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赵云飞感慨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吴飞他们不知对梅瑰做了什么，导致了梅瑰自杀，他们是害死梅瑰的凶手。但是梅瑰自杀的真相却被掩盖了，他们逃过了法律的审判。后来高凡出现了，他绕开法律，为了给梅瑰报仇，将吴飞他们一一杀死，他杀死了原来的凶手，自己又变成了新的凶手。虽然我们是刑警，但是有时候我们并不能百分之百地伸张正义。有时轮到我们刑警伸张正义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宋雪笑着说：“飞哥，今晚咱们就不聊案子了，偷个小懒放松一下，怎么样？这个公园和前面的南沙湖公园好像是通着的，咱们去走走吧。”
看到宋雪迷人的微笑，赵云飞觉得轻松了很多。
“是通着的，待会儿咱们可以逛到湖那边的大学城，那边有不少好吃的。”
“好啊！你请客哦！”
赵云飞和宋雪只在小区前的公园走了一圈便结束了，是宋雪主动提出来的，因为她担心走多了赵云飞的头会再次疼起来。之后，两人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赵云飞想送宋雪回去，但是宋雪没有答应，她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坐地铁回去了。
回到家，赵云飞又去了阳台眺望湖景。欣赏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走进了卫生间。他站在浴室柜前，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黑色的胡须已经从嘴巴四周冒了出来，从夏都回来之后，他就没刮过胡子。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捧水将脸打湿，涂上剃须膏，涂抹均匀之后，他拿起了剃须刀。洗完脸之后，他再次望向镜子。
“年底就三十七啦，真怀念年轻的时候啊！”
楚楚出现在赵云飞的身后，指着镜子中的赵云飞说道：“云飞，虽然你是奔四的人了，但是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你皮肤黑，不显老，你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出头。你现在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差。”
“真的？”
赵云飞红着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当然是真的啦！男人三十多岁才真正开始成熟，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期。重新开启你的生活，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赵云飞看着镜子中的楚楚，笑着说：“楚楚，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我的精神导师了。”
“‘亡命警探’的精神导师不是我，是他自己。”楚楚笑着说。
2017年4月7日 星期五
早晨四点多，赵云飞就醒了。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他打开房间的灯，坐在床尾，打量着床头墙上的结婚照。他盯着楚楚看了一会儿，随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万年历上，上面的日期还是3月31日。他起身走向万年历，将日期翻到了4月7日，接着他又漫不经心地翻到了4月8日那天，随后皱着眉头盯着这个日期。
“云飞，怎么了？”
“之前高凡和李大爷儿子签订的协议上说，4月8日这天老李的儿子会联系梅瑰的爸妈商谈最后过户的事情。为什么选择这一天呢？这两个数字听起来很不吉利。”
“这两个数字听起来是不吉利，但是黄历上不也说这天宜搬家吗？而且，4也表示如意，8也代表发啊！看你怎么解读。”
赵云飞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宋雪上午要去一所小学开展安全教育讲座，于是赵云飞去医院换了药之后便独自一人前往四海酒店。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钱江龙办公室外的美女秘书，不过上次的那个黑脸保镖倒是还在。
看到赵云飞头上裹着的一圈绷带，钱江龙显得惊讶万分，让保镖送上两杯茶水之后便打发他出去了。
“赵警官，您怎么受伤了？严重吗？”钱江龙关切地问。
赵云飞摸了摸头上的绷带，笑着说：“没事，就擦破了点儿皮。”
“我听说猴魁能够解毒消肿，您多喝点儿，这次真别客气了，走的时候带点儿。吴飞他们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您上次来之后，我紧张得好几晚没睡好觉。”
赵云飞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您女儿人还在英国，不用那么紧张。”
“之前是在英国，但是最近学校要放春假了。”
“春假？”
“是啊，这国外的学校我也搞不懂，每年还有春假。今年丹丹学校的春假从这个月8号放到23号，她要带她的英国男朋友来我们夏阳看看，我女儿那性格，我要不让她回国，估计她会几个月都不理我。”
“明天就是8号，您女儿明天就回国吗？”
“是啊，上次听您说可能有人要害她，我昨晚还失眠了呢。”
“您不用担心了，吴飞他们那几个案子已经破了，凶手也死了。”
“凶手死了？凶手是什么人？怎么死的？”
“不好意思，钱总，这个细节我就不能透露了。”
“吴飞他们的死和丹丹有关系吗？”
