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叶山啊，你后来又听他说过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说。”
别说知道什么，我后来都没有见到他。当我回到画室时，就见他在椅子上给我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除了小光，你再叫些吹奏乐部的人过来。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在后门就行”。伊神同学为什么要给我留字条呢？难道是因为他讨厌发信息？总之，我还是像一条忠实的狗一样听从了他的指令。我刚才发信息告诉他已经集合完毕，但是他没回复。所以眼下，我能做的只有像条狗一样忠实地等着伊神同学。
“其实根本用不着搞什么实际演习，他直接说给我们听不就得了嘛。”东同学的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他可能觉得如果不实际演习的话就没有说服力。也是为了慎重吧？”
高岛学姐替他说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说出了我的想法。“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让我们看他演出。”
之后的几分钟，因为天气太冷了，大家都没有说话，正当我两鬓开始冒冷汗的时候，终于收到了信息。
（标题）进艺术楼里来。
（正文未输入）
伊神同学的信息为什么是命令的语气。
“我们可以进去了。”我宣布道。接下来就是伊神同学负责了，我已经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翻过冰冷的大门。跟昨天的步骤一样，我们首先穿越操场。在地狱的阶梯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我肩膀，我吃了一惊，差点跌下去。这个人刚才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
伊神同学穿着黑外套，围着黑围巾，像个忍者一样登场了。“这么冷的天，难为大家都来了。”
“吹奏乐部的人，我给你叫来了……这样可以吗？”
“三个人啊……”伊神同学来回看看秋野他们，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人有点儿少啊，要是吹奏乐部的孩子们都能来就好了。”
“我是来听你解释昨天晚上的事的……你真的能解释清楚吗？”东同学反问道。
“我一定会解释清楚的哟。”伊神同学背对着我们，先一步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只是觉得让你们亲眼见证会更好。”
“为了推翻这个谣言，你要为我们演习吗？”
是这道理，空口无凭，如果能实际演习给大家看效果当然会更好。我有点儿后悔了。
“对不起，早知道我就多叫些人来了。”
“没事，我就是想做一次试试看。”
大家向艺术楼走去。伊神同学头也不回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要逐一确认现在的情况跟昨晚是不是一致的……小光。”
“到。”被直呼闺名的高岛学姐就像在课堂上被点名一样。
“昨晚，和乐部的房间是亮着灯的吧？就像这样。”
我的视线越过伊神同学，瞄向艺术楼的里面。的确亮着黄色的灯光。伊神同学止住了脚步。
“然后你们就听到了音乐……”
“对。”
高岛学姐刚刚点头，就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威尔第的《安魂曲》 2 。秋野吓了一跳，身体一僵。根本没必要选一首这么恐怖的曲子吧。
“怎么回事啊，是谁在弹？”东同学小声嘀咕着，“难不成进行演奏的是整个交响乐团？不对，演奏得太好了……是职业的吗？”
“为什么要选这首曲子啊？”
“没什么啊，就是想吓吓大家。”伊神同学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他转过身来说，“……现在咱们来说说吧，当然，昨晚你们听到的音乐也是录音。播放设备并不需要特意放到和乐部的房间里。没人能一下子判断出声音是在房间里面发出的，还是从房间外面传来的。”
音乐渐渐停了下来。
“接下来，小光他们就向着有灯光的方向找过去了。”伊神同学又迈开步子。我们默默跟上。
“现在，咱们确认一下，小光……”伊神同学往二楼看上去——有个人影。
“你之前看到的是这样吧？”
人影嗖的一下，消失了
“哦呀，”我忍不住喊出声来，“就是这样的，没错儿。”
灯光消失了。
伊神同学微微一笑道：“那么接下来你们怎么做的？”
我和高岛学姐互相对视一眼，小跑着来到玄关。果然是锁着的。
我们迈进艺术楼的大门。后面传来伊神同学的声音：“你们可以开灯哦。小心别摔倒了。”
