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森开车。亚历克斯和我坐在SUV的后座，中间隔着输液袋。奥吉坐在我的对面。
我的腿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播放视频。视频是一段卫星电视片段，镜头俯视洛杉矶的一个城市工业街区。大部分的街区都让一个大型建筑所占据，烟囱林立，像是个大工厂。
黑暗笼罩着一切。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着2:07——两个小时前的凌晨两点。
然后屋顶和侧窗爆发出橙色的火球，工厂在一阵摆动中轰然崩塌。整个城市街区消失在一片黑色和橙色交织的浓烟之中。
我暂停视频并点击屏幕角落的方框。
方框填满了全屏，接着拆分成三个界面。中心屏幕是白宫的卡罗琳。在她左边是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伊丽莎白·格林菲尔德。卡罗琳的右边则是国土安全部部长山姆·哈勃。
我戴上连接笔记本电脑的耳机，确保只能让我一个人听见他们讲话。我暂时不想让奥吉偷听。
“好的，我看到了，”我说道，“从最开头说起。”我的声音有些零碎，因为我正摆脱治疗带来的晕眩，尝试集中精力。
“总统先生，“山姆·哈勃说道，“爆炸大约发生在两小时之前。正如你所想象的那样，火势汹涌。他们仍在试图控制火情。”
“告诉我那家公司的事。”我说。
“先生，这是一家国防承包商。他们是国防部的最大承包商之一。他们在洛杉矶县附近有很多厂址。”
“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
“先生，这个工厂生产侦察机。”
我不得要领。防务承包商？侦察飞机？
“伤亡？”我问。
“我们相信在数十人之内，不到数百。事发深夜，所以基本上只有安保人员。很快就可以弄清楚了。”
“原因呢？”我小心翼翼地限制谈话的语言。
“先生，我们只能确定这是一场天然气爆炸。并不能直接认定有敌对势力介入。天然气爆炸这种事情本来就时有发生。”
我抬头看着正在注视我的奥吉。他眨了眨眼睛。
“我想这其中是有原因的。”我说道。
“正确，先生。该公司指向国防部。他们的技术人员认为，泵速和阀门都让人重新设置了。换句话说，有人蓄意破坏，使得管道连接处和焊缝产生了压力。但并不是有人操作完成的。这些地方的安保比政府办公室还要厉害。”
“遥控。”我说道。
“正确，先生。他们也认为是远程遥控。但是我们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但我已经确信有个人能够揭晓答案。我瞥眼看着奥吉，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表，没注意到我在看他。
“嫌疑人？”我问。
“暂时不清楚，”山姆说道，“工控计算机应急小组已经着手调查了。”
他指的是分管工业控制系统的计算机应急响应小组，该小组隶属于国土安全部。
“但我们领教过，先生。听说有人曾于2011年和2012年试图入侵我们的天然气管道系统，”他说，“或许这次意味着他们成功了。如果他们能够从系统用户那里获得证书，那么他们就可以在系统内部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
也许吧。
“我想第一个问题应该是，我们是否认为……”
我瞥了一眼正望向窗外的奥吉。
卡罗琳说：“这意味着黑暗时代吗？”她体察到我不愿意在奥吉面前吐露太多话。她再一次和我心有灵犀，不仅体会到了我的想法，还替我厘清词句，不让奥吉听见。
我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但我也想听听国土安全部的回应。山姆是知道黑暗时代的八个人之一。卡罗琳没有泄露消息。伊丽莎白·格林菲尔德没有泄露。我已经排除了八个人中的两个。
山姆·哈勃是我没有排除的六人之一。
山姆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就好像他感觉到了异常：“嗯，总统先生，布洛克女士刚刚告诉我，我们有理由相信就是今天。”
“对。”我说道。
“她没有告诉我消息的来源。”
“对。”我重复了一遍。我这是在告诉他，我们不会告诉你来源的，山姆。
他等了一会儿，意识到我不会继续说下去。于是抬起头，勉强回应道：“好的，先生，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承认时间有些可疑。但是我必须告诉您，我感觉不对劲。黑暗时代是恶意软件，是我们已经发现过的病毒。”
嗯，其实并不是我们发现的。是他们——奥吉和妮娜——展示给我们看的。但是山姆不知道这些。他甚至不知道奥吉的存在。
抑或他知道？
“但是，这次似乎是一种比较传统的方法，比如网络钓鱼，”他继续说道，“百般诱惑公司高管，让他打开电子邮件附件或点击链接，进而安装一段恶意代码，黑客借此访问证书和各种敏感信息。一旦拥有证书和权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例如这次发生的事情。”
“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不同于黑暗时代？”卡罗琳进一步问道，“我们不知道黑暗时代是否会以网络钓鱼的手段发起。我们不知道病毒是如何渗透进系统的。”
“你说得对。我还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事情过去不过几个小时。我们将立刻展开调查，尽快找到答案。”
“尽快”这个词在今天有了新的含义。
“总统先生，”山姆说道，“我们已经通知全国所有天然气公司重视管道安全。工控系统网络应急响应小组正帮助他们提升减灾防控能力。我们相信未来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总统先生。”亚历克斯推了我一下。我们的SUV已经抵达了弗吉尼亚东部的直升机停机坪，绿白色海军直升机雄伟非凡，旁边只有停机坪的照明。
“山姆，我现在要让你下线了，”我说，“随时让卡罗琳和莉兹获得调查进展。而且只能让她们知道。明白了吗？”
“遵命，先生。我下线了。”
山姆的屏幕消失了。屏幕稍作调整，拉大了卡罗琳和莉兹的影像。
我扭头对亚历克斯说：“先带奥吉上‘海军一号’。我随后就来。”
我等亚历克斯和奥吉离开了SUV，然后才转向卡罗琳和莉兹。
我说道：“他们为什么要炸掉一家国防部承包商的飞机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