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哥哥都获得了大利;其中一个发了财,另一个升了官,然而老三却是诅咒命运,诉说恶毒的命运女神,让他只好沿门求乞。
在这件事上究竟是谁的过错?读者你自己来判断。
第〇六卷
狼和牧人
狼溜近牧人们的住房,隔着篱笆偷偷地张望:牧人们正在开剥一只最肥的羊,几只猎犬静静地卧在一旁。
狼忿忿离去,心中暗伤,他懊恼地自己对自己把心思讲:“朋友们,假如是我干这勾当,你们岂不要大肆声张?”
杜鹃和斑鸠
杜鹃鸟在枝头啼鸣甚哀,母鸽隔着枝儿热情关怀。“你的鸣声为何这样哀怨,莫非伤感春之将去冬将来?随着春归去,爱情亦将逝,阳光也不再和煦可爱!”
“亲爱的,我怎能不伤怀?你替我评评,公理何在!春来我曾幸福地恋爱,我作了母亲,有了后代。谁知孩子们全不把我理睬,这难道是我原先的期待?鸭雏围着妈妈那么亲呢。母鸡一呼,小鸡雨点儿般扑来,此情此景怎不使我慕煞,我独自一个,凄凉难挨。”
“多么值得同情,我的杜鹃鸟!如果儿女不孝,我可受不了。世上无情的儿女确也不少。这样说,你已孵出了雏鸟?什么时候你造的新巢?我怎么没有看见?我只见你总在绿枝间飞绕。”
“良辰美景岂可辜负?韶华不能在巢里虚度。我哪里傻到去把巢筑!我把卵放在别人巢里代孵。”
“这样你还想孩子爱你!”一只斑鸠鸟插言讽刺。
作父母的要懂寓言含意,杜鹃鸟儿的教训必须汲取。没有天伦之爱真是罪恶,全怪父母,却不怪子女。你们把养育之责推脱,孩子成长却没有父母关切。当你们年老时他们冷漠,这完全是你们自己的过错。
梳子
有一个长着金色秀发的孩子,那头发波样的曲卷,麻样的柔细。妈妈特地给他买了一把好梳子,孩子爱不释手,梳子细密精致。不论他在玩耍或做功课时,他还无限深情地梳来梳去。那端的是一把好梳子。梳头时下痛不滞,光滑流利。在孩子的眼里,梳子值钱无比。
可是不知怎的,梳子一时遗失。那孩子随着越玩越野,头发变得和麦秸相似。妈妈一弄他的头发,他便喊叫:“我只要用我的那把梳子!”
以后那把梳子倒是找到了,拿来一梳,横竖都梳不进去,痛得那孩子眼泪往下直滴。他叫道,“你这个可恶的坏梳子!”
梳子说:“我的朋友,我还是我,只是你那头发变得蓬草相似。”
那孩子生气了,把梳子丢进河里。如今,他为众女河神服务。
我已经看了整整一辈子,人们就是这样对待真理。当我们纯洁而又正直时,真理自是神圣不可亵渎。一旦我们背离了良知,真理不过是耳边风相似。那孩子为何不再愿梳头,因为梳头时他很不舒服。
贪心人和母鸡
欲得更多反而失去一切,这样的下场贪心之人常得。诸如此类的事例何其多!我实在懒得详举细说,请君且听我的寓言一则。
我小时读过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贪婪得出奇。这人既不会狩猎,也不会干任何工艺。他的钱柜却越来越满,只因他的母鸡叫人红眼。这只母鸡生蛋不同一般,它生的是金蛋,是钱!若是别人也就十分喜欢,可是此人生性贪得无厌,他想杀了母鸡取财源!他不念母鸡给他带来的好处,他也不惜落个忘恩负义的名誉。母鸡杀掉了,他得了何物?肚里只有鸡的内脏一副。
两只桶
两只桶给装在车上运出去,一只桶里装着酒,另一只桶什么都没有。
请看第一只桶,没有发出什么噪声,慢吞吞地稳步向前走。
另一只桶跳跳蹦蹦前进,它一经过,道路上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并且尘土飞扬,行人由于害怕,不得不赶快向路边退让,从老远地方就能听到木桶的声音,然而不管这只桶怎么大声作响,它的好处却没有第一只桶大。
凡是把自己的事业向大家讲个不停的人,他肯定不会有多少成就。凡是切实苦干的人,他常常默不作声。伟大人物依靠的是事业上的声名煊赫,他在考虑筹划的时候,他是不声不响的。
阿尔喀得斯
阿耳刻曼妮的儿子阿耳刻提斯,他因孔武有力、英勇过人而天下闻名。有一回,他在悬崖峭壁中间,走过一条危险而狭窄的小道,他看到小路上躺着一只好像刺猬的东西,身子蜷缩,不容易看清,不知道这是什么家伙,他想用脚跟把它踏碎后结果怎样?这东西却膨胀起来,变成原来的双倍。这当儿阿耳刻提斯终于怒不可遏,就用沉甸甸的棍子对它直捣。一看,这只有使它在外貌上变得更加恐怖,它发胖了,膨胀了,迅速壮大了,把太阳光全都遮住。同时遮住了同耳刻提斯整个道路,在这怪物面前阿耳刻提斯把棍子丢掉了,由于惊奇他呆立不动。