但是高岛学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电筒，只照亮了脚下，就没入了黑暗之中。我也小步从后面赶上。艺术楼的情况跟昨天并没什么两样，但是我的恐惧感完全消失了。
和乐部的房间果然是上了锁的，而且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和高岛学姐又互相对视一次。我推开南侧的窗户朝着楼下喊：“锁着呢，里面没人。”
伊神同学已经来到了窗户下面，此刻正向上望着我们。“是吧？”
“啊，是这样的。”高岛学姐在背后嘀咕着。然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原来是被骗了啊。”她这副样子从旁边看上去还真有点儿吓人。
“嗯，就是这么回事，知道了之后再回想起来是不是很蠢？”
我们走了出来，伊神同学总结了一句。高岛学姐也笑着回应了道：“是呢。不过可能是当时气氛使然，所以我们都被骗了。”
我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秋野也摸不着头脑。
“总之呢，这也不算什么很深奥的谜题。”伊神同学很夸张地解开谜题后，如是说道。
“关键在于那个剪影。”
“啊！”我终于明白了……映在窗帘上的人影。真的只是个“影子”。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人出入和乐部。”
我正要解释的时候，被伊神同学截住了话头，他开始讲起来。
“艺术楼二楼房间的门，大部分都在上侧嵌了玻璃，可以在玻璃那儿朝着窗帘的方向放一个聚光灯。再在聚光灯前面放上剪纸画，其实也可以把立花的照片用投影胶片印刷出来，调整好角度就可以把影子映在窗帘上。把剪纸画唰的一下拿开，看上去就像是人影消失了，把聚光灯关掉，房间里的灯也就消失了。明明是间密室，可是一会儿灯亮，一会儿灯灭，看上去的确很不可思议。”
伊神同学回过头去看二楼的窗户。
“有一个条件非常便利，就是这个房间很窄，窗户也小。一千瓦的聚光灯就足以让它看起来像是房间里开了灯。”
就算房间里没开灯，只要从窗户透出光线，从外面看的人也会产生一种“开了灯”的错觉。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出入那个房间了。
“当小光你们进来的时候，那个人只要把聚光灯藏起来，然后去厕所等着就可以，不过对面的房间并没有上锁，所以他也可能是藏在了那里，这样，就只剩下一间上了锁却没有人的房间。”
“如果一开始就能看出那是个剪影的话，一定马上就能明白。”高岛学姐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拜我们所赐，现在谣言传得更广了。”
“……不是幽灵啊，对吧？”秋野终于放心下来，“太好了，我还以为立花学姐真的变成了幽灵，那也太让人难过了。”
高岛学姐斜着眼睛看了秋野一眼，耸了耸肩。
“哎，估计是哪个跟立花学姐关系不好的人传出去的。然后听到我们昨天说要留下，那些人就决定来个恶作剧。”
“啊，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伊神同学快速地做了个总结。
“那咱们就回家吧，天气太冷了。”他把手揣进口袋，弯腰弓背缩成一团。看来他很怕冷啊。
高岛学姐突然对着伊神同学的背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多亏你帮了我们的大忙。”
“我也是觉得有趣才来插了一脚……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叶山同学给了我灵感。”
高岛学姐看向了我。这让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几乎没帮什么忙呀。”
“没这回事哦。”伊神同学说出了一句完全不像他的话，“要不是你告诉我戏剧部进了小偷的事，我也没这么容易想出来。”
那个小偷把聚光灯拿出来了……恐怕昨晚就还回去了。所以当然什么也没丢了。
“好啦，解散吧。”伊神同学解开谜团以后，似乎已经不愿意再站在外面说话了，说完就啪嗒啪嗒地走开了。临行之际还跟高岛学姐说：“离送别演奏会还有五十天呢……来得及。”
“是的。”高岛学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活力满满。
伊神同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渐行渐远。估计是怕我们去追他。
我跟在后面走着，然后突然顿了一下。“喂，伊神同学！”我追上已经绕到主楼对面的伊神同学，问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嗯？”
“里面那个人，不用管了吗？”
“啊！”看来他给忘了。
