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叶草(出书版)》作者:陈川【完结】 > 《四叶草》作者:陈川.txt

第一章 幽灵.4

作者:陈川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4:10

“飞哥,凶手为什么要把死者的脸涂黑,还要把他吊在树上呢?”

赵云飞摇了摇头:“具体原因等我们抓到凶手才能知道,首先我们得知道死者的身份。”

卢辉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老赵,吴飞的案子还没破,这又来了一起,你说是不是夏阳的各路妖魔鬼怪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

“那我们就斩妖除魔!”

死者的信息发布至夏阳市所有刑警大队和派出所后没多久,赵云飞就接到了夏阳山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死者的外形特征和他们派出所今天上午接到的一起报案中的失踪男性相吻合,他们随后提供了失踪者家属刘娟女士的电话。宋雪联系了刘娟,她很快就赶到了警队。刘娟是一名中年女性,她看到尸体后立刻失声痛哭,死者正是她的丈夫孟向明。由于刘娟的情绪过于激动,赵云飞和宋雪决定先将她送回家。

孟向明家所在的小区位于夏阳山的东面,是一个中等规模的住宅区,既有多层洋房也有别墅,整个小区内的建筑全都是白墙灰瓦的中式风格。孟向明家位于南区,是一栋独栋别墅,建筑本身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有个很大的院子。

孟向明家的室内装修也是传统的中式风格,和小区的整体建筑风格十分般配,深色的中式家具给人一种书香门第的感觉。带着两人进入挑高的客厅区域后,刘娟便坐到沙发上哭了起来。

宋雪安慰刘娟的时候,客厅墙上的几幅书法作品吸引了赵云飞的注意,作品署名是孟向明本人。

刘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赵云飞和宋雪开始了常规的询问。

“刘女士,对于孟先生的死,我们深感惋惜。不过也请您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全力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同时,我们也希望您能配合警方的工作。”赵云飞说。

刘娟看了一眼赵云飞,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昨天是我们家女儿生日,本来老孟是要回来和我们一起过的,但是由于公司忙,他就让我和女儿两个人先过,他迟点回来。但是哪知道他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打他电话,手机一直是关机的。我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怕他出事,哪知道他真的……”

宋雪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刘娟:“刘女士,您最后一次和孟先生联系上是几点?”

“是昨天下午五点多。”

刘娟掏出手机,找到了通话记录,然后将手机递给了宋雪。

宋雪接过手机,看到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昨天下午五点十分,之后从十点开始,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是一个呼出电话,但是没有一个接通的。

“刘女士,最近孟先生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刘娟摇了摇头:“老孟做事一向挺稳重的,他们公司是一家普通的房产销售公司,代理了几个普通的楼盘。您的意思是生意上的纠纷?”

赵云飞点了点头。

“生意纠纷应该不会的,我们家老孟为人处世还是比较稳重的,而且他们公司只是家房产销售公司,卖卖房子而已,能和谁产生什么纠纷呢?”

“比如同行竞争,或者和买房子的人因为房屋质量问题等发生矛盾,这些也算是纠纷。”

“老孟他们代理的楼盘虽然不是什么高档楼盘,但是质量都还行的,没听说过出现什么质量问题,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们公司代理的。不过除了……”

“除了什么?”

刘娟叹了口气:“这虽然算是纠纷,但和老孟他们公司没有关系,是政府规划的问题。”

“具体是什么事?”

“夏阳山路的金色森林小区你们听过吧,离这里也不远,那也是老孟他们代理的楼盘。一年前,由于市政规划要扩宽夏阳山路,小区的一栋十五层的小高层由于刚好位于规划的路上,刚封顶就被爆破了。”

赵云飞点了点头:“这事我听说过,还上了报纸,据说政府赔了好几千万。”

“是啊,但是有些人不想要钱,只想要房子,就因为这件事,老孟他们的售楼部还被业主砸过,也有人威胁说要找开发商算账。不过,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且我们家老孟又不是开发商,只是销售代理商。”

“最近孟先生或者您有收到过恐吓或者勒索电话吗?”

刘娟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是没接到过,也没有听他说过。如果有,他肯定会报警的。不过前一段时间,他看起来有点焦虑。我问过他,他说他们有一个项目销售情况不太理想,当时我还安慰他不要急,慢慢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孟先生的事就应该和绑架勒索无关了。”

赵云飞站了起来,走到一幅写有“厚德载物”的书法作品前,指着那幅书法作品称赞道:“想不到孟先生的书法写得这么好!”

