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代理局长格林菲尔德通信完毕以后,卡罗琳告诉我下一通连线已经准备就绪。
过了一会儿,一片模糊的屏幕在调试中逐渐清晰,眼前出现一个男子的影像,此人脖子粗实,蓄着胡子,脑袋谢顶,一脸严肃。眼睛底下的眼袋暴露的不是他的年龄,而是他度过的这不平凡的一周。
“总统……先生。”他说道。他的英语非常完美,几乎觉察不到外国口音。
“大卫,很高兴见到你。”
“总统先生,很高兴见到您。鉴于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千真万确。“大卫,那女人死了。你知道吗?”
“我们料想到了。”
“但是那个男人和我在一起,”我说,“他自称奥吉。”
“是他告诉你他的名字叫奥吉的?”
“没错。他说的是实话吗?你有没有看见他的脸?”
我收下妮娜给的国民队比赛门票以后,马上叫来大卫并告诉他我坐在左野看台的位置。他争分夺秒地抢票,好让他的团队能够坐在邻近,取得奥吉的脸部图像,再运用面部识别软件进行比对。
“虽然他戴了棒球帽,但是我们还是取得了可靠的图像。我们相信,坐在你旁边一起看棒球比赛的人就是奥古斯塔斯·科什勒恩科。1996年出生于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省的斯罗维尼亚克。”
“顿涅茨克? 有意思极了。”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的母亲是立陶宛人。父亲是乌克兰人,在一家机械厂当劳工。据我们所知不属于任何政治派别或激进组织。”
“但你说过,他来头不小。他可是‘圣战之子’的一员。”
“是的,总统先生。但我不确定。”
我也不确定。这个奥吉,我可没有把握拍着胸脯打包票。至少现在,我知道他把真名告诉给了我,不过如果他真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聪明,那他也可能想得到,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获得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存在的所有合法性基础就是他与“圣战之子”之间的联系,那么他会希望我知道他的名字,并且希望我确认这一事实。所以相比之前,我对奥吉的了解并没有更进一步。
“他说他和‘圣战之子’分道扬镳了。”
“他是这么说的,您肯定也在思考这会不会是他设下的幌子,兴许他仍然在为这个组织卖命?对他们唯命是从?”
我耸耸肩:“没错,但是——但是为了什么?他完全可以在球场杀掉我。”
“没错。”
“但是有人想要他死。”
“看起来像。或者他们想让你这么认为,总统先生。”
“嗯,大卫——如果这是场作秀,那还真是一场以假乱真的明星秀。我不知道你们的人是否目睹了棒球场外的情况,而且我猜你们根本没有看见桥上发生的一幕。他们可不是作秀。我们当时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我并不怀疑您说的这些情况,总统先生。我只是想告诉您,您应该做好准备接受一切可能。以我的经验来判断,这些家伙都是顶尖聪明的战术家。我们必须时刻重新定位我们的立场和思想。”
这个提醒很中肯。
“告诉我你们在那里听到了些什么。”我说。
大卫沉默了片刻,权衡他要说的话:“我们听到有人嘲讽美国。我们听到了末日预言。 世界终结日。当然,圣战分子也时常喋喋不休地说这些话——魔鬼撒旦的日子即将来临,时日无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如此确切的期限。我们听到了这一切将于明天发生。他们在说,星期六。”
我吸了一口气。离星期六还有仅仅两个小时。
“谁会是幕后黑手,大卫?”我问道。
“总统先生,我们目前无法确定。如您所知,苏里曼·琴多卢克并不效忠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我们有很多嫌疑人。我想您会说,‘通常的嫌疑犯’,我想你会说。“伊斯兰国”。朝鲜。中国。我的祖国。甚至有可能是您的祖国——有人说此次事件不过是一场政治宣传,一场自导自演的危机,以此来证明军事报复合理正当,典型的阴谋论无稽之谈。”
“你最有把握的猜测呢?”我问。但我差不多确信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战术层面的传播,有意让敌对国家情报组织截获的秘密信息通信。执行反间谍行动时狡猾无比,进行间谍行动时力求极致。有一个国家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加深谙此道。
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摩萨德的局长大卫·格拉尼克深吸了一口气。电脑屏幕在他的脸再度清晰之前,戏剧性地不断切入和切出。
“最有可能是俄罗斯。”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