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两位客人找您。”之前接待赵云飞和宋雪的女孩说。
孙琦走向售楼部左侧的休息区,赵云飞和宋雪同时起身。
“孙总,你好!”
“您好,两位是……”
赵云飞笑着说:“我们是从夏阳来的,我姓赵。”
“哦,是夏阳来的警察同志吧!”
宋雪惊讶地看着孙琦,随后又看了一眼赵云飞。赵云飞还没来得及回答,孙琦接着说道:“张莉昨天跟我说了,说夏阳的两位警察同志这两天可能会找我了解点情况。去我办公室谈,我绝对会配合警方的工作。”
看着孙琦如此轻松的表情,宋雪觉得要么就是孙琦十分善于掩饰,要么就是吴飞的死跟他没关系。
两人跟着孙琦穿过销售部,来到后方的客户签约区。孙琦的办公室位于该区域的后方,办公室的面积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有一张办公桌、一把带靠背的旋转椅以及一张两人座的棕色皮革沙发。
孙琦邀请两人入座沙发,自己则找来一个塑料方凳坐在两人前方。宋雪感觉不像他们在讯问孙琦问题,反倒像孙琦在审讯他们。
“孙总,吴飞的事情你一定是知道的,我想知道这个月12号当天你在什么地方?”
宋雪觉得赵云飞问话相当直接,不给人任何过渡的时间。
孙琦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吴飞的事情我确实很震惊,但是这事真的跟我和莉莉没有任何关系。12号那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五点,我都在售楼部,我的同事和大厅监控可以证明。下班后,我就开车回夏阳了,到家都快六点半了,然后我就约了莉莉出去吃饭。快半夜时,莉莉接到了吴飞妈妈的电话,电话里吴飞妈妈又哭又骂,莉莉也没太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吴飞被人绑架了,人现在躺在医院里。莉莉挂了电话立刻去了医院,还是我开车送她去的。到了医院我们才知道吴飞出事了。”
赵云飞对于孙琦的回答没有任何回应,直接进入下一个问题:“吴飞是10号晚上失踪的,失踪前张莉去酒吧接吴飞,两人还吵了一架,后来吴飞在城西的郊区把她从车上赶了下来。那天晚上去接张莉的就是你,你就是她的微信好友孙悟空?”
听到孙悟空,孙琦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孙悟空是莉莉闹着玩给我起的名字。12号我们要开盘,开盘前那几天我下班都晚。10号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到夏阳。我当时真想去把那个吴飞揍一顿,那家伙算男人吗?大晚上把一个女孩扔在荒郊野外,而且这个女孩还是他之前的女朋友。”
“孙总,我个人也认为吴飞做得很过分。有一个问题,昨天忘记问张莉女士了,她既然都和吴飞分手了,为什么10号那天还去酒吧找吴飞,而且开车送他回家?”
孙琦叹了口气:“吴飞有莉莉的裸照,他拿照片威胁她。其实那天莉莉是要和吴飞进行最后摊牌的,没想到后来会发展成那样。”
“孙总,我想知道你私下里有没有因为照片的事情和吴飞接触过?”
孙琦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确实和吴飞接触过。我和吴飞聊了莉莉的事情,我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建议他把照片删掉,实在不行就自己留作纪念,总之不要拿公开照片来威胁莉莉。我当时是心平气和地和他沟通的,哪知道他会气急败坏,根本不讲道理,还把我暴打了一顿。他人高马大,又比我年轻,我当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张莉知道吗?”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莉莉不知道。我怕她担心就没有告诉她。那个吴飞够狠也够阴险的,专挑我头以下的部位打,整个人就像发狂了一样,还好我也经常健身,身体还能挨一挨,不然真有可能被他活活打死。”
“所以你怀恨在心,决定杀了他?”赵云飞像是开玩笑地说道。
孙琦赶忙摇头:“赵警官,这个玩笑可不能乱开啊,我是有那个心,但没那个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说实话,10号那天晚上我心里真的是盼着吴飞酒驾出事,没想到他后来真的出事了。”
“吴飞打你这件事情,你当时是可以报警的。”
孙琦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家爸爸是夏阳著名的服装大王,家里有的是钱。我就一个打工的,报警有用吗?现在吴飞人也不在了,我只想以后能和莉莉好好过日子,其他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赵云飞点了点头,随后站了起来:“孙总,感谢你的配合,咱们今天先到这儿,后面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麻烦你。”
孙琦很是惊讶:“这么快就要走了?”