刘娟看了一眼墙上的书法,又叹了口气:“老孟他从小就练书法,写得一手好字,他以前是老师,后来辞职下海经商了。这些年房地产比较火,我们也赚了不少钱,谈不上天文数字,但也能保证衣食无忧。哪知道老孟他会走得这么早呢!他今年才四十,我们女儿小学还没毕业呢!你们说,什么人这么狠毒要杀死我们家老孟啊?”

刘娟接着又哭了很久,在宋雪的不断安慰下,她才渐渐平静下来,随后她向两人讲起了孟向明的奋斗史,讲他一个农村孩子如何考上大学,又如何进入市重点高中当老师,最后如何辞职下海经商。听完之后,赵云飞和宋雪两人都不免为孟向明感到惋惜。

离开孟向明家的时候,赵云飞朝着西边看了一眼,可以清楚地看到夏阳山上的信号塔。

“孟向明死在夏阳山后山,他家离夏阳山不远,这就等于在家门口丧命。”

宋雪朝着赵云飞目光的方向望去,感叹道:“是啊,这个凶手真是毫无人性!您认为凶手会不会是一年前被爆破的楼的某个业主?”

“你认为呢?”

“我觉得不像,爆破是政府规划造成的,况且孟向明又不是一线的销售人员,买房子的人谁会认识他?这就好比我去商场买东西买到了假货,我也是直接找店员解决啊,哪会想到找老板。所以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我们接下来该从哪儿查呢?”

宋雪想了想,说:“我们先去孟向明的公司,调查一下他生前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公司里的人应该比他老婆知道得更多。另外,我们还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

孟向明的公司位于市解放路的一栋商住两用公寓楼的顶楼,由四套单身公寓打通而成,装修风格非常简单,给人一种皮包公司的感觉。公司里只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性,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是孟向明公司的会计。

会计热情地接待了赵云飞和宋雪。待两人亮明身份和说明来意后,会计惊讶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随后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孟总被人杀了?”

赵云飞点了点头:“就在昨天夜里。”

会计随后不停地摇头:“不可能的,昨天晚上我还和孟总一起开会来着!”

“那就麻烦你回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好的,”会计紧张地喝了一小口水,赶忙说道,“昨天下午五点半下班后,孟总、我和市北楼盘的一个项目负责人一起讨论开盘定价方面的事情,大约是在八点五十结束的。结束之后,我搭那个项目经理的车一起走的。我们走的时候,孟总还在公司。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公司有监控吗?”

“还真没有,公司人不多,孟总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而且我们这栋楼治安一直挺好的,没听说过有被偷被盗的,所以孟总没让安监控,不过楼下大厅有。”

会计带着两人来到公寓大厦的监控室,大厅的监控显示孟向明是九点一刻离开大厅的,走的时候很匆忙,是跑着出去的。看完视频后,他们又回到了孟向明的公司。

“你们孟总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有没有与其他公司的纠纷?”赵云飞问。

会计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孟总虽然抠了点儿,但是为人处世很圆滑的,他常说和气生财,肯定不会得罪人的。”

“听说你们公司代理的金色森林小区去年因为爆破的事情让很多准业主失去了房子?”

“警察同志,您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爆破是政府规划导致的,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而且政府也对业主进行了赔偿。他们房子是没拿到,但是是有补偿金的,是按当时的市价补的,不少人又买了我们后面几期的房子。”

“有人因为这件事闹过吗?”

“有些业主比较激动,来闹事甚至要砸售楼部,这些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您想想看,这是政府的规划,哪个房产公司都得尽力配合工作吧。”会计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警察同志,你们的意思不会是说我们孟总的死和那次爆破有关吧?”

“我们调查案件肯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和可能性,我们询问不代表孟总的死就一定和那次爆破有关。”赵云飞说。

“但是那些业主闹也是去售楼部闹啊,找也是找买房子的置业顾问,不可能去找我们孟总的,他们连我们孟总是谁都不知道。而且,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好多人估计都忘了。而且您别说,政府领导的眼光确实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比的,没有了那栋楼,现在在夏阳山路上,即使离得很远,也能一眼望到路尽头的夏阳山,真的很漂亮。”

“你们孟总平时上班是自己开车还是有司机?”