就在这时候,雅典娜突然来到他跟前。
“快抛开这没有结果的劳动,我的哥哥。”她说,“这个怪物的名字叫做纷争。
你不去碰它,你未必会看到它;可是谁要打算同它争斗一番,那么越斗它就越加膨胀,胀得比大山还要高。
阿佩莱斯和驴驹
妄自尊大到令人吃惊的人,总是把别人感到可笑之物看作可爱,而且常常把应该认为可耻的东西吹吹打打大加赞赏。
阿佩莱斯遇到一只小毛驴,他请小毛驴上他那里作客,小毛驴高兴得浑身发抖。它在森林中到处自吹自擂,唠叨个没完没了,它对群兽说:“阿佩莱斯真使我腻烦,我被他纠缠得受不了,你看,不管你从哪里碰到他,他总是叫我去。我觉得,我的朋友,他打算照我的模样画珀伽索斯。”
“不,”阿佩莱斯说,他恰巧就在旁边,“我打算画弥达斯的审判,我要照你的样子画弥达斯韵耳朵,如果你肯上我那里赏光,我会感到高兴。尽管我见到过许多驴子的耳朵,可是你长的这种大耳朵,不要说小毛驴中找不列,甚至在大的驴子中我也没有见过。”
猎人
人们在工作中总爱说“来得及”,这样做实非聪明,乃懒惰气习。且记:即刻之事务须即刻毕,否则只好怨自己,莫怨意外事。我用寓言给你们讲个比喻。
猎人拿上猎枪和弹袋,带上了猎狗,前去打猎,枪筒里却未装上火药。有人原建议他事先弄好,他却不以为然他说:“这条路我己多次走过,从来没有见过一只麻雀,路上来得及百次装火药。”
可是刚刚离开出发地,见一群野鸭在湖面游弋。真是幸运之神在与他作戏!如果枪支原已装得现成,一举枪便可打得好几只,鸭肉足够他吃一个星期。然而此刻他急忙弄枪,那群野鸭倒也十分警惕,叫了几声,拍了拍鸭翅,嘎然飞起,排成一个行儿,在林梢后面即刻消失。
这位猎人在林间转来转去,连麻雀再也未碰上一只。他还不幸地碰上了大雨,空着双手回家,淋得透湿。他说没运气,却不怪自己。
男孩与蛇
小孩捕鳗误捉了蛇。一看,吓得他丧魂失魄,他的面庞像衬衫一样苍白。
蛇望着他,冷冷地发落:“听着,你这楞头楞脑的家伙,莽莽撞撞,自是你的本色。这次饶了你,下次别再犯着!你要清楚,你在和谁打交涉。”
航海家与大海
激浪把水手冲上了海岸,水手昏昏睡去,筋懒骨散。一觉醒后,他便骂了起来:“海啊,你真该死,你混蛋!你装出温顺样子把我们诱惑,诱惑下水,便把我们吞没。”
大海呈现着女海神的容颜,对水手开诚布公娓娓而谈“你怪罪于我,我觉得冤,在我水上行船本来很平安。全怪爱奥尔的儿子们闹事。弄得海水翻腾,怒浪滔天。他们性情好动,使我不得安。你若不信,不妨试试我所言:当风在梦乡时你启锚开船,大海我平稳得如同大山。”
我说这办法很好,也很简单,然而无风扬帆便无法行船。
驴子和种菜人
农夫雇了一头驴子,让它整个夏天看守菜园,驱散麻雀乌鸦,防止害鸟捣乱。驴子不愧是诚实的典范:既不偷窃,又不贪馋,一片菜叶也口不沾边。说它纵容害鸟也太冤枉,不过,农夫的菜园收益很惨。
赶鸟的驴子扬起四蹄,在菜畦里面横跳竖窜,园子里的蔬菜几经践踏,变得七零八落全部调残。
见自己的劳动成果糟蹋殆尽,巨大的损失令农夫心酸,他抡起木棍猛抽驴的背脊,借以发泄难言的愤懑。“活该!”人们高声呐喊,“这畜牲罪有应得!一头蠢驴哪配看守菜园?”
我说话并非替驴子辩护,驴子有过失,它已受到惩处;然而派驴子看守菜园的农夫,似乎也有他自己的错误。
狼和鹤
狼类是贪牲嗜血的东西,嚼吃起来,连骨头也不愿吐弃。
一天,有只狼就碰上了倒霉事,差点儿让鲠骨卡死。它说不出话来,也难呼吸。眼看着生命就要结束。
凑巧走来灰鹤一只,狼求他解救,打着手势。
鹤把头颈伸进了狼嘴,钳出了骨头,费尽了力气。
灰鹤向狼索取酬资,凶狠的老狼竟破口痛斥:“什么酬资,你太不识抬举!你那愚蠢脑袋、细长脖颈。竟能从我的口中安然抽出,你还不以此为满足?!快点滚开,当心下次,若再碰上,我绝不饶恕。”
蜜蜂和苍蝇
两只苍蝇想去异国他乡,就招呼蜜蜂一道前往。有只鹦鹉一次遇见苍蝇,曾把这遥远的国度大加赞扬。
再说苍蝇一向觉得窝囊,在自己家乡串门做客,它们处处挨轰深感悲伤。人类不知羞耻,怪到不可思量!竟不准苍蝇品尝甜食,豪华筵席还蒙上玻璃罩子,而房檐下的蜘蛛又张着罗网。
蜜蜂告诉苍蝇说:“祝你们一路顺风飞向远方!我,在故乡一直心情舒畅。从平民到官员全都爱我,爱我的蜜汁又甜又香。你们愿去哪里就朝哪里飞吧!到什么地方遭遇全都一样:朋友,不为人类谋利造福,即使飞到天涯海角,也休想受到尊敬和爱护,欢迎你们的只有这里的蜘蛛!”
