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旅行过了什么地方,我说不上;我要煞费苦心解决的疑难,只有一点:铁锅回来时身体健康,精神奕奕,瓦罐回家时可只剩下碎片,已经不成其为瓦罐了。
谁都看得出我的寓言的含义:在爱情和友谊之中,别忘了彼此要相当相称。
野山羊
冬天牧人在洞穴里发现几只野山羊,他高兴得含着眼泪感谢老天爷,“好极了,”他说,“什么宝贝我都不要了,如今我的羊群可以增加一倍。从此我要少吃少睡,努力喂养可爱的山羊,把它们养得听话,我要在我们整座林子里成为老爷。要知道牧人爱羊群,等于地主爱田产一样,他可以从羊群身上收取羊毛,还可以积储黄油和奶酪,他还可以随时剥下羊皮。他自己需要拿出来供应野山羊的只是饲料,而过冬的饲料牧人总是及早准备的。”
于是他从自己的羊群那儿拿来饲料款待客人,他对它们十分亲热、宠爱,每天总耍去看上一百回,他千方百计笼络它们,减少自己的羊群的饲料,现在他暂时没工夫关心它们,对自己的羊群总比较好办。每只羊扔一小束干草就行,如果还有要求,那就把它们赶走,让它们少在他面前现眼。
不过糟糕的是:当春天来临的时候,这些野山羊都跑回到山里去了,离开山岩过日子它们感到不自在,而自己的羊群也萎顿了下来,结果几乎全部倒毙。于是我们的牧人全部收入都落了空,尽管在冬天,他脑子里把盈利出息计算得很美满。
牧人啊!现在我要对你讲几句话:与其在野山羊上白白浪费饲料,还不如把自己家养的羊群照料好。
夜莺
有一个捕鸟人,春天在小树林里捉到几只夜莺。
歌手们给分别关在笼子里,唱起歌来,尽管它们更愿意在密林里漫步游逛,但是既然已经关在牢笼里,歌唱又顶什么用?可是无事可做,还是唱吧,有的由于悲伤,有的因为烦闷。
其中有一只可怜的夜莺,受到的痛苦比其他鸟儿更加深,它跟它的女伴被活活拆散,因此,它受到囚禁也比别的鸟更加伤心。它在笼中透过泪水张望田野,它日日夜夜忧伤,但是它想:“悲伤无法消灭邪恶,只有笨蛋才会在灾祸面前哭个不停,聪明机灵的就该想方设法脱身,依靠实干才能治好忧伤,看来,我可以摆脱这种不幸,因为他们把我们捉来并非要吃掉我。我看,这个主人非常喜欢昕歌唱。如果我能够用歌声让他高兴,也许,我因此可以得到奖励,他会结束我的囚禁。”
它这样议论了一番,我的歌手开始,用歌唱赞美日落时的晚霞,它又用歌声迎侯红霞满天的早晨。
可是结果究竟如何?它只有更加延长它的恶运,凡是唱得不好的,主人早就打开笼子和窗户放它们自由,可是我们这只可怜的夜莺,它越是唱得柔和动听,他们就越是把它关得严紧。
扫帚
一把肮脏的扫帚登上高位,从此它不再在厨房里打扫地板,仆人把老爷的外套托付给它清理,看来,这些仆人已经喝醉酒。
于是扫帚慢慢动起来,它不知疲倦地拍打老爷的衣裳,它拍打外套好像在捶打黑麦,一点不含糊,它的劳动很费力气,
然而糟糕的是,它自己却是肮脏而不整洁的,从它的劳动中究竟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它越是清扫得起劲,衣服也越是变得肮脏。
当一个无知的人,偏要插进和他不相干的事情,妄改学者的文章,那么当然同样有害无益。
农民和绵羊
农夫控告羊。受理的法院威严十足地摆开了阵势;当法官的是只狐狸。它们立刻开始查问原告的证据,被告的申辩;两者都要仔仔细细地陈述案情,提出一切证据,说明事情的真相。
农夫说:“五月十日,当我出去工作的时候,两只鸡找不着了,鸡毛和骨头撒在地上。那天只有这羊是在院子里的。”
羊辩护说:它整夜都在睡觉,而且请左邻右舍的人来做见证:大家一向认为羊不会有任何偷窃欺骗的行为,而且羊平生从来不吃鸟兽肉的。
狐狸的判决,逐字逐句的照录如下:“我们认为,羊所申辩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巧妙地隐瞒罪证是罪大恶极者的惯伎。证据已经证明:五月十日那天,羊跟鸡从来就不是隔得很远的,而鸡又是最鲜美可口的,何况又是这样的大好机会;所以,凭我的良心来判断,根据上述情况,我肯定羊是决不会放过鸡的。”
羊被判处死刑。立刻执行!羊肉由法院没收,羊皮归原告收领。
守财奴
一个妖精搞了一批贵重的金银财物,埋藏在地下。它接到了直接从魔鬼大王那里交下来的命令,要它越过大海和陆地,作一个长距离的飞行。你要知道,像这样的差使,魔鬼们是不管本人乐意不乐意的,既然是命令,就一定要执行。我们的妖精十分苦恼,拿不定主意,它走了以后,怎样确保金银财物的安全呢?谁可以万无一失地把它看管好呢?把它锁起来,雇一个人看守吧,那大费钱了。就这样随它去吧,——一定会有丢失;你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它会出什么乱子:盗掘呀,打开金柜呀!一…金钱是逃不过人的眼睛的。