宋雪也觉得结束得好突然。
回到售楼部大厅的时候,赵云飞指着中央的沙盘说:“你们这房子看起来挺不错的,我带几张户型单回去看看,我老家就是夏都的。”
“这么巧啊,我们下一期很快就要开盘了,您或者您亲戚朋友要是在我们这儿买房,您提前跟我打招呼,看中哪套房源我帮忙留着,价格方面我给最高优惠。”说完孙琦让一位置业顾问小姐给赵云飞拿来了所有的户型图,连同顾问的名片一起钉了起来。
孙琦将两人一直送上车才离开。
离开售楼部后,宋雪说:“飞哥,我之前觉得孙琦嫌疑挺大的,但是刚刚听完他说的那些话之后,又感觉他挺坦诚的,有问必答,一点儿也不像撒谎。”
赵云飞看了一眼后视镜,城市之光的售楼部此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我们待会儿再去大洋那边一下。”
“我们不是昨天刚去过那边吗?”
“刚刚孙琦说的,你都相信吗?”
宋雪看着赵云飞:“感觉没什么破绽啊!”
赵云飞摇了摇头:“孙琦确实可以证明10号至12号白天他的位置,但是下班之后却没有人可以帮他证明他干了什么。比如10号,之前张莉说是一个朋友送她回家的,我们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朋友其实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孙琦。另外孙琦从夏都回来接走张莉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能确定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您的意思是有可能孙琦和张莉一起策划绑架了吴飞?”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之前不是也有这个大胆的推测吗?有可能吴飞是被张莉下了药,然后再由孙琦开车将其运至西郊监狱,张莉第二天去吴飞家找他,可能是故意制造时间证人。”
“这两人怎么感觉像是暗杀大师,这么有预谋!”
“这些暂时还都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不一定正确,所以我们需要大洋帮忙再搜索一下。”
“孙琦的车牌号我已经记下来了,是……”
宋雪打开小笔记本,刚准备读,赵云飞已经脱口说了出来,和她纸上记录的分毫不差。
“飞哥,您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都不需要用笔记下来!”宋雪竖起了大拇指。
“经常练习,你也可以做到。”
在交警支队的指挥中心,刘洋很快就找到了孙琦那辆黑色宝马在10号晚上的行踪。赵云飞和宋雪发现,前往夏阳西郊方向的时候,驾驶位上坐着的是孙琦本人,但是之后再次被监控捕捉到的时候,却是张莉在开车,孙琦并没有出现在车里。
“飞哥,看来孙琦并没有送张莉回家,而且张莉回的也不是自己家,而是孙琦家。”
赵云飞点了点头:“看来孙总是送人去西郊了。”
随后两人又查看了那辆宝马车在11号和12号的监控行程,监控显示11号晚上,孙琦曾独自开车前往西郊并折返家中。
宋雪兴奋地攥紧了拳头:“飞哥,看来孙琦就是背后的神秘绑架者,张莉是他的同谋。”
赵云飞此时却皱着眉头,他让刘洋再次调出了11号晚上那辆卡宴的监控视频,发现卡宴从西郊方向进城并且被监控所拍到的时间,是在孙琦前往西郊方向之前。
赵云飞指着视频中的卡宴越野车说:“这个黑衣人又是谁呢?这个人在孙琦来监狱之前开走了吴飞的卡宴。”
“会不会是张莉?”宋雪问。
“这个不好说,但是无论如何,根据目前的证据,孙琦和张莉都已经有了巨大的嫌疑,我们得赶快回警队。”
在刑警支队的会议室里,赵云飞快速陈述了目前掌握的证据,经过短暂讨论后,他们决定先监视两人的行踪,待两人下班后,分别施行抓捕。
会议结束后,卢辉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笑着说:“老赵,论查案,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我这个队长自愧不如啊!”
赵云飞摇了摇头:“辉子,我这个人也就喜欢抓抓坏人,其他的也干不来,你综合素质比我强多了,不然怎么能当队长呢!希望我们这次能顺利破案!”
卢辉站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里,透过单向透视玻璃,可以看见孙琦正焦急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赵云飞和宋雪先后走进了审讯室。
“孙总,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赵云飞笑着说。
“赵警官,你们抓错人了,真的,吴飞真的不是我杀的。”孙琦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售楼部时的流畅和自信。
“你先别着急,我们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再回忆下10号那天晚上,你去接张莉女士之后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这次能仔细回忆。”
孙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今天下午的时候我都告诉你们了,吴飞把莉莉赶下车,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到夏阳,就急急忙忙去接她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家了。我没有去找吴飞寻仇。”
宋雪看了一眼赵云飞,然后问孙琦:“孙先生,之后你们一起回的是谁家?你家还是张莉家?”
