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坐在堆放在一起的洗衣机和烘干机的顶端,悄无声息地落在昏暗房间的地板上。她从门口向外看。就跟他们说的一样,这个地下室里并没有迷宫一样的房间,只有一道长走廊,走廊两边各有几个房间,在她左边的走廊中间有一道楼梯。
从她身后打开的窗户,她听到外面有动静:是有艘船砰砰登陆的声音,有人大声下达命令,沉重的脚步声不绝于耳,有人呈扇形散开。
还有直升机。海军陆战队来了,也可能是特种部队。
脚步声四起。他们在跑。向她身后打开的窗户跑来……
她赶忙蹲下,同时举起武器。
士兵们跑过去,随即停下。一个士兵正好停在窗户附近。
他们这是……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西队,守好位置!”
西队。
这里正好是木屋的西面。西队。应该还有北队、南队和东队。
他们把这里包围了。
就在这一刻,她想到了她母亲黛丽拉,想到了那些晚上,士兵们来找她,她都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她每天晚上为了她的两个孩子都做了什么,她把她的一对儿女送到距离卧室很远的房间里,把他们放进壁橱,给他们戴上耳机,让他们听《帕萨卡利亚舞曲》或是《双小提琴协奏曲》,不让卧室里传来的声音污染了他们的耳朵。“只听音乐。”她告诉巴赫兄妹。
巴赫打起精神,走出洗衣室,走进左边的第一个房间。他们说这里是作战室。
她向里张望。一个很大的白色屏幕上有一些字:
输入密码: 26:54
然后,有一个词出现在对话框里:Nina Shinkuba。
那个词消失了。又出现了一个词:nina shinkuba。
不停地有词出现又消失。
NINA SHINKUBA
NINASHINKUBA
Ninashinkuba
对话框边上的数字像是倒计时。
26:42
26:39
26:35
她举着武器,迅速深入房间,她环顾整个房间,没有特别发现。她快速检查了一个文件柜的后面和一堆箱子。没人藏在这里。
这个房间里没人。他应该在这里呀,但房间是空的。
她又看看白色屏幕,那上面出现了新的词:
Augie Koslenko
AugieKoslenko
augiekoslenko
Augustas Koslenko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却不晓得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个名字输入到屏幕上。
就在此时,一张木桌上有部手机忽然震颤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联邦调查局莉兹。
然后,她的目光向上瞟去。
她第一次注意到屋顶一角装有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光毫无疑问地显示摄像头在工作中,正在监视她。
她慢慢地走向右边。摄像头也随着她一起移动。
她感到一阵战栗。
她听到洗衣房里有动静,有人踢开了窗户,正试图从外面进来。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定有很多人,多到她都数不过来,那些人正跑向地下室的门。然后,门开了。
他们奔下楼梯,脚步声不绝于耳。
巴赫移动到作战室的门边,把门上锁,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远端的墙壁边上。
她拧下手枪上的消声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她只能强作镇定。此时,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你是我最美的礼物,亲爱的。”她用母语小声说,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拿出腰间的手机,从紧身衣裤下面抽出耳机。“来吧,亲爱的。”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说,“听听这个,我的美丽天使。”
她选择了教会清唱剧《升天的人》。轻柔的弦乐器乐曲随即响起,威廉·弗里德曼·赫尔佐格演奏的小提琴是主导;开场是轻柔的基督训话,女高音的歌声充满激情。
我即将斩断俗世的生活
此刻,我只求快乐地离开
她贴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把手机贴在肚子上,调大音量。“只听音乐,亲爱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