“凶手的杀人动机也交代了，并没有提到您女儿，和您女儿完全没有关系。我们之前的推测只是以防万一，这个还请钱总理解。”
钱江龙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我肯定能理解，你们警察也很辛苦，也是为了广大市民的安全着想。对了，您这次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几名死者当中，孟向明的死还有些疑点，想向您再了解点儿情况。”
“孟老师和其他人难道不是同一个凶手杀的？”
“这个我们还不能确定，孟老师生前曾和您联系过吗？”
钱江龙想了会儿，说道：“我没什么印象，最近几个月都比较忙，脑子不太好使。”
“我们调查发现，孟向明生前曾经三次联系过您，日期分别是2月28日、3月13日和3月24日，您还有印象吗？”
钱江龙笑着说：“赵警官，您这一提醒，我还真有点儿想起来了，孟老师确实和我联系过。他们最近几个项目销售情况不是很好，他的资金链出了点儿问题，想找我借点儿钱周转一下。”
赵云飞开玩笑说：“钱总，孟向明是您女儿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您也太不爽快了，让人家打了三次电话才肯借钱。”
“这事确实怪我，我最近比较忙，孟老师借钱的事也没太上心。不过说实话，我钱都准备到位了，哪知道他24号又跟我说钱不要了。”
赵云飞观察着钱江龙的表情，非常自然，没有任何紧张的神情浮现在脸上，正是这种过分的自然，让他觉察到一丝可疑，于是他决定进一步试探：“钱总，还有更巧的。”
“更巧的？”
“2月28日是凶手联系孟向明的那一天，3月13日是吴飞遇害的第二天，3月24日是孟向明自己遇害的前一天。”
钱江龙看着赵云飞，眼神中慢慢露出凶光：“赵警官，您这话我听得就有点儿不太明白了。”
赵云飞一直想捕捉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他其实有点儿失望，没想到钱江龙会暴露得这么快。他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茶水，感叹道：“亲生女儿的班主任还是不能和亲生女儿比啊！”
看到钱江龙略显诧异的表情，赵云飞接着说：“钱总，几年前您女儿毕业聚会的事情您都记得那么清楚，却不太记得孟向明这两个月给您打的三次电话？”
钱江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了整领带，笑着说：“赵警官，您说做父母的有哪个不在乎自己孩子？”
赵云飞想站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四肢软弱无力，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他闭上眼睛后努力睁开，还是看不清东西，头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
“赵警官？您没事吧？”
赵云飞眼前一黑，倒在了沙发上。
赵云飞是被一桶冷水浇醒的，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手腕和肩膀处传来的坠痛，他被人绑住手腕吊了起来。
“赵警官，实在不好意思啊！”
是钱江龙的声音！
赵云飞努力睁开眼睛，看见钱江龙和他的保镖正站在他的面前，四周都是水泥墙，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提供着充足的光源。另外，他还发现自己被剥了个精光，赤身裸体，活像屠宰场里去了毛等待被宰杀的牲畜。
赵云飞想说话，但是嘴巴被贴了胶布。黑脸保镖走向赵云飞，朝着他的腹部狠狠地打了一拳，随后撕开了他嘴巴上的胶布。赵云飞一边咳嗽一边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痛感，但是他咳嗽刚停下，脸上又挨了保镖两记重拳。
钱江龙走向赵云飞，拿出手帕擦去了他嘴角流出的血水，然后将手帕扔在地上。
“赵警官，别人都说你傻，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你确实很傻。你破了案子，凶手也死了，你还不见好就收？有些事情，没必要非要弄个水落石出，更没必要傻乎乎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赵云飞咳出一口血水，笑着说：“想不到钱总除了是企业家，还是个哲学家。”
钱江龙叹了口气：“赵警官，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这年头，像你这样专心做事的人已经不多了。以你的能力，如果能为我做事，我钱江龙保管你提前实现财务自由。人生苦短，何必委屈自己呢！”
“钱总，你请我到这里来，不会就是想让我跳槽为你打工那么简单吧？”
“我钱江龙是爽快人，事到如今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放了你之后，你从警队辞职。以你的精神状态，上面肯定会同意。你离开之后，船厂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人像你那样傻乎乎地接着查下去了。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你来我公司，年薪百万的位子你随便选。赵警官，你觉得怎么样？”
赵云飞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年薪百万很诱人。说实话，我赵云飞工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钱江龙看赵云飞心动，于是进一步说：“赵警官，年薪百万只是底薪，如果干得好，还有奖金和分红。我钱江龙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的。你不信可以问问小黑，他当年来夏阳的时候身无分文，是我钱江龙收留了他，现在他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路虎！”