为祖国辛勤劳动的人,决不会轻易离开祖国;谁无心从事有益的工作,才觉得异国他乡充满欢乐。不做公民,似乎不受歧视,游手好闲,大概无人指责。
蚂蚁
从前有只蚂蚁力大无穷,这样的大力士前所未闻。据给它立传的人说。他能一下举起两粒麦仁。
这只蚂蚁还无比勇猛,一见虫子便扑去咬紧。他还独自袭击过蜘蛛,因而在蚁穴里大名鼎鼎。
颂扬赞美之词不绝于耳,他在蚁穴里踌躇满志。过分的颂扬本是毒饵,怎耐这只蚂蚁热衷于此。
他决定坐上农夫的马车,到城里去把威风显示。大模大洋,大摇大摆,十分傲气,等待他的却是意外的打击。他想人们会涌上来把它围住,恰似听到了火警那样紧急,然而谁都没有把他睬理,各人竟自干着各人的事。
那蚂蚁拣起片树叶故作姿势,他跌倒爬起,又把腰挺直,可是仍然无人把他放在眼里。他折腾得实在太累了,找到了路边的一只小狗诉苦:“城里的全是瞎子,你说是不是?谁都把我正眼不瞅,太无道理!我在这里白白劳累了一小时。蚁穴里,我的大名谁人不知!”
蚂蚁羞惭地转回家去。
世上真有这样的角色,自以为大名震世界。事实上他的名声,只限在他的蚁穴。
牧人与大海
有个牧人住在与海神王国做邻居的地方,他在海滨盖了一间舒适的茅屋,他还是一小群羊的善良主人,他平平稳稳地消度光阴。他不知道什么是荣华,也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他对自己的幸福生活,也许一直比许多国王还要满足。
可是,每一次当他看到轮船,从海上运来了大量的财宝,海岸上堆起了一批批商货,仓库里的货物积贮到密不透风,又看到它们的主人怎么过着阔绰的生活,牧人就被这种景象迷住心窍。他卖掉了羊群、房屋,置办了货品,坐上一条船,出发到海上去,但是他这次航行并不长久,他很快就体会到了,茫茫大海,变幻无常:海岸刚刚从眼前消失,就起了风暴,船破损了,货物沉到了海底,他经过一番挣扎才保全性命,现在他又得感谢大海,他又来放牧羊群,只不过有一点不同:从前他放牧的是自己的羊,现在放牧的是别人的羊群,当了雇工。
不过,虽然变得十分贫穷,依靠忍耐和辛劳还有什么不能做到?他今天少睡片刻,明天少吃一点,他把钱积蓄起来,置办起羊群,重新放牧起自己的羊来。
有一天,在大海之滨,天气晴朗,他在他的羊群陪伴下坐着休息,他看到大海之上没有一点波浪,(大海显得非常平静。)船只离开码头平稳地在海上行驶,“我的朋友!”他说,“你又想搜刮钱财了,可是要搜刮我的钱财,那是痴心妄想,你还是去寻找别的人吧,从我们这里你已经搜刮得够多啦。我们要看你怎样引诱别的人,从我这儿你连一戈比也别想再捞走。”
我本来以为,要解释这则寓言完全多余,但是这里为什么不再说上几句?与其去追逐骗人的希望,倒不如老实守住已经到手的东西!千百个因骗人的希望而上当的不幸者中,不受它的欺骗的只能找出一个。至于我,不管人们怎么说,我要坚决遵奉自己的信条:将来如何由上帝安排,已经是我的坚决不放。
农夫和蛇
一条蛇向农夫爬过来,它说:“邻居,让我们友好相处吧。现在你用不着再防备我,你看,我已经完全变了样,今年春天连皮都换过了。”
但是蛇并没有把庄稼人说服。庄稼人抡起了斧头,并且说:“尽管你披上了新皮,可是你的心还是老模样。”
于是他结果了邻居的性命。
一旦弄到人家对你丧失信心,不管你怎么改变面貌,你不可能依靠这种假面具得救。蛇所遭遇的,也就是你可能遭遇到的。
狐狸和葡萄
狐亲家钻进了果园,肚腹空空。架上的串串葡萄紫里透红。
狐亲家眼睛发亮,嘴里生津,多汁的葡萄像玛瑙般晶莹。
可惜吁!葡萄悬在空中,左试右试无法挨紧。眼睛瞅得着呀,嘴巴却难靠拢。
狐狸盘桓了整一小时,最后只能悻悻然离去,
它的议论倒挺有趣:“算了,这没有什么!看着倒好,其实并未成熟,何必去弄坏我的牙齿!”