刚才在说明的过程中，伊神同学自己什么都没做，可是音乐播放的时间和开关灯的时间却把握得那么精准，说明当时还有一个人在暗中配合呢。
“是阿三吧？”
“是。我给忘了。哈哈哈。”真过分。这么冷的天被忘在这里，阿三心里肯定毛毛的。我们又跑回艺术楼的玄关。
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然后隐约听到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接下来是有人倒下的声音。
我们俩一下子愣住，互相看着彼此。
“伊神学长，刚才是……”秋野的脸上仍残留着些许不安。
伊神同学冲着艺术楼大喊：“三野同学，怎么了？”
没有回应。伊神同学又一次大声喊道：“三野同学，可以出来了，已经结束了。”
果然还是没有回应。
高岛学姐从玄关往里看。“里面那个是三野同学？”
“我拜托他在幕后帮我的。现在已经可以出来了。”
鸦雀无声。我们纷纷自发地走上玄关仔细查找，还是没找到阿三。
我们一边喊着阿三，一边走进楼里。
“在二楼吗？”
“应该是的。”伊神同学也很疑惑，“刚才那个动静是怎么回事？”
来到二楼。正对着楼梯的地方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刚才好像还没有的……
高岛学姐打开灯。
以极不自然的姿态倒在那里的人……正是阿三。
“阿三？”
大概是跑的时候小腿绊到了那些破烂儿。因为走廊的回声效果特别好，所以刚才听起来声音很响。
“阿三，喂？”
还是热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却让我稍微安下心来。我摇了几下他，他突然有了反应，猛地站起身来。头部狠狠地撞到我的下巴，我被撞得坐在了地上。
“好疼。”
“疼死了。”
我和阿三两个人都不由得喊疼。高岛学姐也赶了过来，亲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我还好，不知道阿三怎么样。”
我们看向阿三，只见他用两手按着撞到的头，身体僵硬。眼睛猛地张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着。
“……喂。”
见我跟他说话，他便紧紧盯着我。我不由得向后闪躲。
“……阿三？”
阿三好像没听到的样子，突然背过身去。嘴里不知道念念有词地说些什么，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接着就跑了出去，跟伊神同学撞个满怀。
“怎么回事？喂，阿三！”
但是阿三还是一副听不到的样子，沿着楼梯朝楼下跑去。
“怎么了？”
大家都愣住了，最后还是伊神同学先反应过来，转身跑向右边的楼梯。“看来这里有古怪啊。真有意思。”
“现在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情况。”我忙慌张地追了上去。艺术楼里已经看不到阿三了。我和伊神同学一边喊着阿三的名字一边跑。
到了玄关外。我们四处找了一圈也不见阿三的踪影。他跑到哪里去了？
高岛学姐和秋野也赶了上来，问道：“叶山同学，三野同学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他好像没受伤。”伊神同学答道。
“他看上去好像特别混乱……刚才像是要逃走的样子。”
伊神同学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忙加上一句：“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大家绕过主楼，在操场上搜索阿三的踪影，但是那里一片漆黑，实在看不清楚。高岛学姐超过了我，走下地狱的阶梯，同时用手电筒四处扫射。一个人影在楼梯下面动了一下，我也跟在学姐的身后追了过去。跑到跟前，那个人影一瞬间又吓了一跳，作势要逃，不过这次他没能跑开。
“阿三……喂。”
阿三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了？怎么倒在地上了？”
阿三盯着我的眼睛，眼神明显起了变化。
大家把阿三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了。阿三一时间只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大口做了几次深呼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叶山，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阿三又不说话了。这次他不再看我，而是瞄向了校舍的方向。
“……没看见，啊，你们谁都没看见。”
“所以说啊，到底是什么啊？”
阿三没有回答，他突然甩开我们，朝着后门的方向跑去。
“喂。”
“三野同学，怎么了？”高岛学姐急得不得了，“喂，怎么回事啊？”