“我们孟总很喜欢车,他喜欢自己开车,所以也没雇司机。他最早开的是一辆大众帕萨特,这几年公司赚了不少钱,他也换了好几辆车。现在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就是那种方方正正像个盒子一样的越野车,叫什么大G,两个月前刚买的,搞好牌照都两百多万了。我们孟总内心其实是很狂野的,真想不到……”

赵云飞记得他们并没有在凶案现场周围发现任何车辆,他随后向会计要了孟向明的车牌号,又问了一些他们公司的事情。

离开孟向明的公司后,宋雪立刻开口道:“飞哥,咱们待会儿是不是要去交警队?”

赵云飞看着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微笑着说:“是的,交通监控一定要充分利用好。”

上车前,宋雪自豪地说:“待会儿孟向明的车牌号我来说。”

在交警支队的监控中心,大洋调出了孟向明遇害之前的车辆行驶监控,最后的抓拍照片显示是在夏阳山附近,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八分。赵云飞又让大洋搜索了全市所有奔驰G型越野车在此时间之后的行驶状况,结果显示同款车型一共只有两辆,虽然都是黑色,但是都是在市区活动,并没有去过城西,而且驾驶员和车牌照也显示和孟向明没有任何关联。

“这辆车怎么感觉就像消失了一样?难道之后凶手把车藏起来了?”宋雪疑惑道。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上次吴飞的保时捷虽然被安装了假车牌,但是我们也通过监控找到了,尽管看不清嫌疑人的面孔。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车完全不见了。”赵云飞又转向大洋,“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怎么让这辆奔驰越野车消失在监控之下?”

大洋笑着说:“消失是肯定不可能的,除非是开去了没有监控的地方。夏阳山西边那块儿都还没怎么开发,路灯和监控都还没有安装到位,除非再往西上了高速才会有摄像头,否则不会被拍到的。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赵云飞问。

“如果凶手把原牌照拿了下来,使用临时牌照的话,可以逃过电子眼,因为我们的监控无法识别临时纸质牌照,但是监控还是可以拍到的。”

“那就麻烦你把那段时间内的附近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我们自己查。”

两个小时后,赵云飞和宋雪看完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奔驰越野车的影子。

“飞哥,咱们把附近的监控录像看了个遍都没有看到那辆车,说明那辆车根本没走这些路,不然肯定会被拍下的。”

赵云飞看着监控,摸了摸下巴,皱着眉感叹了一句:“很有意思。”

夏阳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赵云飞开始介绍案情:“死者孟向明,男,四十岁,夏阳市景铭置业有限公司的老板。死者最后一次和家人通电话是在昨日下午五点十分。据死者公司员工反映,昨日孟向明在公司开会开到晚上八点五十左右,公司公寓大厅监控显示九点一刻孟向明离开公司。孟向明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型越野车,交通监控最后一次抓拍到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地点是黄海大道前往夏阳山的路段上,之后周围道路监控就再没有抓拍到这辆车的行驶画面了,包括西郊高速的监控也没有拍到。”

卢辉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也就是说,孟向明是自己开车去夏阳山的,但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车辆,那一定是凶手杀了人之后驾车潜逃了。你们说这辆车后来又去了哪里呢?”

赵云飞说:“夏阳山西边那块儿都还没怎么开发,交通监控和公安监控都没有安装到位,在高速入口和这辆车最后被抓拍的地点之间存在一个没有监控的真空地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并没有开车离开夏阳。”

“凶手肯定把车藏了起来!说不定就藏在附近的树林里。你们说凶手为什么要把死者的脸涂黑呢?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死者的身份吗?”宋雪问。

刑技的王克说:“经过鉴定,死者面部的黑色油漆就是最普通的油漆,随便什么卖建材的地方都能买到。”

“凶手给死者脸上刷上了油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操作?真让人不可思议,是想暗示什么吗?”大牛说。

会议室里一阵讨论之后,大家又安静了下来。卢辉朝赵云飞使了个眼色:“老赵,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在想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孟向明。死者的爱人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绑架的电话和信息,基本可以排除谋财的可能。”

宋雪想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孟向明出轨了其他女人,这个女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怒之下买凶杀人,将死者面部涂黑是想骂死者不要脸?”

