"此刻就是永恒"
一场婚姻的失败
1956——1962
婚礼上没有响起结婚的钟声,况且敲钟也不合他们两人的脾气。玛丽莲沉默不语,显得羞怯胆小又神采奕奕,阿瑟·米勒轻松地吁了一口气,碰了她一下。
结婚对于他们俩都是第二次,两个人对此却持有不同的态度,所以产生了不同的感受。玛丽莲有一种实现了渴望、梦想和希求的感觉,这些愿望和美梦自苦难的童年后她一直想象它们就要到来,并将永久伴随自己。他则毋宁说是进入了一种似乎是虚静寂灭的境界可以以此烧尽一切努力和劳累,治愈他在她身上看到的创伤,同时也治愈他为了保护心灵木受伤害而养成的冷漠。在他眼里,她——一个金发天使,一个把他哥哥凯米特的所有丰富色彩都集中在一个亮点上的尤物——是否也是一个白皮肤蓝眼睛的美洲野牛,这头野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并且问道:“这个家伙究竟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她就是生活中普鲁斯特与里尔克的抒情诗——这是她所极为偏爱的真理的浓缩——中的探索者,同时她又是她的精神分析医生以及戏剧教师娜塔莎、契河夫。李·斯特拉斯伯格和掠拉·斯特拉斯伯格夫妇乃至所有同事、导演和男摄影师们研究追踪的对象。她相信——米勒早已发现了这一点——从今以后他也会愿意分担这种命运。在这里似乎她所尊敬的叶兹①的名言"不可全抛一片心'就木再适用了。
阿瑟·米勒也做着完全一样的梦。50年代颇有影响的理论,即在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有一个美丽的女人的说法,对他也产生了影响,况且他的妻子不仅仅美丽,而且有才智:“我想象,我们两个彼此互相独立,却又能肩并肩地工作,互相支持。这一想象现在看来已经实现。"他爱她的机智幽默,她就是以这种机智幽默瓦解了意欲反对她的行为方式、她的本性和她的风格的恶毒企图,当时这类企图并不是少见的事情。当她公开表示她对托思受耶夫斯基和他的小说《卡拉玛卓夫兄弟》极为喜爱,并说她正为这部小说构思一种电影的表达方式时,她首先被问到,她想演哪一个角色,须知这里的主角是男性的兄弟。在她回答要演少女格鲁申卡时,有一个记者问,这个名字怎么写。玛丽莲先是一愣,然后说道:“用一个字母已"对于这种问话米勒只能以尖刻锐利和玩世不恭的话语予以回击,他对玛丽莲的回答甚为钦佩:“她那有讽刺意味的答话和巧妙的幽默是自发产生的氧气,使她能顺畅地呼吸,应付自如。"
@Wlliarn Buller
Yeats,1865-1939,爱尔兰诗人。
——译者注他也深知:“喜剧家一般来说更能深人表面现象之下,他们无论如何要比悲剧家能更接近和感受生活深处的沉渣,人们差不多都认为悲剧家都是一些严肃的人,木善于谈言微中,谐以解纷。"
她爱阿瑟·米勒,也知道她爱的是他身上的什么。"一切",她低声说。他带着一副眼镜,他的牙齿歪歪扭扭。"嗅,他是漂亮的。"这使她自己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一次弗雷德、卡格尔的眼镜也使她膝盖发软。米勒代表的是另一个世界,她感到自己是被那个世界排挤出来的,她对婚姻提出的要求,就是她所渴望的严肃庄重。在这次婚姻中,她竟有些守旧的观念,愿意把她的丈夫高捧在上。虽然她曾巧妙幽默地论证了一切男人的希望都是荒谬的,也曾与男人们作戏,对他们施展魔力,但现在她希望为她的丈夫洗烫衬衫。对阿瑟·米勒尊崇仰视,在她的生活中还是第一次,完全不同于对"船长"多尔蒂或那"永久的"电视观众迪马乔,这位迪马乔对她和她的衣服总感到不自在,也完全不同于对约翰尼·海德、弗雷德·卡格尔、柯亨和申克等人的态度。此外,她当然还要继续当明星,拍电影,要拍一些不仅仅以性感的金发女郎取胜的严肃影片,要拍一些表现人性而不是重复老套子的影片,在这些影片里要给思想留下一席之地。
在一次罗丹作品展览会上,玛丽莲与米勒的一位朋友诺尔曼·罗斯登(Nonnan
Rosten)相遇了,她与罗斯登不是通过米勒而是通过他的妻子赫达(Heda)相识的。展览会上的两尊雕塑《皮格马利翁》和《上帝之手》把她吸引住了,特别是后一尊。在一只硕大无比的大理石手里依偎着一对小人,他们幸福地藏匿在那里,受到上帝之手的保护,怡然自得。现在她觉得这很像她自己:和米勒在一起她将受到保护,安然自得。她坚信如此。
而他呢?为什么一个有智慧的头脑要娶一个绣花枕头?已经有不少人尝试要分析和解释这一令人费解的事件,众人的分析和解释都有些合理的地方,也许下面的说法是有道理的:米勒生活在一个童话之中,把自己当作一个王子要去吻醒睡美人,那么,她就是公主了。这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也许下面的说法也有道理:米勒有意和好莱坞的魔力调情,想沾一点玛丽莲的名声的光。在一些玛丽莲与他紧紧依偎的照片里,他骄傲地面对照相机镜头或看着地平线,就像那些拥有别人得不到的宝贝的人一样。有时她抚摩着一团毛线要为他织一件上衣,"从现在起我要亲自照顾他",当他把她抱在怀里,把手放在她的臀部或肩膀上时,她觉得这手比罗丹创作的上帝之手仅仅小一点点。到后来他好像是反过来向她学习了。现在他知道,照片能使事物留下永恒的印迹,能使所有人都看到。后来,当有关玛丽莲和伊夫斯·蒙坦(Yres
Mon-tana)的风流韵事如同旋风一般轰动世界时,他把一张照片紧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对着她,身体发软,仿佛要依靠什么支撑才能站住(这时蒙坦却在得意地发笑)。这时,他是一个被妻子欺骗的绝望的丈夫,还是一个对别人说什么都满不在乎的钟情者,或者是一个能对丑事一笑了之的达观之人?