“我家。”
“孙先生,你没有记错?”赵云飞问。
孙琦眼中划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就点了点头:“是的,周日我们售楼部要开盘,那个周末比较忙,所以我就没有送莉莉回她住的地方,我们一起回了我家。”
“孙先生,”赵云飞放下了手中的笔,静静地看着他,“我们既然能这么快把你请到警队来,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我希望你能认真配合!”
“我说的都是真的!”孙琦说。
“好,那你先看一段视频。”
赵云飞说完让人打开了审讯室的液晶屏。
孙琦盯着视频中的画面,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视频播放完,赵云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孙先生,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然你的公司也不会让你负责一个这么大的房地产项目。交通监控显示你的回忆严重有误,10号那天晚上你和张莉并没有一起回你家,是她自己开车回去的,不过有一点你没有撒谎,她确实是回的你家。但是11号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从西郊的方向回来?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目前在西边并没有开发项目。那边那么偏僻,我们也不会相信你是去那边看望亲戚朋友的。综上,我们有理由怀疑在吴飞的案件中,你和张莉都参与了!”
看着孙琦犹豫又夹杂着恐惧的表情,宋雪进一步试探:“孙先生,你一定是出于对张莉的爱才做了傻事,你如果真为她考虑的话就应该勇敢地交代事实。”
孙琦看着两人,突然情绪失控,大哭起来:“我真的没有杀人啊,真的没有杀人,我们根本没有打算杀他的!”
“孙琦,你刚刚说‘我们’,除了你还有什么人?是张莉女士吗?”赵云飞问。
孙琦惊恐地看着两人,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我们只是想拿回电脑,没打算杀他的。”
“你们确实没有杀死吴飞,但是你们借了他爸爸的手杀死了他!”
孙琦茫然地看着赵云飞:“什么意思?”
“你设计机关,最终让吴飞的父亲误触机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孙先生,看来你大学学的机械工程专业知识并没有丢掉啊!”
“什么机关?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把吴飞丢在了废弃厂房里,其他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孙琦边说边激动地站了起来。
宋雪惊讶地看着赵云飞,刚想问他,就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别激动,先坐下,说说10号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可以抽支烟吗?”
“我听说孙总既不抽烟也不喝酒。”
赵云飞让人给孙琦送去了烟。
“确实好久没抽了。”孙琦说完拿起一支烟,待工作人员点燃后放进了嘴里,抬头吐了几个烟圈后,他接着说道,“我和莉莉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莉莉10号那天晚上借和吴飞复合为由,约他出来,路上用安眠药让他昏迷,然后将车开到郊外,等我过来接应。之后莉莉开着我的车回家,而我开着吴飞的保时捷将他送到西郊的那个废弃监狱。当时,我带了一辆折叠电动车,我将吴飞扔在监狱的厂房里面之后就骑着电动车从小路进入了市区,后来电动车没电了,我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
“夜里十二点多,你去吴飞家取走了电脑?”赵云飞问。
孙琦摇了摇头:“电脑是莉莉拿的,我本来是想自己去拿的,但是她没让,她说她比我更加熟悉吴飞家和小区环境。”
“孙先生,你把吴飞绑起来,就算不杀他,他也会饿死渴死在那儿。”宋雪说。
孙琦赶忙拿掉了嘴里的烟,不停地摆手:“我没有绑他,我只是把他扔在了废弃的厂房里,而且是室内,现在这个季节,一个晚上不至于把他冻死。他醒了之后,是可以自己开车出去的。”
“就算是这样,你们不怕吴飞回去找你们吗?而且张莉还去他家偷了电脑。”赵云飞问。
“吴飞当时处于昏迷状态,他肯定不知道整个过程发生了什么,就算他后来发现电脑丢了,莉莉也可以否认的,因为没有证据。莉莉也可以说,是吴飞酒喝多了把她扔在了郊外。”
“11号晚上,你为什么又去西郊那边?”
