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卡罗琳说,“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但会很快。光是洛杉矶县的人口,就比许多州还多,而且,出问题的是最大的饮用水供应厂。危机从今天就开始了。不是密歇根州弗林特那种级别,而是真正的纯蓝危机。”
“去调集联邦应急管理局吧。”我道。
“已经调集了,先生。”
“我们应该发表一份联邦灾难声明。”
“已经为你写好了,先生。”
“但你还有其他担心。”
“是的,先生。是修复问题,先生。”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要说的就是这个。
“先生,你和我都很清楚,有很多出色能干的网络防御专家为我们所用。但是,看起来这些出色能干的人在今天洛杉矶的问题上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在那里的人说,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病毒。他们束手无策。”
“你需要最好的人才。”
“是的,先生。我们需要你组建的威胁响应小组。”
“德温·温特和凯西·阿尔瓦雷斯现在和我在一起,山姆。”
山姆没有立即回答。我有事瞒着他。对此,我们都心知肚明。有人告诉我,今天就是病毒发动攻击的日子,但我并没有告诉他消息提供者的身份。这种情况很少见。除此之外,我现在告诉他我国两个最出色的网络安全专家和我在一个秘密地点,他可能早就猜到了。这些情况在他看来肯定不合情理。他可是国土安全部部长,我为什么偏偏不对他坦言相告?
“先生,如果温特和阿尔瓦雷斯很忙,至少把其他小组成员派给我们。”
我搓搓脸,想了想。
“我们正处在黑暗时代,先生。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事情才刚开始。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其他的水处理厂,电网,他们是否会破坏大坝?洛杉矶需要他们。今天我们已经交过一次好运了。我不愿意再靠运气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地下室,我感觉幽闭恐惧。走了两步,我感觉好了很多。我的脑筋转了起来。我需要它们都流向最佳决定的方向。
瓦斯爆炸……生物实验室被毁……水处理实验室软件遭到篡改。
等一下。等一下……
“是走运吗?”我问。
“你是说找到水净化工厂里的故障?我不知道还能称之为什么。有可能需要数日才能发现。这是一次极为复杂的黑客攻击事件。”
“就因为生物恐怖主义响应实验室被毁,我们便想到去手动检查那个水处理厂的控制功能。”
“是的,先生。这显然是第一步预防措施。”
“我知道,”我说,“这正是我要说的。”
“我不明白,先生。”
“山姆,如果你是恐怖分子,你会怎么做?你是先污染水处理厂,还是先炸掉实验室?”
“我……啊……如果我是……”
“我来告诉你,如果我是恐怖分子,我会怎么做,”我继续说,“我会先污染水处理厂。毕竟这不会马上被人发现。也许是几个小时,但也可能是几天。然后我才会去炸实验室。因为如果先炸实验室……如果先把用来紧急响应生物恐怖主义的实验室炸了……”
“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卡罗琳道,“你知道联邦政府首先会做的就是检查水处理厂这些设施。”
“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我说。
“他们也亮出底牌了。”山姆一边思考,一边嘟囔着说,既是对我们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我道,“他们故意露出马脚。他们想要我们检查所有水处理厂。他们想要我们发现电脑入侵。”
山姆说:“我看不出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用……”
“也许他们并不是要污染洛杉矶的水源,也许他们只是想要我们以为他们会那么做。他们想要把我们把全国最优秀的网络安全专家派到洛杉矶,派到国家的另一端,这样一来,到了病毒袭击的时候,我们就捉襟见肘,无人可用了。”
我把手放在头顶,让我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这样假设,先生,我们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我又开始踱步:“莉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我问她,她好像很惊讶。“你想知道我会怎么做?”
“是的,莉兹。你是常春藤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你会怎么做?”
“我……洛杉矶是一个重要的大城市。我不会冒险。我会把小队派往洛杉矶,修复系统问题。”
我点点头:“卡罗琳呢?”
“先生,我了解你的逻辑,但我必须同意山姆、莉兹的意见。想想看吧,如果民众知道你决定不派人过去……”
“不!”我指着电脑屏幕喊道,“今天不谈政治。伙计们,现在就像是在表演,不用担心以后的问题。我今天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冒险。我们现在就好比在走钢丝,下面还没有安全网。无论怎样,只要我做了错误的决定,我们就完了。没有保险的玩法。要么正确,要么错误。”
“那就派几名小组成员过去,”卡罗琳道,“德温和凯西留下,但一定要派出几名五角大楼的威胁响应小组成员。”
“这个小组是整体行动的,”我说,“总不能把一辆脚踏车切成两半,还盼着车子能骑。不行,要么都去,要么就都不去。我们要不要派他们去洛杉矶?”
屋里鸦雀无声。
山姆说:“派他们去洛杉矶。”
“派他们去。”卡罗琳道。
“我同意。”莉兹附和道。
三个聪明绝顶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的决定在多大程度上是基于理性,又在多大程度上是基于恐惧?
他们是对的。派小组过去,是明智的选择。
我的直觉则与此相反。
总统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小组暂时按兵不动,”我道,“洛杉矶的事只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