妖精伤了好久的脑筋,才想到了它应该采取的办法。凑巧它有个房东是个吝啬的守财奴。妖精带着全部金银财物,在出发之前去找守财奴,跟他说道:“亲爱的房东,我今天刚知道我得离开家到外国去。我和你一向处得很好,作”勺朋友之间临别的赠品,我希望你下会拒绝我的小小的财货;吃啊,喝啊,随你老人家高兴;这些金元你可以随意花费,当死亡结束了你的尘世的忧患时。我就来当你的惟一的继承人;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说到这一点呢,我还希望你长命百岁哩。”
妖精交代了,妖精就出发了。十年过去了,又是十年过去了;妖精完成它的任务后,就回到十分美好的故土,回到甜蜜的家里来了。
啊,多么令人高兴的景象!全部金元原封不动,守财奴靠着金柜饿死在那里,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钥匙哩。妖精从皱缩的饿瘪的手指中悄悄地取出了钥匙;找到了这样的一文钱也不花的看管人,妖精当然是满心高兴的。
如果守财奴不是醒着睡着死抱住金子不放,那末妖精就不会信托他保管了。
富翁与诗人
一个诗人要控告一个大富翁,他祈求宙斯为自己做后盾,宙斯命令双方出庭受审,他们都来了:一个干瘪瘦削,衣衫褴褛,鞋子破损,另一位全身披金戴银,目中无人。
“您发发慈悲,奥林匹斯山的君主!布云驱雾、电闪雷鸣的大神!”诗人叫道,“我对你究竟犯下什么罪行,从年轻时代就受到邪恶的命运女神的迫害?没有汤匙,没有煤:我的全部财产只有一种空想,可在同时,我的对手呢,既没有功劳,也没有头脑,同你的木偶一模一样,住在豪华住宅里受到一群崇拜者奔走趋奉,由于生活富足优裕胖得要命。”
“你的诗歌之声将要流传到几百年后,难道这是毫无意义的吗?”
朱庇特回答说:“至于他,且不要说后代,他的儿孙就会把伯忘个精光,你不是亲自挑选建立光荣声名的命运吗?我让他在活着时享受尘世的幸福。然而,相信我,只要他能够比较理解世事,并且,只要凭他的智力还能够体会到他在你面前多么渺小,也许他会比你更加埋怨自己的命运。”
狼和小耗子
灰狼拖来了一只羊,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他当然不会招待客人,剥开那可怜的东西独享。
肥美羊肉他吃得匆匆忙忙,骨头在他嘴巴里直作响,狼吃起东西来的确很贪,可是他吃不下一只全羊。剩余的他藏了起来作晚餐,躺下来,饭后休息把神养。
它的一个邻居小老鼠,闻到了羊肉的味儿香。悄悄儿地爬了过来,拿了一小块肉,急忙躲藏。
狼发现丢了些羊肉,他大喊大叫,无止无休:“来人啊,捉贼呀!我的庄园被偷!”
我见过一桩稀奇事:城里有个法官克里梅奇,被小偷偷去小表一只。“来人,来人!捉贼,捉贼!”那偷儿却在大声疾呼。
两个乡巴佬
“你好,法杰伊大哥!”
“你好,叶戈尔老兄。”
“喂,好朋友,这一向好吗?”
“唉,老兄,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不幸!大祸临头了:我把自家的院子烧得精光,从今以后我只好去要饭啦。”
“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大哥,这真倒霉。”
“事情是这样,圣诞那天我们办了酒席;我拿着烛火给马儿喂东西,我应当承认,头脑有点昏昏沉沉,不知怎么一来烛台打翻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命,可是院子和全部财产都烧光了。那么,你这一向可好?”
“唉,法杰伊,真倒了霉!你可知道,老天对我也发了怒,你瞧,我的腿没了,我自己还能活下来,老实说,我认为真是奇迹,我也是圣诞那天到冰窖里拿酒,我得承认,我也是同一帮朋友多喝了几杯,喝醉了,为了免得因为喝醉造成火灾,我索性把烛火吹灭。啊,魔鬼在黑暗中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把我弄得完全不像个人,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变成了残废人。”
“只好怪你们自己,朋友!”老朋友斯捷潘对他们说,“如果说的是实话,你烧掉自己的院子,你变成残废人,我都不觉得奇怪。喝得醉醺醺拿着烛台当然要闯祸,在黑暗中摸索同样也未必高明。”
小猫与椋鸟
椋鸟与小猫的友情笃甚,椋鸟不会唱歌却长于议论,那小猫很讲礼貌、安静、温顺。
有一次小猫没有饭吃肚里空,它的样子凄楚,可怜饥肠鸣,轻轻摇着尾巴,叫唤个不停。
哲学家椋鸟对它教诲殷勤:“我的朋友,你实在太傻气了,你为什么甘心把饥饿忍?放着笼里的金翅雀儿现成,你呀,你的傻气的确惊人!”