绵羊与猎犬
狼患使羊群心悸,羊群决定增加猎狗数。
结果怎样呢?
狗群大大扩充了。羊群果然免去了狼的袭击。
但是,狗也要吃东西:最初从羊身上取毛,以后从羊身上剥皮,以后,羊只剩了五六只,最后,这五六只也尽数被吃。
落网的熊
一只熊落到了罗网中,当死亡还远在天边,你可以大胆开玩笑议论死亡;但是一旦死亡临近,事情就完全是另一桩。熊还不想死。我们的黑熊本来可以好好打一仗,可是现在罗网把它缠住不放。四面八方都有钢叉、猎枪,还需要对付猎狗,硬拚当然不行。
黑熊决定使用一点智谋,它对猎人说道:“我的朋友,我对你们,究竟犯下了什么罪行?凭什么你们要我的脑袋?莫非你们相信人家对熊的故意中伤,以为熊是恶兽?啊呀,我们完全不是这样,举例说,我可以请左邻右舍来作证,所有野兽之中只有我一个,没有受到过大家的责备,因为我对死人从来不去碰一碰。”
“这不错,”那个猎人对这一点回答说,“我赞美你对亡灵的尊敬,可是因此,一旦你有了机会,一个活人就无法从你的爪子下安全脱身,宁使你去吃死人,要让活人得到平安。”
麦穗
田野上一株麦穗在寒风中抖索,透过温室的玻璃它看到,一株得到细心培育的小花日子过得舒适愉快。可是它麦穗却暴露在一阵阵的蚊子,暴风雨、暑热和寒冷之下,它愤愤不平对主人说;“你们人类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公平,只要迎合你们的口味,使你们看得顺眼,你们对它总是百依百顺,凡是给你们带来益处的,你们却并不放在眼里?你的主要收入不是从地里来的吗?可是你瞧,土地受到怎样漫不经心的对待,自从你把种子撒在这块土地里以后,阴雨天你是否给我们装上玻璃遮挡?你是否吩咐给我们锄草或是保暖,干旱时节是否给我们浇水?不管我们的生长全听任命运摆布,可是看看你那些花,你既不能靠它们吃饱,又不能发财,它们却不像我们麦子抛在田野自生自灭,而是在玻璃房里舒舒服服成长,骄生惯养,如果你对我们一视同仁结果会怎样呢?应该知道到了来年,你就能收获一百倍。要派出运粮车队送到京都。你考虑考虑给我们麦子盖起宽大的温室。”
“我的朋友,”主人回答说:“我看得出,你没有注意我的劳动,要相信,我主要关心的就是你们,如果你们知道,我在清除森林、给土地施肥,为你们做了多少工作这就好了。我的辛劳没有个穷尽。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解释,多解释什么好处都没有。至于风和雨你们应该向老天爷请求,假如我奉行你那聪明的劝告,那么既没有花,也没有面包。”
善良的庄稼人,朴直的士兵,或者公民常常这样,拿自己的境况去同别人比较,有的时候就会抱怨一通,对于他们几乎都可以用这则故事来解释。
男孩儿与蛀虫
当你寻找幸福的时候,可别受卖友求荣的蛊惑。人们需要叛徒时不当作罪过,还要加以宠爱,但在他们心里,叛徒总是卑劣的,到头来首先倒霉的往往就是叛徒。
有条蛀虫要求农夫在夏天,放它到花园里作客。它答应,到了花园里一定循规蹈矩,决不碰一下果实,不过吃几张树叶,而且,只吃已经枯黄的叶片。
农夫权衡道:“为什么不给它一个安身之所?难道花园里有了蛀虫我就挤不开?就让蛀虫自由自在度时光。何况不会有什么重大的损失,顶多吃掉两三片树叶。”
农夫一同意:蛀虫就爬上了树,它在树枝下找到一块可以解避风雨的地方,生活得虽不丰裕,但却并不紧迫,人们几乎完全听不到它的动静。
这期间太阳神使果实泛出一片金黄,你瞧就在那个花园里,那里也是一片成熟景象,在太阳照耀下,枝头上一只苹果成熟了,丰满多汁,透明欲滴,好像琥珀一般。
一个顽皮男孩早就迷上这只苹果。千百只苹果中他就看中这一只,但是要弄到苹果可得花费脑筋。顽皮孩子可不敢爬上树去,他又没有摇撼树木的力气,总而言之,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拿到这只苹果。
是谁帮助男孩偷窃苹果?就是蛀虫。
“听我讲,”蛀虫说,“我知道这回事,主人确实已经吩咐把苹果摘下来,这样,对我们来说苹果在树上快要留不住了,但是我倒可以有办法拿到苹果。只不过要同我分享。你拿走你的一份,你的那一份可以比我大十倍,我只要最小的一份,这就够我吃一辈子。”
条件讲好了:顽皮孩子同意蛀虫的建议,蛀虫爬到苹果上,马上开始工作,它一下子就把苹果蛀断了,但是它得到的是什么报答?只等苹果一掉下来,顽皮孩子把苹果连心子一起吃光,等到蛀虫爬下树来索取它的一份的时侯,男孩子就用脚跟把蛀虫踩死。于是蛀虫完了,苹果也没有了。
送葬
为了使葬仪体面风光,需要雇些人来在灵前哭丧,埃及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请看有一次有家人的葬仪。
一大群女人放声嚎哭,痛悼死者生命的短促,人群走向墓地,拥簇着棺木。
一个过路的陌生人碰上了,认为痛哭死者的定是亲属。他说:“如果我能使他复生,你们大概一定非常高兴。我是魔师,有法起死回生。咒语一动,立即会有效应。”
回答者说:“多谢师傅如此关心,我们另有一个请求务请答应:让他五天以后再次归阴。他以前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以后恐也未必会有善行。倒是他再一次死亡,可使我们再次拿到雇金。”
世上有许多豪门巨富,只有当他一命呜呼,才会给人们带来点好处。
勤劳的熊
一农夫制作车轭颇能得利,大熊知后也想以此作为生计。殊不知此事需要时间与耐心,将轭弯成弓状并非容易。
大熊来到林中伐木,坎坎之声传出数里外。棒、榆、白烨被毁无数,车轭却未做成一只。
大熊跑来向农夫求教:“请告诉我,我的好邻居,制作车轭的秘密在哪里?砍伐树木我自省得,弓状的轭却怎么也弯不出!”
