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他们要干什么?”爱丽丝想。
很多小石子对着窗户扔来。有些打中她的胳膊,有些扔进窗子里,打中
她的脸和身体,又落到地上。
爱丽丝看看地上的石子儿,它们都变成了小糕饼。
“要是我吃一块,”她想,“那会对我起点作用的。它不能使我变大,
那么就一定会使我变小。”
她吃了一块糕饼。
她立刻变小了,当她小得可以穿过房门时,就跑到屋外。
外面有很多动物,所以爱丽丝跑得很快,一直跑到长着一些树木的地方。
她的身材太矮小,跑起来很吃力,甚至碰上最小的植物和花儿她都要绕着跑。
“哦!”爱丽丝说,停下来用一片草当扇子。“我得再长大点儿。我怎
么才能长大呢?我得吃点或喝点什么,但问题是‘吃什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爱丽丝看看周围的花草,但她看不到有“吃掉我”或
“喝掉我”的字样。
在她旁边长着一个很大的蘑菇。爱丽丝朝它走过去。她看看蘑菇底下,
看看它旁边,看看它背面,又看看它的顶。
这蘑菇和她一般儿大,她刚好可以看到蘑菇的顶。她看着一条蓝色大毛
虫的眼睛。
毛虫
毛虫看了看爱丽丝,什么也没说。
“也许它不会说话。”爱丽丝想。
可是毛虫终于讲话了,“你是谁?”它问。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爱丽丝犹豫地答道:“我——我不知道,今天
早上我知道我是谁,可我变了——不止一次——我想。”
“怎么变的?”毛虫问。
这又是一个难答的问题。爱丽丝说:“那就是——从一样东西变成另一
样东西是很困难的。”
“不,不是这样。”
爱丽丝想起了这一点。“也许这对你并不困难。”她说。她知道,毛虫
在变成蝴蝶以前,要变化多次。“不过,这对我是困难的。”
“对你?你是谁?”
毛虫刚才就问过这个问题了,爱丽丝快生气了。她说:“我告诉你我以
前是谁,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为什么?”
这又是一个难题。爱丽丝回答不了,所以她就走开了。
“回来!”毛虫叫道,“我有话说。”
爱丽丝回到蘑菇那儿去。
“你千万别生气。”毛虫说。
“就这些吗?”爱丽丝问道。她生气了。
“不!”
爱丽丝等着。“要是我等着,也许它还会说点什么。”她想。
毛虫从蘑菇顶上下来,就走开去,它一面走,一面说:“一边使你长大,
另一边使你缩小。”
爱丽丝没有说什么,心里想:“是什么东西的一边?是什么东西的另一
边?”
也许毛虫猜出了她的心思,就说:“蘑菇的。”然后就钻进草里去了。
此后爱丽丝再也没有看见过它。
爱丽丝打量着这个蘑菇。它跟所有的蘑菇一样是圆形的。“它怎么会有
两边呢——一边和另一边?”她感到奇怪。
最后她尽量伸开胳膊围着蘑菇的顶部,两只手各掰下一片蘑菇。
“哪一片使我变大?”她问自己。她从一片蘑菇上咬了很小一口。“啊
呀!”她叫起来,因为她的头碰到了她的脚。她赶紧在另一片蘑菇上咬了一
点吃进嘴里,这一片使她变大了。
然后她两边都咬一点儿试试,最后她的身材变得不太大,也不太小了。
“现在我得去找那个美丽的花园。”她说。
爱丽丝穿过树林子,来到一座花园,但这不是以前她看到过的花园。这
座花园里有一所房子——很小的房子。
“我太大了,”爱丽丝想,“要是我这样进去,屋里的人一定会害怕的。
我要吃一点能使我变小的那一边的蘑菇。”
猪和胡椒
爱丽丝朝那所房子走去,她的身材不太大了,可以进得去门。房子里面
闹得很厉害。
“没有门铃,”她对自己说,“太闹了,也没人会听得见铃声。”
她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声音太大,她想把耳朵捂上。不过她在公爵夫人面前,不好这样
做。
公爵夫人坐在一张很小的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婴孩。厨子在炉子旁边
用一个很大的锅煮汤。
“汤里面胡椒放得太多了,”爱丽丝想。胡椒呛得她直打喷嚏,想说什
么都不行。连公爵夫人也在打喷嚏。那个婴儿也大打喷嚏,号陶大哭。没完
没了。
厨子不打喷嚏,可是在做饭的时候,弄出很大的响声——乒乓!哗啦!
