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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 法 ① [意大利]卡尔维诺 1 朱法和石膏像 从前，一位母亲有个儿子，名叫朱法。这孩子既懒惰又愚笨，而且还调 皮捣蛋。母亲很穷，有一天，她拿了一块布对朱法说：“把这块布拿出去卖 掉吧。不过，你不要卖给那些唠唠叨叨的话匣子，只能卖给寡言少语的人。” 朱法拿了布，在城里转悠着，叫卖起来。“卖布喽！卖布喽！” 一个妇女叫住他，说：“让我看看。”她翻来复去地看了布·便问道： “这块布要多少钱？” “你这个人太啰唆，”朱法回答，“我妈妈不让我卖给话匣子。”说完， 他就走了。 朱法又遇到一个农夫。农夫问：“这块布要多少钱？” “十克郎。” “哟，太贵啦！” “啰唆，啰唆，太啰唆啦！不卖给你！” 这样，在他看来，凡是喊住他或走到他身边问价的人都太饶舌，因此， 他不卖给这些人。他四处转悠着。后来，他溜进了一座院子里，院子的中间 竖着一尊妇女石膏塑像。朱法对她说：“你愿意买这块布吗？”他等了一会 儿，又问了一次：“你想买这块布吗？”没有听到回答，朱法高兴得喊了起 来：“我终于找到了寡言少语的人了！我现在完全可以把这块布卖掉了。” 他把布蒙在石膏像上。说：“这块布卖十克郎，你觉得怎么样？我明天再来 取钱。”说完，他离开了院子。 他妈妈一看见他，马上就问起布的事儿。 “我把它卖掉啦。” “钱呢？” “我明天去拿。” “可是，买布的人靠得住吗？” “她正是你想把布卖给的那种女人。她一句话也没对我说，你相信不？” 第二天早晨，他到那里去收钱。不错，他看到石膏像还在那儿，可布却 不见了。“付钞票！”朱法说。他等着回答，越等越生气。“你把布拿去了， 对不对？现在你却想赖帐？哼，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他抓起一把锄头， 把石膏像砸了个稀巴烂。在塑像里面，他发现了一罐金子。他把金子倒进袋 子里，回家对母亲说：“她不想付给我钱，我用锄头砸了她一下子，她就付 给我这些金子。” 他妈妈是个机灵的女人，说：“把金子倒出来，但对任何人都不要吐露 口风。” 2 朱法、月亮、小偷和法官 ① 朱法（Giufa）一词来自阿拉伯语。原意为聪明可爱的傻瓜，是意大利中部和南部一系列民间传说中的主 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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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朱法到外面去采药草。他采了一天，还没回到城里，天已经 黑了。他漫步向前走着，看到月亮一会儿躲在云彩里，一会儿又从云彩里钻 了出来。朱法干脆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月亮时隐时现的情景。他喊着：“出 来啦！出来啦！”接着又喊道：“藏起来啦！藏起来啦！”他一遍又一遍地 叫喊道：“出来啦！”“藏起来啦！” 这当儿，路边刚巧有两个小偷正把一只偷来的羊剥皮分肉，听到“出来 啦！”“藏起来啦！”的喊声，两个小偷吓慌了。以为警察在后面追踪他们 呢。他们两个拔腿就跑，把羊肉丢下了。 朱法听到小偷奔跑的声音，便走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发现 地上躺着一只剥了皮的羊，自个儿便拿出刀子，一块一块地切了起来。他把 羊肉装在袋子里，又继续赶路了。 回到家门口，他喊道：“妈妈，开门哪。” “你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妈妈问道。 “天黑了，我才能把这些肉背回来。明天，你要把这些肉全卖掉，我要 弄点钱花花。” “明天你还是到乡下采药吧，我替你去卖这些羊肉。” 第二天傍晚，朱法回到家时问妈妈：“你把肉卖掉了吗？” “卖啦，卖给苍蝇了，赊给它们的。” “它们什么时候给钱呢？” “到它们有钱的时候。” 朱法等了一个星期，等着苍蝇来付给他钱。可是，苍蝇没有来，他便跑 到法官那儿，说：“阁下，我要求您公断。我把羊肉赊给了苍蝇，可是它们 至今不付给我钱。” 法官说：“宣判如下：见到苍蝇时，你有权打死它。” 就在这时，一只苍蝇停落在法官的鼻子上，朱法握紧拳头，一拳打过去， 把苍蝇打成了肉酱。 3 朱法和红色贝蕾帽 朱法不愿意干活。每天饭后，他总是到街头巷尾去遛达。母亲经常对他 说：“朱法啊，这可不是过日子的样子啊！你就不能争口气，做点有意义的 事情？你总是吃、喝、玩！我真受够了！你要去工作，靠工资所得去买自己 所需要的东西，要不，就滚出去！” 朱法离开家，到卡萨罗大街去添置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他在这个店里拿 一样，又到那个店里取一件，不多一会儿，他从头到脚全身换了新衣服。