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他也要对我生气,我抓走过他的一只小山羊。”
“那一头住着特罗菲姆,快避他那里去。”
“找特罗菲姆?不,我害怕同他见面:为了一只小羊羔,他从春天起就在威胁我。”
“那就糟了!也许,克里姆可以掩护你。”
“啊,瓦西卡,我把它的一头小牛宰了!”
“看来,老兄!你把村里所有的人都得罪了。”
这时瓦西卡对狼说道,“你在这里还能够得到什么样的保护呢?不,我们的庄稼人并不那么糊涂,他们决不会搭救你而让自己遭殃,的确,应该归罪于你自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鳊鱼
在地主老爷家花园的池塘里,美丽的喷泉之下,养殖了一群鳊鱼。它们成群结队在岸边游弋嬉耍,它们过的仿佛是黄金般的日子。
但是突然,地主老爷吩咐放养五十来条梭鱼,“得了吧,”一个朋友听到这事,对他说,“得了吧,你打算干什么?你能指望梭鱼干出什么好事?要知道鳊鱼一定会被吃得一条也不剩,难道你不知道梭鱼的贪婪?”
“别浪费你的唾沫了,”地主老爷微笑着回答,“我全都知道,不过我倒想弄清楚,你凭什么断定我偏爱鳊鱼呢?”
瀑布与小溪
水花激溅的瀑布从岩石上直冲而下,它骄傲地对一泓有益健康的温泉说(这股温泉在山脚下几乎不易察觉地流着,但是它靠治病的能耐闻名于天下):“这不奇怪吗?你这样小,水又这样少,可是到你这里来的客人总是这么多?倘使他们都往我这边来,这倒还容易明白,为什么都上你那边去?”
“为了治病。”溪流温和地回答。
狮子
当狮子变得衰老体弱的时侯,它就觉得坚硬的床已经睡不惯,躺在那里连骨头都酸痛,还感到一阵寒气,于是它把它的大臣,长着浓密厚实长毛的熊和狼都召到身边,并且对它们说道:“朋友,我的床,对老人来说未免太坚硬,最好是,在不损害穷人,也不损害富人之下,为我征集兽毛,让我不再睡在光秃秃的石板上。”
“伟大英明的狮子!”臣子们回答,“为了你,别说是我们身上的毛,就是身上的皮也舍得奉献。我们这里长着茸茸绒毛的走兽还少吗?梅花鹿、岩羚羊、山羊、扁角鹿,它们几乎从不交税纳贡,应当赶快从它们身上征集兽毛,它们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损失,相反,它们只有更轻松。”于是这个聪明的建议马上被采纳。
狮子简直找不到话来称赞朋友的效劳,它们的效劳究竟表现在什么地方?表现在,它们抓住一批可怜虫,连皮带毛都扒个精光,尽管它们自己身上的毛双倍丰裕,它们却是一根毛也不肯牺牲,相反,它们中每一个躬逢其盛的,都从这一场献纳中分肥沾光,都给自己准备好过冬的褥垫。
三个庄稼人
三个庄稼人来到村里过夜,他们在这里彼得堡做过赶车的营生,他们辛苦过,也玩乐过,现在取道上路回家乡。向来庄稼人瘪着肚子就不睡觉,我们的客人就要了晚饭。
在乡村里能有什么好莱?给他们端上桌的是素菜汤,还给了他们面包,此外,还有一点稀饭。这不是在彼得堡,——什么都无从谈起,但是这总比饿着肚子躺着的好,于是庄稼人都划了十字,安下心来准备吃稀饭。
但是他们当中有一个比较机灵,他看到所有这些东西不够三人吃一个畅。就灵机一动,觉得应当把局面扭转过来(用强力可不行,应当耍一些手段)。
“伙计们,”他说,“你们知道福马吗?今年招兵轮到把他送去剃脑门了。”
“你说什么招兵?”