“有这么毒辣的女人?”大牛开玩笑说。

“不要小看女人,女人残忍起来超出你的想象!对吧,小雪?”枪神说完故意冲宋雪眨了眨眼。

宋雪瞪着眼睛,朝枪神挥了挥拳头。

卢辉看了看会议室的人,总结说:“像孟向明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死亡原因不是钱就是女人。既然跟钱没关系,那接下来,我们就要查查你们说的这个恶毒女人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们还要继续查找那辆失踪的奔驰车。另外,吴飞的案子,大家继续跟进。”

赵云飞离开警队大楼的时候刚好九点一刻,和孟向明离开公寓楼大厅的时间完全相同。这时,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照亮了大片的乌云。很快,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了下来,像是要摧毁一切。

“云飞,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在阳台上看雨的情景吗?”楚楚问。

“当然记得,咱们今天一起坐在车里看下雨!”

雨刮器不断擦去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赵云飞一口气将车开到了夏阳山的山脚下。他停下车,发现附近有一条被人踏出的小路通往山上。

如果孟向明也是通过这条路上山的话,那么这条路就是他的不归路。赵云飞望了一眼窗外,随后继续朝着夏阳山后山的方向行驶,路上没有路灯,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荒郊野外,最近的人家也离公路很远。

车外的雨小了很多,赵云飞将车停下,借助车灯,他又发现一条约三米宽的土路通向路边的小树林里。

赵云飞想都没想,直接将车开了进去。这条土路泥泞不堪,埋伏着数不清的大小水坑,路两边的树枝像无数双魔鬼的利爪不时地从车身两侧划过。

“云飞,你应该知道不能把家用轿车当成越野车来开吧!”

“放心吧,我对我的老马还是很有信心的。”

几分钟之后,赵云飞艰难地穿过了这条林间小路。

赵云飞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此时,雨已经彻底停了,月亮也从云层中探出整个身体,洒下银沙般的光亮。

“云飞,雨停了之后,天空好美啊!有好多星星!”

赵云飞顺着楚楚右手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两栋被高大院墙围起来的建筑吸引了,那两栋建筑的穹顶在月光下显得很与众不同。

赵云飞猛然发现,废弃的西郊监狱距离自己大约只有一点五公里。

“云飞,那座监狱不正是之前吴飞遇害的地方吗?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赵云飞点了点头,重新进入车内,朝着高大院墙的方向快速驶去。

车胎与路面的摩擦声和发动机传来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撕破了黑夜的宁静。赵云飞并没有将车开进大院,而是转了个弯,将车停在了入口处。随后他掏出手电筒,下了车。

“云飞,上次你和大牛来的时候,你们直接去了案发现场,并没有仔细检查两侧的大厂房。”

“你说得对,我待会儿就进厂房里面看看。”

进入左侧厂房的时候,赵云飞想到了吴永强,之前他也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只不过他有着明确的搜寻目标。

赵云飞借助手电筒的强光观察起厂房内部,灯光所到之处满是岁月的痕迹,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厂房的巨大穹顶竟然是由一块块红砖砌成的,这些数不清的红色方砖彼此紧挨着,仿佛在展现人类智慧和力量的无限可能。除了建筑本身和隐藏在黑暗中的一些爬行动物,赵云飞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他关掉手电筒,摸黑朝着门口走去。

“云飞,你不怕黑啊?”

“战胜黑暗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它融为一体。”

右边的厂房和左边的一样高大但是要长很多。同样是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赵云飞这次却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他再次打开了手电筒,随后迅速转向左后方。

灯光之下,一头钢铁猛兽正紧紧地盯着他。在赵云飞左后方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型越野车。

赵云飞借着手电筒的光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快步走向那辆车。这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G型越野车,前后的车牌都被拿掉了,车的两侧可以看到少许划痕。通过挡风玻璃朝里看的时候,赵云飞发现了雨刮器旁的车钥匙。他掏出随身装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后小心地拿起了车钥匙。打开车门后,他在手套箱里发现了印有孟向明姓名的行驶证。

赵云飞将车厢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随后他褪去手套,拿起手机拨通了卢辉的号码。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夏阳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卢辉喝了一口浓茶,指着幻灯片中的照片说:“老赵简直就是咱们刑侦队的猎豹,昨晚竟然单枪匹马找到了孟向明的奔驰。”

赵云飞微笑着摇头说道:“纯属巧合。”

“这辆奔驰车竟然被开到了之前吴飞遇害的废弃监狱,你们说两起案件的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卢辉问。