他 总是对店主们说：“我先赊一下帐，改天我顺便经过这里时就付钱。” 朱法最后买的一件东西是一顶红色贝蕾帽。 他看到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身，便自言自语地说：“好啦，就买这 些吧。这下，我妈妈就不会称我是游民叫化子了！”可是，他一想到必须付 给店主们钱的时候，就决定装死。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我不行啦，我要死啦！我要死啦！”他的妈妈急 得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喊道：“啊，我的儿呀，我的儿子！真是大祸临头呀！ 我的儿子！”听到她的哭喊声，人们都涌了进来。他们都很同情这个贫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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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消息传开来；连店主们也都前来察看朱法的尸体。“可怜的朱法，” ① 有个店主说，“他赊了我一条裤子，欠我六个格罗……我要把那笔帐销掉， 祝愿他安息！”这样店主们都来了，都勾销了朱法的欠帐。 然而，那个卖给朱法红色贝蕾帽的店主却仍让这笔帐留在帐薄上。“我 不愿意销掉这笔帐。”他走过去察看了一下年轻人的尸体，看到死人戴着崭 新的贝蕾帽，便想出了一个巧妙的主意。当掘墓人抬着朱法的棺材离开家， 送到教堂准备埋葬时，这个店主跟着到了教堂，藏了起来，等着天黑。 天黑了。几个盗贼来到教堂里，把偷来的一袋子钱分赃。这时，朱法躺 在棺材里一动不动，那个店主也藏在门后边。盗贼们把一袋子钱哗哗啦啦地 倒出来，全是金、银硬币。他们按人数把钱分成一堆一堆的，最后剩下了一 枚十二格罗的硬币。他们不知道应该把这枚钱分给谁。 “为了别伤和气，”其中一个盗贼说：“我们这样办吧：把那边躺着的 一个死人当作目标，谁能把这枚硬币准确地投到死人的嘴里，这枚硬币就给 谁。” “妙主意！妙！”他们都同意了。 接着，盗贼都到了约定的位置，进行瞄准。听到他们的话，朱法在棺材 中间一挺身子站了起来，吼叫着说：“死人们，站起来啊！都站起来！” 盗贼们丢下钱，撒腿跑掉了。 朱法一看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便跑到堆钱的地方。与此同时，卖贝蕾帽 的店主也跳了出来，向钱堆跑去。结果，他们两个人二一添作五，平分了这 ① 些钱。可是，最后剩下一枚五法森硬币没法分。 “我要这枚钱。”朱法说。 “不，你不能拿，我要！” “我要拿！”朱法执拗地说。 “住手，这是我的！” 朱法抓起一只蜡烛熄灭器，对着贝蕾帽商人挥舞着说：“你给我把那五 法森钱放在那儿，我要这枚钱！” 外面，盗贼们在教堂的院子里蹑手蹑脚地遛达着，想看看死人们到底要 做什么，因为，他们很后悔自己丢下那么多的钱跑开了。他们把耳朵贴在门 上，听到里面为了五法森的钱而吵得难解难分。 “哎呀，我的天啊！”他们说，“真说不清楚，从坟墓里究竟钻出多少 死鬼啊！他们每个人只能分到五法森。即使每人分到这么小的数目，那一堆 堆的钱也还不够分的呢！”因此，他们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朱法和卖贝蕾帽的商人每人提了鼓鼓囊囊的一袋子钱回了家。最后，朱 法还是让那个卖贝蕾帽的商人多得了五法森钱。 4 朱法和酒囊 朱法的母亲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便把他送到酒店里当小伙 计。酒店老板对他说：“朱法，到海边去给我把这个酒囊洗一洗，一定要洗 好，要不然，我就揍你。”朱法带着酒囊到了海边，他洗啊，洗啊，整整洗 ① 格罗是古时一种货币单位。 ① 法森是一种货币年位，等于四分之一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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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上午。这时，他自言自语他说：“我怎么知道酒囊是否算洗好了呢？ 我去问谁呀？”海岸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但在海上，一条船刚刚驶离港口。 朱法掏出手帕来，朝着船拼命地挥舞着，喊叫道：“船上的人呀，你们要回 来，到这里来！” “岸上的人在向我们发信号，”船长说，“我们回去一下吧，说不定他 们给我们带来什么消息，或许，我们把什么东西丢在岸上……”他们乘着划 船靠了岸，看到了朱法。