赵云飞看了一眼小黑，接着问道：“钱总，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船厂的事的？”
钱江龙听完之后，看着赵云飞大笑起来，随后说道：“赵警官，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也算你命大，不然你真的没机会再来四海酒店找我钱江龙了。”
“那个开枪打我的人是钱总的人吧？”
钱江龙指了指黑脸保镖：“我钱江龙请人只请精英，只要能认真做事，把事做好，多花点儿钱没关系。那天晚上开枪的人就是小黑。”
赵云飞的目光转向黑脸保镖，对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早应该想到，张家三兄弟的背后金主就是钱总。”
“张家三兄弟简直就是废物，一群人抓不住一个人。最后还是得靠小黑。对了，赵警官，我提出来的第一条路，你觉得怎么样？打不打算和我钱江龙一起打天下？”
赵云飞笑着说：“感谢钱总的赏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平时也就喜欢抓抓坏人，年薪百万的活我可干不来。你刚才说我有两条路选，那第二条呢？”
钱江龙脸色瞬间就变了，冷冷地说：“第二条路就是死！”
赵云飞长叹一口气：“看来我要去和我老婆团聚了。钱总，我死之前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你不会拒绝一个将死之人吧？”
“你还有什么问题？”
“孟向明的死是不是和钱总有关啊？”
钱江龙又笑了，他指着赵云飞，边笑边摇头：“赵云飞啊赵云飞，我真是服了你了，自己都快死了，还有心思关心案子。我非常佩服你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我钱江龙今天就全部告诉你，也好让你死而无憾。孟向明的死的确和我有关，是我让小黑弄死他的。”
“孟向明的死和您女儿的同班同学梅瑰有关，对吧？是您女儿把梅瑰逼死的！”
钱江龙摇了摇头：“只能说那个梅瑰心理素质太差，我家丹丹就吓了吓她，哪知道她就当真了，要死要活的。我咨询过律师，那孩子的死，我家丹丹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当时孟向明联系了我家丹丹，丹丹一紧张就把恐吓那个孩子的过程告诉了他。孟向明帮我想了办法，最后让丹丹和她朋友成功置身事外。我为了感谢孟向明，给他介绍了他们公司的第一笔生意，之后我们也就不再联系了。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哪知道2月下旬的时候孟向明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人知道了那个女孩的死和我们家丹丹有关，还说事情曝光之后我们都会倒霉。一开始，我没想过要杀他，我安慰他说没事，我这边想办法解决。哪知道几天之后吴飞死了，孟向明又打电话给我。那个时候，我也没打算杀他，只是让他不要怕。后来第三次电话，他说他要自首，不然全家都会没命。我这才动了杀心，让小黑把他做掉了。”
“为什么要在夏阳山杀死孟向明，你知道梅瑰当年就是在孟向明被吊着的那棵树下自杀的吗？”
“这我当然知道，我钱江龙在夏阳的人脉广着呢！我是故意让小黑在那棵树下吊死孟向明的，我就是想告诉那个姓高的，他想曝光当年的事，下场就是死！涂黑孟向明的脸是想告诉他，我钱江龙不怕任何人。”
“你为什么又让小黑把孟向明的车开到吴飞遇害的监狱去？这样警方肯定会把吴飞的案子和孟向明的案子联系起来，最后很有可能会查到你女儿头上。”
“我可没那么傻，小黑只是把孟向明的车藏到了附近的树林里，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个高凡发现了。后来我怕小黑暴露，就让小黑找人做掉这个姓高的，小黑就向我推荐了张家帮，他和张家帮的张超以前一起在东南亚当过雇佣兵，觉得张家的人还可以。哪知道张超的兄弟能力太差，坏了大事。”
“把船厂作为交易地点，是不是也是钱总授权的？”
钱江龙向赵云飞竖起了大拇指：“赵警官，你是个人才，我的第一个建议，我真心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当时张超接到高凡的电话之后有点儿害怕，就找小黑商量。我让小黑安排他们在船厂交易。顺便说一下，船厂那块地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只不过还没公示，那里环境不错，我打算盖个度假酒店。我给小黑的要求很简单，张家兄弟和高凡都得死。但是哪知道，高凡会联系赵警官，我更没想到会来那么多警察。还好你反应快，躲过了小黑的子弹，不然那天晚上你也死了。”
赵云飞闭上眼睛，心中的疑惑基本都已解决，就差当年钱小丹等人如何逼梅瑰自杀的细节了。不过他宁愿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些细节，因为他怕真实的场景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他又想到了梅瑰寄给高凡的那封信，周彤告诉他，在信中，梅瑰写下这样一句话：“我没想到，天堂里也藏有魔鬼。”这样看来，钱小丹就是一直伴随在梅瑰身边甚至到毕业都不肯放过她的魔鬼。
赵云飞睁开眼睛，感叹道：“钱总，我和你女儿视频聊过，想不到她拥有天使般的面容，却有着魔鬼般恶毒的内心。”
钱江龙狠狠踹了赵云飞一脚，吼道：“不要侮辱我的小公主！那个神经病高凡杀死了那么多人，他才是魔鬼！”