啪嚓!还有一只很大的猫,它倒不打喷嚏,坐在炉子旁边咧着嘴笑呢。
“女孩子们该先对公爵夫人说话呢,还是等公爵夫人先对她们说话?”
爱丽丝思忖着。
公爵夫人没说话,所以爱丽丝问道:“请告诉我,你的猫为什么那样咧
着嘴笑?”
“这是一只切舍猫,”公爵夫人说,“这就是它张开嘴嘻嘻笑的缘故,
猪!”她一喊最后这个词,爱丽丝就跳了起来。但公爵夫人是叫那个婴孩,
不是叫爱丽丝,所以爱丽丝又说开了。
“我不知道切舍猫总是露着牙齿嘻嘻笑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咧着嘴笑的
猫。”
“她们都会的,”公爵夫人说,“大多数猫都会。”
“这个我可不知道。”爱丽丝说。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哩!”
爱丽丝寻思:“我该想点什么新鲜事谈谈。”但正在这时,厨子把汤锅
从火上端下来,朝公爵夫人扔东西:壶、罐子、锅、熨斗、刀子……东西一
样接着一样飞过来,有些东西砸着了公爵夫人和婴儿。公爵夫人也不理会,
而那婴孩却大哭大闹,吵得不可开交。
“噢!请不要再对小孩儿扔东西了。”爱丽丝嚷道,“你会打着他那好
看的鼻子的。”
“这又不是你的小孩儿,”公爵夫人说,她开始对小孩儿唱歌。她唱一
句,就使劲摇他一下。歌词是:
跟孩子粗声说话,
一打喷嚏就揍他,
他打喷嚏烦扰人,
他知道它惹恼人。
也许不是这些词儿。那孩子闹得太厉害,爱丽丝不容易听清。
“来!”公爵夫人说:“要是你愿意,这个孩子给你带一会儿吧。”她
说着就把孩子扔给爱丽丝,又加上一句:“我得准备和皇后打槌球去。”说
完就很快地走了出去。厨子朝她扔出一个罐子,没有打中她。
爱丽丝抱着这孩子,可是让他待在怀里不动也不响就很困难了。她带着
它走到门外,过了一会儿,它不打喷嚏了,可哭个没完,而且象小猪仔那样
哼哼起来,眼睛变小,鼻子也变得更象猪鼻子。
“这是一只猪!”爱丽丝心想。她把它放在地上。它发出猪的叫声,高
高兴兴地跑开了。
爱丽丝四下看看,见切舍猫坐在附近一棵树上,吓了一跳。
猫看见爱丽丝就张嘴嘻嘻一笑。
“这只猫看上去挺和气,”她想,“也许它跟这儿所有的人和动物一样
很快就会发脾气的。”所以她尽量和颜悦色地说话。
“切舍猫,亲爱的。”她说。
猫的嘴咧得更大,而不是闭拢,因此她知道,猫很高兴。
她说:“请你告诉我,从这儿我该往那条路走?”
“好呀,”猫说,“可你得跟我说你要上哪儿去呀?”
“这个,随便上哪儿——”爱丽丝说。
“要是你走那条路,你就会走到一个制帽人的屋子里去,你也知道,制
帽人做帽子。如果你走那条路,你会找到一只三月兔。做帽的人发了疯,三
月兔也发了疯。”
“可我不愿意碰上疯子呀。”爱丽丝说。
“唉!你走哪条路都会碰上他们的。我们这儿人人都疯了。我疯了,你
也疯了。”
“你怎么知道我疯了?”爱丽丝问。
“你一定疯了,”猫说。“到这儿来的人都疯了。今天你打算去跟皇后
打槌球吗?”
“那一定很好玩。”爱丽丝说,“可没人请我啊。”
“你在那儿会看到我的。”切舍猫说。
切舍猫没走,不过它已不在那儿了,一下子不见了。爱丽丝也不觉得奇
怪,她还盯着那儿看,切舍猫又出现了,它问:“那娃娃怎么了?”