或许甚至是玛丽莲的钞票吸引了他。他写的作品不是很多,而用钱的地方却不少:要供养他的孩子,也要供养玛丽,还有律师的账单以及税,税,税。这种说法来源于下层社会,出自那些穷人之口。玛丽莲一向所遭遇到的事,现在也都落到米勒身上:“新闻界不是把玛丽莲捧上天,就是把她踩在脚下。"他们的婚姻在报刊上引起轰动,因为他们"显然是不完全相配的"。有关这方面的报道把那些靠卖文为生的人的想象形诸笔墨。舆论又~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有陈金之力。
米勒爱玛丽莲,不但他自己这样说,他的亲密朋友们这样说,人们看到的也是如此,而且他希望"君。已似我心"。"她像一个孩子一样,也像我一样(原文如此),她想消除她的头脑和躯体的外壳,与世界上的另一个人合而为——……"因此她才结婚。
1956年6月29日星期五那天,并没有响起婚礼的钟声。那是一个宁静的中午,婚礼在玛丽莲新公婆的住处,康涅狄克州的罗克斯巴里(Roxbllry)举行。母亲奥古斯塔参加了婚礼,自从阿瑟又一次得了个什么戏剧奖以后,她在这条街上更加闻名了;父亲伊西多尔也参加了婚礼,过后他把一张刊登他与玛丽莲合照的报纸揣在上衣胸前的口袋里,逢人便拿出来让人看,也木管人家愿不愿意。举行婚礼那一天,一个疯狂追踪他们的女记者木幸遭遇了车祸,以后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又出现了可怕的喧闹和混乱。会后玛丽莲、米勒和证婚人前往纽约州的的怀特普林斯(White Plains),晚上8点半左右到了维斯特切斯特县法院,四分钟之后就在法官西摩·拉宾诺维茨(SeymOUr RabinowitZ)面前签署了证明他们结婚的文件。
婚庆的庆祝活动是几天以后的7月1日在米勒的女友和代理人凯伊·布朗的家里举行的。玛丽莲身披的白色婚纱带有咖啡色花纹,与奶油色的衣服很相配,她的情绪也显得恰到好处。后来她按奥古斯塔的方法亲手制作面条,并用电吹风机把它们烘干时,也表现出同样的聪明灵巧。这一天她和所有新婚的姑娘一样,有些神经质——顺便提一下,阿瑟·米勒也并不比她更从容。新人被一些亲密的朋友们簇拥着,这些朋友都真心实意地祝愿他们此生幸福美满。
"仪式由拉比罗伯特·哥尔德伯格(Rober
GOdbeW)主持,进行得亲切顺利",诺尔曼·罗斯登是这样记叙的。而米勒在这"时代的转折点"上思考他的生活时,倒觉得这两天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哥尔德伯格提醒玛丽莲对未来的日子,对犹太教,对妻子的职责和角色有所准备。罗斯登说,所有对此露出嘲笑之意的人看到他们俩严肃的神情都安静下来。关于宗教节,并木是米勒提出了什么要求——他们家对待宗教向来就马马虎虎,倒是玛丽莲有这种愿望,她想更好地适应米勒的亲属们。
"希望·希望·希望",玛丽莲在一张结婚照上写道。"此刻就是永恒",一向很少有浪漫热情的阿瑟让人在结婚戒指上镌刻了这样的话。"她一出现,未来的一切都变了",米勒心里暗想。他还说过:“我们期盼着未来的开始。"现在天随人愿,一切都与预想完全符合,良辰已到,他们木必再等待,幸福将绵绵无尽,地久天长……
两星期以后他们坐上了飞机。米勒卖掉了罗克斯巴里的那座房子,把那里的事情料理完毕。现在两个人各自飞往他们的工作岗位:玛丽莲·梦露将去伦敦,她要在MMP(玛丽莲·梦露制片中心)筹拍的影片《王子与舞女》中扮演角色。这部影片由劳伦斯·奥立弗执导并主演,玛丽莲要和他做搭档。阿瑟·米勒则要修改他的剧本啦边风景》,把它变成一个能演一个晚上的剧目,以便在伦敦由彼得·布鲁克安排的演出时使用。但两个人的事情都木很顺利。
米勒好与当权者争吵的脾性,在依然弥漫着维多利亚时代气息的英国惹了麻烦:他的剧本被禁演了,"因为艾迪·卡邦(剧中人)指责她妻子的堂兄是同性恋者"。英国没有人干这样的事。喜剧院的领导人宾基·毕奥蒙特(Binkie Beaurnont)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出路。他毅然把剧院改成一个戏剧俱乐部,这样他收取的会费比以前还略高一些。米勒被这个巧妙的手法迷惑了,他还有几分兴奋。他和他的代理人都忽略了要多收费这一层,美国的经纪人并没有多捞到一个便士。把剧院改成俱乐部以后,原来被禁演的《桥边风景》就可以上演了,法律对俱乐部的活动比较宽容。