赵云飞忍住剧痛，从牙缝中挤出最后一个问题：“我车里的窃听器是钱总找人放的吧？”
“是的，就在你自己住的小区的地下车库放的。我手下有个小伙子，只需要五秒就能打开你的车门。不过，我真没想到，堂堂赵警官竟然会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变成了精神分裂症患者，可悲啊！后来我让人把录音剪辑好寄给了报社和你们公安局，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不插手，那几个案子就够你们刑警队查的，到时候就会不了了之，成为死案。结果，你竟然还在偷偷查……唉，赵警官，你让我怎么说你？我已经想不到再用什么词夸你了。我只能说你赵云飞，牛！放心吧，我不会让小黑像对待孟向明那样对待你，我敬你赵云飞是条汉子，我会让你死得有尊严，死得像个男人！小黑，好好招待赵警官，到时候就在船厂送赵警官最后一程。”
钱江龙说完便离开了。
“赵警官，得罪了！”
赵云飞终于听到了小黑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来自地狱。随后小黑开始疯狂地击打赵云飞的腹部、头部和腰部，就像在击打沙袋一般，狂风暴雨般袭来的疼痛很快就让赵云飞失去了知觉。
赵云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扛在肩上，手脚也被麻绳牢牢地捆住了。他的双眼又肿又痛，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但是能听到江水的声音。
“我们到船厂了？”
赵云飞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时才发现，嘴巴上没有再被贴上胶布。
“到了，赵警官，你待会儿就自由了。”
依然是那个嘶哑的地狱之声。
自由！赵云飞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确实很快就自由了，他可以去和楚楚相聚了！
江水声越来越大了，赵云飞推测他们已经来到了码头。就在他以为自己头部很快会与之前错过的子弹再次相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抛了出去，也就在这时他才明白钱江龙说的让他死得有尊严是什么意思。钱江龙是想让他和高凡一样，溺死在夏阳江中。
赵云飞本能地快速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坠入江中。刺骨的江水瞬间将他整个吞没，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很安静，这应该就是死亡前的宁静。赵云飞已经感觉不到肢体的任何疼痛了，可能是冰冷的江水麻痹了他的知觉，但是他的大脑却开始变得异常清醒，曾经的欢乐时光像一帧帧画面，快速从脑海中闪过，他甚至可以看到楚楚正穿着一身白衣在水中朝他缓缓走来。
自己已经死了吗？赵云飞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在深深的江水里了，却没有任何窒息带来的恐惧感，反而有一种阔别已久的感觉从体内传来并迅速蔓延全身。
“陆上猛虎，水中蛟龙，空中雄鹰。云飞，你还记得以前在部队的日子吗？手脚捆起来根本淹不死你！”
赵云飞觉得这个声音不像是楚楚，更像是自己的声音。他小心地屈膝调整姿势，又憋了大约一分钟，他开始蹬腿让自己慢慢浮出水面。吸入空气之后，赵云飞感觉更加清醒了。随后，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不停地往下游游去。他不知游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不远处江面上的几艘渔船。
2017年4月8日 星期六
“爸爸，他醒了！”
赵云飞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他想睁眼，但是没有力气；想说话，嗓子里却像是被撒了把沙子，又干又疼。不一会儿，有人把他的上半身扶了起来，随后他听到一个粗粗的声音：“来，喝点儿水。”
赵云飞张开嘴巴，一股温暖的液体流入他的口腔。他一直喝着，直到眼睛睁开才停下。
一张黝黑沧桑的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大兄弟，你终于醒了！”
赵云飞下意识地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条渔船上，身上也被披上了衣服。
“老哥，谢谢你救了我。”
中年男人笑了：“还好我看见你了，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被人伤成这样？”
“有手机吗？”
“有。”中年男子赶忙掏出手机，“你要打电话吗？”
“帮我打个电话。”
赵云飞一边说号码，中年男人一边摁，电话刚接通他就又昏了过去。
赵云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病床周围都是警队的同事。
“飞哥，你今天去哪儿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老赵，是谁干的？妈的，我卢辉这个刑侦队长不当了也不会放过他！”
“师父……你快告诉我们！”
赵云飞的头疼得厉害，身体也滚烫，他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伤口感染了。他努力想坐起来，但是被宋雪及时制止了。
“你就躺着吧，你这次受伤很严重。你还记得是谁打你的吗？”
赵云飞看看宋雪，又看看其他人，虚弱地说：“孟向明是钱江龙派人杀死的，凶手是他的保镖小黑，小黑还杀了高凡。梅瑰是被钱江龙的女儿钱小丹逼着自杀的。”