“变成了一头猪。”爱丽丝说。
“我想它会变的。”猫说完又不见了。
爱丽丝等着。她想:“也许它还会出现。”不过猫再也没有出现。她就
向三月兔家走去。
“我见过做帽子的人,”她心里想:“我愿意见见三月兔。现在是五月,
不是三月,也许这只三月兔不太疯。”
就在这时候,她一抬头,看见切舍猫又出现了。它坐在另一棵树上。
猫问道:“你说是‘猪’呢,还是‘无花果’?”
爱丽丝答道:“我说猪呀。请你别这么快地一会儿出现,一会儿隐没。
我不喜欢这样。”
切舍猫一点儿一点儿地隐没了,爱丽丝看到的猫身体的最后那一部分是
它咧着的嘴;其它部分隐没了,嘴还在那儿呢。
“我好多次见过不咧开嘴笑的猫,”爱丽丝想,“可还从来没见过有咧
开的嘴而没有身子的猫。”
等切舍猫那咧开的嘴也隐没了,爱丽丝就向三月兔家走去。她透过树林
看到了它。它不象公爵夫人屋子那么小。爱丽丝兜里还有一些蘑菇,她很快
地咬了一丁点儿能使她长大的蘑菇片,就向那屋子走去。
在茶桌边
屋前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可供许多人围坐的大桌子。然而桌旁只有三
个人:制帽人、三月兔和一只睡鼠。睡鼠在睡觉,另外两个,每边一个,紧
挨着睡鼠坐着,隔着睡鼠讲话。
制帽人和三月兔一见爱丽丝就大叫起来:“别来,别来!这儿没你的地
方。”
“这儿有很多地方嘛。”爱丽丝说着就坐在一把大扶手椅上。
制帽人看看她,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表。“今天星期几?”他问。
爱丽丝想了想说:“我想是星期三。”
“我的表上是星期五,”制帽人挺不高兴地对三月兔说,“我告诉过你,
黄油对表没好处。”
“这是最好的黄油。”三月兔说。
“是呀,不过你是用面包刀把黄油抹进去的,也许,有点面包屑落进去
了。”
三月兔拿着表,带着发愁的样子看了看,把它浸到茶里去;又取出来;
忧心忡忡地又看了看说:“这是最好的黄油。”
爱丽丝瞧着那只表说:“它是报星期几的,不是报时刻的。”
“干吗要报时刻?”制帽人问:“难道你的表报年份吗?”
“不报年份,”爱丽丝回答说,“那是因为一年的时间挺长啊。”
“我的表不报时刻,因为它老是喝茶的时刻。”
爱丽丝感到奇怪,不过她没说什么。
“请再喝点茶吧。”三月兔对她说。
爱丽丝说:“谢谢你,但我还一点儿都没喝过呢,所以我不能再喝点。”
“唉,你能,”制帽人说,“谁都能在没吃过没喝过什么的时候再来点
的。”
爱丽丝不喜欢制帽人跟她说话的态度,她想:“我认为他不该跟我这么
说话。”爱丽丝对他说:“我不认为..”
“那你就别说啦。”制帽人说。
爱丽丝生气了,她离开桌子就走,“也许他们会叫我回去,”她想到,
“那样他们会待我好一点,给我点茶喝,给我点黄油面包吃。”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她回头一看,只见睡鼠还在睡觉。制帽人和三月兔
正想法子把睡鼠塞到茶壶里去呢。
“我再也不到那儿去了。”爱丽丝说。她试图说服自己:“我不要喝茶,
也不要吃黄油面包。”
就在她说这句话时,她看见林子里有一棵树,树上有一扇门。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有门的树,不知道这门通向哪儿。”她想着就走了
进去。
她发现自己在原来那个长长的大厅里,就在小玻璃桌旁边。
“这一回,我就可以从这个小门到花园里去了。”她想道,拿起小金钥
匙打开小门。接着她从能使她缩小的那片蘑菇上咬下一点点吃了。等她的身
体变得不大不小的时候,就进了小门,她终于来到那个美丽的花园了。
和王后玩槌球游戏
在这座花园里,最美丽的花是玫瑰。在一棵小树上有几朵玫瑰,爱丽丝
收住脚步,来欣赏这些花儿。这是白玫瑰,不过有三个园丁在费劲地干着活
儿,想把它变成红玫瑰。
“他们干吗要干这种事?”爱丽丝觉得奇怪。她走到他们跟前,问道:
“请告诉我,你们干吗要把这些玫瑰弄成红的?