猫儿说:“得讲良心,那怎么成!”
“猫啊,你多么不懂得世情!那样的话完全荒谬绝伦。聪明的人绝不把它当真,对于懦弱者却是禁锢,是骗人。世人谁强,谁就为所欲为,有例子可循,有证可凭。”
引经据典,椋鸟的话儿哲理深,对于饿肚皮的猫儿很中听,它攫往了金翅雀活剥生吞。他吃得很香,但是腹内还空。又听了一遍椋鸟的教导,它对椋鸟说:“感谢你,我的先生,你使我变得大大地聪明。”它抓破笼子,吃掉了先生。
两只狗
地主家院里有一条忠心的看家狗,它为地主老爷辛勤效劳,它看到了一个老朋友,一只鬈毛哈巴狗茹茹,它正躺在窗口柔软的羽绒垫子上,看家狗对哈巴狗非凡亲热,好像找到了亲人,它激动得简直要哭起来,于是它在窗下尖声叫喊,摇着尾巴,奔腾跳跃。
“喂,亲爱的茹茹,从主人把你带进豪华的公馆以来,日子过得可好?你该记得:我们在院子里经常挨饿。你现在干的是什么差使呀?”
“对幸福抱怨是罪过,”亲爱的茹茹回答,“我的主人对我非常宠爱;我的日子过得满意、富足,吃吃喝喝,用的都是银餐具;我给老爷消遣解闷;要是玩得疲倦,那就躺在地毯上和承软的沙发里。你的日子过得怎样?”
“我吗,”看家狗说,它的尾巴像一根鞭子似的下垂,有点垂头丧气,“还是老样子过活:忍受寒冷,还要挨饿。而且,为了守卫主人的住宅,我只好在围墙下面睡觉,听凭雨水淋个透湿,假使我吠叫得不是时侯,那么马上就会挨上一脚。可是,茹茹,你过去是瘦小体弱,凭什么你的运气这样好,而我却干得筋疫力尽,还是徒劳无功?你究竟干了些什么事?”
“我干了什么?真有意思。”茹茹含讥带笑回答,“我就是懂得如何讨好巴结。”
许多人所以能够获得幸福,只是因为他们善于讨好巴结。
猫和夜莺
猫儿捉到一只夜莺,它用爪子抓住这只可怜虫,并且亲热地搂住夜莺说:“亲爱的夜莺,我的心肝宝贝!我听说,人们到处称扬你的歌唱,你同优秀的歌手并驾齐驱。我的好朋友狐狸告诉我,你的歌声是这样嘹亮、美妙,所有的牧童和牧女听了你的迷人的歌声都如醉似痴。我自己也十分想听一听,你的歌唱。你别这样发抖,我的朋友,你别固执啦,别害怕:我根本不打算把你吃掉。只要你为我唱点什么:我马上放你自由,让你在灌木林和森林里漫步。我爱好音乐并不比你差劲,我睡熟的时侯,也时常喵呜瞄呜叫。”
可是这时候我们的可怜的夜莺,在猫的爪子里已经吓得气息奄奄。
“喂,怎么啦?”猫又继续说,“快唱呀,朋友,稍微唱几句也行。”
但是我们的歌手唱不出来,而只是吱吱哀叫。
“你就是用这种声音吸引整个森林的吗?”猫儿讥讽地问道。“大家不断地夸赞的清脆嘹亮,究竟飞到哪里去了?就是我的小猫咪发出这种吱吱声也会使我厌烦,不,我看,你对于歌唱根本不在行,唱什么都是没头没尾。咱们试试,把你放在牙齿里咀嚼是不是有味道。”
于是它就把可怜的歌手吃了,吃得一点也不剩。
要不要把我的想法在你的耳边说得更明白?在猫的脚爪里,夜莺是唱不出好歌来的。
鱼的舞蹈
狮子老是听到,有人控告法官、豪强和财主,它有点忍受不住,因此它亲自到它的领地巡查。
它走了一阵,看到一个庄稼人正在生火,他钓到了鱼,动手把鱼烧煎。可怜的鱼由于烧灼而乱蹦乱跳动,看到末日来临,条条鱼都拚命挣扎。
狮子对乡巴佬张开血盆大口,怒冲冲问道:“你是什么人,你在干什么?”
“威力无边的皇帝!”庄稼人慌乱地说,“我是这儿管辖水族的头领,这些乡长村老,都是水族的居民,我们所以在这里聚合,是为了庆祝你圣驾光临。”
“那么,它们日子过得可好,这一带富不富?”
“伟大的皇,它们过的不是一般日子,而是天堂,我们只向上帝祷告一件事,愿我皇万寿无疆,永世长存。”
这时侯鱼在煎锅里跳得更厉害了。
“可是为什么,”狮子问,“你告诉我,它们这样摇头摆尾?”