“是这样的,听说,要同中国开仗。咱们的父吩咐要拿中国茶叶献纳皇上。”
于是这两个人就来判断和议论(不幸的是,他们都识得字,知道看报,有时还能读到一点军事简报),战争应当如何进行,谁可以担任司令官。我们这两个伙伴越谈越兴奋,一个劲儿猜测、推断、争论,可是咱们的骗子手就希望这样,趁他们高谈阔论、评头品足,同时调兵遣将的时光,他不出一声,把汤、稀饭,什么都吃光。
有的人对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特别喜欢议论,譬如要同印度怎么干,什么时候,为什么,他是如此了如指掌,可是你瞧,就在这当儿,他那个村子,就在他眼皮底下烧一个精光。
第〇九卷
牧羊人
牧羊人萨瓦给地主老爷看管羊群,突然羊群逐渐减少,我们的小伙子又痛苦又悲伤,他向大家哭诉,并且到处传扬,说是出现了一只可怕的恶狼,它到羊群中把羊抓走,然后凶暴地把它们撕个稀烂。
“这种事并不稀奇,”人们附和说,“怎么能指望狼发慈悲。”
于是他们都来注意狼的行踪。然而,不知为什么在萨瓦家的炉灶上,一忽儿是羊腰粥,一忽儿是羊肉汤?(他原来是厨师的下手,因为出了毛病,被打发到乡村来牧羊,因此他的菜晓得跟我们的菜差不多好。)
人们在寻找狼,大家都在咒骂狼,他们搜遍整个林子,——却不见狼的行踪。
朋友们!你们真是白费劲。推说狼不过是借口,真正吃掉羊的,是萨瓦。
松鼠
节日里,村中一家宫户的窗下,聚拢来了闲人一群。
窗口上有只松鼠蹬着车轮,观众看得口呆目惊。松鼠的小爪儿飞快跳跃闪动,它的尾毛飘拂蓬松。
近处枝头有只鸫鸟久看发问:“喂,老乡,你这在做甚?”
“我给我的贤主人急驰报信,忙得我饮食喘气无空。”说完他又使劲蹬轮,轮儿滚滚。
鸫鸟飞去,他把话儿留给松鼠听:“我全明白了,虽然你跑个不停,跑啊,跑啊,但离不开窗口车轮。”
你看,有那么一种人,整天奔波,忙碌惊人。他似乎竭力向前迈进,却脚踏原地像松鼠蹬轮。
老鼠
船舱里两只老鼠在交谈。
“妹子,祸事了,船漏了!水已快把我的嘴巴淹!”其实水只湿了它的爪儿一点。
“这事本来不算稀罕。我们的船长整日醉眠,水手们又一个比一个懒,船上的事儿全无人管!船身已往海底下沉,我已向众人大声呐喊,但是他们却全然不管,似乎倒是我在造谣言。你看看底舱全就明白,支持一个小时都很困难。老姐啊,我们怎么办?难道跟他们一齐殉难?跳海吧!陆地想是不远。”
两只老鼠跳进了大洋,它们一命呜呼——完蛋!
