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低着头说:“卢队,也不是只有我和飞哥,还有夏天和高凡呢。”
“夏天又不是专业警察,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那个高凡自己就是凶手。还好,你们没出大事,老赵也算命大。回去之后,你写份检查。”
“好的,卢队,我知道了。我现在和你一起回警队吗?”
卢辉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好好陪着老赵,嫂子走了之后,他的内心变得很脆弱。有你陪着他,我也比较放心。”
宋雪红着脸看着卢辉:“卢队,你在说什么啊?”
卢辉尴尬地抓了抓头:“我的意思是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在安慰人这方面比不上你们女人……反正你这两天负责盯着老赵,让他把心理评估给做了。我走了。”
看着卢辉匆匆离开的背影,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宋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雪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赵云飞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们去找周彤。”
“我先陪你去做心理评估吧,很快的,然后我们再去找周彤。你看怎么样?”
看着宋雪疲惫的面容,赵云飞突然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休息。
“好吧,我们现在去找丁医生,他刚好就是这家医院的。”
赵云飞敲了敲丁建中医生办公室的门,听到应答后,他便推门进去了。出于职业习惯,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四周。整个办公室足有一百五十平方米,非常空旷,和其他医生办公室雪白的墙壁不同,这里的墙壁被刷成了米色。朝南的大面积落地窗被浅色的窗帘遮住了,既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又恰到好处地保证了室内的充足采光。第一扇落地窗的左侧靠墙位置是一排木制的书柜,里面塞满了书,窗前放置了一张原木色的圆形桌子,四周有四张米色的靠背椅。中间的落地窗前放置了一把躺椅和一张圆形的桌子。最后一扇落地窗前是医生的办公区域,有一张米色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白色外壳的电脑显示器,显示器后面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长发女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和海洋、沙滩有关的画。
赵云飞怎么也没有想到,丁建中博士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他原以为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
他走向丁医生,没等她开口,便说道:“丁医生,您好,我是刑侦队的赵云飞,是来做心理评估的,为了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希望咱们能快点儿结束。”
丁医生微笑着看着赵云飞:“原来是赵警官,久仰大名,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我看了你的资料,希望能够帮助到你。”
“我的心理情况我自己了解,您现在最能帮我的就是快速帮我做完评估,这样我就能继续查案了。”
丁医生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上前来。
“赵警官,请这边坐。你放心,心理评估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但是你遇到的心理方面的困惑,我也想帮你,这样你才能更好地查案,不是吗?”
赵云飞听人说心理医生会不断窥探一个人的内心深处,他很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剥光”暴露在医生面前。但是看着眼前这位微笑着的年轻女医生,赵云飞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在丁医生的指引下,赵云飞走到一进门就看到的那张躺椅旁,然后躺了上去。躺椅很柔软很舒服,里面的填充物十分厚实。
周彤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的一个巷子里,两居室的空间里,出现最多的就是书,除了书架上,茶几上、餐桌上也都能看到书。赵云飞和宋雪敲门的时候,周彤正躺在沙发上,默默地流着眼泪。开门看到宋雪和赵云飞后,周彤忍不住抱着宋雪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宋雪没有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梅瑰的自杀曾经让她痛心过,高凡的复仇让她有过伸张正义的快感,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凡会这样意外地离开。
赵云飞没有打扰宋雪和周彤,静静地等着两人平静下来。周彤哭声停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到阿帆的尸体了吗?”看着赵云飞和宋雪的表情,她似乎知道了答案,随后又将头低了下去。这时,赵云飞才发现,自始至终,周彤一直称呼高凡为“阿帆”。
“周女士,你说的阿帆就是高凡吗?”赵云飞问。
周彤摇了摇头,随后抬头看着两人:“阿帆是高凡的亲弟弟,他们两个是双胞胎。”
宋雪惊讶道:“高凡真有个弟弟?”
周彤点了点头。
“高凡和高帆两个人你都见过吗?”赵云飞问。
周彤点了点头,随后从梅瑰的那封信说起,接着讲到自己如何因为高凡被张家帮的人抓走,后来又被救,住进了阳江县牛山镇的一栋房子里。在周彤的讲述过程中,赵云飞和宋雪听得十分认真,其中梅瑰的那封信让三人一同陷入了悲伤。
宋雪首先打破了沉寂,她叹了口气:“我真为梅瑰感到可惜,她如果没有自杀的话,现在肯定和高凡在一起了。”
赵云飞也为两人的死感到痛心,但是仍然感到十分困惑:“周女士,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是高凡,而是他的弟弟高帆以及小威和大勇,那你知道高凡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阿帆没有说过,他只是说过让小威和大勇照顾他,防止他自杀。”
“你有见过小威和大勇吗?”