“11号整整一天,吴飞那边都没有动静,莉莉和我都有点担心,怕吴飞在厂房里出现意外,所以我晚上悄悄去了一趟。我发现吴飞和车都不在,还以为是他自己开车走了,至少没有死在那里。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那里,而且还死了。”
“吴飞并没有离开那个废弃监狱,他被人转移到了地下室里。”
“地下室?那个监狱还有地下室?”孙琦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是的,就在厂房后面的那栋三层楼里。”
“那是怎么回事?这些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要相信我们。我们只是想拿到电脑,把照片删了,杀人什么的根本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啊!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那价值两百万的黄金去哪里了?”
“黄金?什么黄金?”
“就是绑架吴飞索要的赎金。”
孙琦拼命地摇头:“赵警官,你们还是不相信我,我们没有绑架吴飞,也没有杀他,我把他扔监狱里也只是想报复一下上次被他打的事,并没有杀人的想法啊。除了他家门钥匙和门禁卡,我什么都没拿,虽然他的手机被我关机了,但是也都给他留着呢。我一年能挣七八十万,我哪里需要那两百万的赎金啊!”
看着孙琦眼中再次打转的眼泪,赵云飞知道他没有撒谎。他暂停了审讯,让孙琦先冷静一下,然后和宋雪离开了审讯室。
张莉的审讯是和孙琦同时进行的,很快大牛那边也有了结果,和孙琦说的相差无几。针对这个令人意外的审讯结果,卢辉迅速组织调查成员开了分析会。
“兄弟们,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顺利结案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大家怎么看?”
“孙琦刚才的表现确实不像是撒谎,而且我们从交通监控中可以发现,当时有一个黑衣人开着吴飞的保时捷去了东城区,很有可能是这个人将车停在了钢铁新村。12号整整一天,孙琦都在夏都的售楼部,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夏阳的。”赵云飞说。
“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孙琦的同谋,故意帮孙琦掩人耳目,干扰我们的注意力呢?孙琦会维吾尔语,那个黑衣人也会,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是孙琦的维吾尔族朋友?”小松说。
卢辉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孙琦的朋友圈我们得再认真查一下,特别是维吾尔族的朋友。”
看赵云飞低着头一声不吭,卢辉问道:“老赵,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赵云飞摇了摇头,但很快又说:“如果黑衣人真的是孙琦的同谋,他们共同策划了这起案件,就简单了。就怕黑衣人和孙琦不是一伙的,而是借刀杀人。孙琦是螳螂捕蝉,而这个黑衣人则是黄雀在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黑衣人的线索也只有买买提的描述和交通监控的录像,这个黑衣人就像幽灵一样,外貌特征我们一无所知。”
“那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要找出这个神秘的幽灵,看看他到底和孙琦有没有关系。大家再加把力!”卢辉说。
黑衣人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晚上十点,离开警队之后,赵云飞独自驾车去了钢铁新村,在小区绕了几圈之后,他将车停在了之前卡宴所停的位置。
楚楚指着车前方的一块空地问:“云飞,你说那包黄金怎么就消失了呢?”
“消失肯定不会,肯定是被人拿走了,但是是怎么拿走的呢?12号那天晚上,吴永强到了钢铁新村没多久,大牛他们就赶了过去,很快就封锁了钢铁新村东村的所有出入口,并没有发现有人拿走背包啊。”
就在这时,距离赵云飞最近的一栋楼的四楼,一个人影从东边的阳台迅速闪过。
“要不要去看看是什么人?”楚楚问。
赵云飞很快找到了人影闪过的位置,几块破木板制成的简易门后躲着一个满脸惊慌的年轻人。
“小伙子,不要怕,我是警察。”赵云飞说完掏出了警官证。
看到赵云飞和他手中的证件后,年轻人仍然紧张地问:“你真的是……警察?”
赵云飞笑着看着他:“你要不要打110核实一下?”
年轻人摇了摇头。
“最近发生了一起案件,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年轻人瞪大了眼:“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做过!”
赵云飞笑着说:“别紧张,我又没说是你干的,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提供点线索。”
年轻人朝走廊尽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说:“进屋说吧,只要我知道的我全都说。”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支蜡烛。室内面积和张莉的公寓差不多,但是格局不同,进门是一个十五平方米左右的起居室,地上铺着一个破旧的床垫。
“你是这房子的房主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没地方住,看到这里拆迁,人都搬走了,所以想暂住一段时间,等房子拆了我就走。”
“你今年多大?”
年轻人低着头,不敢看赵云飞,小声地回答:“二十。”
“你知不知道骗警察是会被抓起来的?”