围绕着《王子和舞女》这部影片的拍摄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没有一点令人兴奋的地方。一些传闻被捏造出来,一家崇拜玛丽莲如皇后却被冷落的新闻机构怒不可遏,它所散布的流言蜚请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更不幸的是这些谣传离事实并不那么遥远。
一切事物开始时都是美好的。劳伦斯先生来到纽约,为的是认识他的女搭档和合作者,同时也为了了解一下玛丽莲影片制作中心所答应支付的50.4%的佣金。贝里·维尔德告诫他一番,说乔沙·罗甘是一个心平气和的人,而玛丽莲则被描述为"自从发现黑白对立以来最令人激动的(黑白)结合"。尽管奥立弗后来称她为"轻度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此时却在想象几秒钟之后就拜倒在她的脚下,还梦想着晚上就能疯狂地与她做爱。
亲眼目睹的情形使劳伦斯·奥立弗更加迷惑了:出现在他面前的玛丽莲是一个善于应付困难场面的人。在纽约举行的一次乱哄哄的记者招待会上,她的连衣裙的肩带被扯断了,女评论家朱迪斯·克丽斯特门U出山Christ)用一枚别针帮她渡过了难关,她显得很从容。影片预先做了宣传,这是奥立弗要求的。这位英国先生乐于让玛丽莲以舞女艾尔西·玛丽娜的身份再次出现在银幕上,她将在那位来自喀尔巴呼山的王子眼前重视下层社会的苦难。她从小人物的生活里为这位王子展现了真实可信而又令人激动的场面,以致使他险些忘记自己和他那小小的国家。这样,在纽约有了一个美好的开端。
玛丽莲和丈夫悉心为前往伦敦做准备,大家希望首次共同旅行是美好的,希望在伦敦的合作也是美好的。然而,启程之前和旅途之中,不祥之兆就已出现:关于钱的复杂谈判步履艰难,无休无止。玛丽莲要带着读拉撕特拉斯伯格,读拉诚实的丈夫李要求为十周的工作付给他25,op美元酬金,超时工作,加倍支付,指导附加开支也要照此办理。另一方面,奥立弗不满意被他称为"塾师"的戏剧指导所赚的钱仅仅比影星略少~点,比其他任何工作人员都多。"她不是女演员,不是导演,不是导师,木是顾问,除非在玛丽莲眼里有那么重要",劳伦斯澳立弗对他最强劲的女敌手如此评价,那语气并不是信口开河。只有玛丽莲挽留她,维护她。滚拉是一个镇定的人,她只恭维她的女学生,此外对一切都无所畏惧——"您能想象什么人比你更伟大吗?——木,连耶酥·基督都不比你伟大:只是他的名声传得更广而已。"劳伦斯澳立弗后来说,在他偷听这一段独白时,他简直要用拳头猛击桌子。但他顾及到一些甚至后来也说不清的事情,就自始至终忍受了这个瘦小、驼背、行动畏缩的女人的"表演指导"。例如,对于影片里一个真挚热情的镜头,她对玛丽莲的指导是:“宝贝儿,你想一想可口可乐和弗兰克·西纳特拉①
O
l??rBlll'Sinatr,玛丽莲同时代的美国流行歌手,也当演员……与她一同拍过电影。……
"这样的指导他也得忍受。那个已经有了~定的戏剧经验并在意识深处印有一个名叫阿瑟·米勒的男人图像的"宝贝儿"到底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劳伦斯想些什么,也难以言传。
玛丽莲还把充任女秘书的赫达·罗斯登也带着,她的女心理分析医生将在她心清不好时赶来,艾尔文·斯坦因(hang Stds)和米尔顿·格林代表玛丽莲·梦露影片制作中心,当然也要随行。米尔顿后来喜欢上英国古董,并买来寄回美国,这也算在玛丽莲的账上(她是谁一为团体赚钱的人)。最后甚至阿瑟·米勒也来了,他提议把他个人的纳税申报并入玛丽莲制作中。乙(即让制作中心替他承担一部分税款)。他手头不宽裕。他的朋友艾利亚·卡赞说他之所以节俭,是因为他害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写不出东西来,断了财源,陷入窘境。实情究竟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也有人说米勒最担。动的是银行账户成为空头。不管怎样,米勒的每一笔戏剧所得税最后都消溶在好莱坞的付款单里了。玛丽莲对金钱的事不甚关心,也不大在行。斯普托认为:“围绕如何控制玛丽莲的钱,在制片中心上演着一出错综复杂的戏剧。形形色色的演员——阿瑟·米勒、米尔顿·格林和斯特拉斯伯格,在这件事情上互相都不怀好意。"