“哦,圣明的皇!”庄稼人回答,“为了见到我皇,它们高兴得跳舞了。”
于是狮子用舌头舔了一下头领的胸膛。
本堂教民
有这样的人们,只要你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就认为你是第一流天才,第一流作家,可是换了别人,尽管你唱得多么动听,不仅别想指望他们对你的赞美。而且他们还害怕你身上的才华。
尽管我也许会因为得不到赞美感到不快,但是我想代替寓言告诉他们这方面的故事。
一个传教士在教堂里,在雄辩方面他是普拉东的后继人,教导他的教民多做好事,他的言论甜得像蜜一样从嘴里流出,在他的话里只有纯洁的真理,好像毫不做作,犹如黄金的链条。他把一切思想感情都提高到九霄,揭露红尘世界充满虚诳。
心灵的牧师结束了讲道,但是大家还是在谛听,赞美之情,上达天庭,内心充满爱敬,泪水不知不觉一滴滴流。
当这些教民从上帝之家走出来时,听众之中有个人对另一人说,
“多么令人信服的才华,多么动听,多么热情,他是多么有力地把民众的心引向于善。可是你,邻居,简直是铁石心肠,怎么没有见到你淌眼泪?难道你听不懂?”
“怎么会不懂?凭什么我也得哭一顿,要知道我可不是本教区的人。”
乌鸦
如果你不愿成为可笑的东西,你就应该谨守你从而出生的门第。平民百姓与权贵结不成亲,如果你天生是个矮子,就别往高个儿队里挤,应该经常把你的身高牢记:
一只乌鸦在自己的尾巴上插上孔雀毛,它骄傲地跟孔雀们一起散步,它想,它的亲人,还有从前的朋友,大家看见它都会当作奇迹,它要成为全体孔雀的姐妹,它的时机已经来临,它要成为天后尤诺宫廷里的点缀。可是乌鸦的自高自大究竟得到什么结果?它被众孔雀团团围住拔掉羽毛。当它从孔雀群里逃出来的时候,几乎完全变了样,且不要说别种鸟的羽毛,它自己身上的羽毛也所剩不多。它回到自己的一伙里去。但是它们完全不认识这只被拔掉羽毛的乌鸦。它们索性把乌鸦的羽毛都拔光。乌鸦的异想天开只落得如此下场,它既离开了乌鸦群,也没有成为孔雀的一员。
我要再讲一个故事来解释这则寓言:
商人的女儿马特辽娜忽然异想天开,她要嫁给有名望人家,出资五十万作她的陪嫁。马特辽娜终于嫁给男爵少爷,结果怎么样?新的亲族都来找她的碴儿,责备她是一个市侩的女儿,原来的亲族却责骂她趋炎附势,我们的马特辽娜既没有变成孔雀,也没有成为乌鸦。
杂色羊
狮王非常厌恶杂色羊。干脆把它们消灭掉并不难,可是这样做,众兽会觉得太不公道,狮王的王冠在森林中,就会失掉威信,大家会说它摧残迫害臣民。可是它一看到杂色羊,简直是忍无可忍!怎样才能除掉它们,而又能保持自己的光荣和尊严呢?
于是狮王召集熊和狐狸来开会商量,把自己心里的秘密告诉它们,说它每次看到杂色羊,整天眼睛就下舒服,这样下去眼睛一定会瞎掉的,怎样帮它解除这个不幸,它自己也没有主意。
“万能的狮王!”熊皱着眉头说,“这有什么多讲的?用不着多噜苏什么,干脆把杂色羊统统掐死……谁也不会来怜借它们的。”
这时候狐狸看到狮王皱起眉头,就谦和他说:“啊,大王,我们善良的大王!对了,你是决不会准许伤害这些可怜的畜生的,你是决不会去杀害这些无辜的生灵的。现在我大胆提出另外一个办法,你可以下令划出一片草地,给母羊丰富的草料,让小羊羔在那里蹦蹦跳跳,跑着玩儿,因为我们这儿的牧人不足,就命令狼来看管羊群,不知道我的主意对不对?保证杂色羊会自行消灭。现在暂且让它们去逍遥自在,到时候不管它们怎样,反正你大王可以袖手不管。”
狐狸提的办法,在会上获得了热烈的支持。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结果不仅杂色羊全部消灭掉,连素色的白羊,也所剩无几了。
众兽们对这个会怎样解释呢?“狮王是好的,一切残暴的事都是狼它们干的。”
第〇八卷
老朽的狮子
威震整个森林的勇悍的狮子,终于进入老年,没有了力气;脚爪里抓不牢东西,从前曾经使敌人丧胆的锋利的牙齿如今都已落光,四条腿疲软无力,连把自身挪动一下也不容易,最使它难堪的是,现在众野兽不但对它不害怕,而且大家都要报复从前所受到狮子的侮辱,都抢着来侮弄狮子。
时而是强悍的马用坚硬的蹄子踢它一脚,时而狼用牙齿把狮子咬伤,时而犍牛用尖利的角触它。
不幸的狮子在这样巨大的痛苦中,只好压住怒火,忍受一切,等待悲惨的结局,只是偶尔用低沉无力的咆哮,表达自己的怨诉。
但是当它看到那驴子也挺起胸膛来到,观察狮子身上最痛的地方,准备踢它几脚的时候,“啊,上帝!”狮子边呻吟边叫道:“别让我挨到要遭受这种凌辱的时刻,还是让我早早结束生命的好。不管死神怎么凶残,总比忍受驴子的侮辱要轻松。”