你看看我们的航船,舵手操作熟练,安全抵岸。这里有几个问题要谈:船长?水手?还有,可曾漏船?漏船之事确有一丁点,其实很快就修好了,其余的都是无耻谰言。
狐狸
冬天,清晨,村旁河上有个冰窟窿。一只狐狸跑来取水饮用。不知是它欠缺小心,还是命运作弄,狐狸弄湿了尾巴,尾巴在冰上结冻。本来只要忍痛一扯,便可躲过灾星,当然要掉些毛,但不过二三十根。这样,在人们来到之前,她完全来得及摆脱困境。可是狐狸爱惜尾巴,拔一毛也不肯。那尾巴毛茸茸,蓬松松,闪亮如金。她想:人们还在沉睡,气温要回升。也许冰会融化,可保尾巴一毛不损。
谁知等了许久,天色已经大明,人们开始走动,人声依稀可闻,尾巴和河冰却粘得越来越紧。可怜我们的狐狸左右折腾,怎么也无法离开那冰窟窿。
算她走运!忽然跑来了狼兄,狐狸喊出了哀告之声:“亲爱的朋友,亲家,我的爸爸!我要死了,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狼停下了脚步前来救援,他使用的方法非常简单。狼咬断了狐狸的尾巴,狐狸保住了性命,秃着尾巴回家。
这首寓言的意思十分明了:如果狐狸当初舍得一些毫毛,就会把她的尾巴确保。
狼与羊
羊群被狼群弄得简直无法安生,这样到了最后关头,兽国政府就决定采取有效手段,把羊群救出困境,政府为了这件事召集会议,虽然参加这次会议的大多数都是狼,但是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狼都恶名远扬,时常也可以见到这样的狼,这样的事例不应该忘记。当众狼的肚子吃得饱饱,它们一旦走近羊群的时候,也会变得和蔼可亲,因此,为什么不让众狼参加会议?尽管羊群应当得到保护,但是根本不应该让众狼受到压制。
这次会议就在密林深处召开,它们经过判断、思考和议论,最后定出了一条法令,你看它一字一句这样规定:“一旦发现狼在羊群里捣乱,开始欺侮羊的时候,羊马上可以对狼进行制裁,不管它是哪一个,羊都可以马上揪住它的脖颈送交法庭,押送到附近的丛林或者松林。”
这条法律订得你无法加以增删,只不过我却看到:直到如今,尽管人们说,不管羊是原告还是被告,都不能放过狼。然而狼却还是一个劲儿,把羊拖进丛林。
农民和狗
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庄稼佬,他的家业十分富饶,他养了一条狗要它在院子里守望,还要它烘面包,除此之外,又叫它锄草浇秧苗。
“他想出什么荒唐主意来啦,”读者叫嚷道,“这简直是乱七八糟。狗还是管管院子得啦;哪一个看见过狗会烘面包,或者浇灌秧苗?”
读者啊!假使我说:“有这回事。”那我是彻底错了,但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我们的看家狗把一切都包揽下来,它还求得主人要付它三倍酬报;看家狗心安理得,别人的痛痒与它不相关。
就在这时候,主人收拾一番要上市集,他走了,游逛了一趟,于是往回跑。回来一看,真是后悔莫及,他奔走跳腾,怒火直冒,家里面包没有烤好,秧苗也没灌浇,不仅如此,还让窃贼钻进他的园子,把他的储藏室搜刮精光。
于是他立刻把看家狗臭骂一顿,可是看家狗对所有申斥都有争辩?为了浇灌菜秧它就绝对无法再烤面包,可是浇灌菜秧也没做好,就因为它还得在菜园里巡逻守望,身体累垮了。正当它去烤面包的时侯,它就没能防止窃贼进来偷盗。
两个男孩
“萨纽莎,你可知道,他们暂时不会把我们像赶公羊似地赶去上课啦,那我们就到花园里摘栗子去。”
“不,费奇亚,这些栗子没我们的份儿。尽管它们好像就在近旁,可是你知道,树木长得很高。不论你我都爬不上,我们别想把这些栗子吃到。”