卢辉听完看了一眼宋雪，严肃地说：“宋雪，你就在这儿照顾老赵，不要让他离开。大牛，通知特警队，我们马上去四海酒店！”
其他人离开之后，宋雪坐到了赵云飞的身边，满眼泪水地看着赵云飞：“飞哥，你的检查报告我都不敢看，太吓人了！”
赵云飞突然开始咳嗽，宋雪赶忙扶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咳嗽停止后，赵云飞轻轻地说：“还好我命大，不然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好人有好报，所以你两次都大难不死！”宋雪笑着看着他，随后又问道，“飞哥，你怎么会在夏阳江里？是钱江龙让人干的吗？”
赵云飞点了点头，随后将这一天的经历慢慢讲了出来。听他讲述到遭遇的毒打时，宋雪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是悬起来的。当赵云飞讲完整个遭遇后，宋雪又情不自禁地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之前只说你当过兵，没想到你竟然是海军陆战队的特种兵！真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水下求生是每一个海军陆战队队员必须掌握的技能，退伍这么多年，想不到还能救我的命。”
“那是因为你当年训练认真，所以这些技能才能深深地刻在你的骨子里。我听阿彤说，阿帆曾经说过，大勇可以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我觉得你也可以做到。”
宋雪满脸崇拜地看着赵云飞，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怎么了？”
“高凡很有可能没有死！”
“没有死？他不是中枪掉进江里了吗？”宋雪惊讶道。
“今天是8号！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选这天了。你还记得高凡和老李儿子签的过户协议吗？上面让老李儿子在4月8日这天联系梅瑰的父母。”
“是啊，然后呢？”
“今天是钱小丹回国的日子！”
四海酒店门前突然来了好几辆警车，甚至还有一辆特警防暴车。酒店被封锁的同时，卢辉带着大牛和枪神等人快速进入酒店大厅。身着黑色西装的女大堂经理吓得花容失色，紧张地问：“有什么事吗？”
卢辉满脸怒火地看着大堂经理：“我们是市刑警队的，你们四海酒店的董事长钱江龙涉嫌多起刑事案件，想请他回警队协助调查。他人在哪里？”
“钱总，他……他在楼上。”
“带我们上去！”
卢辉一行人跟着大堂经理乘坐电梯到达酒店的顶楼，来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一名女秘书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卢辉厉声喝道：“钱江龙在哪儿？”
女秘书被卢辉的严肃表情吓到了，她紧张地指了指里面的一扇大门：“钱总在里面，你们有预约吗？”
“警察查案，要什么预约！”
卢辉说完走向大门，狠狠拍了几下，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应答。
“钱江龙在里面吗？”卢辉问。
女秘书赶忙点头说：“在的，钱总一上午都在里面的，没出来过。”
“你有钥匙吗？把门打开！”
女秘书摇了摇头：“我没有钱总办公室的钥匙，我先打电话问他一下。”
女秘书用座机拨通了钱江龙办公室的电话，但是响了很久也没人接。钱江龙的办公室隔音效果非常好，卢辉贴着门都听不见里面的电话铃声。
枪神靠近卢辉，小声地说：“队长，这个钱江龙不会跑了吧？”
卢辉再次向里面的房间喊话：“钱江龙，你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进来了！”
见里面仍然没有回应，卢辉朝大牛使了个眼色，随后喊道：“三……二……一，大牛，准备破门！”
大牛拎起破门锤，瞬间将门撞破。然而进去之后，卢辉等人却被房间内的情景震惊了，钱江龙的女秘书更是吓得尖叫起来。钱江龙正靠在他宽大的旋转皮椅上，半颗头颅没了，鲜血全都溅在了他身子左侧的白色墙面上，仿佛一幅鲜红的泼墨画。
卢辉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发现所有的落地窗都是打开的。枪神戴好手套后，从尸体附近的地上捡起一枚弹头，随后他将弹头放入证物袋中。
“队长，这枚子弹的口径和上次击中飞哥的是同一口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还是SVD狙击步枪！凶手和船厂的枪手可能是同一个人！”
卢辉看了一眼被吓傻了的女秘书，问道：“你们钱总身边那个叫小黑的保镖呢？”
女秘书抬起头，好半天才缓过神，哭着说：“今天早上钱总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
这时，卢辉接到了宋雪打来的电话，他听了一会儿，又向女秘书问道：“你们钱总家女儿今天几点到夏阳？”
“小姐是今天下午一点半到夏阳机场，钱总已经安排人在机场接小姐了。”
卢辉在电话里再次叮嘱宋雪把赵云飞照顾好，挂掉电话之后，他对枪神说：“你和小松留在这里，大牛，你们几个跟我去机场！”
钱小丹挽着托尼的手走出闸机的时候，两人一路用英语谈笑风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对此，钱小丹并不在意，她面容娇美，身材高挑，而托尼则高大帅气，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两人刚取完行李，钱小丹就见到了来机场接他们的司机。司机是一个皮肤黑黑的年轻人，长相倒是比较帅气，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手里还拎着两袋零食。