“我十八,上个月刚刚十八。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有身份证。”年轻人边说边掏出身份证。
赵云飞看了一眼身份证就还给了他:“赵俊,刚好我们一个姓,我也姓赵,你现在不上学吗?合肥离我们这儿那么远,你一个人过来的?”
“我今年高三,我不想考大学,想去学修车,爸妈不让,我和他们吵了一架之后就偷偷跑出来了。我一个表哥在这里,我想找他的,谁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换了,我也没他微信,联系不上他。再后来我手机还丢了。半个月前,我身上钱剩得不多了,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你出来多久了?”
赵俊想了想,说:“快一个半月了。”
“你知道你爸妈多担心吗?都十八了还这么不懂事!”赵云飞说完掏出手机,递给了赵俊。
赵俊不解地看着赵云飞:“干什么?”
“打电话回家啊!报个平安!”
赵俊接过手机,很不情愿地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但是电话接通后没多久,他的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淌,他和父亲说了一会儿后把手机还给了赵云飞。赵云飞在电话里安慰赵俊父母,说他会安排赵俊明天一早坐高铁回家。
“好了,下面开始我的正事。你说你半个月前就在这儿住下了,那你告诉我,十多天前的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一辆越野车开进来?就停在你刚刚看到我的那个位置。”
“有,我见过,是一辆保时捷卡宴!”赵俊兴奋地说。
“天那么黑,你怎么确定就是保时捷卡宴?”
“我特别喜欢保时捷这个品牌,保时捷车看轮廓我就知道是哪一款,况且那辆车还是白色的。第二天车还停在那儿,我还去看了,是卡宴S,很可惜不是V8的Turbo型号,不过配的那315的后胎好宽好酷,简直像坦克一样!”
“开车的人看见了吗?”
“天黑看不清,我就记得那个人把车停下后就离开了。当时我还好奇为什么他把这么好的车停在一个要拆迁的小区里。第二天一天车都在那儿,后来晚上的时候我看到那辆车被人开走了。车刚离开不久,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
“一架无人机从之前停车的地方飞走了,那个无人机下面好像还挂着一个包。”
“无人机?”赵云飞终于知道为何那包黄金会不翼而飞了,他自言自语道,“什么无人机能运走十五斤的东西?”
“比普通拍照的那种大好多。无人机飞走没多久,附近又来了很多人,应该是警察,因为我看到了好几辆警车。”
“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去哪儿?”赵俊紧张地看着赵云飞。
“没吃东西吧,我请你吃消夜。”
听到消夜,赵俊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的喜悦,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我确实有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2017年3月24日 星期五
“飞哥早!”
宋雪拉开副驾驶车门,刚准备上车便看见了坐在后座的一个大男孩。
赵云飞冲赵俊眨了眨眼:“他是我远房侄子赵俊,我先送他去高铁站,然后我们再去找那个新疆的买买提。”
赵俊也很配合,立刻喊了声“阿姨好”。
“什么阿姨!叫姐姐!”赵云飞说。
赵俊红着脸,赶忙又喊了声“姐姐好”。
“你见过这么年轻的阿姨啊?”宋雪笑着摇了摇头。
去车站的路上,赵云飞让赵俊把那天晚上见到的情况又描述了一遍,说到那辆卡宴的时候,赵俊没有忍住,快速给两人普及了一遍保时捷卡宴的相关知识。
送走赵俊之后,赵云飞和宋雪前往东城广场附近的一家新疆餐馆。见到买买提,说明了来意,赵云飞便直接问道:“那个黑衣人当时是怎么找到你的?”
买买提抓了抓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当时附近的一个老客户点了几份抓饭,我爸就让我给送去,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那个穿黑衣服的人。那个人戴着黑口罩和黑帽子,维吾尔语说得特标准。”
“那个黑衣人大概多高?”宋雪问。
买买提站了起来,用手比画着:“比我要高,我一米七,那个人估计有一米七五左右。他把我叫到一个小巷子,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帮他送个信封。我当时很害怕,怕他是坏人。他笑着对我说,让我不要害怕,说信封里只有一把车钥匙,还说信封送成功之后,再给我一百五十元。”
“东城广场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要把信封给谁?”赵云飞问。
“他说那个人背一个黑色双肩包站在水池旁,他还给我看了照片。”
“照片?之前警察问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说照片的事?”宋雪问。
“他们没问,我也没想起来说。”
“那个照片里的人和你见到的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吗?”赵云飞问。
“穿的衣服和背的包都是一样的。那个黑衣人让我六点的时候在广场把信封交给那个人,然后就跑开了。”
“另外的一百五十块钱你后来拿到了吗?”