周彤摇了摇头。
宋雪突然紧张地看着赵云飞:“飞哥,你说小威和大勇会不会为高帆报仇?”
赵云飞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周彤:“周女士,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阳江县牛山镇的那栋房子吗?”
下午三点,赵云飞、宋雪和周彤三人一同来到了梅瑰曾经住过的小洋楼。院子的深红色铁门紧闭着,周彤流着泪蹲下,将手伸进大门下方的门缝里,从门缝左侧摸出一把钥匙,她用这把钥匙打开了院子的铁门。
周彤推开铁门走进院子,整个小楼静悄悄的,就像她昨天离开时那样。她抹去眼睛周围的泪水,走进了厨房,发现自己留在桌子上的字条已经不见了。
“我走之前留了一张纸条给阿帆,他肯定是看了纸条之后让小威查了我的通信记录,然后才知道了张家帮绑架姗姗的事。是我害了阿帆!”
周彤说完拉开椅子,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在宋雪安慰周彤的时候,赵云飞走进了小洋楼。进门便是空旷的客厅,没有任何家具。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后,打开了客厅左手边卧室的门。卧室挂着深色窗帘,光线很暗。进入卧室的瞬间,一张黑色大理石台面的工作台就吸引了赵云飞的注意,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实验室的器具,有量筒、烧杯等。工作台左边的墙上挂着一件白大褂,右边则是一张靠墙放置的小木床,但是仅有光秃秃的床板,并无床垫和被褥等。整个房间弥散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赵云飞退出后又去了对门的另外一间卧室,这间卧室的陈设也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小木床、一张木制的写字台和一把木制靠背椅,这次吸引他注意的是床上的被子,虽然深蓝色的被子和床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整理得异常整齐,最让他惊讶的是被子被整齐地叠成了豆腐块状。
难道高凡的弟弟高帆和大勇一样也当过兵?
“这是小威和大勇的房间。”
门口传来了周彤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
赵云飞转过头,看到宋雪挽着周彤的手,两人站在卧室的门口。
“小威和大勇两个人的房间?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住的?”
周彤摇了摇头:“除了梅瑰的卧室,他们四个人的卧室平时门都是关着的,我从没进去过。”
“那对面的房间呢?是谁住的?”
“阿帆。”
周彤说完再次低下了头。
“那间卧室像是一个实验室。”
“阿帆说过他对医学和化学很感兴趣,射中那条藏獒的麻药就是阿帆自己配制的。”
“那楼上的房间呢?”
“阿帆房间的楼上是梅瑰的房间,高凡的房间在大勇和小威房间的楼上。”
周彤带着赵云飞和宋雪上了二楼。二楼楼梯口的左侧便是梅瑰的房间,走进去之后,赵云飞和宋雪几乎同时感叹:“太像了!”
所有的陈设,包括窗帘的颜色,几乎做到了一比一的复制。
宋雪再次忍不住拿起书桌上梅瑰的相片,感慨道:“高帆他们真是太有心啦!高凡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弟弟?他又是怎么认识小威和大勇这样的好朋友的?”
“这两天我都是睡在这间卧室的,一看到梅瑰的照片,我就会忍不住流泪,她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十八岁是多么美好的年纪啊!”
三人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三人穿过和楼下同样空旷的客厅,打开了高凡房间的门。然而,这个房间却是空的。
“高凡应该没有住进来过,阿帆可能怕他触景生情,安排他住在其他地方了,然后让大勇和小威照顾他。”周彤推测说。
赵云飞走到朝南的窗边,拉开窗帘,可以眺望到不远处的大湖,这片大湖应该就是周彤说的牛山湖。望了一会儿后,他转身看着周彤:“周女士,除了拿信的那天晚上,你就再也没有见过高凡?”
周彤点了点头。
“你能再回忆一下高凡约你拿信那天晚上的细节吗?比如,高凡有没有异常的表现?”