农夫说:“耐心,这就是秘密,然而,这却是你之所无。”
作家与盗贼
在那黑沉沉的阴暗地方,在法官面前,同时受审的有:强盗(他在公路大道上抢劫,最后终于落网);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作家,他在作品里灌进了精致的毒药,使人丧失信仰,风俗败坏。他好像嗓音甜蜜的海上女妖,他也像海上女妖一样危险。
地狱里的审判过于迅速,并没有那种无益的拖宥。立刻就作出了判决。在两根极粗的铁链上,悬挂着两只大铁锅:两个罪犯就被他们放在铁锅里,在强盗下面堆起了巨大的柴堆;复仇女神墨盖拉亲自把柴堆点燃,并且煽起可怖的火焰,烧得地狱穹顶的石块都毕剥发响,对作家的判决好像并不严厉,在作家底下开头还只是微微冒烟的火焰,但是越是烧下去火焰也越是变得厉害。几个世纪过去了,火还是照样燃烧。
可是在强盗下面,篝火早就熄灭;而在作家身下,火头一刻比一刻炽烈,看不出有缓和的样子,最后作家在痛苦中叫道:“在众神之中一点公正都没有,他以光荣让世界得到充实。如果他当真写出不够正经的东西,那么因此所受的处罚也过分重了,他并不认为他的罪过竟比强盗更重。”
就在这时,地狱三姐妹中的一位出现在他面前,她浑身都显示着美,好几条毒蛇在她的头发里咝咝地发响,她手里拿着血腥的鞭子。
“不幸的人,”她说道,“你是在埋怨上帝吗?你认为自己跟强盗差不多?他的罪过同你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当他活着的时候,由于他的专横残暴,他的确是有害的。说到你……你的骨头早就烧成了灰,可是哪一次太阳升起时,能够不照见你所造成的新的灾祸?你的作品的毒素不但没有削弱,而且,越来越泛滥,越来越厉害,你瞧(她在这里给作家看看人世百态),你瞧这些邪恶的行为,你瞧这些不幸,这些都得归罪于你,你看那些使全家蒙受耻辱的孩子,父亲们和母亲们的悔恨:他们的头脑和心灵是被什么人毒害的?——被你。是什么人把夫妇生活、长官、当局,当作幼稚的梦幻来嘲弄,把人间的一切灾难都算在他们的头上,竭力瓦解各种社会关系?——都是你。把无信仰称作文明不就是你吗?用挑逗性的令人目迷神播的景象引诱人,去纵欲与犯罪的不就是你吗?你瞧,由于过多喝下你的学说的鸩毒,在那里整个国家,你还胆敢用造谣诬蔑来攻击众神?由于你的那些书,将来在这世界上,不知道还将产生多少恶事。忍耐下去吧,这就是你应该得到的报应。”
愤怒的墨盖拉说,同时她把锅盖啪的一声盖上了。
小羊
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论调:“不管人们怎样对我说三道四,我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不,在人间只要你不想自暴自弃,那么你还应该学会,让自己保持高尚的风度。
美貌的姑娘!你们首先应该知道,美好的名誉对你们比任何修饰更贵重,你们的名誉比春天的花朵更娇嫩。不管你们的灵魂和良心通常如何纯洁,可是多余的一瞥一言,一个不留神,你们就会招来人们的造谣中伤,你们的名誉也就会每况愈下。难道就不能看?难道就不能笑?我不是这个意思,然而为了防止授人以柄,避免对你吹毛求疵,造谣中伤,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应该仔细思量。
安妞托契加,我的朋友!我为了你和你的女朋友,构思了一则寓言。现在你还年幼,你要把寓言牢牢记住,不是现在,那么将来,你就会从寓言中得到好结果。
听我说,一只小羊碰到了什么事情,你且把你的玩偶放在一旁,我的故事并不长。
这只小羊一时糊涂,披上了一张狼皮,跑到羊群中间去散步。小羊不过是想炫耀一番,但是群狗一看到这个浪荡鬼,就以为这只狼是从森林里跑出来,一跃而起,向小羊冲上去,把它扑倒在地,小羊还没有来得及清醒过来,差一点被几只狗撕成碎片,幸而,牧人看到了,把小羊夺了过来。
然而落在狗嘴里可不是闹着玩,这个可怜小家伙受了这一场惊吓,好不容易挣扎到羊舍,从此,它变得衰弱不堪,后来越来越憔悴,它一辈子都不停地在呻吟中过日子。
假如小羊能够聪明一点,那么想装扮恶狼的念头,它应该想起来就害怕。
第〇七卷
老鼠会议
众鼠儿意欲光耀族名,想把厨师、管家闹个不得安宁。尽管猫儿们十分凶狠,鼠辈决意大闹地害与天棚。