“拿到了,就在之前那个巷子的砖缝里插着,还是新的呢!”
赵云飞随后让买买提带他们去了塞钱的那条小巷子。小巷子与餐馆隔了两个街区,宽只有三米左右,巷子口朝着街道的位置开了家小药店。巷子两侧全都是老小区以及自建房,而且朝着巷子的方向都是围墙,整条巷子非常阴暗,几乎照不到阳光。
买买提说,黑衣人就是带他到这巷子里给他钱的,后来拿钱也是在这里。他还带着赵云飞看他当时取钱的砖墙,钱就塞在起鼓的水泥砂浆外墙的缝隙中。
赵云飞打量着周围,药店门头上朝着巷子里面的摄像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带着宋雪和买买提走进店里。店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在得知了赵云飞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她赶忙打电话叫来了老板娘。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扮得较为时尚。她热情地将几人请到了药店里面的小办公室。
“两位警察同志有所不知,我这个小药店去年的时候被人偷过,后来就找人装了监控。这个月的监控都在,我还没删呢,我一般月底的时候就会清除一次。”
老板娘很快就查到了12号那天的监控录像,虽然老板娘安装的是高清摄像头,但是遗憾的是买买提第一次和黑衣人见面的时候只拍到了买买提,并没有拍到黑衣人。黑衣人第二次去小巷子塞钱的时候才被拍到,但是黑衣人快走近摄像头的时候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
“你之前见到的是这个人吗?”
买买提盯着屏幕中的人:“对,就是这个人,黑衣服、黑帽子和迷彩裤。但是……”
“但是什么?”宋雪问。
“鞋子不一样,我记得之前那个人穿的是一双黄色的靴子,就像那种军靴。”
“鞋子是可以换的。”宋雪说。
赵云飞和宋雪之后去了东城广场,虽然仅仅隔了两个街区,这里却是现代化大都市的感觉,一栋栋挺拔的写字楼像大树一样将广场围在中间。
赵云飞站在广场中央,望着之前小巷子的方向,然后又环顾了广场四周。他摇了摇头,看着宋雪感叹道:“那天傍晚的行动全都在黑衣人的掌握之中。”
见宋雪有点儿困惑,赵云飞进一步说道:“黑衣人看着买买提把信封交给吴永强之后,便去小巷子将钱塞好,之后行踪未知,但是应该在某个地方准备好了,等吴永强放下黄金取车之后,再利用无人机将黄金运走。晚上,无人机加上黑色的背包,又是在空中,大牛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道路上的交通监控也根本拍不到,整个过程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飞哥,有一点我不明白。”
“哪一点?”
“黑衣人盯着买买提,然后去塞钱,这个我们通过监控可以确定,但是吴永强那边他是如何把控的呢?他不可能分身去盯着吴永强的,那他是怎么知道对方到了钢铁新村,然后又是怎么知道对方将黄金留下的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另外这个黑衣人又是如何卡点吴永强开车离开后二十分钟的时间点的呢?刑技那边并没有在那辆卡宴上找到任何跟踪器和窃听器!我觉得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
宋雪点了点头:“飞哥,我也觉得凶手肯定不止一个,我看至少三四个还差不多。”
宋雪说完发现赵云飞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她不敢打扰他,于是便端详起他的脸,她觉得赵云飞黝黑的面容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之美。就在她盯着赵云飞的两道浓眉的时候,赵云飞突然睁开了眼,宋雪被吓了一跳。
“手机!”
赵云飞无暇顾及宋雪的表情。
“你要手机吗?”宋雪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我怀疑吴永强的手机被人窃听了!”
宋雪尴尬地将手机收好,问道:“怎么被窃听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像电脑病毒一样,吴永强的手机可能因为中毒导致被窃听了,凶手通过手机来监视吴永强的一切动静,包括他的方位。另外,这帮人如果不是孙琦的同伙,那么肯定也是通过手机远程监视了孙琦和张莉,得知他们的计划之后将计就计。”
“你说的我只在电影中看到过。这帮人是黑客吗?我们怎么才能确定他们的手机都中毒了呢?”