这次伦敦之行开始于1956年7月13日米勒夫妇登机起飞之时。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伦敦。阿瑟·米勒精疲力尽地一头栽在床上。跟在他后面的一架载着他妻子的飞机也随即着陆,紧接着就是"英国历史上最大的记者招待会"。有四百多名新闻记者因梦露能会见他们而乐不可支,"她是一位女神,从这个岛国冰冷的海水里冒出来。当玛丽莲笑的时候,他们也跟着笑;当玛丽莲皱起眉头时,他们也跟着效缓……玛丽莲一开口说话,台下立刻鸦雀无声,一片虔诚的肃静。她的声音柔和安详,以致那些堂堂须眉被她的话音弄得全身发软。"此外米勒还发现有人在谈话中把英伦三岛硬安在印度洋里,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奥立弗,这位来自戏剧艺术的奥林匹斯山的使者,向他的英国同行和朋友们介绍招待会的皇后玛丽莲时,他说,他无比高兴,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精美的小东西"。然而玛丽莲对此话的评论是:“他想表示友好善意,但我却觉得好像是一个高傲尊贵而又故作宽容的人在俯视着一个贫民。"矛盾已初露端倪。不久,在奥立弗就拍摄工作向玛丽莲说"亲爱的玛丽莲,您必须做的一切都应该是性感的"这句话之后,这种矛盾就尖锐起来。玛丽莲偏偏不喜欢性感的东西。玛丽莲·梦露制片中;动的建立原是为了消除一切性感的剧情和表演。阿瑟·米勒是出于爱情才结婚的,也出于一种与玛丽莲开始新的、严肃的生活的渴望。矛盾和猜疑出现了,战线也划定了。甚至阿瑟·米勒也确认了这~点,虽然他觉得与奥立弗还是很亲近的。他突然活动于其中的世界对他是陌生的,他本应在米勒太太和英国戏剧精华之间,在玛丽莲和米尔顿以及电影明星和领得超额酬金的外行表演指导之间调解说和。米勒本想去写他的剧本,随便照管有关玛丽莲的新闻报道,与她一起挑选照片,对纷乱错综的明争暗斗报以和颜悦色,心中有数就行了。他也确实按此行事了,但并没有缓解矛盾。更令人惋惜的是,池与玛丽莲之间也出现了最初的裂痕。他的怀疑、困惑和当时的真实感情都在他的日记中倾吐出来。在伦敦郊外,《金融时代》的出版者维斯康特·摩尔(Visconn
Moove)有一处豪华的别墅,玛丽莲在英国逗留期间租用了这套房子。米勒常常把日记本放在别墅里的桌子上,这是故意让人看吗?这在。动理学上意味着什么?弗洛伊德对此会有何话说?玛丽莲看了他的日记,其中白纸黑字地记载了这位了不起的行善者(米勒)的内心情绪,他从前把她看成是一个天使——日记里常常把她与超凡的圣洁之物相提并论,而近来他却仅仅把她当做一个捉摸不透的,需要帮助的,让他同情的弱女子。看了这些,她必然要产生的感受与弗洛伊德对这类过失所描述的完全相符。这绝不可能是爱情!
后来米勒在他的回忆录中披露了日记的内容被偷看这段往事。他是谈到他的剧本的情况时顺便提到的。"一个人越是有能力与戏剧的中心矛盾保持距离,他便越能接近悲剧性的存在",在一个段落里他就是这么写的。他那时就已经确信这一点,后来在无可挽回地破裂之后,他就无法克制在有关昆亭(伽elltill)和玛基则码据地)①的
diQuentin和M够自e都是剧本《原罪之后》中的人物。——译者注故事中写出他对。心灵失败的恐惧。《原罪之后》这个剧本写于一个关键时刻,正当被误解被抨击的玛丽莲——玛基连自卫能力都没有的时候。玛基(玛丽莲)读到昆亭——米勒所写的话:“我惟一爱过的,是我的女儿。"在玛丽莲死后,米勒有一次在会见记者时对他们提起过英国别墅里那一可怕的时刻。
看到米勒的日记时玛丽莲又几乎端木过气来。所谓"永恒"的量度现在清楚了,他的誓词正好保持了三个星期。幸福又一次失去了,世界和希望一起土崩瓦解,而且这一次毁灭的世界更广大、更深远,因而也许更神圣。苏珊·斯特拉斯伯格是浪拉和李的女儿,此时她正好到英国访问,她出来帮忙,她的母亲读拉也出来帮忙,格林夫妇也出面解劝。西德尼·斯柯尔斯基后来对米勒夫妇的矛盾做了如下解释:“米勒原来把玛丽莲看做一种理想,当他认识到她具有普通人的本质,是一个同你我也许还有米勒一样的人时,他十分震惊。"米勒也算在内么?这话对他无论如何是不适用的,任何人都看到了这一点。但愿他从一开始就对欢乐寄托较少的梦想,这样他就不会陷入更深的失望。实际情形是他很失望,他的失望是对他要充当保护者和强人角色的失望,而现在他又点燃了感情纠葛的导火索。玛丽莲已经认定,"他对我~直言不由衷"。如果他能仔细倾听这些话,他会从其中了解和学到多少东西啊!但他从来自以为是老师,哪一个老师能恭听学生的话?