“究竟是怎么回事？”船长问。 “阁下，请告诉我，这个酒囊算是洗好了吗？” 船长恼火极了，抓起一根棍子狠狠地揍了朱法一下。 “那么，我该怎么说呢？”朱法呜咽着问。 “你要说：‘上帝呀，让他们快跑啊！’这样，我们的船就开得快了， 就能弥补你使我们耽误的时间了。” 朱法把酒囊背在肩上，刚才挨揍的地方还在剧烈地疼痛。他在田野里走 着，嘴里大声而清楚地重复道：“上帝呀，让他们快跑啊！上帝呀，让他们 快跑啊！上帝呀，让他们快跑啊！” 这时，他碰到一个猎人。猎人正向两只兔子瞄准，而朱法却还在叫嚷着： “上帝呀，让他们快跑啊！上帝啊，让他们快跑啊……”两只兔子一纵身跑 掉了。 “你这小魔鬼！你只管走自己的路好了，啰唆什么！”猎人怒气冲冲地 叫着说，接着，他用枪托向朱法的脑袋砸了一下。 “那么，我该怎么说呢？”朱法哽咽着问。 “你要说：‘上帝呀，让他们死掉吧！’” 朱法肩背着酒囊走了，嘴里又重复说：“上帝啊，让他们死掉吧……” 可是，这次他偏偏遇上两个人吵架，吵得不可开交，已经准备动武了。朱法 说：“上帝啊，让他们死掉吧！”听到朱法的喊声，两个人分开了，回身跑 到朱法身边，怒气冲冲他说：“你这小无赖！你想火上浇油，是不是？”他 们两个和解了，一肚子怒气朝着朱法发泄起来，把他打了个鼻青脸肿。 “那么，我必须说什么才行呢？” “你必须说什么才行？你必须说：‘上帝呀、把他们分开！’” “好吧。‘上帝啊，把他们分开！上帝啊，把他们分开……’”朱法嘴 里咕噜着，继续走路。 这时，一对新娘新郎婚礼结束后刚巧从教堂里走出来。他们听到朱法在 喊道：“上帝啊，把他们分开！”新郎发火了，抽出腰带，朝着朱法猛抽下 来，叫嚷道：“你这不吉利的小混蛋！你竟胆敢想让我的妻子跟我分开！” 朱法再也经不起揍了。他失去了知觉，躺在地上。人们走过去，把他拉 起来，这时他睁开了眼睛。人们问他说：“你对新婚夫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在想些什么呢？” “那么，我要说什么才合适呢？” “你本来应该说：“上帝啊，让他们笑！上帝啊，让他们笑！’” 朱法又拎起酒囊，继续向前走，嘴里不停他说着这句话，可是，他经过 一户人家，他们正在发丧，死人躺在棺村里，四周点着蜡烛，围着嚎啕大哭 的亲属。他们听到朱法经过门口时，嘴里喊着：“上帝啊，让他们笑！”一 个男人便拿起了一根短棒出来，朱法挨了最后一顿揍。 至此，朱法才认识到.最好还是闭口下说话。于是，他径直跑回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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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酒店老板也很生气，因为，他早晨派朱法做的第一件个是洗酒囊，他 却天黑了以后才回来，结果，他也揍了朱法一顿。接着，他把朱法解雇了。 5 我的漂亮衣服，吃个饱吧！ 朱法是个傻瓜，自然从来没有人邀请他去过什么地方，也没有人请他作 客。有一回，朱法到一个村庄去，想看看人们怎佯对待他。乡下人看到他那 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儿，便指指划划，让狗去咬他。后来，妈妈给朱法买了件 轻便大衣，一条裤子和一件丝绒马甲。这样，朱法打扮得象个乡绅一样，又 来到了那个村庄。看到朱法这一身打扮，乡下人大吃一惊，连忙邀请他跟大 家一起坐在桌旁，对他说了许多奉承话，哄得他晕晕乎乎的。乡下人邀请朱 法吃饭时，他用一只手往嘴里拣菜，用另一只手往口袋里和帽子里塞食物， 说：“我的漂亮的衣服啊，你吃个饱吧，因为他们邀请的是你，而不是我！” 6 朱法，把门带上！ 朱法跟妈妈到田里去干活，妈妈先走一步，对朱法说：“孩子，走的时 候背后带上门！” 妈妈走后，朱法开始用力拉门。他拉呀，拉呀，一直把门队铰链上拉了 下来。接着，他把门背在背上，“带上门”跟在妈妈后面吃力地走着。走了 一小段路，他说：“妈妈，太重啦！妈妈，我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啦！” 妈妈转身问道：“什么东西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啦？”这时，她才看到， 儿子“背后带上了门”。 回家的路上，因为带着这么个重东西，他们母子俩走得很慢。天黑下来 了，可他们离家还很远。由于怕遇上强盗，母亲和儿子爬到一棵树上，朱法 的背上还带着那扇门。 半夜敲钟的时候，一伙强盗来到这里，在这棵树下分起钱来。朱法和他 母亲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几分钟后，朱法悄声说：“妈妈，我要小便。” “胡说！” “憋不住啦！” “等等。” “我不能再等啦。” “能，你能等。” “不，妈妈，等不得啦。” “那么，你就小便吧。” 