“嘿,好朋友,你的猜测没有道理,如果力量够不上,那么就开动脑筋呗。我什么都想好了:来吧!你只要把我放到最近的一根树枝上,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想出法门,把栗子吃它一个饱。”
于是这两个朋友飞快向栗树跑过去,谢尼亚设法让同伴爬上树梢,他气喘吁吁,浑身汗水直淌,最后,终于帮助费奇亚攀登到树上,费奇亚一爬上去,就觉得自由自在,正好像老鼠落在粮仓里得其所哉一样。
那里的板栗不但吃不完,而且数也数不清,既然已经找到,捞到了好处,应当分一点与朋友共享。哪有这事,谢尼亚并没有得到什么油水,他这个可怜虫只管在树底下舔嘴唇,费久什加自管自在上面尽情吃栗子,从树上他只把栗子壳丢给朋友。
我在人世间见过许多费久什加,他的朋友千辛万苦帮助他攀登上高处地方,可是这以后,这个朋友连壳也没有看到。
强盗与赶车人
一个强盗晚上伏在大道旁,矮树丛里等侯猎物上钩,他好像才从洞穴里出来的饿熊,阴沉地注视着远方。他看到,一辆满载的货车像大浪般滚来,“啊,哈哈!”强盗暗自嘀咕:“这一定是装了许多货上市集去,估计都是呢绒、绸缎、布,要集中精神,别打呵欠,马上可以捞到油水,今天我这个日子决不会白忙一场。”
这当儿货车终于来到;强盗吆喝遭:“停车。”他抡着粗木棍扑向赶车人。可是糟糕,他现在对付的可不是傻瓜笨蛋,赶车人是一个身体健壮的家伙,尽管他遭到恶徒的棍棒,但是他誓死保卫他的财产,于是我们的英雄,不得不通过一番恶战来捞好处。
这场战斗进行得长久而残酷,强盗的十二只牙齿给打坏了,手臂折断了,一只眼睛也被打瞎了,然而最后他还是一个胜利者,恶棍把赶车人打死了,打死了,他马上奔向猎获品,他赢得了什么?——整整一车气球。
人世上就有许多人,为了空洞的幻影而去作恶犯罪。
狮子和老鼠
一只老鼠轻声细气请求雄狮,准许它在附近的树洞里落户安家。它还这样补充道:“尽管你在这儿森林力大无穷,威名远扬,尽管在体力上没有谁能与你较量,狮子一声吼,叫所有野兽都落魄丧魂,可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猜得准——怎么预知呢?究竟是谁依靠谁?不管我长得多么小.也许你也会需要我的效劳。”
“你!”狮子叫吼道,“你这卑鄙的东西,凭这些狂妄自大的话,就该把你判处死刑。趁现在还活着,滚开,从这儿滚开,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啦。”
在这当儿可怜的老鼠吓得魂不附体,它撒腿拚命飞奔,逃得不见影踪。
但是骄傲自大不久使狮子受到报应。有一次它出去寻找猎物充当午餐,它落到了罗网中。在罗网里力气无用,咆哮呻吟也白费劲,不管它怎么挣扎,怎么跳腾,但是最后还是变成猎人的猎获品,还被关在笼子里运出去向老百姓示众。
这时候狮子想到渺小的老鼠,可已经太晚,本来老鼠能够帮它的忙,在老鼠的牙齿下罗网就能咬出破洞,自高自大断送了狮子。
读者,由于我爱真理,寓言之外还要补充一句,而这也不是我个人之见,民间这样传说不是无缘无故:别把痰往井里吐,你也会轮到需要喝井里的水的时候。
布谷鸟和公鸡
“亲爱的公鸡,你唱得多么宏亮,而且多么庄严堂皇!”
“可是你呢,我的亲爱的杜鹃,你的歌才唱得好呢,那末齐整,那末甜蜜,那末悠长!在我们全森林里,再也找不出像你这样的歌手了。”
“你那美妙绝伦的歌声,真叫我回肠荡气啊!”
“然而你啊,美丽的姑娘,我可以发誓说,你闭口不唱的时候。我还在等呀等的等你再唱。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歌曲,那末纯粹,那末柔和,那未嘹亮。虽然你天生是这个样子——一只身材不大的小鸟,可是,如果论到音乐,夜营怎么能和你相比呢?”
