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醒他。”
“他自己会醒来。”
“我的妻子说要叫醒他。”
在我远端,是水的表面。阳光照耀在涟漪的波浪上闪闪发光。
我向它游去,挥舞手臂,双腿踏水。
空气冲进我的肺里,光线夺目耀眼,灼伤了我的眼睛——
我眨了几下眼睛,眯着注视照向我的光芒,双目慢慢聚焦。
视线聚焦在了奥吉身上,他正坐在长沙发上,手脚戴着镣铐,目光灰暗而沉重。
漂浮,时间变得没有意义,我看着他向我注视过来,嘴唇微颤。
你是谁,奥古斯塔斯·科什勒恩科?我能相信你吗?
我别无选择。要么相信你,要么失去一切。
他微微扭动手腕,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不过他并没有注视自己的镣铐,而是看了看手表。
他的手表。
“什么时间……什么日子……”我尝试坐起身,却被脖子和背部的疼痛制止,手臂上在打点滴,输液管绕过了我的身后。
“他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了!”卡罗琳丈夫莫顿的声音。
“总统先生,我是拉内医生。”她手搭在我肩膀上,脸不停在我和灯光之间转动,“我们进行了血小板输注。您的情况好多了。现在是凌晨3:45,星期六早上。您已经昏过去四个小时多一点了。”
“我们必须……”我又试着坐起身,身体向前用力,但是感觉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某种靠垫。
拉内医生轻轻按了下我的肩膀:“放轻松。您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我尝试缕清思路。我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我还知道自己在哪里,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处境。
“我必须走了,医生。没有时间了。帮我拔了输液。”
“喔。等一等。”
“快帮我拔了输液,不然我自己来。莫顿,”我看到他把手机贴近耳朵,“那是卡丽吗?”
“停下来!”拉内医生对我说,脸上笑容消失了,“别去管莫顿了。给我60秒钟听我解释。”
我吸了一口气。“就60秒,”我说道,“请说。”
“您的幕僚长解释说您不能留在这里,说您必须去往某个地方。我不能阻止你。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说道,“门儿都没有。”
她紧咬牙关。“您的幕僚长也是这个意思。这个输液袋,”她说道,“带着它到您的车里。输完这一袋。您的特工,特工……”
“雅各布森。”他自己回答道。
“对。他说自己曾经在海豹突击队受过伤害处理训练。打完以后,他会帮您拔掉输液管。”
“很好,”我边说边坐起来,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踢了六七脚一样。
她把我推了回来。“我的60秒还没到。”她把脸贴近,“接下来的24小时您务必保持仰卧。我知道您不会同意。但是您务必尽量限制自己的身体活动。坐着,不要站着。走动,不要慢跑和快跑。”
“我明白了。”我伸出右手,收动手指,“莫顿,给我接卡罗琳。”
“好。”
莫顿把手机放在我手里。我端到耳边:“卡丽,就是今天了。带话给我们的团队。我正式确认进入第二阶段。”
这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我需要说的全部。如果参考那些发生在1959年以后的“一般性”灾难情景,我可能会宣布进入战备状态,发布对象要么是我们位于世界各地的军事体系,要么只针对其中的个别。但这次情况不同,我们正面临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必须要求我们以不同于应对常规核打击的方式整合一切资源。卡丽知道第二阶段意味着什么,部分原因在于我们已经进入第一阶段两周时间了。
手机另一端只响起卡丽的呼吸声。
“总统先生,”她终于说道,“我们可能已经开启第二阶段了。”
我仔细聆听,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同时也是最长的两分钟了。
“亚历克斯,”我呼叫道,“别管车了。送我们去‘海军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