三个园丁样子很不高兴。
“你跟她说,七。”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说。
“不。”七说,“你跟她说,五。”
但五说:“不。你跟她说,二。”
二更不高兴,不过他倒说了话:“好吧,小姐,这个,呃,这个,呃,
树应该是棵红玫瑰树,要是王后看到树上开白玫瑰花,她就,呃,她就要砍
掉我们的脑袋,所以我们在她上这儿来之前,得把花变成红的,呃——”
五往花园另一边一看,就叫起来:“王后!王后!”
三个园丁马上趴下,把脸贴在地面上。
爱丽丝听到一片喧闹声。她想:“现在我可要看到王后了!”
这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队伍前面的是十名士兵。他们很象园丁,
但他们身上有扑克牌上的梅花?;接着,爱丽丝看到国王的十个侍从,身上
都有红方块?;随后,国王和王后的子女来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红心?,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来玩槌球的人们。他们中间,多数人是国王和王后,不过
爱丽丝在其中看到了白兔。看上去他不很快活,红心杰克跟着过来了,他就
在红心国王和王后的前面。
“我该跟园丁一样匐伏在地上吗?”爱丽丝心想,“假如没有人观看,
那么列队行进有什么意思呢?”因此她在那儿等着。
这支队伍来到爱丽丝跟前时,人们都停下来打量她。王后问红心杰克说:
“这是谁?”
红心杰克不清楚,所以他没说什么。
“笨蛋!”王后嚷道。她对爱丽丝说:“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我叫爱丽丝。”爱丽丝不知道这样跟王后说话是否合适,她心里想:
“他们只不过是一副纸牌,我不怕他们。”
王后看看那三个园丁,他们都面向着玫瑰树,王后看不出他们是谁,因
为他们的背面和别人的背面一模一样:和三个士兵一样;和国王的三个侍从
一样;甚至和她自己的三个孩子一样。
“这些人都是谁?”皇后问。
“别问我,我怎么会知道?”爱丽丝说。她心里想:“我这样是够勇敢
的。”
王后的脸涨得通红,她气坏了,两眼瞪着爱丽丝,大叫一声:“把她的
头砍掉!砍——”
“胡闹!”爱丽丝说。
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国王把手放在他妻子的胳膊上说:“别生气,亲
爱的,她不过是个孩子。”
她气冲冲地把她的手挪开。“让我瞧瞧他们的脸。”她对杰克说。
杰克用脚碰了碰这些园丁。
“起来!”王后嚷道。他们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没说什么。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王后问。
二开口说:“我们——呃——我们是——要——”
“我明白了!”王后说。她看到玫瑰花。“砍掉他们的头!”
队伍继续前进,三个士兵留下来砍这些园丁的头。园丁们跑到爱丽丝那
儿去求援,她把他们放进一个大花盆里,她说。“别害怕,他们不会砍你们
的头。”
士兵们在花园里东张西望,过了一会儿,就跟上队伍走了。
“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事呢?”她想。
“这——这是个好天气,不是吗?”她听见说话声。
白兔在她身边。他注视着她的脸,看她是不是生他的气。
“是的,天气很好。”爱丽丝说,“公爵夫人在哪儿?”
“嘘!”白兔很快地朝四周看看,然后把嘴凑近爱丽丝的耳朵说:“王
后要砍掉公爵夫人的头。”
“是吗?为什么?”爱丽丝说。
“你是说:‘我要哭’吗?”白兔问。
“没有,我没说,我不会哭的,我是说,‘为什么?’”
“她把王后打了——”白兔说。
“噢,好啊!”爱丽丝说。
“嘘!”白兔又说,(爱丽丝看得出他很害怕。)“王后会听见的,她
什么都听得见。公爵夫人来晚了,王后说——”
“各就各位!”王后喊道,人们马上到处奔跑起来。他们有的撞了别人,
摔倒了。爱丽丝知道这些人都怕王后。过了一会儿,他们准备就绪,槌球赛
开始了。
爱丽丝不熟悉这种槌球游戏。在家里,人们用木槌把球击过草地。在这
儿,有人给爱丽丝一只活的红鹤,让她去打活的刺猥。有些地上有草,有些
地上又没有草。
当爱丽丝的红鹤要打刺猥的时候,刺猥却爬开了。当刺猥团成一个球的
时候,红鹤又抬起头来看看爱丽丝。爱丽丝想:“这是一场很费劲儿的比赛。”
人人都觉得这场比赛很困难。王后的火气变得越来越旺。她四处走动,
大喊大叫:“砍掉他的头!”要不就是:“砍掉她的头!”