牛晓峰首先发言:“我感觉不太像,吴飞那个案子算是撕票型勒索案,吴永强可是实打实地失去了儿子和价值两百万的黄金。孟向明这个案子,目前看来和钱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孟向明和吴飞,一个是房地产公司老总,一个是富二代,年龄也差得比较大,我感觉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奔驰车停在那个监狱应该纯属巧合吧,周围也没什么地方好藏车的。”

宋雪反驳道:“我觉得两起案件很有可能有所关联。飞哥经过的那条小路也可以藏车啊,随便把车停在那片树林里不就行了吗,怕被发现可以开到树林深处啊,为何偏偏要开到那所监狱里呢?就好像是故意等着被发现一样!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和吴飞的那个案子一样,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清晰的脚印。”

牛晓峰点了点头:“你这样说也有道理。确实,那辆奔驰越野车停在监狱里也太巧合了!”

“接下来咱们的调查重点就是找出吴飞和孟向明之间可能存在的交集,如果确实有交集,咱们就将两起案件并案调查。”卢辉说。

散会后,赵云飞和宋雪先是电话联系了孟向明公司的会计,在得知他们公司的开户行以及办理购房贷款的合作银行刚好也是夏阳市商业银行后,两人直奔夏阳市市政广场西侧的夏阳市商业银行总行。

商行总行的刘健行长亲自接待了两人,宋雪发现刘行长对赵云飞的态度格外客气。

赵云飞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刘行长,我想知道您对吴飞的了解。”

“吴飞这么年轻就走了,可惜啊!”刘行长叹了口气,随后说,“吴飞当年是我亲自面试的,虽然他爸妈在咱们夏阳是名人,但是他进我们银行全凭他自己的真本事,完全没有靠家里的关系,他的笔试和面试成绩都是当时那批人中的第一名,专业功底非常扎实。”

“他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如何?”

“私下相处得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至少工作的时候大家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通过和刘行长的交谈,两人得知吴飞是他们银行最年轻的风险经理,虽然工作内容和贷款部分有重要联系,但是个人并不会直接和客户接触。此外,孟向明公司的开户行和房贷的合作银行都是商行的夏阳山路支行,和吴飞更不会有直接接触。

离开银行后,宋雪显得十分失望:“飞哥,孟向明和吴飞没有什么交集,两人可能都不认识对方。”

赵云飞安慰道:“别灰心,我们再去找张莉聊一聊,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张莉被拘押在城南郊区的夏阳市女子看守所,她见到赵云飞和宋雪后,立刻情绪失控,哭着说:“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张女士,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你才有立功赎罪的机会。”赵云飞说。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啊?”

“请再谈谈你对吴飞的认识。”

张莉擦干眼泪,看着赵云飞:“认识?我现在真后悔认识他。我承认,在工作和事业上,吴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他很有上进心。除了银行的工作,他还进行股票投资。我记得,他说过他会通过投资赚到他爸妈一辈子才能赚到的钱。但是在生活中,他非常大男子主义,我感觉自己就像他养的宠物一样,被他牢牢控制着。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很没有自由。”

“他打过你吗?”宋雪问。

张莉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和他吵过几次,即使再生气,他也没有动手打过我。不过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很恐怖。有一次,我心情不好,和他抱怨工作上的事,本来是想他安慰安慰我,谁知道他听了之后特别生气。”

“工作上的事情还不让抱怨?他还为这个生你气啊?”

“不是的,他不是生我的气,他是生我们主管的气,他认为是我们主管把我惹生气了。他当时都快把我吓死了!他让我把我们主管的电话号码给他,说要教训我们主管一顿,我感觉他简直就像要杀人一样。我劝了他好久才让他平静下来。再后来,我都不敢和他提工作上的事了。”

“看来他比较在乎你,就像孙琦一样。”

“不一样,孙琦比他冷静很多,吴飞有的时候比较偏执,这可能和他的强迫症有关吧,他做事情总是追求完美,这种完美我是接受不了的,和他在一起,我压力好大,心好累。”

“张女士,你和吴飞相处有一年多的时间,对他的个人生活,你应该很了解。除了你之前提到的朋友,吴飞还有哪些朋友,和谁交往多一点儿?”赵云飞问。

“吴飞虽然家里很有钱,但是他并不像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样贪玩,我甚至觉得他有点自闭,认识他一年多了,他的朋友就周五晚上喝酒的那几个,他没有太多的社交。除了周末会和我出去逛逛,他平时基本上就待在家里。而且即使在家,他也不看电视或者玩游戏,他喜欢看书、看股票,要不就是健身。和他在一起,我其实觉得很无聊,他在书房看书,我就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玩手机。有时候电视声音大了,他还嫌我吵,有时候还嫌我乱放东西,连我掉在地上的头发他都怪我不及时清理,后来我和他吵了一架就搬出来了。之后我和他约定好,平时我过我的,他过他的,互不干扰。他想我就来找我,周末我会去找他。他竟然还答应了。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孙琦。”

