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ge 27-----------------------
怒骂国王的俘虏 ① 萨迪② 我听说一位国王下令将一个俘虏处死。那可怜人绝望之余用家乡方言对 国王破口谩骂；正如常言所说：“人到临死，说出心里所有的话。” 人到走投无路把话全盘说出， 猫被恶狗逼急也会向它反扑。 人到无路可走， 赤手按住刀口。 国王问：“他说什么？”有位大臣，心地善良，说道：“陛下！他说： ‘天堂与天地同宽，是为抑怒恕人的善人预备的。真主喜欢善人。’”国王 看他可悯，便赦免了他，不叫他流血。另有一位大臣，和那一位为敌，说道： “我们不应在王前说假话。这人分明是在对国王谩骂，话都不堪入耳。”国 王听了这番话，心中不悦，便说：“他的假话比你的真话更为可取。因为他 是心存善意，你是不怀好心。圣人说： ‘息事宁人的谎言，胜过搬弄是非的 真话’。” 假话若能使人心安， 胜于直言使人心烦。 帝王所需要的献议， 决不应和至善背离。 这句格言是写在法里东王的宫门上的。 兄弟！没有人能在世间长住， 你应把心归向尊贵的造物。 世间的得失都不足依傍， 多少人诞生而又死亡！ 当灵魂离开你的躯壳， 何在乎死于宝座或是荒郊？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帝王言行1，题为编者所加。 ② 萨迪，（1200？——1290）波斯大诗人、智者。他写下的《蔷薇园》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珍品。
----------------------- Page 28-----------------------
其貌不扬的矮王子 ① 萨迪 我听说有一位王子，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他的兄弟个个都是高大而俊 美。有一天，父亲看着他，流露出轻视厌恶的神色。他为人聪明，立刻看出 父亲的意思，便说道：“父王啊！一个矮小而聪明的人要比高大而愚蠢的人 好得多。身躯庞大的东西不一定个个都有很高的价值： ‘羊肉鲜美可食，象 肉却是腥秽可憎。’” 众山之中西乃虽然最小， 在上帝的眼中却最崇高。 你没有听见那聪明瘦小的人 对那肥胖的蠢人的讽刺？ 他说：“阿拉伯马虽然瘦小， 却胜过厩舍里所有的驴子。” 他的父亲听了他的话，笑逐颜开；满朝的元老也赞不绝口；他的兄弟们 却感到十分沮丧。 一个人的才华如果没有显露， 他的优劣别人很难知道； 不要以为林莽中空无一物， 那儿也许有一只老虎睡觉。 我听说，后来一支强敌向国王进攻，两军相遇以后，第一个走马上阵的 就是这位王子。他喊着说， 今日上阵，我决不转身逃窜， 我要血染沙场，奋力死战。 真正的将领应当抛掉自己的头颅， 如果逃走就是置全军的生命不顾。 他说完这番话便冲入敌阵，打翻了几员敌军的老将，回到父王面前，吻 地敬礼说道， 你虽轻视我的身躯矮小， 不要以为高大的才是勇士！ 假如冲锋陷阵的时机来到， 瘦马远比肥牛更有价值。 这时人报敌军人数众多，寡不敌众，已有一部分人打算逃跑。王子立刻 大呼一声，喊道：“将士们！你们应当奋勇厮杀，不要穿上女人的衣裙！” 骑兵们为他的话所鼓舞，勇气百倍，一齐上前进攻。我听说当天他们将敌人 打退，大获全胜。国王吻着他的头和眼睛，搂抱着他，从此对他另眼看待， 终至将他立为太子。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帝王言行3。题为编者所加。
----------------------- Page 29-----------------------
波斯奴隶和哲学家 萨迪 有一个国王和一个波斯奴隶同坐一船。那奴隶从来没有见过海洋，也没 有尝过坐船的苦。他一路哭哭啼啼，战栗不已。大家百般安慰他，他仍继续 哭闹。国王被他扰得不能安静，大家始终想不出办法来。船上有一位哲学家 说道：“您若许我一试，我可以使他安静下来。”国王说道：“这真是功德 无量。”哲学家立刻叫人把那奴隶抛到海里去，他沉浮了几次，人们才抓住 他的头发把他拖到船边。他连忙双手紧紧地抱着船舵，人们才把他拖到船上， 他上船以后，坐在一个角落里，不再作声。国王很为赞许，便开口问道：“你 这方法，奥妙何在？”哲学家说：“原先他不知道灭顶的痛苦，便想不到稳 坐船上的可贵。大凡一个人总要经历过忧患才会知道安乐的价值。” （水建馥译）