“小姐、先生，欢迎来到夏阳，这是我们夏阳著名的网红奶茶和糕点，请品尝。”
钱小丹和托尼听完都觉得异常惊讶，因为对方是用纯正的英式英语说的。钱小丹甚至觉得对方的英式发音比自己的发音还要地道。她很好奇她爸爸是从哪里找到英语这么棒的人做司机的。
“帅哥，你英语说得好溜啊！怎么称呼啊？”
“小姐，叫我小马就行了。”
待两人接过零食袋后，小马拖着两人的铝合金行李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在停车场，小马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打开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车门。
钱小丹上车前看了一眼托尼，托尼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小马放好行李后，便开车驶出了机场。
钱小丹将座椅前方的隔断玻璃调模糊后，又拉上了隐私窗帘。静谧的空间加上头顶上方的星空顶，使得后排的空间显得更加浪漫。她和托尼抱在一起，随后两人开始在车里热吻。托尼感谢钱小丹，说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坐劳斯莱斯，钱小丹笑着说等他们回英国结婚后，让她爸爸送他们一辆外加一名司机。
大约过了半小时，小马用驾驶室的通信器呼叫后座的钱小丹，但是却无人应答。小马随后将车驶出机场高速，穿过一条小路驶进一片小树林，树林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越野车。
钱小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手脚都被牢牢地捆了起来，她想说话却觉得舌头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打了麻药。脸上也像是被盖了一层东西。
发生了什么事？托尼在哪里？通过眼角的余光，她可以瞥到没有窗户的窗洞。
“感觉怎么样？”
钱小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她觉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谁。她看不见这个人，想说话也说不出。
宋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新疆号码，她紧张地将手机递给赵云飞。赵云飞看了一眼宋雪，随后点击通话键并打开了免提和录音。听筒那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钱小姐，你不用害怕，我只想讲个故事给你听，故事有点儿长，希望你仔细聆听。”
“讲故事？这个男人把我绑起来，就是想讲故事给我听？”
虽然男人的语气很温和，但是钱小丹却感到无比害怕，她敢肯定自己遇到了变态。同时她也无比愤怒，如果让她爸爸知道，绝对会找人弄死这个人。
“七年前，一个漂亮的女孩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夏阳八中。夏阳八中是夏阳市排名第二的重点高中，女孩非常开心，她决心高中三年努力学习，高考考入一所理想大学。然而女孩做梦也没想到，被她视为天堂的夏阳八中却藏着无比邪恶的魔鬼。”
当钱小丹听到“女孩”和“夏阳八中”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死定了。那个可怕的高凡来找她为梅瑰报仇了。爸爸明明告诉她，高凡已经被他找人杀了，为什么他没死？难怪在机场的时候，她觉得小马的声音有点儿熟悉，原来小马就是高凡！
高凡的声音停止了，他仿佛听到了钱小丹的心声。钱小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很快，高凡又继续讲了下去。
“高一下学期开学不久，一天下课，由于教室门口人多拥挤，女孩不小心踩脏了魔鬼的新鞋，她真诚的近似于卑躬屈膝的道歉并没有换来魔鬼的一丝原谅，取而代之的是毫无底线的侮辱和谩骂。女孩不知道为什么魔鬼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她不知道魔鬼其实已经嫉妒她很久了，魔鬼嫉妒她长得比自己漂亮，嫉妒班里的男生偷看她的次数比偷看自己要多得多。
“外表的美丽没有可比性，内心的美丑才是区分美丑的标准！这个道理，魔鬼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在随后的日子里，魔鬼创造一切机会诽谤甚至殴打女孩，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这些所谓重点高中的优秀学子却个个冷眼旁观，享受着一场又一场的霸凌盛宴，市级优秀班主任也因为魔鬼的家庭背景而选择沉默和偏袒。
“在女孩最无助的时候，同班的一名男生站了出来。这名男生被班里的同学视为怪物，怪物为了保护女孩，甘愿与魔鬼为敌。也正是为了保护女孩，怪物变成了魔鬼眼中的魔鬼，却也成为女孩心中的守护天使，陪着女孩度过了幸福快乐的一年。
“怪物在和女孩的相处中慢慢爱上了她，也向女孩诉说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然而高二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怪物因为家事被迫退学离开了女孩，独自一人外出闯荡。离开夏阳前的那天晚上，黑暗的天空下着倾盆大雨，怪物与女孩约定，他会在上海那座大都市等着女孩，等女孩大学毕业之后两人就结婚，然后永远在一起。