玛丽莲初次客居伦敦,感情又受到重击,。已绪自然很坏。她又想用药物来减轻和抑制心中的苦闷了。这样的关头总给人以可乘之机,有人就想利用米勒夫妇之间的感情波折插一脚。这个人就是奥立弗,玛丽莲称他为善于竞争的男性"娼妓"。玛丽莲深知演员在摄影机前是怎样活动的,要表达某种感情和愿望,只须~个细小的姿态,一个富有暗示的眼神就足够了。奥立弗懂得一个人是怎样占据整个舞台的。
尽管情意已大木如初,却木能说已成破镜之态。有一天下午米勒走进拍摄场时,玛丽莲又满面春风地对着他了。"我们应当学会坦诚相见,木必遮遮掩掩,窥见真情时,也木必心灰意冷。有些真情可能叫人不痛快,可总比虚请假义好多了。正像你在日记里所写的那样,如果完美的夫妻关系就是肉体、灵魂和情感的融合,而这种融合只是难以实现的理想,那我们就应该满足于不那么尽如人意的真实生活,或许还可以把人生看作一场游戏户从这些话中我们能看到玛丽莲的精神发生了多么深刻的擅变,似乎一下子从童年跳到了中年甚至老年。在以后米勒还会再写那样的日记吗?不管他写不写,一个作家的情感是很难永远深藏于胸中的,原罪之后》就可看成是他的心曲衷诉。
虽然说不上是雨过天晴,艳阳高照,但暴风雨过后暂时恢复了平静却是真的。玛丽莲和阿瑟·米勒表面上又和好如初。如果玛丽莲有了空闲时间,而米勒又急于写作,他们就去尝试那几乎木可能的事:像两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当天色黑下来时,她就去剧院看戏。这要秘密行动,不能让人认出来。有时她留在家里,喝茶、杜松子酒或香按酒,以便自己重新快乐起来。
奥立弗经历了他职业生涯中从未碰到过的情况:他只能通过探拉·斯特拉斯伯格间接地把导演指示传给玛丽莲。当然,最理想的是把滚拉杀了,米勒对此将十分高兴,因为米勒觉得"玛丽莲从天赋上看是一个喜剧演员,却被半生半吞消化的、经人重述的思想和冒牌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弄得糊里糊涂",罪责全在那个茨拉。但奥立弗和米勒这两位心中有数的专家又木能直接告诉玛丽莲她从茨拉的《表演哲学杂谈》一书会得到什么。她太多疑,对这两位互相钦佩而又不太友好的弟兄也不放心,这样往下就没什么可做的了。即使对肆拉,她也不完全信得过,因而每天都与身在纽约的李·斯特拉斯伯格通越洋电话,李从远方遥控"导演"。米勒觉得自己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多余人和旁观者:“真诚坦率变得越来越难了。玛丽莲想得到一种彻底的安全,而这在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的。"同时他还越来越感到自已被冷落、被抛弃了。由她自己捏塑的偶像,其中包括米勒也包括奥立弗,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子都倒塌了。就像她常常把某些人推上精美的舞台一样,她也用种种幻想来粉饰自己的希望,所有的人,甚至也许还要包括玛丽莲自己都木例外。只有了解她的幻想才能真正理解她本人。米勒慢慢看透了:“在我面前她能把她的失望无拘无束地尽情倾诉出来,因为她大概知道我会容忍,不会丢开她木管。即使如此,她也木完全相信我的忠诚。"对有许多事他束手无策,最主要的就是当事情一再涉及到漠拉的荒唐无稽时,他就不能出面说明情况,这位餐拉把戏剧殿堂的神圣降低到一种幼稚的胡思乱想。玛丽莲身边有一伙冒充艺术导师的人,其中包括娜塔莎·李特斯,而读拉则是这伙人中"精神极度错乱的代表",她远涉重洋跟随玛丽莲,继续她的艺术指导工作。
唐纳德·斯普托在玛丽莲的传记中援引制片中心的艾尔文·斯坦因的话,据后者说,玛丽莲在8月中旬就已被确诊怀孕了。这究竟是真情,还是又一种谣传?阿瑟·米勒对这段往事只字不提。9月初她做了人工流产。这大概表明:她虽然热切地盼望有个孩子,但这种经历对她又是很可怕的。她吃了更多的药片,睡眠更少。
伦敦是举世闻名的雾都,难得见到太阳的笑脸。"但还是有英国人之所谓'美好的'日子。有时我们顶着蒙蒙细雨,穿过雾露中巨树掩映、空旷寂寥的的温得索大公园,到乡下观光。有时我们去布莱顿城,走过海边被遗弃的大街,在美丽如画的古老的温泉浴场里散步……'有时他们受到英国女王的邀请去参加某些慈善活动,从记录片或新闻周报中可以看到,女王没有正眼注视玛丽莲,她的眼睛低垂着,但表现出赞许之意。他们还去参加了松共汽车站》的首映式,事后新闻界一片欢呼。《泰晤士报》也在报道中说:“她的表演是感性化的,有时甚至是光彩夺目的。她给人的印象像是一个失去家园的增头转向的姑娘,同时又把激情体现出来,这使我们深为感动。"的确如此。