“异常表现?”
周彤不解地看着赵云飞,随后将那天晚上和高凡见面的场景又详细描述了一遍。
“周女士,你说高凡看完信之后很激动,甚至用头去猛烈撞击路灯的灯杆,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之后问了你梅瑰把信交给你时的细节?”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宋雪抢先一步说:“高凡为什么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失去了梅瑰,高凡应该无比痛苦才对,不应该会突然自行冷静下来的啊?而且,正如你说的,他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彤摇了摇头。
那个人离开之后,送给凡凡一部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凡凡说他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让大哥哥失望。
阿凡提到过他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小威的是个电脑高手,另外一个叫阿帆,总是有很多鬼点子。
他们四个从小就认识,小威是超级黑客,大勇曾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
……
赵云飞觉得大脑在高速地运转着,他完全无法控制,高凡嫂子、高凡师父以及周彤说过的关于高凡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断在他耳畔响起,他只觉得头越来越沉,同时也越来越痛。
“云飞,既然他们四个从小就认识,为什么高凡从没和他师父提到过大勇?还有,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师父阿帆是他亲弟弟?”
听到楚楚的声音之后,赵云飞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飞哥!”
“赵警官!”
赵云飞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发现宋雪和周彤两人都在紧张地看着他。
“飞哥,昨晚你头流了好多血,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两天就不要查案了。”
“是啊,赵警官,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阿帆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把身体搞垮了。”
“我没事!”
在两人的帮助下,赵云飞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他看着两人说:“我们现在去找这栋房子的前任房主。”
“前任房主?”宋雪满脸疑惑地看着赵云飞,接着她又看了一眼周彤,发现她同样也很困惑。
通过询问周围的邻居,宋雪查到了前任房主老李在阳江县的住址。老李住在阳江县一个叫“彩虹名城”的小区,三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好接孙子放学回来,他们就在小区的广场聊了起来。
提到高凡的时候,老李还很激动:“那个房子虽然卖了,但是到现在都还没过户呢!”
“李大爷,为什么没过户呢?”宋雪不解地问。
“小高说房子是买给他岳父母的,他这段时间有事要办,等办好事再办过户,到时候让我们直接过给他岳父母。他钱全都付给我们了,我儿子也跟他签了协议,过户的时间协议里也写了,好像就是这个月。小高人看着挺孝顺的,我们一家也都是老实人,也不会骗他的,到时候该过户就过户。”
“他提到过他的岳父母是什么人吗?”赵云飞问。
“没细说,就说他们以前也是我们镇上的,等办过户见到面就知道了。”
“李大爷,您还记得当时一起来看房的几个人的长相吗?”
老李笑着说:“当时来看房的就小高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啊!小高长得很精干,看着很仁义。”
周彤一听,惊讶地说:“不对啊,阿帆说他们兄弟四个一起来看房的啊!”
老李摇了摇头:“就小高一个人,这个我没必要骗你们。”
周彤满脸的震惊,不停地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帆为什么要骗我?”
“李大爷,高凡和您儿子签的协议能让我看看吗?”
“协议被我儿子收起来了,我打电话问问他。”
离开“彩虹名城”之后,赵云飞给卢辉打了电话,让他迅速派人来阳江县牛山镇的高凡住所提取指纹等信息。随后他又给市人民医院的丁建中医生打了电话,说下班后让她等他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宋雪安静地开着车,赵云飞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而周彤则坐在后排座椅上靠着车窗发呆。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进入市区后,赵云飞突然睁开眼睛,然后侧身看着宋雪和周彤:“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见丁博士。”
“我也去吗?”周彤问。
赵云飞点了点头。
来到夏阳市人民医院后,宋雪和周彤跟着赵云飞进入了丁建中医生的办公室,两人好奇地四处打量。
“赵警官,很高兴你能主动联系我。心理评估我已经帮你弄好了,结果你不用担心。你带着两个美女过来找我,肯定不是让她们一起观摩心理治疗那么简单吧。”
丁医生说完微笑着邀请三人在圆桌旁的靠背椅上入座。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丁医生。”
“赵警官请说。”
“丁医生,一个人能否刻意伪装成多种身份,而且每种身份的性格都截然不同呢?”