赵云飞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吴飞这小子是真正的学霸啊,都工作了还这么玩命地学习,难怪他们行长对他那么满意。”

“是啊,在我看来孙琦也算是很努力的人了,也很自律,但是和吴飞比起来真的差了很多。孙琦的同事都说他过得像机器人,其实吴飞才像机器人:周一到周四,白天工作、晚上学习,周五工作一天后,晚上和好友聚会,周末回家吃一次饭,其他时间和我在一起。周末和他出去玩,我都觉得在浪费他的时间。”

“这么努力的人,谁会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宋雪感叹道。

赵云飞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地踱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了下来,转向张莉:“他每周都是和相同的人聚会吗?”

张莉点了点头:“是的,他的朋友其实不多,每周一起聚会的就那几个。”

“他的那几个朋友我们也接触过,感觉和吴飞不像是一个圈层的人。”宋雪说。

张莉苦笑着说:“我和吴飞也不是一个圈层的人,不照样当了他的女朋友?”随后她又感叹道,“其实吴飞这个人对朋友很仗义的,他不会因为你的家境不如他而瞧不起你,毕竟夏阳和他家境相同的人也不多,他每次聚会喝酒的那家酒吧还是他出钱给他朋友雷海开的。”

“吴飞和他这个朋友发生过矛盾吗?”赵云飞问。

“应该没有吧,雷海和他老婆就像吴飞的亲哥哥和亲嫂子一样,他们对吴飞很好,吴飞也很尊重他们。听吴飞说,雷海以前是混黑道的,救过他,所以他一直很感激雷海。还有两个朋友,一个叫宋伟,是吴飞高中时候的同桌,人比较老实,现在在开烧烤店,周末的时候吴飞经常会带我去那里吃烧烤。另外一个叫顾樊,这个人我不太喜欢,看起来好凶。吴飞之前因为投资的事情还和他吵过。对了,那天我去酒吧接吴飞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之前他都在的。”

“这个姓顾的是干什么工作的?”宋雪问。

“也是做生意的吧,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听说最近要开一家汽车修理厂。之前他找吴飞投资过,吴飞亏了快八十万,这次他让吴飞投两百万,吴飞没有答应。吴飞说他不答应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顾樊根本没有商业头脑,还贪玩,做生意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有这个顾樊的联系电话吗?”赵云飞问。

“没有,这个人雷海比较熟,你们可以向他打听。难道顾樊与吴飞的死有关?”

“有没有关,得调查了再说。希望你提供的都是可靠的信息。”赵云飞说。

张莉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我现在还有必要骗你们吗?”

夏阳的酒吧街全长约一公里,清一色的民国建筑风格,白天的酒吧街仿佛空城般寂静,除了拍婚纱照的情侣,见不到多余的行人。

雷海的酒吧位于酒吧街的中间,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名为“飞海酒吧”。赵云飞和宋雪到的时候,雷海正在店门口等着两人。

看到赵云飞之后,雷海立刻伸手迎了上去:“赵警官,您好,久仰大名!”随后他又笑着喊了宋雪一声“美女警官”,握手打招呼。

酒吧内部光线较差,雷海将两人带到了二楼的露台。

赵云飞和宋雪刚坐下,雷海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赵警官,你们是不是有了新的线索?只要能抓到害死小飞的人,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个叫顾樊的人。”赵云飞说。

“顾樊?小飞的死和他有关吗?”雷海立刻站了起来。

赵云飞示意雷海坐下:“你别激动,有没有关还得调查,你先说说他。”

雷海抓了抓头,坐了下来。

“我年轻时不懂事,在社会上瞎混,和顾樊拜了同一个老大,和他一起去打架,一起被人打,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还为我挡过刀。他这个人还算比较讲义气。”

“吴飞和他熟吗?”