有时玛丽莲梦想着"当一个贤妻"。她想买一所新房子,想下厨房,洗衣服,她还想学习历史和文学。影片一拍完,这种生活就应该可以开始。她是不是把自己和阿瑟看成了令人称道的诺尔曼·罗克维尔(NorynanRoCkwell)夫妇?这一对夫妻互相信任,从不争吵,相敬如宾,直到白头。如果是这样,她就不该追求表面上的假仁假义,不该追求欢快生活背后的清教徒主义。无论如何她总相信这一次一定会地久天长,尽管万事开头难。
而米勒所看到的是:“她似乎有一颗难以置信的活跃头脑,随意抨击传统文化,把这种文化仅仅看做一种欺骗。她原来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现在她想表现出另外一个方面。"
米勒回美国去看他的孩子们,旋即返回。随后"美好的"的日子再次消逝。这期间玛丽莲对奥立弗、米尔顿·格林发火,更对自己发火。当她的丈夫试着缓解她的精神紊乱,劝她待人要宽厚时,她就认为这是一种使一切问题都庸俗化的做法:“这在一定意义上是正确的,因为对我来说,没有一部影片值得如此吵闹发火。”“而对于玛丽莲来说,一部影片的放映几乎就是有价值的生活的真正意义上,决不能马虎。"她觉得只有孩子、老人和鸟兽不是她的敌人,并和她一样困苦。在每一次危机的高潮中,她都要跟自己过不去:“……然后就开始吃药片,一夜复一夜地实行慢性自杀。"米勒有一种令人凉骇的看法:“我们两人都拒绝去寻找能改变另一人生活的魔笛。我们都像从前一样,只是变得更糟了。"
传闻阿瑟·米勒在英国怅然若失,他因玛丽莲可怕的情绪而很少写作,成绩寥寥,这类消息是不完全正确的。在完成剧本《桥边风景》之后,他就投入了一部小说的写作,这是在内华达时构思出来的。这篇小说最终成为电影剧本《社会也无能为力》刚ieht
g6sellsllrlll:ltsfdriig)的基础。尽管他有事可做,但还是慢慢地滋生了缕缕乡愁:“英格兰使我们俩都感到屈辱,我深感惶惑。”“我想干脆离开这个人生剧场,返回老家去。"玛丽莲的感受也没什么两样。好在影片《王子与舞女》是个成功之作,它就好像是一层浪漫和魔法的薄雾,到处弥漫,掩盖了制作过程中的一切木快,没有什么人记得住其中争斗者所留下的痛苦记录。劳伦斯·奥立弗先生是个老吝啬鬼,他很少把他的奉承和恭维当面献出来,在玛丽莲·梦露死后他才说:“没有~个人有这样一种充满下意识聪慧的眼神,而且她还在银幕上表现出一种很强的个性。她创造了一流的表演。当初我对于她和我自己都很敏感和不快,因为我感到我的生平事业消耗在一条平庸的轨道上……我已经50岁了。当玛丽莲成功地让我感到自己年轻了20岁时,那是多么美妙的回忆呀……她是无比美丽、出类拔萃的。"如果他当着她的面说这话,那该是一种多么美好的姿态,但这个利己主义者当时对她隐瞒了这些想法,只想使自己"变得"更年轻。
1956年11月22日这对远游者回到纽约。这次"蜜月旅行"结束了,对于下一次除夕去牙买加的旅行,谁也不提一个字。也许牙买加是个风光秀丽的地方……从那以后平常的生活又开始了。玛丽莲·梦露暂时没有新的任务,阿瑟·米勒也想在生活中寻找安宁:“我失去了平衡,也无法预料她的态度会怎样变化。看来她对我最初的理想形象在英国被撕碎之后,虽然现在差不多已渡越鸿沟,但今后大概不会再有什么理想形象了。"
米勒夫妇直接住进东河边的一所新住宅,在中中卜一57大街一幢楼房的13层。玛丽莲很快就用镜子和白色窗扇把大部分房间都装饰成闪着白色光辉的电影布景模样,并常常以新的观念来补充或代替旧有的布置。米勒从不说他在这种"艺术"氛围中是否感到舒适,而玛丽莲在这套房子里确实比这位美国戏剧家更自在。她解释说:“这套房子主要是按我的主意装饰的,我的丈夫让我放手去做。这或许是我的一种过错?"她想为他买衬衫和袜子并使之保持整洁,'办果一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衬衫,我是不能忍受的,因为他的妻子负的就是这份责任。"她向一个记者这样说。但愿乔·迪马乔没有读到这些话,如果他看到了可能会后悔,因为他不会比这期望得更多。