----------------------- Page 30-----------------------
睡午觉的暴君 ① 萨迪 有一位暴君间一位圣徒：“怎样的修行才最有价值？”他回答说：“你 最好每天睡午觉。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危害人类了。” 有个无道昏君正在午睡， 我说：“愿他永远如此； 因为他是天下最大的恶人， 醒不如睡，生不如死。”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帝王言行12，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31-----------------------
圣徒赴宴 ① 萨迪 有一个圣徒到国王那里赴宴。在大家用膳的时候，他比平日吃得格外少， 在大家祈祷的时候，他祈祷得比平时格外长，以求别人对他尊敬。 回到家里，他立即吩咐给他开饭。他的儿子，心直口快，便问他说：“父 亲！你在苏丹那里没有吃饭吗？”他回答说：“我因为另有所求，在他们面 前没有多吃。”那儿子说道：“既是这样，你的祈祷也不能算数，还得重新 做来。”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僧侣言行6。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32-----------------------
被豹咬伤的圣徒 ① 萨迪 我在海边遇见一位圣徒，被豹子咬伤，长期受着痛苦，无法医治。可是 他仍在感谢真主。我问他说：“你受到这样的磨难，为什么还要感谢呢？” 他回答说：“赞美真主！我的受苦是出于灾难，而不是出于罪愆。”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僧侣言行13。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33-----------------------
想抬高身份的僧人 ① 萨迪 有国王召请一位僧人。那僧人心想：“我苦服些消瘦的药品，显得清癯 憔悴，当会抬高我的身分。”传说他吞下毒药，因而丧命。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僧侣言行18。题目是编者所加。
----------------------- Page 34-----------------------
遇强盗的商队 ① 萨迪 在希腊地方，有一伙盗贼攻击一个商队，抢走许多财物。商人们大声哭 喊，又向真主和先知求告，都无效果。 黑心的强盗一旦得逞， 哪还顾得旅人的死生？ 当时卢格曼圣人也在商队里。有个商人说道：“你用圣贤的道理晓谕他 们，也许能把东西要回一部分来。这些贵重的货物失去了，未免可惜。”卢 格曼回答说：“圣人的至理名言如果用来对他们去讲，那才是可惜哩。” 铁器如果已经朽烂不堪， 永远再难磨亮。 忠告感动不了冥顽， 正像铁钉不能钉在石头上。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记僧侣言行19。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35-----------------------
学习礼貌 萨迪 有人问卢格曼：“你向什么人学来礼貌？”他回答说：“向那没有礼貌 的人。凡是他那要不得的举动，我决不去作。” 虽然只是一句笑话， 智者从中得到教益。 虽然那是百卷经典， 愚人始终认作儿戏。 （水建馥译）
----------------------- Page 36-----------------------