“熟啊,吴飞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不过顾樊这小子私下里总是找小飞借钱,而且基本上都不还的,小飞也不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兄弟。去年顾樊做生意,让小飞投了点钱,差不多八十万,结果全亏了。我后来和小飞说,不能再借钱给顾樊了,因为他根本不会做生意,只会烧钱。上个月,顾樊又找到小飞,让小飞投资一个项目,搞汽车维修和改装的,他说北城那边的大仓库都租好了,就等小飞投钱了,张口就要两百万。小飞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提款机啊。小飞没答应,顾樊骂他不讲义气,两人还吵了一架。后来小飞也跟我说了这事,我说不用管他,顾樊那小子不记仇,过两天就忘了。说到顾樊,我想起来了,小飞生前我们最后一次喝酒,我想约顾樊过来的,结果这小子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雷海的脸色突然一变,“小飞死后我就没联系上顾樊了!不会真的是这小子杀了小飞吧!他……”

赵云飞打断了他:“别激动。描述一下顾樊这个人,外貌、性格,以及兴趣爱好。”

雷海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咽了咽口水,说道:“顾樊人高马大,和小飞差不多高,他小时候练过武术,身体素质非常好。他性格比较暴躁,平时喜欢玩车,对车很懂。”

“他住在什么地方?”

“夏阳山北边的一个小区里。”

“雷老板待会儿有事吗?如果没事,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一见这位顾樊先生?”赵云飞问。

“可以,我没事,只要能抓住杀死小飞的凶手,我酒吧不开业都行。要不要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家?”

“先别打,到了之后再说。”

雷海开着一辆白色的路虎发现在前面带路,赵云飞和宋雪跟在后面。过了大约五十分钟,他们驶入了一个名叫“夏阳北苑”的小区,里面是清一色的淡紫色外立面的六层洋房。

停好车后,雷海带着两人朝小区里面走,边走边介绍:“这是一个回迁小区。顾樊有个亲戚拆迁分了几套房子,顾樊租了其中一套。”

“这里离市区挺远的。”宋雪说。

“是啊,但是没办法,这小子以前住市里的,后来做生意亏了不少钱就搬这儿来了。所以说,他哪儿会做什么生意!”

“顾樊结婚了吗?”宋雪又问道。

“没有,这小子脾气不太好,谈了几个女朋友,最后都分手了。”

“现在你可以打电话给顾樊了。”赵云飞说。

雷海掏出手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均显示对方已经关机。

“小飞出事前的那次聚会,我打电话给顾樊,当时电话里就说对方已关机,想不到现在还是关机。赵警官,顾樊该不会是杀了人跑路了吧?”

“我们先去顾樊住的地方看看。”赵云飞说。

“好,我来带路,顾樊住的那栋楼在小区最后一排。”

穿过简易的绿化带和三排洋房之后,雷海带着赵云飞和宋雪来到了最后一排靠马路的一栋楼的六楼。

到顾樊家门外的时候,雷海已经有点儿喘了,他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解释道:“平时坐惯了电梯,爬个六楼感觉就像爬夏阳山一样。”

宋雪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并没有人应答。

“大白天的,也许顾樊出去了。”雷海说。

宋雪问:“雷老板,您刚才说顾樊是租的他亲戚的房子,他的亲戚您认识吗?”

雷海摇了摇头:“顾樊家我是来过几次,但是我没有和他的亲戚接触过,不过我记得顾樊好像说过,他亲戚家拆迁分到五套房子,他对面那套房子也是他亲戚的。”

赵云飞敲了敲对面的门,但是也没有人应答。于是,三人一起下楼,宋雪敲了敲楼下那户人家的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来啦!”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当她看到赵云飞三人后,皱起眉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宋雪掏出证件,微笑着说:“大姐您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有点儿事想麻烦您。”

“你们是警察?有什么事吗?”女人有点儿紧张。

“大姐,我们想问一下,您认识楼上住的那户人家吗?”

听到问楼上那户,女人的语气立刻变了:“谁敢认识那个神经病啊?!那人真是没有素质,特别吵,晚上看电视声音开得死大而且看到好晚,经常吵得我和我老公晚上睡不好。有一次我老公想找他谈谈,结果差点儿被他打了……”

赵云飞打断了她:“那个人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估计有一米八,长得很凶很壮。”

“雷老板,麻烦你把顾樊的照片给这位大姐看一下。”赵云飞说。

雷海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和顾樊的合影,随后递给了那个女人。

“对,就是他,就是他!你是他朋友吗?他犯法了吗?怎么警察会……”

“大姐,这两天您有没有见到他?”宋雪问。

女人摇了摇头:“平时白天我们很少见到他的,不过这些天楼上安静了很多,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表舅跟他讲了,之前我们和他讲没有用,就找到了他表舅,他这个房子是租他表舅的,他表舅就住在我们小区,我们以前都是一个生产队的。”

“您说的这些天是多久?”赵云飞问。

“应该有半个月了吧,我们这回迁房楼板隔音不好,我觉得他应该这半个月都没回来,不然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他表舅住在哪一栋?您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吗?”