"不久就出现了一种有规律的日常程序。早晨玛丽莲到她的心理分析医生那里去,下午去李·斯特拉斯伯格家上私人课程。我们经常去布鲁克林区看望我的父母。"玛丽莲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裙子,一件不露胸背的黑色上衣,裹着一条头巾。奥古斯塔和伊西多尔为他们的儿媳妇感到骄傲。特别是伊西多尔,他很喜爱玛丽莲,一点也不轻视她的混血出身,虽然玛丽莲有一部分爱尔兰血统,一部分苏格兰血统,一部分挪威血统,是一个与犹太人相结合的耶稣教徒。"我妻子的烹调技艺很出色,玛丽莲跟她学怎样做犹太式的美味佳肴,如怎样煎鱼,怎样做肉丸子,怎样烧汤。"玛丽莲从伦敦给他带回来一把雨伞,他视如珍宝。有时玛丽莲被人认出来,影迷们便成群跟在她身后,一直到米勒家门前。
如果老米勒夫妇要去纽约看望年轻的米勒夫妇,奥古斯塔就可能把布鲁克林东第三大街上的新闻都收集起来,说给他们听。有一回大家到米勒的姐姐琼家里去做客,玛丽莲唱起了《宝石是姑娘的最好朋友人在唱这首歌时,她只看着伊西多尔。"你喜欢这首歌吗,爸爸?"此时这位爸爸只有着迷地点头称是的份儿。阿瑟·米勒——像乔·迪马乔一样——有如她的亲生父亲,但在离异之后这种感情就荡然无存,而伊西多尔在她离开米勒之后在感情上依然是她的爸爸。婆婆去世的时候,玛丽莲赶来参加送葬,在葬礼进行时,她紧握着伊西多尔的手。在他住院做手术时,她关照要让他的病房里有鲜花,并恳请医生要特别善待于他,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卓越的人"。在玛丽莲和阿瑟离异之后,伊西多尔和玛丽莲一样深感孤寂,他还给她出过主意,劝慰过她。"你要攒一些钱,你不可能总是年轻。"这一点她也知道。阿瑟在这种破裂的关系里对他的父亲有了新的认识:“玛丽莲让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他那永远向善的天性,他在戏剧方面的良好趣味和他对演员的冷静客观的判断。我又一次看到,与我的母亲相比他是多么纯真朴实,他的心灵是多么安详恬静。"他曾在父亲面前检验他所有的新作品,"以他的反应来鉴定这些作品。有一回,我向他讲述了一段故事,从他的反应上我就能看出这段故事是否能作为~个剧本的素材。他几乎不能读,也不能写,他有一种直觉的智慧,他像一个农夫一样仔细倾听。"
在伦敦,阿瑟·米勒和米尔顿·格林之间的矛盾就已经明朗,在纽约冲突则进一步升级。米勒看不起吸毒者格林,打算解除他对玛丽莲·梦露制片中心的控制。米尔顿的妻子阿米对她丈夫的所有放荡行为都束手无策。她听说,他被地兰丁和内姆巴妥(Dilantin
Nelnbutal,均为毒品,也能治癫痫病)和其他毒品弄得经常处于疯癫和狂躁之中。阿瑟·米勒给他的忠告是:“回家去,当一个好丈夫。"或者:“回去写一个好剧本,让我们把业务上的事整顿一下。"就米勒的身份而言,这不算是合适的语气。玛丽莲·梦露制片中心就在这种情况下动摇了。玛丽莲"看来有些窘迫,她解除了米尔顿在制片中心所负的一切责任,中断了与他有关的事务"。她聘请阿瑟的律师罗伯特·蒙特高梅利(Roleer't
Montgomery),阿瑟的姐夫乔治·库普奇克(Georg6Kupchik)和阿瑟的朋友乔治·列文(Geoop tevine)来管理制片中心的事务。米尔顿·格林有争名位的强烈欲望,他想在任子与舞女》的片头字幕上以"执行导演"的身份出现;还有购买英国古玩的事,以及其他等等都成了冲突的原因。就像当初建立制片中心时由于她信任格林从而把职位分配给他的朋友们一样,现在她又把职位分配给阿瑟的亲朋好友,后来她很快就为这种爱屋及乌的极端的做法而懊悔了。但这是以后的事了。她首先辞退心理分析医生玛加丽特·霍亨伯格(Mmpt
Hohenberg),这位医生也一直在为米尔顿·格林治疗心理疾病,曾出面调解两个人的矛盾,并想继续对事态施加影响。玛丽莲请在伦敦认识的安娜·弗洛伊德介绍一位心理医生。安娜向她推荐了玛丽安妮·克丽斯(Marianne Kris),这是一个严格正统的弗洛伊德主义者,上任伊始就与玛丽莲一起穷究她与父亲母亲的关系,而她实际上既没有父亲,也等于没有母亲。这木能不叫人同情。
玛丽莲真心实意地把她看作权威,尽管她自己因这种治疗而陷入了更深的精神危机。她曾向鲁普特·艾伦(Rupert
alien)述说了她的感觉:“……我总像是在圆圈里旋转,总觉得无论如何走木出精神的迷宫,我的意识返身思考我的意识。安娜引导我回忆我和母亲的关系,于是我想起了母亲,苦苦思索她和什么人生了我,为什么要生我。我从不知道我从何而来。"这样的感受不能满足克丽斯太太,她和同行一样一直在训练和检查她的女患者的体验。与她的前任一模一样,她也没有预料到玛丽莲会喝那么多酒,服用那么多药片,她们只注意以往的经历。