商讨这件大事要召开会议,长尾巴的老鼠才有资格出席。尾长过体乃机灵聪明之征,老鼠们对此深信不疑。这一信念是不是正确,我们倒是不必加以评议。我们自己选拔人材时,往往看的是衣服和胡须。老鼠的制度不容破坏,只有长尾者才能与会。倘若不具此一条件,会议一概不予接待。即使在战斗中失去了尾巴,也不得作为例外。因为战斗中失去尾巴,意味着防御无方欠能耐。
会议发出了通知,一切工作筹备就绪。
终于,夜色刚一降临,老鼠洞里会议开幕。众位老鼠各就各席,忽见其中一个尾巴全秃。
一只小鼠推了灰鼠一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规定岂能不算数!你赶快提议把他赶出,我们鼠辈最不喜欢尾秃。这家伙对会议有啥用处!他既然不能保全自己的尾巴,必然会毁掉我们大家。”
我们且听灰鼠的回答:“这事我完全明白,你别多话,那只老鼠原是我的亲家。”
磨坊主
磨坊主的土坝被水渗漏出一个小洞,开头这毛病还不大要紧,如果能及时堵上窟窿,但是活该,磨坊主竟掉以轻心,水渗漏得一天比一天严重。水势喷涌,好像水桶里倒出来一般。
“喂,磨坊主人,别大意啦!该管一管啦,该是头脑清醒的时候啦。”
可是磨坊主说:“不会闯什么大祸,我需要的水不是汪洋大海,靠这点水把磨转动,我一生就吃着无穷。”
他睡大觉了,可是就在这当儿,水流好像从双耳大木桶里直冲下来,于是灾祸终于完全临头:磨盘停住了,磨不能运转。
我们的磨坊主手足无措,又是叹气,又是伤心,他苦苦思索,该怎样把水留住。他走上堤坝。观察水势,他看到,几只鸡正在河口喝水。
“下流坯,”他说道,“头上一撮毛的蠢货,没有你们的捣乱,我已经不知道往哪里去弄水,而你们却到这里拚命喝水。”
他抓起一根劈柴把它们都打死,他这样干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既没有鸡,也没有水。
我有时也看到,有这样的先生,(这一则寓言就是赠送给他),他在不足称道的事情上不惜浪费千金,可是在日常家用的开销上,他连一支蜡烛都要斤斤较量,他喜欢为了一支蜡烛而掀起一场纷扰,如果有人也是这样谨小慎微,那么他倾家荡产值得惊异吗?
卵石与钻石
一颗失落的钻石躺在地上,碰巧被一个商人发现了。商人把钻石卖给国王,国王让人把它镶上金子,当做宝贝嵌在他的皇冠上面。
这个消息传到卵石那里,弄得它十分兴奋;想到自己也许能这样平步青云,头脑简单的卵石心里真是欢喜。它看见一个过路的农夫,就把他拦住了。
“喂,老乡!你上城里去的时候,可得带我一同去啊!我处在泥泞和霖雨之中,心里痛苦极了。据说我们的钻石名气已经很大。它能够享受荣华富贵,我实在弄不明白。这几个夏天它一直跟我一块儿躺在这里;它跟我一样,不过是块石子罢了,它还是我的老伙伴老朋友呢。你一定把我带去吧!他们管保会替我弄个好差使的。”
农夫把卵石放在车底上,他们就立刻出发到城里去了。卵石在车子里滚来滚去,它心里想:“就可以挨着我的朋友,挨着钻石,给镶在皇冠上了。”
然而卯石的遭遇却并不是它所指望的鸿运高照;它的确也用得其所,只不过是用来修补街道罢了。
浪荡者和燕子
有一个浪荡的年轻人,把大批的财产继承。他却无度地挥霍起来,转眼间财产全已耗尽。还剩了一件皮大衣在身,因为时在冬天,他很怕冷。
忽然他看见了一只燕子,于是,皮大衣也换了宴饮,他想,燕归春已临近,何必还用皮毛裹身!寒气已被驱回北方,这里马上便是暖春。
年轻人的打算真聪明!但他未把一句谚语记在心:一只燕子还不是春。
果然寒潮再次来临。车儿在雪地上轧轧作响,浓烟从烟囱里滚滚上升,玻璃窗上也冻结了花纹。
那只给他报春的燕子,早已被冻僵,躺在雪地。
年轻人被冻得直哭,跑上前去抖抖簌簌地诉苦:“倒霉鬼呀,你害了自己,也连累得我失去了皮衣。”
五石斑鱼
尽管我不是一个预言家,但是,我看到一只飞蛾围绕烛火打转,我几乎总是能够成功地说出预言:飞蛾的翅膀马上就要烧掉。
亲爱的朋友,这对你也是一种比喻和教训,不论对成年人,还是对孩子,它都是有益的。
整个寓言是否尽在这里了?你问:且慢,不,这还只是一个引子,寓言还在后面,在寓言开始前我先讲一点道德教训。