“他电话我没有,你们直接去他家吧,他天天都在家的。他住在5栋301。这小伙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们也在调查,谢谢您的配合。”

顾樊的表舅姓王,大约五十岁,听到赵云飞等人的来意之后,他不停地叹气:“我也在到处找他,他都欠我半年的房租了,说月底给,结果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房租是小事,都是亲戚,我主要怕他人出事。”

“王先生,您能联系上顾樊的爸妈吗?”宋雪问。

“没用!”顾樊表舅摆了摆手,“顾樊他爸妈在顾樊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现在两人都在外地,也早都结婚了,他们是不管顾樊的,顾樊也从来不和他们联系。”

“王先生,顾樊租的是您的房子,您有那房子的钥匙吗?”

“没有,一共六把钥匙我全给他了。”

“好吧,那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进去了。”赵云飞叹了口气。

“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看看,不知道那个房子被顾樊弄成什么样了。”

来到顾樊所住楼层之后,赵云飞瞄了一眼楼道上方卫生间的小窗户,用手拉了拉,随后又用力掰了掰,但是窗户纹丝不动,他看到窗户被钢钉从里面给封住了。

“这个小窗户看来是进不去了。”赵云飞说。

“需要撬锁吗?”顾樊表舅问。

“暂时不用。王先生,麻烦您和我去一下隔壁那个单元。宋雪,你和雷老板在这里等我。”

“赵警官,您不会是要从隔壁爬进去吧?”雷海问。

“隔壁的空调机位和我家是连着的,有一个小平台,可以过来,不过窗户如果反锁的话就进不去了。”顾樊表舅说。

“进得去,这种塑钢窗用力一拉就可以把锁扣拉断。希望那扇窗户没有被钉子封住。”

几分钟之后,顾樊家的入户门打开了,赵云飞出现在门口:“还好顾樊没有反锁,不然我从里面也打不开。”

宋雪和雷海一起走了进去。顾樊住的公寓是两室半的设计,和夏阳市的其他回迁房布局差不多,卫生间位于入户门的左侧,往里走是客厅,客厅的左侧为两间朝南的卧室,右侧是一个小房间和厨房。公寓的装修很简单,白色的墙面和天花板,地上铺着深色的强化地板。公寓里家具不多,客厅只有一张三人位的黑色沙发和一张黑色茶几,茶几上有两罐没有开封的啤酒和一袋卤菜。

宋雪小心地拨了拨卤菜的塑料袋,皱着眉头说:“这猪蹄都发霉了,应该买来很久了。”

雷海看了看袋子,笑着说:“顾樊这小子从我认识他起就特别爱吃卤猪蹄。”

赵云飞走进厨房,瓷砖台面的橱柜上放着一桶方便面,上面用碟子盖着。赵云飞拿开碟子,发现里面是一碗泡好的方便面。随后他又检查了卧室和卫生间。

这个时候,顾樊的表舅走了进来:“我来看看顾樊把我房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赵云飞问道:“王先生,您最后一次见到顾樊是什么时候?”

顾樊表舅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前吧,我记得那天傍晚他提着一小袋卤菜和两罐啤酒,他跟我打了招呼,还说房租月底就给我,结果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您看看是不是那包卤菜?”赵云飞指了指客厅的茶几。

顾樊表舅看了一眼,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包卤猪蹄,从我们小区门口那家老李卤菜馆买的。”

“我也想起来了,顾樊是半个月前和吴飞闹翻的。”雷海说。

“很有意思。”赵云飞看着天花板,嘀咕了一句。

“赵云飞,夏阳那么多警察,就你喜欢多管闲事!你想当夏阳的救世主吗?我让你最后一次听听你老婆的声音……”

“云飞……你要小心……”

“听到了吧,这就是得罪我们宋总的下场!”

“楚楚,楚楚!”赵云飞疯狂地嘶喊,但是电话那端已经没有了声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