狮子、羚羊和狐狸
狮子穿过丛莽追逐着羚羊,快要追上了;它的贪婪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羚羊,眼瞧着一顿配胃口的大餐就要到手了。
羚羊似乎没有逃生的机会,因为就在它们的脚下,一个峡谷张大着嘴巴横在那里,但是脚步轻捷的羚羊拼命地一跳一好比弓弦上发出的利箭,它窜过了峡谷,它从对面的悬崖上回头凝视着它的敌人。
狮子不再追赶了。正好有一个朋友在附近溜达;那个朋友就是狐狸。“怎么!以你的力气,你的敏捷和你的轻而易举,竟让脆弱的羚羊把你嘲笑!”狐狸说道,“只要你高兴,你什么时候都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可不是吗?峡谷虽然是宽阔,如果你真要过去,你就能大踏步地跨过去了。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我说的是实话,把你的生命孤注一掷,我是决不肯做的,除非我知道你是多么的强壮,你的脚是多么的轻捷。”
这些冷嘲热讽和阿谀拍马的说话,大大的刺激了狮子的脑筋;它使出全部力量,它跳过去——糟糕,张开嘴巴的峡谷不是它能跳得过的,它猛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
狮子的可靠的朋友干些什么呢?狐狸十分小心谨慎地走下山坡。狐狸看出来:对于狮子大王的命令和反复无常,是无需再敬畏有加的了。没有人碍事,也没有人注意,狐狸当场就把狮子送终了。一个月还没有满,狐狸已经把它的伙伴吃得精光。
农夫与马
一个农夫播种燕麦,一匹小马眼看到这种情景,心里这样埋怨、议论:“他把这许多燕麦弄到这儿来千什么?人们说,人类要比我们聪明,可是也许再没有比这更加可笑愚蠢,他把整片田地都掘得稀烂,只是为了在日后,白白把燕麦浪费在地里?如果把燕麦喂给我或者枣红马该多好,即使他把燕麦扔给母鸡吃,那倒也是不无一点道理。如果他把燕麦藏起来,我也只能怪他吝啬,可是现在白白扔掉,这简直就是愚蠢。”
然而秋天来了,这个农夫收割到了燕麦,我们的农夫就是用它们来喂养马匹。
读者啊!的确,毫无疑问,你们不会赞成马儿的议论,然而从古以来,甚至我们这个时代,由于自己的盲目无知,人们不是常常这样粗暴地,评论神明的意志,既看不到其目的,也不理解其方式吗?
松鼠
松鼠在狮子那里当差,我不知道它怎么干,干什么。但问题只在,松鼠的巴结得到狮子的满意,要得到狮子的满意,当然,也并不容易。
狮子答应给松鼠一大车胡桃。答应是答应了,可是时光不断飞跑,我们的松鼠经常饿肚子,它只能含着眼泪在狮子面前扮笑脸。它看到,在森林里,时而这头,时而那边,经常有它的小伙伴在头上闪过,它只能向它们眨巴眨巴眼睛。眼看它们正在格拉格拉咬胡桃,可是咱们的松鼠离开胡桃还差一步,它看出,根本吃不到胡桃。狮子对它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最后,松鼠终于老态龙键,狮子对它感到讨厌,它该告退去了,松鼠终于得到退休。而且,的确,给松鼠送来一车胡桃。胡桃很出色,正是世界上少见罕有。个个都经过挑选:每一颗胡桃都是上品,但是只有一件事最糟糕——松鼠的牙齿早就落光。
梭鱼
梭鱼给告到了法院,说是有了梭鱼池子里就没有安宁。呈缴的罪证简直好装一大车,于是按照向来的规矩,把被告盛放在一只大木盆里端到法庭,法官们就聚集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它们正在邻近草地上吃草,但是在档案里却留得有它们的姓名,这里包括两头毛驴,两匹衰老的驽马,还有两三只山羊,为了在诉讼程序中有相应的监督,任命狐狸做它们的检察官。
但是在老百姓中间传扬着一种流言,梭鱼曾经为狐狸举办过鱼宴,但尽管如此,法官中间没有一个徇私枉法,就是这一次,它们也没有敢,掩盖梭鱼的胡作非为,给它方便。事情毫无挽救余地,只能签发命令。要将被告处以极刑,同时,为了杀一儆百,要把它吊在树枝上绞死。
“各位可敬的法官,”“狐狸这时开言道,“绞刑太轻了,我主张处它以一种我们这儿过去从来没有用过的极刑:让这令刁钻家伙将来知道恐惧和危险,索性把梭鱼放到河里淹死。”
“好极了。”法官们齐声叫喊。
大家都同意这个决定,于是大家把梭鱼扔到河里。
杜鹃和鹰