怒气冲冲的运动家 萨迪 有一个圣徒看见一个运动家怒气冲天，暴跳如雷，满口飞沫。他说道： “他怎么了？”有人解释说：“某人骂他来着。”“怎么！”那圣徒说，“这 没出息的家伙，他能举几千斤重的东西，却担不起一句话。” 假如你的心灵为脆弱的感情所盘据， 你还何必夸耀你的勇敢和气力？ 不论你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女人， 待人温和宽大才配得上人的名称。 一个人的真正的英勇果敢， 决不等于用拳头制止别人发言。 （水建馥译）
----------------------- Page 37-----------------------
诬蔑 萨迪 有一次，我向我的教师诉苦说：“有人诬蔑我，硬说我的行为不正。” 他回答说：“你应当用你的正直使他感到惭愧。”他们虽想对你进行诬蔑， 你若正直，他们也就无隙可乘；琴弦的声音如果已经准确，自然用不到乐师 再来调正。 （水建馥译）
----------------------- Page 38-----------------------
丑女悲剧 萨迪 有一个律师有一个十分丑陋的女儿，已经成年了；可是，她虽然有很大 一笔钱和其他贵重的东西作嫁妆，也没有人愿意娶她。 新娘如果不好看， 绫罗锦绣不值钱。 后来，他们只好把她嫁给了一个瞎子。据说那时从锡兰来了一个医生， 能使言人双目复明。别人都问那律师说：“你为什么不叫你的女婿去医治 呢？”他回答说：“我怕他的眼睛医好会得和我的女儿离婚。” （水建馥译）
----------------------- Page 39-----------------------
智慧和权力 萨迪 埃及某贵人有两个儿子。一个研究学问；一个追求富贵。后来，一个成 为当代的博士；一个作了埃及王。这富贵腾达的儿子很轻视他那有学问的兄 弟。他说，“我作了国王，你却依然一无所有。”那博士回答说：“兄弟！ 我当感谢至尊至贵的真主，给了我这样大的恩惠。因为，我得到的是先知的 遗产——智慧；你得到的是法老欧和哈玛留传下来的埃及。” 与其作一只螫人的黄蜂， 我宁愿作人们脚下的蚂蚁。 （水建馥译）
----------------------- Page 40-----------------------
高尚的人 萨迪 有人问哈丁台：“你在世上见过或听说过有人比你更高尚吗？”他说道： “见过！有一天我杀了四十只骆驼招待宾客，然后和那班阿拉伯官员到郊外 去。我看见一个樵夫，正在抬柴。我说道：‘你何不到哈丁台家里去吃饭呢？ 他家里总是宾客满座。’他说道， ‘我们靠自己的劳动口， 不需要哈丁台的酒肉。’ 我看这人远比我豪迈而崇高。” （水建馥译）
----------------------- Page 41-----------------------
干渴的阿拉伯人 萨迪 沙漠里有一个阿拉伯人，在极度干渴时喊道： 在我临死之前， 只求上帝赐我一个恩惠， 一条清流到我脚边， 让我舀起一桶清水。 和他一样，有一个旅人在一片大平原上迷失了道路，食物用尽，气息奄 奄，腰带里还有几个银元。他东奔西走找不到路，终于困顿而死。有一个旅 队从他身旁经过，看见他面前放着那几个银元，地上写着这样两句话， 他虽拥有无数黄金， 买不到一点食物。 对于沙漠中的旅人， 金银不如一个萝卜。 （水建馥译）
----------------------- Page 42-----------------------
夸夸其谈的波斯商人 ① 萨迪 我认识一位商人，随身带了一百五十头骆驼，还有五十个奴仆。有一晚， 他在波斯湾怯失岛的寓所招待我，终夜夸夸其谈。他说：“我在士耳其斯坦 存着一批货；我在印度斯坦有一批货色俱全的商品；这张是房契，这张是商 号开给我的抵押单。”又说：“我打算到亚力山大里亚去住一阵，那边空气 好，对身体有益，可惜地中海风浪太大，现在去不成。萨迪！我只想再作一 次旅行，实现以后就深居简出，了此余生，不再出外经商了。”我问他：“你 的旅行计划如何呢？”他说：“我听说硫磺在中国很值钱，我想把波斯的硫 磺带到中国，把中国的瓷器带到希腊，把希腊或威尼斯的绸缎带到印度，把 印度的铁带到阿勒颇，把阿勒颇的玻璃品带到也门，再从也门把花布带回波 斯。然后我就守着我的铺子，不再出外旅行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一 直说到声嘶力竭。最后说道：“萨迪！你也谈谈你的见闻吧。”我说道： 沙漠里有个商人从骆驼上跌下， 你没听见他临死时所说的话吗？ 他说：“贪婪的眼睛如果不满足， 终究会被黄土将它封住。”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论知足常乐22。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43-----------------------