“阿三。”
“我要回去……不是开玩笑。”阿三抖个不停。
“难道说……”高岛学姐话说了一半。阿三回过头来。
“我不是开玩笑的。不，简直难以置信。”阿三仿佛瞪了我一眼说，“叶山，你没看见吗？”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啊？”
阿三好像很生气地说道：“他出现了啊，是‘壁男’！”
“现在，三野同学，你能说得更详细一点儿吗？”
“打扰了，请问你们决定好点什么了吗？”
“不用了。”
“……”
“你刚才说壁男出现了……”
“那个，伊神同学。”
“等，等下再来为你们服务。”
服务员有点儿弄不清楚状况，结结巴巴地留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伊神同学……”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点菜的服务员说一句“不用了”，就把人家打发走了。
给了他率先点单的机会是我们大意了。这个人不管在咖啡店还是在饭店好像都能理直气壮地做出这等事来。但绝不是因为小气，
只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对伊神同学来说，来这家店是为了听阿三述说情况，而不是来吃喝的。
高岛学姐他们也被伊神同学弄得愣了神，她好像本来都准备好要点什么了。伊神同学面不改色地稳稳落座后说：“这里比在学校里傻站着舒服多了吧？”但我们几个反而是如坐针毡。
伊神同学探过身来，冷静地继续问道：“你刚才说壁男出现了，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是见到他的样子了，还是听到了脚步声？”
这家店是通宵营业的。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还是有客人进店。因为刚才阿三根本没法儿开口说话，于是伊神同学就建议去一个能安安静静说话的地方，说完就把阿三拉进了这家店。
“具体来说，就是……”阿三眉头皱着，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我……按伊神同学说的藏在二楼替他做幕后工作。”
“嗯，你做得相当不错呀。”
所有风头都让伊神同学出尽了。但是阿三倒没觉得自己吃了什么亏，他蹭了蹭鼻子道：“这个嘛，都是因为伊神同学的信号很清楚。”
“那后来呢，我们都听到了叫声。”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了嘛。”
刚才那位服务员将六杯水摆得整整齐齐地端了过来。干净利落地给我们分好，然后笑容优雅地说：“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没有，不用了。”
“啊，那个，我们要咖啡，美式综合咖啡。”高岛学姐赶忙开口点单。
服务员脸上不自然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说道：“好的。美式综合咖啡六杯，热的可以吗？”
“不，要五杯。”
伊神同学看都没看服务员一眼，就丢出这么一句。服务员这次只对我们五个人笑了笑就离开了。
伊神同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问：“你说看见了，在哪儿看见的？”
“伊神同学，怎么也得点杯咖啡啊。在对面的第二副……是在三楼，连接走廊下面的那个房间。”
“是CAI 3 教室啊。”不愧是伊神，马上就答了上来。他闻言一下子靠在椅背上，继续问，“那你看见什么了？”
“是人，”阿三好像在努力回忆，眼神盯着桌上的玻璃杯动也不动，“有人……没错……没有头的……”
“喂，喂！”东同学说着。
“没有头……不，也可能是我没看见，可是他的衬衫都红了……”
伊神同学平静地说：“如果流血到这种程度，那他的死因一定是另有隐情。如果活生生地砍断脖子，血会像喷泉一样喷出去的。”
秋野小声嘟囔说着讨厌。
“那个没有头的人只是站在那儿吗？他有没有什么举动？”
“没有，”阿三的声音非常晦涩，“……我好像看见他动了，但是又像是错觉。”
“那，后来又消失了吗？”
“不知道，我也没看到。”
“那时候你就尖叫了吧？”
阿三沉默着挠了挠头。谁能理直气壮地承认说：“对，我叫了。”
但是伊神同学可不管这些，他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摔倒的？”
阿三的视线开始闪烁，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呃，这个……”他支支吾吾的，同时瞟了我一眼。
“那个，这一段无所谓吧。”我阻拦了伊神同学的攻势。对于阿三来说这非常难为情，再加上秋野也在场，他更是开不了口。