爱丽丝没看到哪个头被砍掉,可是她心中闷闷不乐。她想道:“王后这
会儿没生我的气,不过,她随时都可能对我发火的。我想找人谈谈这件事。”
就在她身边的空中有样东西,她说:“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后来她看
清了,那是一张笑嘻嘻的嘴。她想:“这是切舍猫,现在有同我说话的人了。”
切舍猫嘴刚一出现,它就说:“你好吗?你快活吗?”
爱丽丝等待着,当她能看清猫的眼睛时,就摇了摇头。她想道:“在猫
耳朵出现以前——哪怕是一只耳朵——我不能同它说话。”
不久,她就可以看到它的头了,头上有耳朵。爱丽丝说:“我根本不喜
欢这种游戏,这不是好游戏。”
猫没有再显现出来,空中有猫的头,却没有猫身子。它问:“你觉得王
后怎么样?”
“我不——”爱丽丝看见王后离不远,就接着说,“——认为,我不认
为还有象她这样的王后。”
王后挺高兴,就走开了。但是,国王又走到爱丽丝跟前来,站在她旁边,
一见猫头,很觉奇怪,于是就问爱丽丝:“你在跟谁说话?”
“这是我的朋友,”爱丽丝说,“切舍猫。”
“我不喜欢它那副样子。”国王说,“不过,如果它愿意,可以吻我的
手。”
“我才不呢。”猫说。
国王生气了,但他也感到害怕,他对猫说:“别这样瞅着我。”接着就
站到爱丽丝的另一边去了。
爱丽丝说:“猫可以看国王,我想,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
“那么,它得走。”国王说。他去找王后对她说:“这只猫是得走,亲
爱的,不是吗?”
王后连看都不看,就喊道:“砍掉他的头!”
“我亲自去找刽子手。”国王说完,就很快地走开了。
正在这时候,爱丽丝的红鹤丢了,红鹤要飞上树去。有好一会儿功夫爱
丽丝抓不着它。
当爱丽丝回到切舍猫旁边时,猫四周围着许多人。国王、王后、刽子手
在那儿吵吵。
刽子手说:“我没法儿砍掉一个没有身子的头。”
国王说:“胡说!不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头,就可以把它砍掉。”
王后说:“要是有人不马上干什么事,我就要把每个人的头都砍掉。”
爱丽丝一来,他们都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爱丽丝想了想说:“这是公爵
夫人的猫,还是问她吧。”
“把公爵夫人带到这儿来,”王后说,“她正等着斩首呢。”
刽子手跑去带公爵夫人。这时切舍猫的头渐渐隐去,等公爵夫人到来的
时候,连咧开的嘴也不见了。国王和刽子手跑来跑去,想找到它,而王后却
叫大家回去比赛。
“散散步去,”公爵夫人挽着爱丽丝的胳膊说,“又看见你,我很高兴。”
她们走开了。
在槌球场上,爱丽丝听见,王后对参加比赛的人一上气就大叫大嚷:“砍
掉他的头!”或“砍掉她的头!”
“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吧!”爱丽丝对公爵夫人说。
“嗯,”公爵夫人说,“是个好天。”
“他们还要砍你的头吗?”
“噢!不!他们从来不砍谁的头。王后喜欢说这句话,可没有一个人去
干。”
爱丽丝想问别的问题,她们俩听到一声喊叫:“审判开始!”
爱丽丝问道:“什么审判?”公爵夫人没回答,就飞快地跑起来,她还
抓着爱丽丝的手,所以爱丽丝也跑起来。
谁偷了果馅饼
红心国王和王后坐在那儿。爱丽丝走进审判室时,审讯正要开始。爱丽
丝从来没进过审判室,但她看见过画着法庭的图片,也从书上知道一些法庭
的情况。
红心杰克站在国王和王后的前面,低着头,两旁各站着一个士兵。是他
在受审呢。
爱丽丝找了个地儿,向四周看了看。她看到许多她认识的禽兽。法庭里
的桌子上放着果馅饼,看上去挺不错。
大家就位以后,国王大声说道:“读起诉书!”
