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对的，”卡罗琳看了全部三天的通信，抬起下巴说，“整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炮制出来的。但通信内容不止这些吧。这些短信只到礼拜日，她承诺把代码告诉妮娜。”
“没错，还有其他的，”我把下一页交给她，“这里是5月7日礼拜一的，也就是六天前。就是在那天，妮娜在丽莉的耳边小声说出了‘黑暗时代’。”
卡罗琳接过副本，读了起来。我看我的那份。
5月7日，礼拜一
未知来电者：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
妮娜：地点未知
**均为东部标准时间**
妮娜（7:43）：我到巴黎了。虽然你还没把代码告诉我，我还是来了这里！你到底给不给我代码？我感觉昨晚有人跟踪我。你知道的，苏里一直都想要我的命。
未知来电者（7:58）：我一晚上想了很多，我觉得如果我们相信彼此，就必须发自真心。这表示你必须告诉我，怎么才能阻止病毒。
妮娜（7:59）：我没兴趣再听你说这些话。啊……不！我得说多少次啊？？你知道什么叫王牌吗？！
未知来电者（8:06）：你自己说的，你现在很危险。如果你到不了这里呢？如果你出事了呢？那我们就阻止不了病毒了。
妮娜（8:11）：我把阻止病毒的办法告诉你，那对你而言，我就毫无价值了。这是我唯一的王牌。
未知来电者（8:15）：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联系过。要是我知道怎么阻止病毒，别人马上就会明白我这几天来一直在和你通短信。这件事泄露出去，我就完了。那我就必须辞职，说不定还得进监狱。
妮娜（8:17）：如果是这样，那你怎么还想知道？你可能永远都用不上的。
未知来电者（8:22）：因为如果你出事了，不能阻止病毒，我就可以挺身而出，拯救我们的国家。不然的话，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理得。但不是迫不得已，最好不要这样。我宁愿你直接去见总统，把这件事办好，不要把我牵扯其中。
妮娜（8:25）：不可能。
未知来电者（8:28）那就再见吧，祝你好运。你要么相信我，要么另寻他法。
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停顿，大约有三个钟头。然后：
妮娜（11:43）：我在巴黎大学。我看到总统的女儿了。把代码告诉我，不然，我一走就不会回头了。
未知来电者（11:49）：告诉我如何阻止病毒，我就给你代码。不然就别再联系我了。
妮娜（12:09）：病毒在暴发前会要求输入密码。期限是30分钟。键入正确的密码，病毒就完了。如果你敢耍我，女士，那我发誓，我会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未知来电者（12:13）：我不会耍你。我希望你成功！我们的希望是一样的。
未知来电者（12:16）：听着，我很清楚你冒了很大的风险。我也是。我知道你有多害怕。我也很害怕！我们同坐一条船，伙计。
她这是软硬兼施，是在操纵妮娜。她知道妮娜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妮娜对她的需要，超过她对妮娜的需要。妮娜是一个出众的网络恐怖分子，是一个精英编码员，但是，面对一个习惯在世界舞台上进行高层谈判的人，她还是逊色很多。大约10分钟后，对话继续：
妮娜（12:25）：密码是Sukhumi。
未知来电者（12:26）：代码是Dark Ages。
卡罗琳抬起头来。
“她早就知道，”她说，“自从礼拜一开始，她就知道密码了。”
我没说话。要是再有点威士忌就好了，但即便我只喝一杯，兰恩（Lane）医生也会责怪我。
“但是，等等。总统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些短信的？”
“你是指礼拜一的那一页？我是在‘海军陆战队一号’上才看到的，那时候海军陆战队来刚刚找回我的手机。”
她别开脸，把整件事串联在一起。“这么说……我们最后一次开会的时候，你在‘海军陆战队一号’上，我们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想密码，倒计时快到了……”
“是的，”我说，“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密码了。德温早就输入了密码，危机也早就解除了。德温和凯西都累得要昏过去了，我就带奥吉在后舱和你们所有人开会。”
卡罗琳盯着我。
“你当时已经废除了病毒？”
“是的，卡丽。”
“那什么倒计时，大家集思广益想密码……实际上只是你的计谋？”
“差不多吧。”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有些摇晃，我感觉脸颊发烫。几个小时以来，我就跟在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担心、如释重负和感激等种种情感。
但此时此刻，我只是非常生气。
我走到坚毅书桌边，看着蕾切尔、丽莉和我父母的照片，看着邓肯一家和布洛克一家在大卫营的照片，在照片中，卡罗琳的孩子们戴着搞怪的水手帽。
我又给自己倒了两指宽的波旁威士忌，一口把酒喝光。
“你还好吗，先生？”
我用力放下酒杯：“我好极了，卡丽。好得不能再好了。问题就在这里。”
我咬紧牙关，绕过办公桌，靠在上面。
“你说得对，聪明人的确会干蠢事，”我说，“但凯西把‘黑暗时代’泄露给妮娜，还引人怀疑她，那她就不是蠢，而是彻底疯了。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她完全可以想其他办法让妮娜联系我。反正她肯定想得出比这更好的办法。”
卡罗琳挑起眉毛。她想了想，但似乎没有得出结论。“那……你到底要说什么，先生。”
“我要说的是，”我道，“不管是谁把‘黑暗时代’密码泄露给妮娜，这个人都想要让人怀疑我的核心成员。”
卡罗琳迷惑不解，五官皱在一起。“但是谁要……把怀疑引到他们身上？”她问，“这个人又为什么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