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于尔根·里希特走下SUV车，他身着条纹三件套西装，像极了英国皇室成员。他肚子微凸，但好在他身材高大，身高有六英尺四英寸，再加上姿态完美，足以掩饰缺点。
他一看到诺亚·巴拉姆，威严的长脸上便露出了喜色。他夸张地深深鞠了一躬，她见状，便大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他们拥抱在一起。她比他矮了一英尺还多，所以，她只得抬起脚尖，他则向下探身，才能亲吻彼此。
我伸出一只手，他握住了我的手，还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大，他以前是篮球运动员，还代表德国参加了1992年的奥运会。“总统先生，”他说，“我们每次见面，局面都有点棘手。”
我上次见到于尔根，还是在蕾切尔的葬礼上。
“总理先生，你妻子好吗？”我问。他妻子也罹患癌症，正在美国接受治疗。
“啊，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总统先生，谢谢你的关心。她从没打过败仗。在与我的交战中，她自然也是常胜将军。”他看看诺亚，盼着博她一笑，她果真对他笑了笑。于尔根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经常会表现出幽默的一面。他喜欢出风头，这让他在采访和新闻发布会中不止一次遇到麻烦，众所周知，在这样的场合，他偶尔会冒出几句下流庸俗的话，但他的选民似乎很欣赏他这种随心所欲的风格。
“非常感谢你能来。”我说。
“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他说。
确实如此。但我邀请他，主要是为了让他相信，现在的问题不仅牵扯我们一个国家，也有关他的国家乃至整个北约。
我带他四处转了转，但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我告辞众人去接电话。三分钟后，我回到地下室，通过安全线路用笔记本电脑进行通信。
这次还是那三个有嫌疑的人。卡罗琳、我信任的莉兹和山姆·哈勃，国土安全问题必须让他参与，而且，我真的愿意相信我也能信任他。
30年前，山姆·哈勃是中情局的官员，后来他回到明尼苏达州，并当选国会议员。他竞选州长失利后，便当上了中情局的副局长。我的前任委任他为国土安全部部长，他在任上获得了很高的评价。他曾游说我让他担任中情局局长，但我选择了埃里卡·贝蒂（Erica Beatty）担任此职，并要求他留在国土安全部。看到他一口答应下来，我又惊又喜。我们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不过把这份工作当成过渡，为两届政府搭起桥梁，然后便会去干别的，但他一做就是两年多，就算他不高兴，也没有让任何人得知。
山姆几乎总是眯着眼，眉头紧锁，留着永恒不变的平头。他是个拼命三郎，在国土安全部，这是个不错的特点。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洛杉矶郊外有个小镇，”山姆说，“那里有加州最大的水处理厂。工厂每天输送超过五亿加仑（美制1加仑约为3.785升）的水，大部分都供给了洛杉矶县和奥兰治县。”
“然后呢？”
“先生，那家私人生物实验室爆炸后，我们与州和当地的官员都取得了联系，我们主要把注意力放在了重要的公共基础设施上，比如天然气、电力、通勤铁路，但供水问题最紧急。”
这也在情理之中。发动生物攻击，供水系统是最明显的公共设施目标了。只要把生物病菌放进水里，那它的传播速度将比野火还快。
“南加州大都会供水局、国土安全部和环境保护局都进行了紧急检查，并且发现了缺口。”
“解释一下什么叫缺口，”我道，“说我能听懂的话。”
“先生，他们侵入了电脑软件，篡改了化学药品涂抹器的设置。他们还关闭了报警功能，所以无法照常发现净化过程中的异常现象。”
“因此，本应该接受化学药剂处理的污水并没有经过处理，而系统中的警报功能本来可以发现，但……”
“但并没有探测出异常。先生，正是如此。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很快就发现出了问题。黑客入侵的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发现了。未经处理的水仍在净水池中。”
“没有污水离开处理厂吗？”
“没有，先生。现在还没有污水进入自来水总管道。”
“水里有生物致病菌吗？”
“先生，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在那个地区的快速反应小组……”
“你经常使用的实验室在四个小时候被烧为了灰烬。”
“先生，正是如此。”
“山姆，我现在需要你投入全部注意力，”我探身向屏幕，“你现在是否可以百分百肯定地告诉我，没有受污染的水被送到洛杉矶县和奥兰治县？”
“先生，正是如此。那里是他们唯一突破的水处理厂。我们可以准确确定网络攻击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化学药品涂抹器软件和检测系统是在什么时候遭到了破坏。未经处理的水不可能离开处理厂。”
我松了口气：“好吧。至少在这件事上还不错。干得好，山姆。”
“是的，先生，这是团队合作的成就。但除了好消息，还有坏消息，先生。”
“这是当然。我们凭什么只期待好消息呢？”我摆摆手，有些生气，“山姆，说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我们的技术员从未见过这样的电脑攻击。他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能重新接入化学药品涂抹器。”
“他们修不好？”
“是这样的，先生。实际上，这个为洛杉矶县和奥兰治县服务的水处理厂已经关闭了。”
“好吧，反正还有其他水处理厂。”
“是的，先生，的确如此，但时间一长，损失就无法弥补了。而且，先生，我担心电脑攻击这件事还没完。如果他们攻击洛杉矶附近的其他水处理厂呢？当然，我们正在密切监视。我们将关闭所有受影响的系统，并将阻止未经处理的水进入自来水总管道。”
“但你也必须关闭水处理厂。”我说。
“是的，先生。我们可以同时关闭多家水处理厂。”
“你是什么意思，山姆？洛杉矶将严重缺水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先生。”
“洛杉矶县和奥兰治县将有多少人受影响？”
“1400万，先生。”
“老天。”我用手捂住嘴。
“现在说的不是用来洗澡的热水和浇草坪的水，”他道，“我们说的是饮用水，是医院、外科病房和第一急救员用的水。”
“这么说，密歇根州弗林特水污染事件将再度上演？”
“是的。”山姆说，“而且将严重140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