于是，朱法小便了。强盗们听到水从上面落下来，便说：“怎么回事？ 下起雨来啦？” 几分钟后，朱法悄悄说：“妈妈，我现在要大便。” “等等。” “我不能再等啦。” “你能等。” “妈妈，等不得啦。” 于是，朱法就大便了。强盗们感到有东西掉在他们身上，便说：“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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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什么东西？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神赐食物？还是鸟在捣鬼？” 朱法又一次（这时候他背上仍背着那扇门）对妈妈耳语说：“妈妈.门太 重啦。” “不管怎样也要把门托住。” “可是太重了呀，妈妈！” “你最好不要让它掉下去。” “妈妈，我再也托不住啦。”说着，他松开了手，门正好砸在强盗们的 身上。强盗们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砸在身上，便一溜烟似地跑掉了。 母子俩从树上下来，发现强盗们刚才在分的是满满的一袋金币。他们把 袋子拎回家了。妈妈说：“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要不我们两个都得进 牢房。”接着，朱法的母亲到外面去买了葡萄干和无花果干，然后爬到房顶 上。当朱法走出门口时，她在房顶上朝朱法扔葡萄干和无花果干。 朱法忙用手遮挡着，朝屋子里喊道：“妈妈！” “什么事呀？”她在屋顶上应声问道。 “葡萄干和无花果干落下来了！” “那很清楚嘛，今儿是天上下葡萄干和无花果干的日子呀，我还能说些 什么别的呢？” 当朱法不在家的时候，他妈妈从袋于里把金子掏了出来，然后换上生了 锈的钉子。一个星期以后，朱法朝袋子里一看，发现里面尽是些钉子，便对 妈妈叫嚷起来，说：“把钱给我，不然我就去告状！” “什么钱？”她说完这句话，便不理睬他了。 朱法到了法官那儿。“阁下，我有一袋子金币，我妈妈用生锈的钉子换 掉了我的钱。” “金币？谁听说过你有金币？” “我，我……有……有——就是天上下葡萄干和无花果干的那一天。” 于是，法官把朱法送进了疯人院。 （刘宪之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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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赶骡人 [意大利]卡尔维诺 相传，从前有两个赶骡人，他俩是好朋友，一个信奉上帝，另一个信奉 魔鬼。一天，他俩赶着骡子一起走，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伙计，只有魔 鬼才帮助我们。” “不，”另一个赶骡人反驳说，“谁相信上帝，上帝就帮助谁。” 他俩没完没了地争论着。最后，信奉魔鬼的那个人说：“伙计，我们就 拿一头骡子来打个赌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衣服的骑士打这儿经过 （他是魔鬼乔装的）。他 们问骑士，他们两个谁的意见对。“你对！”骑士指着信奉魔鬼的人说，“只 有魔鬼才帮助你们！” “怎么样？”信奉魔鬼的人说着，把骡子牵了过去。可是，他的朋友不 服气.两个人就再次打赌，这一回，当裁判的是一位穿白色衣服的骑土（其实 还是那个魔鬼，只不过另外换了一副打扮罢了）。就这样，赌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碰上乔装的魔鬼，结果，信奉上帝的人把所有的骡子部输光了。“尽 管我输了，但我坚信自己是正确的，”他说，“我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眼睛来 打赌。” “那好哇，我们就再来打个赌吧，”他的朋友说。“要是你赢了，就把 你的骡了全牵回去；如果我赢了，你得把眼睛挖出来给我。” 他们碰到一个身穿绿衣衫的骑士，就问他，他们两个谁是对的，“这挺 简单，”骑士说，“帮助你们的是魔鬼！”说罢，他就骑着马走了。 于是，信奉魔鬼的人挖出了信奉上帝的人的眼睛，把这个双目失明、精 神沮丧的朋友甩在乡下，只顾自己走了。 可怜的赶骡人在路上摸索着回家。后来，他摸到一个山洞，便俏悄地钻 进洞里过夜。洞里长着茂盛的灌木。赶骡人刚刚在杂草灌木中藏起身来，就 听到一群人走进侗来。原来，世上所有的魔鬼都正在这里碰头。魔王挨个儿 询问魔鬼，他们各有什么收获。有个魔鬼报告说，他打扮成骑士模样，把一 个赶骡人骗了。那个可怜的家伙.