鹰王请杜鹃权充夜莺,杜鹃在这新的职位上,大模大样栖息在山杨树梢,尽情发挥它那一套,音乐方面的盖世才情;它仔细一看,大家都四散飞走,
有些鸟儿嘲笑它,还有一些把它臭骂。
我们的杜鹃伤心已极,它急忙向鹰王告发众鸟的无礼。
“请你开恩,”杜鹃说,“遵照你的命令,在这儿森林里当上了夜莺,可是大家都大胆嘲笑我的歌唱”
“我的朋友!”鹰回答,“我是皇,但不是神,我不能使你摆脱这种不幸,我可以迫使大家扭杜鹃叫作夜莺,但是让杜鹃变成夜莺我却无此本领。”
剃刀
有一回我坐车赶路中途碰到一个朋友,我跟他一块儿在一个旅店里借宿,早上,我刚刚睁开睡眼,我看到什么啦?——我的朋友惊惶不安,昨天临睡前我们还是有说有笑,无忧无虑,现在我发觉,我的朋友已经换了一个人。他忽而叫喊,忽而呻吟,忽而叹气。
“你发生什么事情啦,亲爱的,……我希望,你别病了。”
“啊,没什么,我在刮胡子。”
“怎么,就这个?”我马上起身去瞧,我那捣蛋鬼,含着眼泪愁眉苦脸站在镜子前,好像有人要在他身上剥下皮似的,最后,我弄清了这场不幸的原委。
“怎么会有这种怪事?”我说:“你是自我虐待。你自己倒看看,你手里拿的不是剃刀,简直是劈柴刀,别用它刮脸,你用这种东西只能害苦你自己。”
“噜,兄弟,我承认,这剃刀非常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不至于那么笨,但是太锋利了我害怕会割破皮肉。”
“可是我,我的朋友,我要奉劝你,钝的剃刀更容易割破你的脸,你用锋利的剃刀例能刮得爽利,只要你懂得如何使用。”
容我来向你们解释这则故事,许多人不是这样的吗,尽管不好意思承认,他们害怕有智慧的人,却有耐心乐于使用一批傻瓜。
雄鹰与蛆虫
一条蛆虫在树顶上钩住了一根树枝,坐在上面摇来晃去。
一只兀鹰从天上飞过,在蛆虫头顶上,居高临下嘲笑道:“可怜虫,真不知你经历多少辛苦,但是你爬得这样高,究竟得到什么好处?你能有什么样的意志,什么样的自由?还不是跟着树枝弯腰曲背,听凭天气摆布。”
“你飞得高高在上,”蛆虫回答道,“对我开开玩笑不费力气,因为,你依仗你的翅膀坚强有力,然而命运给我的不是这些品性;我所以能够在这高处立身,就只是因为碰运气,我有牢牢攀附的力量。”
可怜的富人
“假使永远吃不到、喝不到好东西,那何必只管积攒金钱,做一个富翁?做富翁有什么意思,双脚一挺,什么都得抛弃。我们不过是折磨自己,让自己出丑,不,假使我命里注定能发财,为了能过豪华、阔气的生活,我不仅一卢布,上千卢布也不吝啬。就是远到天边都会听到我举办宴会的消息,我甚至还要对其他人做好事。一个吝啬的富人他的生活就像受苦受难。”一个住在破旧小屋的穷光蛋,躺在一无所有的长凳上如此自言自语。
突然,有什么东西穿过隙缝进屋来,有人说是魔法师,有人说是魔鬼,后一种说法也许比较可靠。
随着事情的发展可以逐渐清楚,这个东西来到穷人跟前说:“你想要发财,我听到了你的要求,我乐于帮助朋友。我给你这个钱袋。里面有一块金币,只有一块,但是只要拿出一块,里边就会再生第二块,因此,我的朋友,现在只要你乐意就可以发财,把钱袋拿去吧,——从钱袋里要拿多少就拿多少,直拿到你心满意足,但是有一点你得注意,在把钱包扔到河里之前,你可无权随便用掉一个金币。”说完话留下钱袋,他就离开走了。
穷人兴奋得差一点神经错乱,但是当他神志恢复时,就拿起了钱袋,怎么啦?——他简直不相信,这不要是做梦。他刚刚拿掉一个金币,立刻就有另一个金币在钱袋里晃动。
“好呀,就让这运气只为我持续到天亮。”我们的穷光蛋说道,“我已经可以为自己弄到大堆大堆的金币,到了明天我就是一个富翁,就可以过奢华快乐的生活啦。”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又有另一种想法:“不错,”他说,“现在我是富人了,但是财产有谁不喜欢,为什么我不能加倍发财?难道我会偷懒,哪怕再守着钱袋过一天,我已经可以有房子、马车、别墅,但是如果我可以买下一个村庄,错过这样的机会,岂不愚笨?因此,我要守住这令奇妙的钱袋,只有这样办,我再挨饿一天,反正,要过好日子我总来得及。”
结果怎么样?过去了一天,一周,一月,一年,我那穷朋友早就不再给金币计数,同时,他吃得少,喝得也少。
但是只要天刚刚有点亮,他又干起老一套行当,白天一结束,可是按照他的算法,他总是觉得还欠缺什么东西。只要一想到钱袋要交出去,他的心就要蜷缩:他曾经向河边走去,但马上又转身回来,“当金子像河川一样自动向我涌来的时候,”他说,“怎么可以离开钱袋?”