我看到你的眼睛里又出现新的疑问,开头你嫌太短,现在你又害怕不要过于冗长。怎么办?亲爱的朋友。要有耐心,我自己也害怕太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已经老了,天气到了秋季总是下雨,人到老年说话就罗唆。但是为了不使我忽略问题的要害,请仔细听我讲,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人们总是把轻微的过错不当一回事,总想在过错中原谅自己,还要说,这里有什么好责备的?这不过是淘气,然而这种淘气对我们来说是堕落的第一步。它变成了习惯,日后,就发展为情欲,它以巨大的力量引诱我们犯罪,一点也不让我们有头脑清醒的时侯,为了使你生动地想象,自命不凡如何有害,容我写一则寓言故事供大家消遣,这则寓言故事从笔下自行流出来,也许能够使你得到益处。
我不记得是在哪条河里,平静的水乡泽国,就是渔夫这批恶棍出没的地方。在靠近陡峭河岸的水里,生存着一条活泼的小石斑鱼,它的动作敏捷,而且调皮,小石斑鱼生来就无所畏惧。它好像陀螺似的围绕着钓钩打转,渔夫常常因为无法把它捕获气得破口大骂。他耐心等待,希望有收获,他把钓钩扔出去,眼睛紧紧盯住浮子,这一网,他想道,它上钩啦,他的心怦怦直跳,他拉起钓竿;你看,钓钩上鱼虫没有了,这个狡猾的女骗子似乎在嘲弄渔夫,它抢走鱼饵,立刻躲开,你竟然使得捕鱼人也上了当。
“听我说,”另一尾小石斑鱼对这尾鱼说,“你闹下去不会有好下场,好妹妹!难道在这儿水中地方还小吗,为什么你总是绕着鱼钩打转?我担心,你很快就要离开这条河同我们分开。离开钓钩越近,你就越接近灾祸。今天你得手了一可是明天谁又能够保证?”
然而傻瓜总是把合情合理的话当耳边风。
“算了吧,”我们的小石斑鱼说,“要知道我并不近视,打渔的尽管狡猾,但是你扔掉没有根据的恐慌吧,我看得穿他们的阴谋诡计。你看扔下了一个钓钩,又扔下了另一个,啊,又是一个,又是一个,你看,亲爱的,看我怎样收拾这些狡猾家伙。”
于是它像一支箭似的向钓钩冲去。它从第一个、第二个上咬走了鱼饵,在第三个上,给钩住了,唉,终于遭到不幸。
可怜东西,它知道得太晚了,最好从开头就避过危险。
农夫和蛇
只有有选择地交朋结友,你才能得到人们的尊崇。
一个庄稼人跟蛇交上朋友,谁都知道,蛇机灵狡猾,它骗取了农夫的欢心,使他把蛇引为知己,奉为神灵。从这一天起,所有过去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的脚再踏上他的门。
“这是为什么,”庄稼人抱怨道,“究竟为什么你们都离开我!是我的老婆没有款待你们呢,还是我的面包和盐你们已经吃腻?”
“不。”亲家麦特维回答他说:“我们很乐意上你家来,邻居,你从来没有(关于这一点是无话可说的)在什么事上使我们伤心发愁,可是一朝跟你坐在一起,老是要留神,别让你的朋友爬过来咬上一口,你评评看,这有什么乐趣?”
橡树下的猪
猪整天在老橡树下狼吞虎咽地吃着橡实,吃饱了,就躺在树荫里呼呼大睡,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睛醒来时,又站起身来,用猪鼻子挖掘起橡树根来了。
“喂,你不明白吗?这样要损伤橡树的,”躲在树枝上的一只老鸦责备地叫唤道,“如果你把树根都暴露出来了,树就要枯死的。”
猪答道:“得了,让它枯死好了。说到我呢,对我可没有什么影响。我就看不出它能有多大用处,如果它永远没有了,我也决不会惋惜。我要的是橡实,养得我肥肥胖胖的是橡实呀。”
“忘恩负义的东西!”橡树用严肃的口吻答道,“如果你抬起你的丑脸往上瞧瞧,朋友,你就会明白,这些橡实都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呀。”
无知的人就跟猪一样盲目,他们嘲笑知识,讥笑学问,鄙夷地把学术上的成就一脚踢开,却不知道他们自己正享受着学术上的一切成果哩。
蜘蛛和蜜蜂
如果于世无补,才华也算不得才华,尽管世人有时把它夸。
商人贩来了棉衣一批,此货诚乃人人所需。
集市上顾主接踵而来,有时甚至十分拥挤,生意真个兴隆,商人喜。
有只蜘蛛性本妒嫉,它十分眼红商人的盈利。眼看棉纱布如此畅销,它决意自己纺线上市。它要在小窗口设店经营,它要压倒商人的生意。
蜘蛛打定主意后连夜忙碌,它在小窗口摆好了货物。
蜘蛛十分得意,态度矜持,走走,坐坐,欣赏着自己的店铺。她想:“只要天色一大亮,就会吸引来所有顾主。”
天大亮了,蜘蛛的生意如何?小店铺连同店员被扫帚扫去。
“我要到全世界和商人评理,等着瞧吧!看谁最后会胜利!到底你的线细,还是我的细?”蜘蛛说得懊恼且生气。
蜜蜂听了说:“你的线细。这个尽人皆知,没有争议。然而,既不保暖,又不敝体,你的蛛丝究竟有何意义?”