打赌输掉了所有的骡子还不算，连他自己的 两只眼睛也挖出来赔上了。 “很好，”魔王说：“除非他在这个洞口的草地上采两片草叶放在自己 的眼窝里，不然的话.他的眼睛永远别想复明。” “哈，哈.哈！”魔鬼们大笑起来，“你想想看，他会知道这种草的秘密 吗？” 可怜的赶骡人藏在灌木丛中.吓得瑟瑟发抖，听到这句话时他高兴极了。 但他怕被发现，大气也不敢喘，巴望着魔鬼们快点离开，他好去洞口采草叶， 使自己的眼睛复明。 可是，魔鬼们没完没了地讲着各种各样趣闻。一个魔鬼说：“我用一根 鱼刺卡住了俄罗斯国王的女儿的喉咙。尽管国王许诺。谁把鱼刺拔出来，谁 就会得到大量金银财宝，但没有一个医生能做得到。其实很容易。公主卧室 的阳台上有一棵葡萄树。只要摘下酸葡萄。挤出三滴汁水来，就可以治好公 主的病。可是，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小声点，”魔王提醒说，“俗话说，隔墙有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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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魔鬼们走出了山洞，赶骡人就连忙爬出灌木丛，向着能使他的 眼睛复明的草地摸索着走去。他找到了那块草地，采下两片草叶放在眼窝里， 眼睛又像以前那样重见了光明。他毫不迟疑，动身去俄罗斯了。 俄罗斯所有的医生都聚集在公主的卧室里，给公主会诊。他们见来了个 衣衫褴楼，满身尘土的赶骡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在场的国王却说：“许 多人都给公主看过病了，也让他试试吧。”说罢，他叫其他医生都离开公主 的卧室，让赶骡人单独和公主在一起。接着，赶骡人走到阳台上，摘了三颗 酸葡萄，一个一个地挤出汁来，滴在公主的嘴里。公主微微一动，她的病眨 眼间就好了。国主甭提有多高兴啦！他觉得，无论给赶骡人多么高的奖赏， 都不过份。国王给他许多金子，他背不动，国王就派人帮他扛回家。他走进 家门时，他的妻子还认为是鬼闯进来了呢，因为她以为丈夫早就死了。 丈夫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对妻子讲了一遍，还把带回来的金子拿给她 看。夫妻俩用这些金子造了一所漂亮的大房子。原先跟他一起赶骡子的那个 朋友闻讯而来，见他两眼不仅像以往那样好好的，而且还发了大财，便问道： “亲爱的朋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相信上帝，上帝就会帮助谁，我以前不是对你说过这话吗？”他向 这个朋友讲了自己的经历。 “今天夜里，”另一个赶骡人暗暗盘算着，“我也到那个山洞里去，兴 许我也会发财哩。” 魔鬼们又聚集在一起了。原先讲俄罗斯公主生病的那个魔鬼这时说：有 个赶骡人偷听了他们的秘密，治好了自己的眼睛，又到了俄国，治愈了俄罗 斯公主的病。 “我不是对你说过隔墙有耳吗？”魔王说，“赶快放火，把这里的灌木 都烧光！” 魔鬼们放火烧掉灌木，藏在里面的那个赶骡人被烧成了灰烬。到这时. 他才明白魔鬼是怎样帮助人的。 （刘宪之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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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尾巴老鼠 [意大利]卡尔维诺 据说从前有一位国王，他的女儿非常美丽，许多国家的国王和皇帝都来 向她求婚，可是她的父亲不许亲，因为他每天夜里都被一个声音惊醒：“别 把你的女儿嫁出去！别把你的女儿嫁出去！” 可怜的姑娘总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我虽然很漂亮，可为什么嫁不 出去呢？”她为自己的婚事发愁。有一夭吃晚饭时，她对父亲说：“爸爸， 我虽然很漂亮，可为什么嫁不出去呢？您听着：我给您两天时间，假如在这 期间您不能给我订下亲事，我非自杀不可。” 国王回答：“既然你这样说，那你就得这么做：穿上你最漂亮的衣服， 站在窗口望着，你看见的第一个过路的就是你的丈夫，这是唯一的办法！” 公主听了父亲的话，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站在窗口望着。可是，第一个过 路的竟是一只老鼠，它的尾巴有一里路长，还臭气熏天！老鼠停下来仔细瞧 着站在窗口的公主。她发觉那对鼠眼瞧着她，就立刻喊叫着离开了窗口：“爸 爸，看您出的什么主意哟！第一个从这儿路过望着我的是一只老鼠，您总不 会希望我嫁给一只老鼠吧？” 父亲双臂交叉着站在屋子中央。“孩子啊.我要你嫁给它。