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总理诺亚·巴拉姆的代表团如期抵达:先是一辆车打头阵,后面跟着两辆装配装甲的SUV,一辆载有安保人员,待总理安全抵达后离去,总理本人则乘坐另外一辆。
诺亚戴着墨镜,身着夹克和休闲裤。她抬头仰望天空,仿佛在确认天还没有塌下来。日子还是以往的日子。
诺亚64岁,齐肩的头发以灰白色为主,黑色的眼睛既炽烈又吸引人。她是我知道的几个最无所畏惧的人之一。
她在我当选总统的那天晚上和我通了电话。她大胆地问我是否可以叫我乔尼,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我惊喜交加,趁着胜选的兴头,我回答:“当然,你当然可以!”从那以后,她一直这么叫我了。
“乔尼,”她向我打招呼,然后取下墨镜,亲吻我的脸颊,双手紧扣在我的脸上,面带一丝微笑说道,“你看起来需要朋友的帮助。”
“当然需要。”
“你知道以色列永远和你一条战线。”
“的确如此,”我说道,“我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诺亚。”
“大卫帮上忙了吗?”
“非常有帮助。”
在发觉自己的国家安全队伍中有人泄露情报时,我不知道该信任谁,不该信任谁,所以向诺亚寻求帮助,被迫将一部分侦察工作外包给大卫·格拉尼克任局长的摩萨德。
虽然诺亚和我在两国方案[1]以及约旦河西岸定居点问题存在分歧,但是换成我们今天所要应对的问题时,我们之间的立场没有任何隔阂。安全稳定的美国就意味着安全稳定的以色列。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帮助我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不仅如此,他们还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网络安全专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擅长防守。他们中有两位已经和诺亚一同抵达,即将加入奥吉和我的手下。
“我是第一个到达的?”
“没错,诺亚,你是第一个来的。在别人来到这里以前,我不介意和你先说说话。如果我有时间带你游览一下这里——”
“什么——游览?”她挥挥手,“不就是间林中小屋吗?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们走过小屋,进入院子。她看到了那个黑色帐篷。
我们踱步走向树林,树高30多英尺,周围遍布黄色的野花和紫罗兰,沿着石径往湖泊走去。亚历克斯·特林布跟在后面,正向对讲机说话。
我告诉了她她所不知道的一切,所幸并不是很多。
“迄今所听到的消息,”她说道,“似乎不太像一场针对大城市发动的生化袭击。”
“我同意。但也许他们想要摧毁我们的响应能力,然后引入生物病原体。这里就涉及摧毁实体建筑和我们的技术基础。”
“确实如此。”她说。
“天然气管道爆炸这里很有故事。”我说。
“怎么说呢?”
“某种计算机病毒——某种恶意软件——造成了破坏,”我说道,“我们刚刚几分钟前确认了消息。这种病毒促使气压增加,进而引发爆炸。”
“嗯?所以呢?”
我长吁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她:“诺亚,1982年,我们对苏联做了同样的事。”
“喔。你们破坏了他们一条输气管道?”
“我的联邦调查局局长刚刚告诉我的。里根在得知苏联人试图窃取某些工业软件的时候,”我说,“他决定将计就计,让苏联人偷走。但我们事先篡改了软件,设下了圈套。所以苏联人窃取软件使用它以后,西伯利亚的管道发生了大规模爆炸。我们的人说,从卫星图像上看,那次堪称他们见过的最大爆炸之一。”
她不顾一切地笑出了声。“里根,”她不住摇头,“我还没听说过这事。但确实像他的作风。”她脑袋偏向一侧,抬头看我,“不过这是老皇历了。”
“是又不是,”我说道,“据我们了解,有一大批人因此受到了纪律处分。克里姆林宫方面颜面尽失。很多人遭受处罚。有些被判终身监禁。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所有细节。但是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听到一名克格勃间谍的名字了——维克托·切尔诺科夫。”
她的笑容消失了:“俄罗斯总统的父亲。”
“正是当今俄罗斯总统的父亲。”
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我知道他父亲是个克格勃。但我的确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或者因何而死。”
她紧咬嘴唇,这是她专注思考时的特有动作。
“所以……你会怎么对待这个消息,强尼?”
“总统先生——抱歉打断您,先生。抱歉,总理女士。”
我转向亚历克斯。“怎么了,亚历克斯?”
“先生,”他说道,“德国总理到了。”
[1]两国方案,即巴勒斯坦国与犹太国家以色列实现持久和平共处的方案。美国奥巴马政府主张,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以、巴两国共存,是解决中东问题最佳而且是唯一的途径。——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