最后,我们的穷朋友头发斑白了,我们的穷朋友瘦下来了,我们的穷朋友像金子一样发黄了。他已经不再指望过奢华生活;他变得衰老不堪,健康与安宁,统统失去了,但是他还是用发抖的手,从钱袋里摸出金币。摸呀,摸呀,不知什么时候才算完结?他就在那条他欣赏过自己财富的长凳上,就是在这同一条长凳上一命呜呼,当时金币快要到达九百万之多了。
宝剑
一把有刃而无柄的宝剑,原被扔在废铁堆里赋闲,后又被拿上市当废物卖钱。农夫看中了他,便买到了手,价钱便宜得简直等于白捡。
农夫的计算倒也很简单,给这废剑安上一个把子,便可用他来把粗活干。家里,用他来把细木条砍,林间,用来剥取韧皮编鞋穿,也还修枝削节做藩篱木杆。
这样的生涯转眼过了一年,剑刃上豁齿处处,绿锈斑斑,孩子们还骑着他当竹马玩。
一天,长凳下刺猬与剑交谈:“人们歌颂宝剑,多少壮丽诗篇!难道你好意思劈柴削木杆?难道你被当做玩具不红脸?”
“我没有自由啊!”宝剑喟然长叹,“在武士手里我足使敌人胆寒,在这里我只能把些粗活干。害臊的不该是我,而是别人,地不懂得我的价值与才干。”
商人
“过来,安德列老弟!你钻到哪里去?到这儿来,赶快,学学你叔叔的本领。买卖要照我的样,这样你就不会吃亏。”一个商人坐在长凳上同侄儿这样说,“你知道那块波兰呢料吧,它放在我这里已经这么长久,因为这块呢料又陈旧,又有虫蛀,而且烂糟糟,但是我把它冒充英国货将它脱手了。你瞧,只花了个把小时凭它就赚了一百卢布,上帝打发来了一个傻瓜。”
“所有这一切,叔叔,都不错,”侄儿回答,“但是,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做了傻瓜:你瞧,你收进一张假钞票。”
人家把商人骗了,他也骗过人:这都不足为奇。然而假使有谁能超出这店铺之上,看看那上流社会,他就会看到,就在那里也在进行同样的骗局,所有的堪一切事情上几乎只有一种盘算,谁比谁欺骗得更高明,谁比谁欺骗得更狡猾。
炮与帆
在一条战舰上大炮和篷帆,产生了势不两立的敌意。
你看,那些大炮从船舷上高高昂起头。对着天神这样抱怨道:“啊,众神,什么时候看到过,这种毫无价值的破麻布做成的东西,竟然大胆放肆到要跟我们平起平坐?在我们艰难困苦的漫长航程中它们于了什么,只要一刮风,它们就骄傲地挺胸凸肚,好像它们是什么威严的王爷,它们大摇大摆在海洋上航行,一味自吹自擂,可是是我们在猛烈冲杀,难道使我们的军舰在海上称雄的不是我们吗?到处给敌人以死亡和恐怖的不是我们吗?不,我们不愿意再同船帆共同生活下去,没有它们我们自己也有办法对付一切,飞来吧,帮助我们,强大的北风之神。赶快把船帆撕成碎片。”
北风之神听从呼唤,飞来了,微微一吹,夫色马上阴沉下来,大海一片黑暗,阴沉的天空密布乌云,海浪好像高山一样腾起又崩落,雷声震得耳聋,闪电令人睁不开眼,北风席卷猛拉,把船帆撕成碎片,船帆都消失了,于是坏天气也平息下来。
但是怎么办?战舰没有帆,就成为大风和海浪的玩物,它在海上航行,好像一段木头,它和敌人刚一遭遇,敌人就使用全部舷炮猛烈轰击,我们的战舰无法动弹,很快变得百孔千疮,它连同所有大炮螺旋般沉入海底。
一个国家只有当它,各部分井然有序互相配合时才能强大无比。使用武器,造成对敌人的威慑,而船帆,则是国家的施政决策机关。
驴子
一个庄稼人养了一头驴子,它十分听话地干了不少活儿,弄得庄稼人简直不知道如何称赞它,为了使驴子不至于在森林里丢失,庄稼人给它在脖子上系上铃铛。
我们的驴子得意忘形:妄自尊大、骄傲起来。它当然听说过勋章是怎么回事,它想,现在它已经是一个大贵人啦,可是这头可怜的驴子无福消受这个新头衔,这不仅对驴子是一个教训。应当预先告诉你们:驴子过去并没有多少光彩的事迹,然而在系上铃铛之前,它却过得逍遥自在,它不论跑到黑麦地里,燕麦地里还是菜园里,都可以吃一个饱,然后悄悄溜出来。现在可完全是另外一种局面:我们这位有名人物不论闯到哪里,新的头衔总是不断地在它的脖子上发出声音。
人们看到:主人拿起了木棍,忽而从黑麦田地里、忽而从牲口棚里把它赶走,那边的邻居一昕到燕麦地里有铃声,就用木桩子直戳驴子的肋骨。这样,我们这个可怜的大人物,到了秋天就虚弱不堪,这头驴子只剩得皮包骨头。
在人与人之间名位对骗子手来说,同样也是一种灾祸,当名位还比较低微,骗子手还并不怎样引人注意,然而高官显爵一旦落在骗子头上,就像铃铛一样,他身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传越远。