白兔站起来,拿着一张大纸,宣读起来,
“红心王后做馅饼,
在夏季的一天里。
红心杰克偷馅饼,
把它统统都拿光。”
“砍掉他的头!”王后叫道。
爱丽丝看出白兔害怕了,不过他说:“且慢,且慢。我们得有证人。”
“传证人。”国王说。
制帽人出庭作证。他一只手端着茶,一只手拿着黄油面包。
“他们叫我的时候,我正在喝茶呢。”他说。
“什么?”国王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茶的?”
制帽人想了想,又看了看同他一起到法庭来的三月兔和睡鼠,然后说:
“三月十四日,我想。”
“十五日。”三月兔说。
“十六日。”睡鼠补充说。
“记下来。”国王说。然后他对制帽人说:“摘掉你的帽子。”
“这帽子不是我的。”制帽人说。
“是你偷的?”国王显得很生气。
制帽人吓得发抖。
“不,不!我卖帽子,我是个穷人。我自己一顶帽子也没有,我是一个
做帽子、卖帽子的人。”
“别害怕,”国王说,“不然我叫他们砍你脑袋。你看见什么没有?”
“我是一个穷人,”制帽人说,他还在发抖,“我正在喝茶,三月兔说
——”
“我没说,”三月兔马上叫道。
“呃,睡鼠说——”制帽人等着睡鼠说“我没说”这句话,但睡鼠还在
睡觉呢。
“这以后,”制帽人说,“我又切了点黄油面包。”
“睡鼠说什么来着?”
“我不记得了。”制帽人说。
“你一定得想起来,”国王说,“不然我就砍掉你的脑袋。”
这个不幸的制帽人越抖越厉害了。“我是一个穷人——”他又说。
国王要听取下一个证人的证词。“你可以走了,”他对制帽人说。
制帽人跑出了法庭,王后说:“到外面去把他的头砍掉。”他跑得非常
快,刽子手抓不着他。
爱丽丝感到纳闷儿,怎么审判室会越来越小,她考虑着这事儿,“也许
我在变大。”她对自己说。
“传下一个证人。”国王说。
爱丽丝不知道下一个证人是谁,不过,站在门口的人开始打喷嚏了。公
爵夫人的厨子带着她的胡椒罐进来时,法庭上所有的人都打起喷嚏来。国王
望着她问道:“下一个证人是你吗?”
没有回答。
“把你知道的全部事实都讲出来。”国王说。
“不!”厨子说。
“您得向她提些问题。”白兔对国王说。
“哦!”国王说。他费劲地想着,过后问道:“果馅饼是用什么做的?”
“大部分是胡椒。”厨子说,她摇了摇她的胡椒罐。
当所有的人都不在打喷嚏时,再找厨子,她已经不见了。
“传下一个证人。”国王说。
爱丽丝想知道下一个证人是谁。她想:“这些证人还什么都没说哩!”
白兔看着他的文件,然后读出下一个名字:“爱丽丝!”
审判结束
“在!”爱丽丝叫道,就站了起来。
她已经忘了,她的身材长大了。等她站起来,椅子、桌子、别的东西,
还有审判室里的人都摔倒了,这儿,那儿,到处都是。
爱丽丝把他们放回原来的地方。她看看国王,国王正在写东西。国王看
看爱丽丝,然后读道:
“按法规第四十二条:象屋子一样大的人,不得在法庭上停留。”
“我没有屋子那么大——”爱丽丝说。
“你有。”国王说。
“差不多有两个屋子那么大了。”王后接着说,她很生气。
“这可不是一条法规,”爱丽丝说,“是你刚才写上的。”
“这是全部法规中最古老的一条。”国王告诉她。
“那么,”爱丽丝说,“它就该是第一条,而不是第四十二条。”她不
怕他们,因为她已经长得非常之大了。
“砍掉她的头!”王后喊道。
“废话!”爱丽丝说,“谁怕你们?你们不过是一副纸牌!”
这副纸牌——一共五十二张——一齐飞到空中,向她头上飞将过来。爱
丽丝就跟他们搏斗,她又害怕,又生气,睁开眼睛一看——
她在草地上,几片叶子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她身上。她姐姐正从她脸上
把叶子拿掉。
“醒醒,亲爱的爱丽丝!”她姐姐说,“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