我说了话要算 数。你必须嫁给第一个路过这儿、对你又感兴趣的老鼠。”国王立即写信， 邀请各位王爷和王公贵族前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宴会。 客人们都穿着华丽的服装前来参加婚礼，在宴会桌旁就座。客人们都入 席了，可是却看不见新郎的踪影。这时，人们听到有咯吱咯吱咬门的声音， 原来正是那只拖着臭尾巴的小老鼠来了。一个穿着号衣的男仆开了门，问道： “你想干什么？” “去禀报一声，就说我来了。”老鼠说，“我就是前来跟公主结婚的老 鼠。” 于是仆人报告说：“跟公主结婚的老鼠驾到！” “让它进来。”国王说。 老鼠跳进屋里，爬过地板，爬到公主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见老鼠坐在自己身旁，公主又是厌恶又是羞愧地扭过头去。可是老鼠 装作没看见，她越是扭头，它就越是靠近她。 国王把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向客人们作了介绍。他们都赞成国王的想 法，笑着说：“对嘛，这只老鼠理应做公主的丈夫嘛。” 他们先是微笑，接着就是大笑，最后竟嘲笑起老鼠来。老鼠觉得受到侮 辱，就把国王叫到一边，说：“喂，陛下，您要么警告这些人，叫他们不要 瞧不起我，要么您承担由此引起的后果。” 它阴沉着脸呆着，国王同意去告诉大家。他们回到宴会桌旁，国王命令 大家不许再笑，要尊重新郎。 菜端上桌来，可是老鼠坐在椅子上太矮了，够不到桌子上的菜。仆人拿 来一张垫子，垫在老鼠身子底下，但还是够不到。于是它爬上桌去，坐在餐 桌中央。 “谁反对吗？”它问道，挑衅似地望望众人。 “不，没有人反对，”国王向它保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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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客人中有一位事事讲究的太太，看到老鼠伸着嘴吃她盘子里的菜， 那条长长的臭尾巴拖到别人的盘子里，她感到实在忍无可忍了。当老鼠吃完 她盘子里的菜，又把嘴巴伸到其他客人的盘子里时，她忍不住叫了起来：“脏 死啦！哪里见过。样令客人讨厌的东西！我简直不敢相信，在国王的宴会上 竟会有这种事情！” 老鼠气得胡子翘了起来，嘴巴对准那位太太，然后发疯似地在餐桌上跳 上跳下，挥舞着它的尾巴。它的尾巴扫到客人的面孔上，抽到他们的胡子上 和假发上。它的尾巴碰到什么东西，那样东西就转眼不见了：汤盆、水果盘、 菜盘、刀叉餐具都不见了；客人们一个一个不见了；餐桌不见了；整座王宫 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片荒芜的原野。 公主发现只剩下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片荒野上时，就哭喊起来： “啊，我的小老鼠呀， 我不再憎恶你了， 我对你是一片思念！” 她一遍又一遍他说着这些话，开始徒步朝前走，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到 什么地方去。 她遇到一位隐士，他问：“姑娘，你在这荒草野坡干什么呀？要是碰上 狮子或妖魔的话，那你就完了！” “不要对我讲这些，”公主说，“我一门心思在寻找我的老鼠。原来我 诅咒它，但现在我思念它了。” “姑娘，我也不知道应该对你说什么，”隐士说，“你继续朝前走，会 遇到一位比我年纪大的隐士，或许他能给你出个主意。” 公主不停地朝前走，嘴里不停他说：“啊，我的小老鼠……”最后她果 然遇到了另一位隐士，他说，“你得在地上挖个洞，然后朝洞里钻进去，那 时你再看看会发生什么情况。” 可怜的姑娘没有工具挖洞，就从头发上拔下发夹，她挖呀，挖呀，最后 挖出一个跟她的身子一样大小的洞。接着，她钻进了洞里，来到一个漆黑、 宽大的山洞里。她想：这个洞通什么地方呢？她朝前走。山洞里到处都是蜘 蛛网，粘满了她的脸面。她发现越是想把这些蜘蛛网抹掉，粘到她脸上的蜘 蛛网就越多。走了一天后，她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大鱼 塘旁边。她把一只脚伸进水里，可是池塘很深。她既不能向前，也不能后退， 因为身后的山洞堵起来了。“啊，我的小老鼠！啊，我的小老鼠！”她一遍 又一遍地呼喊着。这时，她周围的水开始上涨，她没有地方可逃，只得跳进 鱼塘里去了。 她跳进鱼塘后，发觉在自己的周围不是水，而是一座大宫殿。第一间屋 子里全是水晶，第二间屋子里全是天鹅绒，第三间屋子里全是金市。她踏着 珍贵的地毯，从这间屋子转到那间屋子，屋里灯火通明。她不停地唱着： “啊，我的小老鼠呀， 我不再憎恶你了， 我对你是一片思念！” 她走到一张摆着丰盛饭菜的桌旁，坐下吃起来。