“我们需要咨询这方面的专家。”赵云飞说完掏出了手机。
二十分钟之后,赵云飞和宋雪来到了市中心老城区的一个大型社区,该社区东侧就是夏阳市的护城河。赵云飞要找的人住在临近护城河一侧的一栋五层公寓楼的顶楼。
赵云飞按了门铃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着张娃娃脸的小个子男人打开了门。看到赵云飞后,小个子男人随即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大飞,好久不见了。”
“我来介绍一下,电脑高手夏天,他是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我们也是一个村子走出来的。夏天,这位是我的同事宋雪警官。”
夏天微笑着伸出手:“宋警官,您好,我叫夏天,就是春天夏天的那个夏天。”
握手之后,宋雪打量了一下这套两居室的公寓:两间卧室朝南,其中一间似乎是工作室,一张大工作台上摆放了一台台式电脑、一部笔记本电脑,以及其他杂物,厨房和卫生间朝北,中间是一个小客厅,客厅的角落里有一个木制楼梯通向上方的阁楼。公寓的装修风格很简单,基本上就是白墙加近似白色的地砖。整个客厅虽然只有一张L形沙发和一张四人餐桌,却混乱无比,衣服、书籍、外卖盒等随意摆放着。
“宋雪,他的家你就当猪窝好了。”赵云飞开玩笑说。
夏天尴尬地笑了笑,快速将沙发上的衣服抱进了卧室堆在床上,为两人腾出可以坐下的空间。
“反正我家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你们随意。大飞,你啥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昨天我妈来夏阳看我,说你前两天救了大柱。就因为这件事,村里好多人都开始学骑摩托车了。你今天来找我有啥事?”
赵云飞简单地将事情描述了一遍,夏天听得非常专注也非常感兴趣。他没等赵云飞再开口就说道:“虽然你们警方没有找到窃听器,但是我敢肯定那几个人都被窃听了,而且正如你怀疑的,是通过手机。你们听过美国的‘棱镜门’和斯诺登吗?”
宋雪点了点头:“那个斯诺登好像因为泄露了美国政府的重要机密而逃到其他国家了。”
“你们知道什么是‘棱镜’吗?”夏天神秘地看着两人,没等两人回答就紧接着说,“所谓‘棱镜’是美国政府的一个深度监听项目,咱们以手机为例,他们会在你的手机中植入某个病毒程序,只要你的手机还有电,即使你的手机关机,也可以通过你的手机麦克风进行监听……”
赵云飞打断了他:“可那是美国政府,有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科技支持,我们面对的只是普通人,有这么厉害吗?”
“对于一些计算机和无线电技术达到登峰造极水平的高手来说,就是这么厉害。我不知道对方这样的高手有几个,但是我知道,在他们面前,我的计算机水平就像是小学生!”
“刚刚你说,手机有电的情况下,对方才能监听成功。如果手机没电,是不是就无法监听了?”
夏天点了点头:“没电的手机,就是一部由各种材料组成的和石头没有两样的东西,啥也监听不到。”
宋雪紧张地看着赵云飞:“飞哥,对方如果这么厉害,那咱们整个警队不是都被监听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觉得对方不会这样做,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没必要再花大把的时间玩这种监听游戏,除非他和他的团队真的无比热爱这个。”
赵云飞双手抱头靠在沙发上,这个幽灵般的黑衣人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可捉摸。
2017年3月25日 星期六
晚上七点,夏阳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内异常安静,大家都紧紧盯着投影幕布上黑衣人的监控照片。
大牛首先发言:“我们已经调查了孙琦的所有亲戚朋友,目前只有他爸妈在夏阳,以两人的年龄和身形,和监控中的黑衣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哥们儿穿得就像是终结者一样,监控连他眼睛都没拍到。”小松感叹了一句。
就在大家纷纷吐槽的时候,赵云飞说道:“这个黑衣人肯定还有同伙,他们有着非常强的反侦查意识和技术水平。他们先是将吴飞转移至地下室,然后在我们眼皮底下指挥着吴永强去西郊监狱,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大型无人机运走十五斤重的黄金。这些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改变调查方向。”
“老赵,怎么改变?”卢辉问。
赵云飞起身走到投影布前,用手指在黑衣人的头上画了一圈,随后看着大家:“我们要重新回到起点,从被害人吴飞入手。我们得弄明白黑衣人和他的团伙为什么会选择吴飞以及吴飞和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赵,你的意思是黑衣人暂时不查了?”
“在对黑衣人的调查没有进展的情况下,目前我们可以重新回到吴飞这条线,再次调查他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和什么人发生过严重冲突,一定还有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信息。死者不会平白无故被杀,凶手也不会平白无故杀人,更何况,他们还动用了如此复杂的技术手段。”
卢辉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说道:“大家加把劲!这样的技术高手,咱们之前可从来没有碰到过,正好让咱们练练兵,长长见识!”