蠢人与华贵的袍子 ① 萨迪 我看见一个肥头胖耳的蠢人，穿了一身华贵的袍子，骑着一匹阿拉伯骏 马，头上还戴着一条埃及细布的头巾。有一个人说道：“萨迪！你看，这样 名贵的缎子竟裹在这样愚蠢的畜生身上，不知你作何感想？”我说道：“这 等于用金子写出来的蹩脚文字。”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藏园》论知足常乐26。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44-----------------------
辩论 萨迪 有一个有学问的人，名气很大。有一次，他和一个外道辩论，非但没有 得胜，结果反而弃甲而走。有人问他说：“你的学问这样大，口才这样高明， 真正是经天纬地之才，怎么就辩不过一个外道呢？”他回答说：“我的学问 是古兰经，是先知的圣谕，是长老的名言，他对这些既不相信又不肯听；我 听他满口胡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水建馥译）
----------------------- Page 45-----------------------
为强盗唱赞歌的诗人 萨迪 有一位诗人跑到一个贼头那里去朗诵颂诗，对那贼头歌功颂德。贼头叫 人剥下他的衣服，赶出村外去。一群狗也跟着他咬。他想拾起一块石头打狗， 石头偏又冻住了。他无法可想，便说道：“这群坏蛋！把狗放出来，倒把石 头拴住了。”那贼头在窗子里看见，觉得十分好笑，便对他说：“哲学家！ 我想送你一件东西，你挑选吧。”他回答说：“假如你肯送我一件东西，请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就行了。” （水建馥译）
----------------------- Page 46-----------------------
星相家 ① 萨迪 有个星相家，回到自己家里，看见一个生人正和他的妻坐在一处。他破 口大骂，吵闹不休。有个聪明人听见这情形，说道， 你不知道家里的光景， 怎会知道天上的情形？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蔽园》论寡言11。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47-----------------------
爱妻早逝 ① 萨迪 某人有一位美丽的妻子，不幸早逝。那岳母老态龙钟，因为曾说定婚后 由他赡养，所以仍一直住在他家。他整天和她相处，厌烦得要死，可是因为 有约在先，又不便将她请走。有朋友去慰问他，其中一人问道：“你丧偶以 来心境如何？”他回答说：“妻子去世倒还可以忍受，只是终日和这老太太 相处，其苦无比。”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论青春与爱情7。题目是编者所加。
----------------------- Page 48-----------------------
圣人变傻 ① 萨迪 某官吏有一个愚笨的儿子，他送去文给一位学者，说道：“你教育他， 或许能使他聪明起来。”那圣人花了很长时间教育他，毫无结果。最后派人 告诉那父亲说：“你的孩子没有变聪明，我倒快要变傻了。”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论教育的功效1。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49-----------------------