“我想我明白赵警官的意思了,你说的这种情况被称为多重人格障碍。”
“多重人格障碍?也是精神分裂症吗?”
丁医生摇摇头说:“多重人格障碍和精神分裂症都是心理方面的疾病,但是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咱们拿赵警官打个比方,假如你有精神分裂症,你可能就会在某些时候产生幻觉,感觉某个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可以和这个人交流和沟通,但是你还是你,你的思维还是受到你自己大脑的控制。”
宋雪悄悄看了赵云飞一眼,发现他表现得挺若无其事的。
“但是多重人格障碍不一样,”丁医生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道,“医学上,多重人格障碍又被称为分离性身份障碍。说得有趣点儿,就是一个躯体里存在两个甚至更多的人,这些人的性格、年龄、认知甚至性别等都会有巨大的差异,每个独立人格都有自己的记忆、行为、思想以及情感。”
“还真有这样的人?”赵云飞惊叹道。
“人类的大脑就是这样神奇!人类的心智极限到底在哪儿,没有人知道。”
丁医生走向书架,从里面抽出一本书,放在了圆桌上。
“《24个比利》,难道这个比利有24种人格?”宋雪惊讶地问。
“是的,这些人格当中,有男有女,比利本人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但是他的人格当中却有说斯拉夫语的东欧人,有的人格负责逃脱,有的人格负责保护他们,当不同人格出现的时候,比利的脑电波甚至都是截然不同的,这么多人格完全不是想装就能刻意装出来的,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精神疾病。”
“丁医生,这些人格之间彼此熟悉吗?知道对方的存在吗?”周彤问。
“这个也是最让我感兴趣的地方。咱们还是以这本书中的比利为例,他的这些人格当中有些彼此熟悉,但也有一些隐藏的人格不被其他人格发现。彼此熟悉的这些人格之间,他们能相互交流,甚至能一起下棋和吵架。”
周彤的头低了下去,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全是泪水。
“阿帆根本就不存在,小威、大勇也都不存在,他们全都是高凡,他们全都死了!”
周彤说完后哭着跑了出去。
“周彤!”
宋雪看了一眼赵云飞,追了出去。
“赵警官是不是碰到了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丁医生说话的时候很淡定,完全没有受到周彤的影响。
赵云飞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气,他挠了挠头,摸到了头上的绷带。头部的疼痛还在,他很想把绷带给撕了。他自嘲道:“丁医生,想不到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碰上了一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不知道赵警官碰到了其中的几种人格?”
“除了本来的那个人格,其他的都碰到了。”赵云飞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问道,“丁医生,您说一个人怎么会变出这么多人格出来呢?”
“这个原因很复杂,主要和这个人的成长环境有关。如果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身心不断受到虐待,可能就会分离出不同的人格来保护自己。”
“感谢丁医生的解答,”赵云飞突然站了起来,“我想我心中的部分困惑已经解开了。”
“关于别人的困惑都是容易解开的,关键是如何解开自己身上的困惑。”
“我不会忘记她的。”
“你不需要忘记她,你需要的是重新开始。”
“谢谢,我得走了。再次感谢丁医生。”
“需要这本书吗?”
赵云飞望了一眼圆桌,摇了摇头:“最近很忙,没时间看。结束之后,我再过来找您借。”
“那到时候请我喝杯咖啡。”
赵云飞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赵云飞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找到了宋雪和周彤,两人正并肩坐在一张石椅上。他静静地走到周彤面前,蹲下身,坚定地看着她,说:“周彤,不管高凡之前做过什么,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抓住杀他的凶手!”
夏天打开门,看到赵云飞头上的绷带之后,立刻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你今天去哪儿了?我中午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人不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先做了心理评估,后来去了阳江县。”
赵云飞说话的时候觉得整个头痛得厉害,就像有人拿着电钻有节奏地钻着他的颅骨。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瓶止痛片,倒了几颗在掌心。
“我去帮你倒杯水。”夏天说完飞快地奔向厨房。
赵云飞将药扔进嘴里,随后接过夏天手里的水将它们全都冲进了胃里。他闭上眼睛,躺在了沙发上。
“去我床上睡吧。”
“不用了,这沙发睡得舒服。夏天,谢谢你了。”
“咱俩就不要那么见外了。你头被枪打中,流了好多血,这段时间就在我这儿好好休息。”
“就擦破点儿皮,没事。高凡发给你的视频还在吗?拷给我。”
“还在。这次竟然没有自动删除。我已经转发了一份给你们卢队了。你的那份我帮你拷到U盘里了,你有空的时候再看。今晚你就安心地睡吧。”
赵云飞没再坚持,他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云飞,好好休息,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吧!”