接着她走进卧室，上床 睡觉了。过了一会，她听到一只老鼠跑来跑去的瑟瑟声，就睁开眼睛，但是 屋里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她听到这只老鼠跑过来，爬上床，钻到被窝 里。突然间，它抚摩着她的面孔，还一面抚摩一面发出吱吱的叫声。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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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蜷缩在床角上，浑身打哆嗦。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后又在宫殿里转来转去，但还是没看见人。晚上， 那张摆满饭菜的餐桌又出现了，她吃饱以后又上床睡觉了。她又一次听到老 鼠的声音，它跑过房间，爬到床上，几乎爬到她的面孔上，但是她不敢讲话。 第三天夜里，当她听到索索的声音时，鼓起勇气说道： “啊，我的小老鼠呀， 我不再憎恶你了， 我对你是一片思念！” “点上灯。”一个声音说。 公主点上蜡烛，但是她眼前不是一只老鼠，而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我就是那只长着臭尾巴的老鼠，”小伙子说，“符咒把我变成了老鼠。 我得遇上一位漂亮的姑娘，她要爱我，还要忍受你所经历过的所有这些痛苦， 才能破除这个符咒。” 看到这种情况，公主是多么高兴啊！于是，这对年轻人立刻离开了地洞， 结了婚。 他们从此过着幸福生活， 可是我们什么也捞不着。 （刘宪之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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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鱼 [意大利]卡尔维诺 从前，在墨西拿港住着母子二人。儿子的名字叫尼克，他不分白天黑夜， ① 总泡在海里游泳。他的母亲常站在海岸上高喊：“尼克！喂，尼基！从水里 出来吧，你听见了没有？难道你是条鱼吗？” 可是尼克不听话，越游越远。可怜的妈妈喊呀，喊呀，喊哑了嗓子，还 是不顶用，于是念头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有一天，尼克还是不听话，妈 妈又喊哑了嗓子，这时她诅咒说： “尼克，你就变条鱼吧！” 很明显，那一天老天爷也听到了她的诅咒，因此这句咒语马上应验了： 尼克变成了个半鱼半人的怪物，他的脚象鸭子一样长出了蹼，喉咙象青蛙的 喉咙一样粗。从此，尼克更不到岸上来了。母亲很伤心，不久就去世了。 墨西拿附近的海里有一个半鱼半人的怪物，这消息传到了国王耳朵里。 他命令水手们，不论谁遇到尼克时都要向他讲一声，说这个城市王国的国王 想跟他谈话。 有一天，一个水手驾着船向公海驶去，看见尼克正在附近的海里游泳。 他说：“尼克！墨西拿国王想跟你谈话！” 于是尼克很快游到岸边，来到了王宫。 国王看见尼克来了，欢喜若狂，笑着说：“尼克鱼，你是位游泳好手， 我想让你沿着西西里岛游一圈，然后回来告诉我什么地方的海最深，那儿海 底里有什么东西。” 尼克鱼遵照国王的命令沿着西西里岛海岸游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他 说在海底看见了山脉、峡谷、岩洞和各种各样的鱼；他感到最可怕的是游过 灯塔的时候，因为他在那儿没能看到海底。 国王又说：“那么，墨西拿的下面是什么呢？你得去看看。” 尼克一头扎进水里，在水下呆了一整天。他回来对国王说：“墨西拿的 下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面由三根圆柱撑着，其中有一根完好无损， 另一根已经裂开，第三根已经断了。 墨西拿呀，墨西拿， 总有一天会变得更倾斜！” 国王大吃一惊。他决定带着尼克鱼到那不勒斯港看看海底火山。尼克下 去后回来报告说，他先发现了冷水，后来又发现了热水，有些地方，还流出 一股股淡水。国王不相信，尼克就要了两只瓶子，下海去装回来一瓶热水和 一瓶淡水。 可是，灯塔下的海深不可测，国王对此很下放心，就带着尼克鱼回到墨 西拿，对他说：“尼克，告诉我灯塔那里的海水大约有多深。” 尼克跳下水，在海里呆了两天，回来对国王说，他没能看见海底，因为 从一块巨大的岩石下冒出一股烟柱，烟雾弥漫，看不清楚海下的究竟。 国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就说：“从灯塔的顶部跳下水去。” 灯塔矗立在海岬角的最尖端。