蝎子 ① 萨迪 根据博物学家的著作看来，蝎子的诞生和别的动物不同。它吃母亲的肠 子，咬破她的肚子，走到世上来。我们日常看见蝎子的肚子上有许多小孔， 就是这种痕迹。我把这件奇事告诉一位圣人。他说道：“我相信这件事，当 然是这样。因为它们小的时候对父母是这样，所以它们年老时也受到同样的 待遇。”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论教育的功效12。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50-----------------------
制造鞭炮 ① 萨迪 有一个印度人专门教人制造鞭炮。有一位聪明人对他说道：“你这茅屋 可禁不起这个把戏。” （水建馥译） ① 选自《蔷薇园》论教育的功效12。题目为编者所加。
----------------------- Page 51-----------------------
自由树 萨迪 有人问一位哲学家说：“主造了那样多最好的果树，为什么单把不结果 实的柏树称为 ‘自由树’呢？”他回答说：“每一种树都有一定的季节，到 了那季节，才会茂长，过了那季节，便会凋落。唯有柏树，不为时间所限， 四季常青，所以叫做自由。” 暂存的一切不要贪求。 哈里发的光荣已成虚无， 巴格达城外的江水万古长流！ 你应像枣树一样慷慨大度。 即使你是贫无所有， 也应像柏树一样无拘无束。 （水建馥译）
----------------------- Page 52-----------------------
母兔和母狮 [洛克曼] 从前有一只母兔从一只母狮身边走过，说：“我一年生很多娃娃，而你 一辈子却只有一个或者一对。” 母狮就对她说，“那是真的；然而尽管是一个，他却是只狮子。” （吴冀风译）
----------------------- Page 53-----------------------
本性难改的驴子 ① 《鹦鹉书》 很早以前，有一头驴子和一头野牛交了好朋友。它们经常在一起吃草， 嬉玩。有一天，它们发现一座园子，园里到处是绿油油的青草，地上铺满了 树上掉下来的果子。等到天黑，它们便钻进园子里，美美地吃着青草，嚼着 果子，园丁却一点没有发觉。它们拼命地吃着，直到肚子变得圆鼓鼓为止。 驴子吃饱后，便高兴得想放声嘶叫了。野牛连忙劝阻道：“看在上帝的份上， 我的兄弟，请你忍耐一点，千万别叫唤！我们不是在此当看守的，我们是来 愉窃的，倘若你一叫唤，园丁就会发觉，马上会用棍棒将我们赶走。凡事总 有个时间和场合。现在，你就不可嘶叫。” “嘿，你这个傻瓜，”驴子回答说，“天下再也没有什么能比音乐和歌 曲更优雅，更能感动人了。可惜你对音乐一窍不通，不像我那样在这方面具 有很高的天赋。因此，请你现在听着我唱，好好欣赏欣赏吧！” “啊，驴子，你疯了！我们现在连讲话都不应该，你却还想唱歌！倘若 你非要那么干，我们就会遭到和那个硬是要跳舞的倒霉的樵夫同样下场。” “那是怎么回事？”驴子问道。野牛便讲了下面的这个故事： 硬是要跳舞的樵夫 从前，在库尔德凡有一个樵夫。一天，他进山砍柴，在一个幽静美丽的 林间空地上，看到十个男人围着一只陶制的大罐子坐着。他们不断地从罐中 取出吃的和喝的，要多少，有多少。他们一边尽情吃着喝着，一边高谈阔论。 樵夫在旁看了一会儿，便上前和他们搭讪。没一会儿，樵夫便同他们攀 谈得十分投机。他们中有一个人对樵夫说：“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们一定满足你的愿望。”原来，这些男人都是通晓法术的大师。樵夫便向 他们要那只陶瓷罐子。他们说：“你可以拿走这只罐子，只是它很难保管。 要是打碎了，那卖在太可惜啦。因为，再也造不出第二只了。这只罐子只要 一打碎，你便立即失去以前从罐子里所得到的一切。因此，你还是不要去想 这只罐子，宁可选择另外一件对你更为实用的东西吧！”樵夫不愿听从这个 劝告，仍然坚持道：“这只罐子，我只要这只罐子！我会像爱护自己脑袋一 样保护好它的。”就这样，魔法师们便将这只陶瓷罐子送给了他。 樵夫自得到罐子后，借助于罐子的魔力很快就成了拥有巨产的大富翁。 有一次，他邀请他的朋友们吃饭。后来，他拿出这只使他致富的罐子向朋友 们显耀。客人们看到这只容器都十分惊奇。樵夫得意忘形地将罐子顶在头上， 高兴地喊着：“啊！