听到楚楚的声音,赵云飞露出了微笑。
宋雪和周彤两人靠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打罐装啤酒,其中有五六罐已经空了。
周彤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后便往嘴里灌,像是要刻意把自己灌醉一样。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啤酒,擦了擦嘴边的啤酒液,看着宋雪:“宋警官,我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遇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宋雪一把夺过周彤手中的啤酒:“你就别喊我宋警官了,现在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女人。你比我大,你就喊我小宋或者小雪,我喊你周姐或者彤彤姐。”
周彤摇了摇头:“小宋和小雪太俗了,我喊你雪儿吧。你也别喊我周姐或彤彤姐,周姐听起来太老,彤彤姐只有阿帆才能叫,你就叫我阿彤吧。”
“阿彤很好听,”宋雪搂住了周彤,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阿彤,我也像做梦一样,遇到了一个精神分裂症。”
周彤惊讶地看着宋雪:“赵警官真的有精神分裂症?”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赵警官?”
宋雪比周彤更加惊讶。
“从丁医生拿赵警官打的比方,我猜对了吗?”周彤笑着问。
宋雪点了点头。
“赵警官为什么会有精神分裂症?”
宋雪将剩下的啤酒喝完,随后讲述了赵云飞和他妻子的故事。听完之后,周彤感叹道:“赵警官和高凡一样,都是痴情的男人。”
“阿彤,你说高凡的四个人格当中,到底是谁爱上了梅瑰?是高凡本人还是四个都是?”
“今天听了丁医生说的多重人格障碍之后,我觉得高帆就好像是在我身边出现过的幻觉一样,明明我还和他面对面交谈过,但是现在却感觉不真实。”
“阿彤,丁医生也说了,每种人格都是独立的,有独立的情感和记忆。所以,高帆并非完全是幻觉,他也拥有自己的灵魂。昨晚高凡递枪给我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感觉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和之前救我的时候不太一样,就像是另外一个人。现在想想,昨晚救我的一定是大勇,而递枪给我的却是高帆。在高凡的四种人格之中,大勇应该是充当他们保护神的人格。”
周彤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在仓库救我并杀了张俊的也是大勇。”
“真不知道高凡的这四种人格是怎么产生的。高凡如果从小就孤独,看到别人家有兄弟姐妹,可能他就慢慢幻想出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就是高帆。小威,我觉得可能是高凡小时候受到隔壁怪邻居的影响。至于大勇,我就想不出来了。感觉这个人格好神秘好厉害,昨天晚上他的穿着和行动,真的就像军人一样!他是会用枪的,而且枪法非常好,飞哥说他都不需要瞄准,就一枪击中了张锋的心脏。”
“那天晚上救我的时候,大勇穿得也像电影中的军人。我记得阿帆跟我说过,大勇可以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昨天晚上,我看着高凡和飞哥一起走向江边,感觉他们俩就像是一个人。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们俩应该能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是啊!我不知道赵警官懂不懂电脑,但是我觉得他有点儿像高凡、阿帆和大勇这三种人格的结合。”
“飞哥可没有小威那样高超的黑客技术。阿彤,你说如果高凡的这几种人格融合在一起的话,他是不是就像超人一样厉害?”
“江水那么急,他又中枪了,他就算是超人也活不了了。”
魔鬼
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
赵云飞和楚楚一起来到了那座废弃船厂,周围很安静,连江水的声音都听不见。两个人肩并肩朝着江边走去,虽然楚楚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但是赵云飞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情很好。楚楚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便像落入凡间的美丽仙女。
来到江边码头后,楚楚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宽大的水泥栏杆。她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赵云飞:“云飞,一切都结束了。”
赵云飞傻傻地看着楚楚,看着她的长发和白色长裙随着微风翩翩起舞。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的雷声。
“楚楚,要下雨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然而此时的楚楚却像是静止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微笑定格在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楚楚……”
赵云飞发现楚楚长裙的胸口部位出现了一个红点,这个红点随后变得越来越大,很快就浸满了整件长裙。
“云飞,小心!”