米隆
城里住着一个富翁,名字叫做米隆。这里放上名字不是为了填补诗行余空,不,记牢这种人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坏处,四周的邻居都大声议论这位富翁,邻居的话未必没有道理,人们说他的小箱子里藏有卢布百万,可是他却从来不肯给穷人一个戈比。
谁不想为自己挣得良好的名声?为了使人们转变对自己的议论,我们的米隆就在老百姓中间进行布施,他要在每星期六向求乞者施舍食物,的确如此,无论谁走向大门,他们决不会被挡驾。
“哎呀,”人们想,“可怜虫要破产了,别担心,守财奴自有妙法。逢星期六他就开链放出几条恶狗,于是求乞者谁也不再想到吃喝,上帝保佑他能够完好地逃出门外就不错,同时米隆却简直被奉为神明。
大家都说:“米隆真是令人尊敬,可惜的只是,他养了这几条恶狗,叫人很难走近他身边,否则他连最后的一点东西都会分给别人。”
我也常常碰到这样的事情,要走近高贵宅邸去多么不容易,米隆自己站在局外,一切过错都由恶狗承担。
农夫与狐狸
狐狸有一次对农夫说,“请问,我亲爱的朋友,那匹马凭什么能够得到你这样的友谊,我看到,它总是跟你在一起?你对它十分宠爱,让它过得称心如意,你跟它一起上路,时常同它一起下地,可是在所有的走兽里,它简直比大家都愚蠢。”
“啊,老弟,这里要紧的不在于头脑。”农夫回答,“头脑无关紧要。我的目的根本不在这里,我需要的是叫它驮我走,并且听从鞭子的指挥。”
狗与马
狗和马同给一个主人出力。有一天,他们发生了争执。
狗说,“喂,我说我的马老爷,主人真应该把你驱逐。拉拉车,耕耕地,啥了不起!你还有什么值得称许?我含辛茹苦,日夜相继,哪一样你能和我相比?白日里监护羊群在牧地,黑夜里守卫房舍门户。”
老马回答得慢条斯理:“你说得倒也合乎实际,不过,不是我劳作耕田,哪有东西归你守护?”
猫头鹰和驴子
瞎驴出门远行,天色已晚,他闯入密林。迷路了!他陷入困境,前进不得,后退又不能。纵使驴子双目明亮,也奈何不得夜黑林深。
幸好碰到了一只猫头鹰,他情愿替驴子把路引。沟壑、土丘、山岗,全看得清,猫头鹰确有夜行的好本领。
终于登上了坦途,天色大明,驴子怎忍离开引路人?他央求猫头鹰不要离分。猫头鹰竟然心血来潮。想骑着驴儿游遍世上路程。他坐上驴背俨然主人,指令驴儿前行。
他们顺利吗?遗憾万分!太阳刚刚出来,描头鹰的双眼立即失明。然而它又刚愎自用,命令着驴儿向西向东。它吆喝着:“注意,右面有坑!”其实,左边的坑比右边的更深。“再往左靠,再往左靠!”砰!驴子连同猫头鹰坠入谷中。
蛇
一条毒蛇恳求朱庇特天神,赐它以夜莺般的歌喉,“否则的话,”蛇道,“我就会含恨终身,我不论在哪儿出现,凡是比我力弱的,看见我就避得远远,凡是比我强的,上帝让我活着逃走就算不错啦。不,这样的生活我再也不能忍受,假使我能够像夜莺一样在树林里歌唱,那时就会使人们感到吃惊,就会获得人们的喜爱,甚至也许是尊敬,我也就可以成为愉快谈话的中心。”
朱庇特满足了蛇的请求,蛇原来那种令人憎厌的咝咝声消失了。它爬上了树,栖止在树上,我们的蛇唱得像美丽的夜莺一样动听,一群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倾听,但是一看到这歌手,大家纷纷从树上飞走。谁喜欢受到这样的对待?
“你们难道讨厌我的声音?”蛇生气地说道。
“不,”燕子回答,“歌声嘹亮、美妙,你唱得当然不比夜莺差。但是,我得承认,我们一看到,你口里的毒信子,我们的心都发抖了,我们跟你在一起感到害怕。因此,我告诉你,你可别生气,我们喜欢听你的歌声,但是希望你尽量离我们远点唱。”
狼和猫
狼从树林里奔到村子里,它不是去作客,是为了逃命,它要为自己这张皮担忧受惊,猎人和一群猎犬紧紧把它追赶,如果能够溜进首先撞见的大门,他就乐了,然而倒霉的是,家家户户都闭着大门,我们的狼看到篱笆上蹲着一只猫,它央求道。“瓦西卡,我的好朋友!快告诉我,这里的庄稼人哪一个心地最好,让他掩护我躲开我那凶恶的敌人?你听到狗的吠叫声,还有可怕的号角声吗?这都是跟着我来的。”
“你快去求斯捷潘,他是个十分善良的庄稼人,”猫儿瓦西卡回答。
“他吗?我曾经把他一只羊的皮剥了。”
“那么,你到杰米扬那里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