“怪物离开之后，女孩再次成为魔鬼的目标。没有了怪物的保护，更大更频繁的伤害像风暴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她袭来。魔鬼变得更加邪恶恐怖，而周围的同学和老师也变得更加冷漠，他们又有机会欣赏甚至参与更加精彩的霸凌盛宴了。
“女孩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变得越来越忧郁，成绩也不断下降，她甚至想到用死来结束一切，但是为了不让怪物牵挂自己，也为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她咬牙承受着同龄人难以想象的身心痛苦。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考上大学，与怪物重逢！凭着这个唯一的寄托，女孩通过超常努力最终考取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并没有把这份喜悦立刻分享给怪物，因为她想在上海给怪物一个惊喜。
“女孩没有想到，折磨她这么久的魔鬼也想在出国留学前给她一个‘惊喜’。这个魔鬼真的很会演戏，她打电话给女孩，利用花言巧语和虚假的眼泪，很轻松就骗得了女孩的原谅。女孩没有想到魔鬼竟然会邀请她参加班级同学的毕业宴会，天真善良的她还以为同学们和她一样重感情。宴会期间，同学们和班主任的冷漠再次让她伤心落泪，但是魔鬼的热情关怀却又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她感激魔鬼对她的友好，也不恨同学和班主任对她的无情。
“宴会结束之后，魔鬼邀请女孩单独小聚，女孩没有拒绝，因为她以为魔鬼已经变成了天使。当她被魔鬼骗到魔鬼自家的KTV豪华包厢并热情地介绍给魔鬼的几个朋友时，她甚至在心中还责备自己以前把魔鬼想得太坏。女孩就是这么善良！
“包厢门被锁上的一刹那，女孩怎么也不会想到她随后将会经历地狱般的折磨，程度远超高中的所有遭遇。魔鬼再次撕破了美丽的皮囊，突如其来的谩骂和殴打让女孩不知所措，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直到自己的衣服被魔鬼和魔鬼的一个女性朋友野蛮脱去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大喊救命，但是豪华包厢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她的求救和哭泣声完全被淹没在歌声、笑骂声和喝彩声之中。
“女孩被魔鬼和魔鬼的朋友死死地按在沙发上，赤身裸体，她的衣服像抹布一样被胡乱地扔在地上。魔鬼的一个男性朋友淫笑着舔了一口女孩的乳房，魔鬼看到后觉得更加兴奋，她说想检查一下女孩是不是处女，于是魔鬼的这位朋友又将他肮脏的手指插入了女孩的下体。魔鬼朋友闻了闻带血的手指，嫌弃地摇了摇头，骂了一句‘骚婊子’后便将手指上的血抹在了女孩的脸上。魔鬼很失望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女孩竟然还是处女，她原以为女孩已经和怪物发生了关系。
“女孩被折磨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早已哭得精疲力尽，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尽管如此，魔鬼并不满足，她恶狠狠地对女孩说她绝对不会放过怪物，她一定会让她爸爸找人弄死他。女孩听了之后竟然扑通一声在魔鬼面前跪了下来，哭着恳求魔鬼放过怪物。
“魔鬼喜欢看到女孩这种屈膝跪地的可怜样，她假惺惺地说给女孩两条路选，她先说了第一条，拿钱帮怪物赎命。女孩问要多少钱，魔鬼其实也没有想好，但是魔鬼那位学金融的男朋友却高傲地说价值两百万元的黄金。女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说自己一定会打工去挣这个钱，但是魔鬼却笑着说这些黄金第二天就得到位。女孩绝望了，一天之内她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黄金呢？于是她又问魔鬼第二条路是什么。魔鬼抓住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说：‘第二条路就是一命换一命，用你的命来换怪物的命！’魔鬼松开了手，再次假惺惺地看着女孩，说：‘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到此结束，但是我和怪物之间的恩怨，我劝你不要管，你也没能力管。’女孩绝望地跪在地上，赤裸着身体，低着头，长发垂落在眼前，被殴打过的瘀痕深深地嵌入白皙的皮肤之中。
“女孩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魔鬼，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她对魔鬼说：‘杀了我吧，放过他！’魔鬼被女孩冷静且充满勇气和力量的语气吓到了，但是她仍然装作镇定地说：‘要死你自己想办法找个地方死去，我们可不想动手。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你穿衣服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记住，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你爸妈是干什么的，我了解得清清楚楚，我爸爸是什么人，你如果不知道也可以打听打听。’魔鬼很有心计，她和她的朋友殴打女孩时，只打她的身体，没有打她的脸。