看着楚楚惊恐的表情,赵云飞清晰地感觉到一颗子弹射入了自己的头颅,随后整个头传来剧烈的疼痛。楚楚朝着赵云飞伸出了右手,赵云飞忍住剧痛,想去抓住楚楚的手,然而楚楚却苦笑着收回右手,变成了挥手的动作,接着她张开双臂,向后倒下坠入江中。赵云飞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他冲到水泥栏杆前,伸头朝着下方望去,发现下面竟然是万丈深渊。
“楚楚!”赵云飞终于喊出了声音,随后奋力爬上水泥栏杆。他满脸泪水地望着下方地狱般的黑暗,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赵云飞双腿一蹬,睁开了眼睛。
刚才只是个梦,但是头部的疼痛仍然不断袭来。经过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赵云飞才弄清楚自己此时身处何处。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发现夏天工作室的门是开着的,没有任何灯光,而他卧室的门却是关着的,这说明他已经睡觉了。
月光从客厅沙发旁的小窗户照了进来,赵云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他又看了一眼日历,4月5日。
昨天是清明节!
就在赵云飞责备自己忘记了去看望楚楚的时候,楚楚穿着和梦中一样的白色长裙,从客厅的黑暗中缓缓走来,坐到了赵云飞的身旁。
“云飞,你几天前不是才去看过我吗?”
“楚楚,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
“那是因为你爱我啊!只有深爱着一个人,才会在心中看到这个人,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楚楚,我好想你!”
赵云飞看着楚楚,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云飞,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但是我希望你能听取丁医生的建议,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楚楚慢慢消失了,赵云飞擦干眼泪离开了沙发。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随后赵云飞走进夏天的工作间,打开了一台闲置的笔记本电脑,将桌上的U盘插入电脑。他打开文件夹,点开了高凡发给夏天的视频。
高凡的上半身出现在了视频中,赵云飞这时才看清他的真实模样。坚定的眼神,刚毅帅气的面孔,很像十多年前的自己。视频中的背景有一张小床,小床上铺着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地放置在床头。视频录制的地方就是那栋湖边小楼中小威和大勇住的房间。
高凡先是自我介绍,随后从顾樊开始,逐一交代了自己的行凶过程。在这些案子当中,他利用黑客技术监听和监视被害人,并利用他人来掩人耳目,同时他也承认张莉、孙琦、樊勇少以及后来的崔凯对于案件完全不知情,和案件也完全没有关系,他们只是碰巧被他选中来转移警方的调查视线。
视频总时长有半个多小时,在观看过程中,赵云飞觉得自己并不像是在读取案件证据,反而像是聆听一位故友在回忆往事。视频结束之后,他甚至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赵云飞的心中感慨万千,他更希望自己面对的是高凡真人,而不是他在摄像机前的影像。
赵云飞关掉电脑,重新回到了客厅。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回想着刚刚高凡交代的所有案件细节,其中大多数他已经推测出来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大脑像是瞬间开启了快退模式,飞快地回顾刚刚视频中高凡说过的每一句话。
头痛再次袭来,赵云飞挣扎着起身,抓起茶几上的止痛药,又拿起刚刚喝剩一半的水杯。
高凡虽然详细地交代了其他作案过程,但是对于孟向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对于孟向明的死,我只能说他死有余辜!”他既没有交代杀死孟向明的作案过程,也没有明确承认是他杀死了孟向明。此外,对于这些凶案的作案原因,高凡只是说为了给一个叫梅瑰的女孩报仇,正是这些死者导致了女孩的自杀,但是究竟是如何导致的,高凡同样没有交代。另外,关于钱小丹,高凡更是只字未提。这样看来,梅瑰的死确实和钱小丹没有关系。
梅瑰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自杀的呢?被高凡杀死的这些人究竟对梅瑰做过什么?为何高凡没有在视频中交代清楚呢?
所有这些本来就很困扰赵云飞的问题,在高凡出事后变得更加令人难以捉摸。
在止痛药的作用下,赵云飞感到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2017年4月6日 星期四
“飞哥!”
赵云飞睁开眼睛,发现宋雪正伸着头看着他。
看到赵云飞睁开眼,宋雪微笑着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我没事。周彤怎么样了?”