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他开始跳起舞来。刚跳到一半， 他突然脚底一滑，朝前一跤跌倒，罐子便从他的头上滑下来，顿时砸得粉碎。 刹时间，他的全部财富也都不翼而飞了。樵夫又变成和以前一样的穷光蛋。 野牛讲完后又补充说：“糊涂的驴子啊，那位樵夫之所以受到惩罚，是 因为他跳舞跳得不是时候；而另一个相似的不幸将落到我们头上，如果你也 是叫得不是时候的话。” 尽管野牛再三劝告，驴子还是提高嗓门，大声嘶叫起来。园了们一听到 嘶叫，马上喊起来：“啊呀，一头驴子闯进园子里来了。”他们急忙赶来， ① 《鹦鹉书》实为印度《五卷书》的波斯语和突厥语的译本。此书对西方学有着极大的影响。
----------------------- Page 54-----------------------
除驴子以外，还发现有一头野牛。他们将野牛看成上帝的礼物，立即宰了它， 将牛肉放在平底锅里烧，或是叉在铁杆上烤。他们把驴子关进厩里。从此， 驴子被套上鞍具，天天从早到晚干着沉重的苦活，一直到死。 （袁丁译）
----------------------- Page 55-----------------------
山猫和狮子的故事 《鹦鹉书》 古时候，有只狮子在一座森林里住下了。这座森林里还有许多别的野兽。 一只猴子当了狮子的管家。有一次，狮子要外出旅游，它叮嘱猴子要看好家， 保护好主人的住宅。因为这里过往的生人很多，它们都想在这里居住。 狮子刚启程，便来了一只山猫。它一看到这么好的地方，就决定在此安 家。猴子对入侵者大叫道：“好呀，你这只山猫！你胆敢如此无法无天！难 道你不知道，上帝只怜悯那些有自知之明、安分守己的人吗？每个人不是都 应该控制自己，并当心别做得过分吗？这座华丽的住宅是属于凶猛无敌的百 兽之王狮子的，狮子的威势和力量有谁能够匹敌？你怎敢如此傻头傻脑地蠢 蠢欲动，到狮子爪子底下来惹是生非呢？” “哈，你这猴子！”山猫答道，“你自己大概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号傻 爪了。你说了一大堆废话，大概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在胡扯些什么。狮子是凭 什么得到这块地方的？准能证明这是它的私有财产？这块地方自古以来是我 祖传的遗产。不管狮子来也好，老虎来也好，我绝不让它们进来。你把我看 成什么啦？你大概以为我害怕狮子？你一定在想，我不过是一只山猫。你可 知道，人们称它为狮子，而我却是狮子的死神。在我的厨房里，锅里烧着的 尽是狮子肉和老虎肉。叫狮子快回来吧！我早已给它安排好地方了。我倒要 让它瞧瞧，把别人从它们的老家赶出去，将会意味着什么？” 猴子被这些话吓唬住了。它转过身，赶忙走开了。山猫一家就在这里住 下了。山猫太太对自己丈夫说：“我们留在这里怕不行吧？我们得当心狮子 的爪子。最好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你别怕，”山猫先生答道，“或许这块地方根本就不是狮子的；就算 是狮子的，那它也有可能在途中出什么事，根本就回不来了。万一它回来了， 我们也能运用计谋逃过它的爪子。让我们尽情享受上帝恩赐给我们的一切 吧！”山猫太太又说：“我倒并不怀疑狮子对这个地方的拥有权，它大概也 不会碰到什么不幸。它倒很可能会突然回到这里。别人一定会告诉它，当它 不在时，你是如何攻击它的。你以为靠小聪明就能斗得过它么？可惜人们并 不是永远能够靠施计谋达到自己愿望的。相反，耍计谋者却常常毁在自己的 计谋里，就像那只暗算豺的狼，结果自己反而丢了性命。” “这是怎么回事？”山猫问。山猫太太开始讲道： 狼和豺 有一次，狼发现豺的洞里无人看守，便溜了进去，等候豺回家。当豺回 来时，它发现洞口地上有陌生的脚印，就警惕地站住了，想道：“我得小心 为妙。”于是，它大声地叫道： “我的房子， 我的窝， 你是我 忠诚可靠的家！” 洞里鸦雀无声。豺又接着说：“啊，我的房子！我们一直是无话不谈， 亲密无间。每次，只要我一到门口，你总是会回答我的话。而今天，你为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