狐狸和驴子
狐狸碰上了驴子把言开:“我的驴兄,你打从哪里来?”
“我刚刚离开狮子那老东西,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以前他一吼,整个树林战栗,吓得我逃命都差点来不及。而今他已老朽,衰弱而又疲惫,简直像块木头,躺在洞里。林中大伙不再把他畏惧,他们算帐报仇,殴打狮子用口咬,用角抵,各有各的方式。”
“你大概还不敢接近它吧?”狡黠的狐狸扫断驴子插话。
“我?我对它没有什么客气,让他尝尝滋味,我蹬了一蹄。”
正当你有权有势显赫时,心地卑贱之辈,不敢正眼瞅你。一旦你下台,失去了权势,首先这些人便来把你欺。
苍蝇和蜜蜂
有一年春天,在花园的走道旁边,一只苍蝇摇摇摆摆地躲在一技细茎上,对着在附近花朵上吸吮蜜汁的蜜蜂,苍蝇用爱护的口吻说道:“在每一个幸福的日子里,你总是从早工作到晚,我说,你一定厌烦透了!如果我和你对换的话,哪怕一个钟头,也就要我的命了。”
“你瞧瞧我的生活!简直是赛过活神仙。除了拜拜客跳跳舞,我就没有什么事儿。城市里最好的房子,最有钱的人,最有势力的人,我统统认识!啊,你要是能看到我所吃的大餐就好了!结婚的宴会也罢,生日的宴会也罢,我高兴去得多旱就去得多早,我坐在顶好的磁盆上面,痛痛快快的大吃而特吃,还从亮晶晶的玻璃杯里咕嘟咕嘟地喝着顶好的葡萄酒哩。我赶在到得最早的宾客前头,把每一样山珍海味,都挑一点儿最精彩的来吃吃。我也喜欢太大小姐们,我绕着这些美人儿嗡嗡地飞来飞去,再不然就在她们的脸上,殷红的面颊上,或是雪白的颈子上,打一个盹儿。”
“这个我知道,”蜜蜂说,“也许叫你高兴万分的就是这些。可是我听到一个丑恶的谣言,谣言说,根本没有人喜欢你,筵席上的苍蝇使得人人生气,所以,时常是这样:你刚刚钻进窗子,立刻就丢脸地给赶出来了。”“窗子吗?给赶出来吗?”苍蝇叹道,“啊,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把我从这一个窗子里赶出来,我又从另一个窗子里飞进去了。”
蛇与绵羊
蛇暗暗地伏在木槽下,他对整个世界十分仇恨。他没有其他别的感情,仇恨,仇恨,此乃他的天性。
羊羔在近处跳跃欢叫,他根本没有把蛇想到。
他窜出来用毒牙把他咬,即刻天旋地转羊羔倒。
蛇的毒液在羊血管里燃烧,羊喃喃地问:“何事我曾惹你恼?”
蛇丝丝地说:“这事谁能担保?也许你来此处正是为了害我,我得小心,为防意外得把你咬。”
“啊,倒霉!”小羊呼喊着死了。
世上有人有这样的心,没有爱感,也不知友情,他的心里只有仇恨,作恶害人是其本能。
铁锅与瓦罐
瓦罐和铁锅成了好朋友,瓦罐一往情深地爱上了铁锅;铁锅的出身的确比瓦罐高贵,可是朋友之间出身又有什么关系?铁锅不让人欺负瓦罐,瓦罐立誓不背弃铁锅。两个朋友谁也不忍分离,你可以看见它们从早到晚耽在一起,要把它们在火上分开,这就使彼此都感到悲哀。所以,在火炉架上也好,不在火炉架上也好,它们总是亲密地凑在一起。
却说铁锅要想到各处去旅行,请求它的朋友一起同行。瓦罐欣然接受这个建议。瓦罐跳上货车,坐在铁锅的旁边。这一对幸福的朋友出发了,经过高低不平的石子路,车子嘎吱嘎吱地跑着,它们扑通扑通地颠簸个不停。道路的坎坷对于铁锅,挺有趣味;对于瓦罐,却有震垮的危险。路上每一个颠簸,都叫瓦罐惊心动魄,——那没有关系,它挪一挪位置就是了;想到铁锅那么亲密,瓦罐的心里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