“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阿帆的死对她打击很大。我昨晚和她一起喝酒,陪她聊了好久,她真的很善良。”
“是啊,”赵云飞叹了口气,“高凡中枪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宋雪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递给了赵云飞。
“高凡已经不在了,小威也不会再继续窃听我们了。我今天早上去警队把你的手机和车都拿来了,小威之前在你车里安装的窃听器也早被找出来了。”
赵云飞接过手机和车钥匙,摸着手机的外壳,说:“高凡并没有窃听我,是其他人干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朝我和高凡开枪的人。”
“其他人?不是高凡身体里叫小威的人格窃听你的吗?”
“那天晚上我问过高凡,他说从来没有窃听过我们警方。待会儿你开车带我再去一趟船厂。”
宋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对于她自己和周彤来说,那个船厂都是令人伤心的地方。在那里,高帆中枪坠入江中,生还无望,而赵云飞则头部中枪,好不容易才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
宋雪直接将车开进了船厂,张家帮的四辆车已经被拖走了,于是他们停在了之前越野车停的位置。
白天的船厂显得更加安静,就连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也比夜里温柔很多。不远处船台上的三艘废弃船只,虽然晚上看起来吓人,但是现在却显得孤独可怜。
赵云飞打量着船厂四周。这是一个私人的小型造船厂,没有大型船厂那么多的专业车间,只有一栋锈迹斑斑的钢结构大厂房、一个码头和一个停着三艘待完工的废弃船只的大船台。船厂南面靠江,其他几面被连绵的小山环抱。
宋雪指着厂房右侧的方向:“飞哥,咱们前天晚上就是从那里下来的。”
赵云飞点了点头,想起了那天晚上高凡发给夏天的邮件,里面附有船厂的航拍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傍晚,这意味着高凡天黑之前就已经埋伏在船厂周围了。他正是通过照片和地图才选择了那天晚上的路线。高凡为什么会那么相信自己的识图能力?
赵云飞沿着之前张家帮停车的路线往西走,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地上已经风干的血迹,那是来自张家帮老大张锋胸口的血,鲜血喷射的时候他刚好就站在张锋身后。
宋雪看到血迹之后,加快步伐走到了赵云飞的身边。
“还好你没有出事。”
“多亏你救了我。”
“其实是你救的自己,没想到,你的刀片真派上用场了。如果不是高凡的大勇人格,我差点儿就被张超抓住了。”
“大勇这个人格非常像职业军人,我很想知道他是在哪里学习的军事技能。”
“可惜没机会问他了。”
两人来到了船厂的江边码头,水泥护栏的枪击痕迹仍然清晰可见。赵云飞蹲下身子,摸着墙上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他转身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小山,随后爬上了水泥护栏。
“小心!”
“没事。”
赵云飞站直了身体,再次望向小山的方向,山上丛林密布。他又望了一眼身后,滚滚的江水正快速从码头下方流过。他目测了一下,水泥护栏距离江面的距离有十几米高,这意味着高凡相当于从六楼左右的高度坠入江中。
“飞哥,高凡就是在这儿中枪摔下去的吧?”
赵云飞点了点头,盯着子弹飞来的方向。他跳下水泥护栏,来到那天晚上他原本站着的位置。他看了一眼身后,先是蹲下,紧接着又快速在地上打了个滚。
“你在干吗?”宋雪赶忙将赵云飞扶起来。
赵云飞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走到之前商务车所停的位置,随后望向四周小山的方向。
“有什么发现吗?”
赵云飞指着四周不远处的小山峰,说道:“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呢?这里地势很低,高凡如果藏在四周的山林里,结合他那天晚上的表现,张家帮的人会像靶子一样被一个个解决掉。”
“张家帮的人绑架了周彤和林姗姗,这个船厂肯定是他们定的,高凡应该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射中高凡和我的枪手应该也埋伏了很久,我们潜入船厂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发现了。之前我们躲在树林里,有树挡着,枪手不好开枪,后来我被张家帮的人绑了起来,跪在地上的时候,子弹飞来的方向刚好被高大的越野车挡住了,枪手也不好开枪。另外,高凡救出周彤和林姗姗的时候,把她们安置在了车身左侧位置,他为什么不把她们安置在车身右边呢?右边有来自越野车的光源。”
“你的意思是高凡可能知道有枪手,故意避开了?但是他后来还是中枪了啊!”
