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一个个梦境，它们也是存在于他的潜意识中的理想和恐惧的折射和
显露。这些一开始绚烂美丽、如诗如画最后却阴森可怖的梦境，实际上
表明了主人公（也包括作者）在生与死之间，在人道和非人道之间，在
意大利作家塞特姆布里尼与奥地利耶稣会士纳夫塔之间作出的选择，虽
然他对前者最终能否战胜后者缺少信心。这缺少信心的表现，既合乎欧
洲历史的真实，也合乎作家本人思想的实际。
象征和精神分析，只是托马斯·曼使用现代主义手法的两个显著方
面。从总体上看，《魔山》堪称德语文学乃至西方文学率先将现实主义
和现代主义结合起来的典范之一。
《魔山》问世于1924 年，它的故事则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前
夕。书中所描写的死神统治的“山庄”国际疗养院，实际上是本世纪初
精神空虚、道德沦丧、危机四伏的资本主义世界的缩影。整个“山庄”
17
都未能逃脱死亡的厄运，这个世界已注定了要走向没落。
《魔山》这部书也是作者对自己在战前的经历和思想的总结。1912
年，为了探望患病的妻子，托马斯·曼确曾在瑞士达沃斯地区的一所疗
养院住过一些时候。这段经历提供了创作《魔山》的契机。起初他只打
算写一个中篇，并以生战胜死为主题，来作为自己《死于威尼斯》和《特
里斯坦》等表现艺术家渴望和美化死亡的作品的对立面。大战中的痛苦
经历和长时间的深刻反思，使中篇发展成了一部上下两卷的大长篇。而
且，在书中的主要人物身上，更清楚地投下了作者自己的影子。卡斯托
普与他出身、经历的相似之处自不必说。更值得注意的是塞特姆布里尼
和纳夫塔这两个怪人，通过他们，托马斯·曼事实上对自己早先的思想
（其中特别是叔本华和尼采的影响）来了一个清算。这个清算既深刻又
全面；因此，《魔山》一书不仅对他个人的思想和创作发展有划时代的
意义，也成了本世纪初整个西方世界的精神写照，从而确立了它现代经
典的地位。
《魔山》是一座有待深入挖掘开采的宝山。笔者不揣浅陋画了这张
粗疏的路线图，供勇敢的入山采宝者参考。只有当你自己爬完崎岖的山
路，登上险峻的顶峰，才会发现更多更多，才能去寻幽、搜奇、揽胜，
寻西方精神思想之幽，搜欧洲人生世相之奇，览德语现代小说之胜。
不畏艰险的朋友，请入“魔山”来！
18
这本书的翻译工作不用说是很困难的。我们几个人下了最大的决
心，几经周折和迁延，终于在主编刘硕良和责任编辑吴裕康同志的督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