“我谢谢你的夸奖,朋友;你一忽儿低唱、一忽儿高歌,可比极乐鸟还要美啊。随便问什么人吧,谁都不会否认的。”
一只飞翔而过的麻雀,对它们嚷道:“我喜欢你们那种讨人喜欢的态度,然而。你们尽管互相恭维吧,哪怕把嗓子都说哑了,——你们的音乐可仍旧是恶劣不堪的。”
为什么公鸡恬不知耻地恭维杜鹃呢?当然是因为杜鹃也在恭维公鸡呀。
大臣
古时候有一个大臣,从豪华精致的床上走向普路同统治的国度。说得简单一点,——他死了;按照古代的规矩。他应当到地狱里受审判。对他的审判马上进行。
“你是什么人?生在何处?”
“我生在波斯,官阶总督,但因为我活着的时候,我的身体很差,我没有亲自操劳省里的事务,一切都交给秘书代行。”
“那你干了些什么?”
“吃,喝和睡觉。凡是秘书拿上来的东西,我都照签不误。”
“马上把他送到天堂去!”
“这不行,这样,哪里还有公正?”
墨耳库里俄斯这时叫道,他把一切礼节都忘记了,“唉,老弟!”埃阿科斯回答,“你一点不明事理。难道你没有看到?死去的人是个笨蛋,如果万一不幸,他真的抓住这样的权力为所欲为,那么整个地区就要遭殃……你就会在那里看到无穷的眼泪,正因为他没有认真做过事,因此他才能上天堂。”
昨天我到过法庭,在那里看到了审判,看样子,他应该上天堂。
九卷外编
怕丢面子的赌徒
有一次,我有机会来到闹哄哄的场所,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我偶然来到酒馆,尽管这里看不到多少钱财,但是这里却在进行体面的赌博。
在所有人中间最活跃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他是一个典型浪荡鬼,他发牌下注大胆果敢,但是突然一来,他手中的钱都输个精光。输光了,要借钱但没一个人相信他,尽管英雄对天发誓并非装假,我们这个笨蛋恼羞成怒,他把束带长衣也作了下牌赌注,过了一小时我看到:我们的主角只穿无袖上衣,正好像旷野中的一个树墩,就在这时候,从他的父亲那里派来一个人,告诉他说:“你的父亲快要死啦,他要跟你最后见一面,还命令你为自己请求宽恕。”
“你告诉他,”我们这个糊涂蛋说道,“红方块王后把我给毁啦,因此叫他自己上我这儿来。他到这儿来一点不会感到难堪,可是,我在大街上走可没有靴子,没有衣服、帽子与袜子,实在太丢脸啦。”
赌徒的遭遇
昨天我看见朋友坐在马车里:我朋友原来很穷,我非常奇怪,他究竟靠什么发了财?他让我知道全部真相,毫无隐瞒,他是靠打牌获得他的财产。他把打牌的玩乐放得比一切学问都高。
可是今天我遇见我的朋友徒步而行。
“当然,”我说,“你把一切都输光了?”
可是他像个哲学家,大声回答说:“你知道,人世上的一切都是周而复始的。”
孔雀与夜莺
一个不懂物理的人,对音乐却是个行家,他听到枝头一只夜莺在歌唱,他想使自己的笼子里也有这样的鸟。他跑到市镇上,他说:“虽然我不知道这种鸟,
而且也没有见到过,但我心里非常喜欢它的歌唱,我多么希望得到它,然而在这里的鸟群里头,我当然可以找到许多鸟儿。”
我们的老爷就怀着这样一种要亲自挑选鸟儿的想法,带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和一个空虚的脑袋,来到那鸟市中,他看到孔雀,也看到夜莺,于是他对商人说:“我没有弄错,这就是我希望得到的美丽的歌手。它既然这样漂亮,它就不可能唱得难听。生意人,老兄!你说,这只鸟儿该多少钱?”