很久以来就有一个看守住在灯塔里，他用 ① 尼基是尼克的呢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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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和升旗的办法向过往船只发出信号。尼克就从瞭望台上跳下海去。国王 等了一天，又等一天，一直等了三天还不见尼克的影子。最后他从水里钻出 来时，脸色苍白，简直像鬼一样。 “尼克，怎么回事？”国王问。 “我险些被吓死，”尼克解释说，“我看见一条莽鱼，它的嘴可以吞下 一艘大船，不是有三根大圆柱支撑着墨西拿吗？我藏在其中一根后面，那条 莽鱼才没有把我吞下去！” 国王听得目瞪口呆，可是他还是很想知道灯塔下的海水到底有多深。尼 克对他说：“陛下，不行啊，我快吓死啦，再也不敢潜到水下去了。” 国王没法说服尼克，就把他那一顶镶嵌着亮晶晶钻石的王冠摘下来，扔 到海里。“尼克，去追王冠！”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王冠落水啦！” “这一类的王冠，世界上就这么一顶！尼克，你得去拿回来！” 尼克回答说：“陛下，如果你下命令，我就下水。但我己预感到，我再 也回不来了。给我一把小扁豆。如果我能死里逃生，你会看到我从水里钻出 来；但如果小扁豆浮上水面，那就说明我永远回不来了。” 人们给了他扁豆，尼克就潜入了水中。 国王等啊，等啊，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小扁豆飘浮上来了。直到今天， 人们还在等待着尼克鱼回来。 （刘宪之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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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妻子 [意大利]卡尔维诺 从前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嫁给了一个水手。水手经常出海，一去就是几 年。他离家的时候，那儿的国王爱上了他的妻子，而且最后说服了她，跟他 跑掉了。水手回家后，发现妻子失踪了。时间一天天过去，后来国王玩腻了 这女人，就甩掉了她。她后悔了，就回到丈夫身边，跪在地上恳求他宽恕。 这个水手虽说还像以往那样爱自己的妻子，可是对妻子的不贞十分恼 火，就拒绝了她的要求。他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活该受惩罚。我要 处死你。” 这个女人吓得乱抓自己的头发，一再央求他，可是都没有用。水手象扔 一袋子粮食一样地把妻子扔上船，然后拔锚启航到了公海后，他说：“你的 死期到了。”说罢，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扔到了海浪中。“现在我的仇报 了。”他说完这句话就改变了航向，回到了海港。 水手的妻子正好掉在海妖们聚集的海面上。 海妖们说：“瞧啊，他们把一个漂亮的女人扔到海里来啦！哼，竟拿这 么可爱的宝贝儿喂鱼！我们救她吧，把她带到咱们那儿去。” 就这样，它们拉着女人的手，把她带到灯火通明的水下宫殿里。一个海 妖给她梳头，另一个海妖在她胳膊和胸脯上洒香水，再一个海妖给她戴珊瑚 项链，还有一个海妖给她戴绿宝石戒指。她因为吃惊而说不出话来。“弗洛 丝！”她听到它们这样叫她。“弗洛丝，跟我们走吧！”她明白了，这就是 它们给她取的名字。她走进它们宫殿的大厅，看见里面有许多妇女和漂亮的 小伙子在跳舞。她也开始跳起舞来。 水手的妻子在这里又舒服又欢乐，感到日子过得很快。可是她经常思念 丈夫，心里觉得很难过。 海妖们问她：“弗洛丝，难道你跟我们在一起不愉快吗？你怎么老是默 不作声、愁眉不展的呢？” “没有什么，真的，”她总是这样回答，可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吧，我们来教你唱歌。”海妖们教她唱它们自己的歌；水手们一听 到这些歌，就会一头扎进水里。这样，弗洛丝加入了它们的行列，在月光下 站在水面上唱歌。 一天夜里，海妖们看见一艘船飞侠地驰来，就对弗洛丝说：“来，弗洛 丝，咱们到水面上去唱歌！”它们开始唱起来： 这是一支望月时的歌， 月亮是这样圆，机会真难得； 你想不想看看美丽的海妖？ 水手呀，到海里来，快跳吧！ 这时，船上有一个男人伏在栏杆上，被这歌声迷住了，一头扎进了海浪 之中。借着月光，弗洛丝认出，这个男人正是她丈夫。 “我们要把这个人变成珊瑚！”海妖们说。 “或者把他变成白水晶！再不就变成贝壳！” “等等，请等等！”弗洛丝大声说。“不要害死他！不要再在他身上施 魔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