“估计是惊吓过度，神志不清了吧？”可是伊神同学根本不接我的茬，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太丢脸了，说不出来？”看上去好像是在体谅阿三，其实反而把他逼得更紧了。
“不，不是这样的。”
“哎？那你为什么倒下了？”伊神同学平静地问。
阿三可怜巴巴地用极小的声音说：“摔了一跤。吓了一跳。”
“你是想要逃跑吗？”
“啊，算是吧。”
“撞到头了吗？”
阿三好像才想起来，用手揉了揉脑袋。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撞伤了脑袋可不得了。”我说着，阿三很郁闷地点了点头。
“可恶，丢死人了。”
“不会啊，看见那种东西换谁都会害怕的。”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伊神同学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仿佛在自言自语，“是在CAI教室吧，那里也不像是会闹鬼的地方啊。”
“让您久等了。”服务员送来了咖啡。她故意背对着伊神同学，再次只对我们几个露出了笑脸，“请慢用。”
那位服务员刚走，又被伊神同学给叫了回来。“劳驾，也给我……”对着笑脸回眸的服务员，伊神同学接着说出了后半句话，“……加点儿水。”
我慌忙对着那位服务员的背影说：“不好意思，真是麻烦您了。”服务员一笑释然。两个嘴角向上翘了起来。
刹那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咖啡的热气静静地摇荡在空气中。
东同学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已经没什么好质疑的了吧。”阿三马上回道，“现在可不是一句看错了就能解释清楚的了。”
“三野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呀？”东同学比画了一个对着胳膊扎注射器的姿势。他大概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阿三暴怒起来大叫：“这怎么可能啊！”
刚才那位服务员朝我们这边看过来。高岛学姐慌了，不停朝人家鞠躬。伊神同学抓住阿三的胳膊说：“三野，冷静。这是在店里，打扰到别人了。”
阿三没有说话。我几次想开口，又都憋了回去。
“事有蹊跷。现在我也想来杯咖啡了。”伊神同学一把把我的咖啡拿过去，张嘴抿了一口。“……CAI教室应该是特别暗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能看得到壁男的身影呢……好苦。”说完他唰唰地加了些糖，“照三野的话来说，他还看得相当清楚呢。”
“这么说也对啊，怎么回事呢？”阿三也很疑惑。
“好像从很久以前，人们就约定俗成地认为可以在黑暗中见到幽灵。”
阿三挠挠头。“但是，应该有人看见过吧。”
伊神同学又喝了一口我的咖啡，问阿三：“你有没有想到其他什么不太对的地方？比如说有没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之类的？”
“没有，这个好像……”
“不过也是啊。CAI教室里铺着地毯呢。”伊神同学自说自话地点点头，“不过真是遗憾啊。当时要是没忘记叫三野一起回去的话，说不定我也能看见呢。”
“……你们当时已经要走了吗？”
“哎呀，就是一种措辞嘛。”
才不是什么措辞。就是要走了。
伊神同学笑嘻嘻地说着：“不过，这样的话，咱们明天又有事干了。叶山，这次的事件可太有意思啊。”
“你说有意思的意思是……还要继续做侦探吗？”
“别干了。真的挺吓人的。”阿三的表情非常认真，“出事的话就完了，传言不是都说了吗！”
“别担心。”另一方面，伊神同学这边则是完全相反的轻松表情。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幽灵……打扰一下……”他召唤服务员过来。刚才的服务员带着一副决然的表情走了过来。伊神同学把我的咖啡杯递过去说：“再续一杯咖啡。”
目送脸上像墙壁一样面无表情的服务员离开后，伊神同学接着说：“假设真有什么壁男，就算他真的是怨灵……”
“就算是？”
伊神同学对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也绝不可能有什么冤鬼索命。”
注释
1 警部补，日本警察阶级之一，位居警部之下、巡查部长之上。一般负责担任警察实务与现场监督的工作。——译者注
2 威尔第的《安魂曲》，又称《安魂弥撒》。被称为世界三大安魂曲之一。——译者注
3 CAI，Computer-Assisted Instruction室的缩写。放置计算机终端的房间。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各个学校都争先恐后地置办了这套设施，钱不少花，可是其实没什么用。——译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