阿瑟咪勒每天夜里都亲眼目睹玛丽莲的"慢性自杀"——服用过量的镇静药片,但他不愿加以干涉。他正忙于在乡下买一所房子,他不愿意住在城里写作。有一次,玛丽莲作过分析治疗,上完了表演课,阿瑟领她回来时,碰上了斯特拉斯伯格,这个人可笑、狂妄而又虚伪的态度使他想起了他所创造的人物维利·罗曼。他看到玛丽莲是怎样被虚假包围着,担心她那脆弱的心灵保护层很快就要被攻破。"李·斯特拉斯伯格对于她是如此重要,因此我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我暗中祈祷,但愿他不要变成江湖骗子,我当时就是把他看成这种人物……如果李能巩固和加强玛丽莲的自信’乙——不管是用什么手段,那就是一件难得的幸事。"他最大的愿望是她不再理睬包围着她的所有伪君子。"但愿终有一天她会相信有人在爱护她。"祷告容易,要实现可就难了。他的主观愿望改变木了现实,况且在玛丽莲看来,说不定他自己也属于伪君子之列。
这时他再次被传到华盛顿的法院出庭,理由是他一年前藐视专门国会委员会,拒绝在非美活动委员会里回答有关他是否共产党的可笑问题,拒绝提供那些受到怀疑的同事们的情况,甚至连他们的姓名也绝口不提。他知道,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他甚至有可能被投入监狱。玛丽莲陪同前往,从5月13日到24目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她一直在他身边。她住在米勒的律师乔(Joo)和奥丽·拉乌(One Rauh)夫妇家里。最后判决结果是阿瑟咪勒因有罪而应受谴责,罚款sbo美元,处以有期徒刑一年缓期执行。米勒和乔·拉乌当然要提起上诉。
此时,米勒夫妇的生活才真正开始。阿瑟·米勒在长岛靠近海边的地方找到了一座漂亮的房子。他整天坐在打字机旁,暗自庆幸终于又离开了大城市。只有不怀好意的记者们和直升飞机前来搅扰,这东西是玛丽莲租用的,在约定的日期来接送她。玛丽莲把这栋房子重新布置一番,到处都摆上家具。她还出去察看了这一地区的情况,为她丈夫剪头,搭救被渔夫丢弃在岸上的小鱼,把它们扔回大海里去,拜访罗斯登夫妇。只有必不可免时,她才去纽约做一次短暂的旅行,应付各种事务。
罗斯登夫妇就住在附近,玛丽莲很喜欢他们的女儿帕特丽霞(MC油,与她一玩就是几小时,还送给她一些小礼物。其中最大的礼物是一只小狗辛迪,是她在一次外出散步时发现的,当时它已饿得快要死了,她把它带回来,救活了。帕特丽霞使玛丽莲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也使她渴望自己有一个孩子。
当一位医生确认她已怀孕时,这种愿望看来就要变成现实。米勒承认:“作为一个年逾不惑的男人,我必须做好准备,再次承担起当爸爸的角色。在她妊娠期间,我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可能产生的影响,当时我坚信,有一个孩子会给她带来新的希望和勇气,也会给我们未来的生活增添无穷的欢乐。"
但不久一切都落空了:玛丽莲患了宫外孕,不得不住进医院。萨姆·萧到医院去看过她:“阿瑟·米勒日夜陪伴左右。两人都搬进病房里住。我发现木施脂粉的玛丽莲比平时更加妩媚动人。她因木能保住孩子而悲痛欲绝,但她最关心的还是阿瑟。'请你跟他出去散散步,他真得出去走走了。'我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不久前我把照相簿拿给一个俱乐部的管理员看时,他说:'我的妻子从来没有这样注视过我。"'萧听从了玛丽莲的嘱托,带着阿瑟·米勒一起出去换换新鲜空气。虽然两个人相识的时间不长,米勒却很喜欢这位身材矮小,技艺出众的摄影家,他"从来不利用他和玛丽莲的友谊谋取私利",同时他对玛丽莲的勇气和她对生活"不设防"的态度深为敬佩。萧还提到阿瑟写的短篇小说,这篇小说发表在当时的《乡绅》(ESqlli。)杂志上,他还考虑把这篇小说改写成一个电影剧本。
据阿瑟说,玛丽莲和他两个人向福克斯公司提出了重拍《蓝色天使》的建议。萨姆·萧强烈反对这个建议,甚至有点恼怒,因为他认为重拍此片纯属多此一举,不可能超出旧片所达到的艺术水准。他说:“首先,玛丽娜·迪特利希(Marene Dietrich)以《蓝色天使》达到了她演艺生涯的顶点。其次,斯特恩伯格(Josef Stemhew,18941969,美国电影导演)拍出了一部杰作,这是亨利希·曼的一部长篇小说①中的精华部分,我不相信,好莱坞有哪个导演能与前辈的大师一比高低。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