做买卖的回答他:“老爷,这只鸟儿唱不出什么好歌,如果你需要一只会唱的好鸟,你买那只夜莺吧,它就停在孔雀一旁。”
这使愚蠢的绅士感到不小的惊奇,他害怕受商人的欺骗,夜莺不能算是漂亮的鸟儿,他还想道:“这只鸟的羽毛和身体这样瘦小,它不可能唱出什么名堂。”
他买了孔雀,他非常满意这笔买卖,他心想可以欣赏欣赏孔雀的歌唱了。他飞速回家,他把这位客人安顿在装有栅栏的地方,可爱的客人为了报答他的选拔之恩,它接连十来次用猫的声音歌唱,它用喵呜喵呜的声音让笨蛋知晓,他凭羽毛选拔歌唱多么愚蠢。
我们往往也像这位老爷一样,在归纳评价别人的才智时侯带有偏见,谁的衣着不华丽,头发不丰盛,谁的身上没有戴上戒指、手表,谁的箱子里没有塞满黄金,我们常常把此人称做傻瓜。
狮子和人
强壮有力是好事,头脑聪明这就是双倍好。谁要是不相信这一点,他在这里可以找到鲜明的范例,没有智慧的力量就是没有价值的宝贝。
猎人在树林中布好罗网,他就在一旁恭候猎物上钩:但是不知为什么,一个疏忽,自己却落在狮子的脚爪里。
“真该死,卑鄙的畜生!”
狂怒的狮子对他张开血盆大口怒吼,“让我们瞧瞧,你的权力在哪里,力量、意志在哪里?依仗你们的狂妄自大,自称是万物之王,甚至连狮子也不放在眼里,如今在我的脚爪底下,我们来分析分析,这种骄傲自大和你的实力是否相称。”
“不是力气,是智慧让我们超越过你们。”人这样回答狮子,“我敢这样自夸,我有本领克服这种障碍,尽管你力大无比,说不定你不得不向后退走。”
“你的自吹自擂的童话我早已听腻。”
“我不是用童话证明,我能够实际做到。如果我这么说是撒谎,事后你可以把我一口吃掉。你瞧:在树木中间我的这种创造,你看上去好像张着蜘蛛网。我们中间谁能够灵活地穿过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先向前爬过去:咱们来瞧瞧,轮到你的时候,你怎样凭力气飞快穿越过去,在半道上追上我。你看吧,这张网并不是砖石砌的城墙,一阵微风吹来它就会播晃,但是光凭一种力气,你未必能够跟着我笔直穿过罗网。”
狮子轻蔑地扫视了一下,“快跑,”狮子目空一切说,“我挑直路马上可以追上你。”
这时我们的猎人不再多费口舌,他从罗网底下钻过去,狮子也作好准备,狮子好像强弩上射出的箭一般冲过去,然而狮子没有学会从罗网底下钻过去,它向罗网直冲过去,但是罗网没有被冲破,狮子却被紧紧缠住(猎人马上结束争论把事情了结)。灵巧制伏了蛮力,于是倒霉的狮子完了蛋。
宴会
在发生饥荒的年头,为了稳定人心,狮子打算举办丰盛的宴会。它把急使、信差派到四面八方,邀请客人前来赴宴,包括大大小小各种品类的野兽。一听邀请众兽从四面八方汇合到狮子这里来,怎么能拒绝这种邀请?即使不是饥荒的年头参加宴会也是件盛事,连旱獭、狐狸和鼹鼠也都被吸引过来了,只不过它们迟了一个钟头,客人们已经全都入席了。
可是狐狸亲家真倒霉,凑巧碰到许多叫它操心的事儿,早獭忙于打扮、洗澡,鼹鼠迷失了道路,但是谁也不想空着肚子回家转,他们看到狮子旁边有一只空座位,三个家伙打算一起挤上去。
“告诉你们,伙计,”豹子说道,“这个座位很宽敞,不过不是为你们安排。大象一到这里,就得把你们赶跑,或者更糟糕,它把你们都压死。因此之故,如果你们不打算空着肚子回去,那么你们就待在门口,你们可以吃得很饱——这要感谢上帝,前面没有你们坐的位置,这些位置只留给身材高大的兽类。谁觉着站着吃东西不雅观,那么它可以呆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