蚕蛹
2017年3月26日 星期日
蔡勇停了下来,望着前方高大茂密的树林和零星分布的坟墓,喘着粗气对身后的朱斌说:“为了省那几十块的门票钱,一大早就这样做,值得吗?”
“废话,当然不值得啊,但谁叫咱们穷呢!如果不是想省点钱,谁愿意从这里进去!还好不是晚上。走吧,反正今天没啥事,省下的钱我们晚上可以炒两个好菜。”
朱斌拍了拍蔡勇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上爬。
蔡勇倒不是怕累,主要是怕好不容易从后山翻进动物园,万一被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抓到,那一切就白忙活了,到时候又要补票又要遭人骂。后山是大型猛兽区,时不时地就会传来一阵阵兽吼声,不知道是老虎还是狮子,蔡勇感到头皮直发麻,真怕树林里突然跳出一头猛兽。
又爬了十来分钟,蔡勇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动物园后山的高大外墙。他突然发现距离外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物体。
“朱斌,你看那是什么?”蔡勇问。
朱斌眯着眼睛,朝着蔡勇手指的方向望去:“我去!好大的马蜂窝,我们过去看看。”
“我不去,万一是杀人蜂,我们就死定了。”
“什么杀人蜂,你是不是好莱坞垃圾电影看多了,我们中国哪有杀人蜂。没事的,我们靠近一点儿,就看看,又不捅它,你怕什么。”
在朱斌的怂恿下,蔡勇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马蜂窝的方向前进。然而,当他们走近,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马蜂窝,而是一个用麻绳紧紧裹起来的像蚕蛹一样的巨大物体。
“那里面是什么?”蔡勇问。
“不知道,看起来挺重的,你看那个树干都被压弯了。我们把绳子割断,把这东西放下来看看。”
蔡勇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还是赶快进动物园吧,这东西感觉好恶心,里面不会是死人吧?”
“怎么可能!谁会没事把死人用绳子捆着吊在这里,你胆子也太小了,待会儿怎么翻进动物园?”说完朱斌取下他的钥匙链,打开一把小折叠刀。
绳子被割断的瞬间,树上的东西“轰”的一声砸在地上,落地后比挂在树上看起来还要大。
朱斌又割断了部分绳子并扯开,发现里面还有一层白色的塑料膜。这时蔡勇突然大叫起来,声音都有几分失真了:“朱斌,这里面真的是死人!”
蔡勇吼叫的同时,朱斌也发现了塑料膜中隐约显现的人体形状,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折叠刀从手里滑下来都没有注意到。
蔡勇愣了几秒之后,拽起地上的朱斌就往山下跑去。
赵云飞和宋雪赶到夏阳动物园后山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吴秀正蹲在地上对尸体进行检查,卢辉表情严肃地站在一旁。
死者全身赤裸,整个脸被涂成了黑色,但是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死者身旁有很多剪断的麻绳和白色塑料膜。宋雪看到尸体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赵云飞走向卢辉:“什么情况?”
卢辉指着尸体:“老赵,咱俩干了这么多年刑侦,你见过有死者的脸被涂黑的吗?”
赵云飞摇了摇头:“这算是第一次。”
这时吴秀站了起来,看着卢辉和赵云飞,说:“死者死于窒息,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昨日晚上十点至今日凌晨一点之间。凶手可能是先将死者打晕,然后用保鲜膜裹住了死者的头部,之后又用塑料膜把死者包裹起来,最后在外面捆上麻绳,这种方式等于将死者活埋。”
“死者被凶手用绳子捆住后,吊在了树上。”卢辉补充了一句。
“吊在树上?”
卢辉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一个多小时前,附近学校的两名大学生发现了这具尸体。当时尸体是吊在树上的,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其中一个人用刀割断了绳子,后来发现里面是具尸体,就吓得跑下山报警了。”
赵云飞抬头看着这棵大树,粗树干上的绳索勒痕清晰可见。他又看了一眼死者,身高大约一米八,身体微胖。赵云飞想起以前他们老家杀狗时的情形。
赵云飞转过身,只见茂密的树木像人群一样朝着山下排去,零星分布的坟墓就像一个个小型堡垒。树下的地面有几组非常清晰的脚印,他判断可能是那两个大学生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