“高凡为什么要走向码头,而且要站在码头边的水泥护栏上?他站的那个位置,会非常彻底地暴露在枪手面前。”
“我觉得高凡可能并不知道有枪手,这个枪手显然不是张家帮的,不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张锋和张超被高凡杀死?还有什么人知道张家帮这次的行动呢?”
“云飞,高凡杀死了张家三兄弟,如果再有人杀了高凡和你,那么梅瑰真正的自杀原因是不是就会不了了之?如果你和高凡都死了,梅瑰的自杀可能会再次被人遗忘。”
“赵警官,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窃听过你,更没窃听过你们警方,因为我觉得你们不会查到他们的死和梅瑰有关。”
“对于孟向明,我只能说他死有余辜!”
赵云飞的大脑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快速运转,楚楚的声音、高凡说过的话交替在他脑海中响起。他闭着眼睛靠在车门旁。
宋雪赶忙扶住赵云飞,紧张地问:“飞哥,你怎么样?头是不是又疼了?”
赵云飞睁开眼睛,轻轻地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赵云飞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言不发,眼睛时而闭着时而又睁开。宋雪觉得他最近太累了,头部的伤又在恢复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快到夏天家的时候,赵云飞突然转向她,感叹道:“我从夏都回来有十五天了吧。”
宋雪笑着说:“是啊,才十五天,这十五天天天跟着你查案,感觉像是过了十五个月,你这个‘亡命警探’真的是名不虚传啊!我算是领教到了。向你致敬!”
看着宋雪右手快速敬礼的严肃表情,赵云飞情不自禁地笑了,他想起了在吴飞家那天她的敬礼,严肃又调皮。
“今晚我打算从夏天家搬回去,在他家蹭吃蹭住快一个星期了。”
“我也蹭了几个晚上。飞哥,晚上我帮你一起搬吧,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我就一个包。”
“我帮你开车,你请我吃饭呗。”
赵云飞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云飞的家位于夏阳市经济开发区的一个综合小区,离夏阳大学城不远。小区里有高层住宅、小高层住宅和多层洋房,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赵云飞住在多层洋房后方第一排小高层的东边那栋。整栋楼一共有九层,赵云飞家在八楼,是一套三居室。
赵云飞打开入户门之后,宋雪跟着走了进去,看到四周暖色调的原木装修风格,宋雪惊叹道:“飞哥,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硬派的汉子,家里的装修风格却如此温馨。反差太大了!我还以为你住的地方是浓浓的工业风呢,水泥墙,水泥地,家具都是钢制的。”
赵云飞被宋雪的话逗乐了:“我有那么硬派吗?当年装修房子的时候,我天天查案,这些都是楚楚一个人负责的,我什么都没管,也没心思去管。搬家那天,我人还在外地蹲点儿。”
“嫂子真是一位坚强的好警嫂!”
宋雪说完忍不住走向客厅外的阳台,阳台外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看到小区前面的一个小公园和不远处的一片大湖。
“你家周围的环境好漂亮啊,前面就是公园,一点儿也不比吴飞的豪宅差!”
赵云飞放下黑包,笑着说:“这个小区开发得早,买的时候周围基本上是荒地,没想到这几年变化这么大。”
“公园那边的湖就是南沙湖吧?”
“对。”
赵云飞也走进阳台,顺着宋雪的手指方向望去,可以看到南沙湖湖边的路灯和湖对岸高层住宅里的万家灯火。他终于明白楚楚为什么说她最喜欢在阳台上发呆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发现家门口竟有如此美丽的景色。
看着赵云飞陶醉的样子,宋雪碰了碰他,开玩笑说:“你不会告诉我,你从没留意过这么美丽的湖景吧?你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
赵云飞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我真对不起楚楚,虽然我以前也陪她在阳台看过风景,但是其实看的时候很敷衍,脑子里想的都是案子。”
宋雪拉着赵云飞的手:“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虽然调入刑警队不久,但是这段时间和你一起查案也成长了很多,如果不是每天都想着案子,那肯定破不了案啊。就像这次高凡的案子一样,如果不是你的坚持不懈,我们怎么会查到梅瑰。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杀害高凡的凶手,但是我们一定会查下去而且一定能抓住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