“女孩回家后，默默地给怪物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她说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但是她想大学期间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她想大学四年毕业后再与怪物相见。女孩知道怪物所有的秘密，她恳求怪物不要尝试去寻找她，也不要去搜寻有关她的任何信息。女孩说四年之后怪物会收到她的来信，到时候怪物就会明白。怪物收到女孩的短信之后，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女孩为什么让他不要再联系她，但是怪物很信任女孩，就像女孩很信任他一样。怪物不再联系女孩，四年期间，怪物去过很多地方，最终又回到了他和女孩之前约定的上海，等着女孩的来信。
“最终他收到了女孩的来信，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和女孩再次重逢的画面。读了女孩的来信之后，怪物才知道女孩在四年前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后就选择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怪物的世界开始坍塌，他甚至想到了死。但是怪物最终没有死，他选择将自己变成魔鬼。怪物开启了他的复仇计划，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而且要做到完美。
“怪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玷污女孩身体的那个男人，于是此人的死相比较难看。价值两百万元的黄金真的能够买回一条命吗？怪物的回答是不能。第二个目标便是魔鬼的男朋友，准确来说，应该是前男朋友。这位偏执且有暴力倾向的金融界公子哥有个富豪父亲，虽然这个富豪父亲也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筹集到价值两百万元的黄金，但最终还是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了天堂。
“一个女孩要多阴险狠毒，才会想到要扒光另外一个女孩的衣服，而且是当着两个男人的面！都是女孩，何必痛下狠手？面对魔鬼闺蜜病态瘦弱的躯体，怪物没有任何兴趣，有的只是反胃和恶心。他不会像对待前面两位男士一样去折磨她，既然她那么喜欢吸毒之后的飘飘欲仙，那怪物就成全她，让她去天宫做真正的仙女。怪物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毒品，让她快乐死去。这是第三个目标。
“现在只剩下魔鬼本人了，对于这个终极目标的实现，怪物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他相信魔鬼一定会全力配合！钱小姐，故事讲完了，希望对你有所触动！”
宋雪的心脏跳得飞快，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从来没有想到钱小丹他们竟然会如此歹毒地对待梅瑰！她浑身颤抖地看着赵云飞，发现他脸上也满是震惊和愤恨。
钱小丹的思绪还停留在四年前的那几天，梅瑰的哭泣声和惨叫声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她还记得梅瑰给她打的最后一个电话：“如果我死了，你们真的会放过高凡吗？”她也清楚记得她的回答：“当然，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她更记得当时挂掉电话之后的兴奋，她没想到梅瑰居然会当真，她只是吓吓那傻女孩而已。但她又想，如果梅瑰真的自杀死了，那也是她自己活该，她就是该死！然而，班主任孟老师的电话再次让她紧张起来，孟老师告诉她梅瑰离家出走了并问她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当时一紧张就把那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在她的描述里，她只是和梅瑰吵了起来并威胁了几句，她没敢把细节说出来。后来，对她爸爸，她说得稍微详细了一点儿，但是仍旧保留了他们几人折磨梅瑰的细节。她爸爸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如果梅瑰真的自杀死了，她是要负一定刑事责任的。关键时候，是班主任孟老师帮他们完美地策划了应对方案，洗去了他们身上的一切嫌疑。后来她出国了，10月份她父亲打电话告诉她警察发现了梅瑰的尸体，调查结果是自杀。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之后也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学习上。她和吴飞分手，经历了感情的低谷之后，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托尼，托尼很爱她，她没有拒绝他，梅瑰彻底从她的脑海中消失了。然而今年3月份她父亲的一个电话再次将她拉回现实，她父亲向她透露了顾樊和吴飞的死，并问她什么人会为梅瑰报仇，她当时立刻就想到了高凡。她敢肯定是高凡那个怪物回来为梅瑰报仇的，她高中的时候被高凡威胁过，一直怀恨在心，但是她怕他。她爸爸让她不要担心，说自己会安排人除掉高凡。她信任她的爸爸，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她爸爸都能满足她。几天前，她爸爸打电话告诉她高凡已经死了，她可以安心回国了。但是没有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