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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作者:美- 比尔·克林顿 / 詹姆斯·帕特森 当前章节:72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56

我惊醒过来,在黑暗中张目四顾,摸索着手机。凌晨四点钟,我给卡罗琳发了短信:有消息吗?

她立马回复了消息;她没有睡。没有,先生。

我就知道。如果有消息的话,卡罗琳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但是自从我们发现面对的困境以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早晨的问候方式。

我长吁一口气,伸了懒腰,释放紧张的神经。我没法回去睡觉。今天就是期限之日。

我在卧室的跑步机上运动了一会儿。我从来都没有丧失出一场淋漓大汗的需求,这个习惯自从我接触棒球时就有了,如今的总统工作让我对此尤为渴望。它就像是开展繁重而紧张工作之前的按摩。蕾切尔的癌症复发后,我就在卧室装了这台跑步机,这样我就能在锻炼的同时关注她了。

今天,我没有跑起来或者快步走,而是选择了漫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而且让我最担心的是,我的旧病又复发了。

刷过牙以后,我检查了一下牙刷。除了小撮牙膏残余之外,什么也没有。我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查看了牙龈状况。

我脱下衣服,转过身,回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瘀青几乎全部覆盖在小腿上,但是大腿背面也有。情况在恶化。

洗过澡,到了阅读总统每日简报的时候,还要听取任何相关情况的最新进展。然后,去餐厅用早餐。这也是蕾切尔和我习惯共处的时间。“世界上的其他人可以在接下来的16个小时里拥有你,”她经常如此说道,“但用早餐时,你属于我。”

晚餐通常也是一样。虽然在蕾切尔在世时,我们没有在这间餐厅里吃过一顿晚餐,但我们彼此都尽量挤出时间;我们经常在隔壁厨房的小桌前吃晚餐,那儿的氛围会更加亲和融洽。有些时候,如果我们都想做点儿改变,品味大众百姓的平凡日子,那我们就会亲自下厨。我们在一起最难忘的日子,就在这里,我们或翻烤薄煎饼,或揉比萨面团,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如我们在北卡罗来纳州的老家。

我用餐叉切开熟鸡蛋,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拉法叶公园对面的布莱尔大厦,电视机里沙沙作响,恰似无伤大雅的白噪音。这台电视机是蕾切尔去世以后新弄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新闻。全都是有关弹劾指控的,为了自圆其说,媒体不惜扭曲每一件事情的真相。

微软全国有限广播有限公司的频道里,一位专注外交事务的记者宣称以色列政府正在将巴勒斯坦一名知名度颇高的恐怖分子转移至另一所监狱。“这会不会也是总统和苏里曼·琴多卢克之间达成‘协议’的一部分呢?会不会是一宗涉及以色列以及互换犯人的协议?”

哥伦比亚新闻网则声称我在考虑用来自南部的一名在野党参议院议员填补农业部部长的空职。“总统是不是希望借内阁任命来收买选票呢?”

我想,如果我转向美食频道,他们一定会拿我上个月邀请他们参观白宫,并且告诉他们我最爱的蔬果是玉米来说事儿,指责我此举意在隐晦地讨人欢心,因为来自艾奥瓦州以及内布拉斯加州的参议院议员也是想要将我罢黜的小集团成员。

福克斯新闻网,打出了“白宫风雨飘摇”的旗号,宣称我的幕僚已经因为我是否应该参与听证一事分化成了激烈对立的两派,支持派由白宫幕僚长卡罗琳·布洛克领导,而副总统则是反对派的领袖。“已经有计划在悄然实施,”一位正站在白宫门外的记者说道,“以此作为意外应对方案,然后对外宣称众议院的听证会只不过是一场作秀,给总统一个改变主意的借口并拒绝参加。”

《今日秀》里,颜色分明的地图显示出来自在野党的55名参议院议员,以及我的执政党的一众议员,他们当中有哪些人即将迎来改选,又有哪些人最有可能临阵变节,成为能够成功弹劾我的另外12名关键人物。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我们最快将在今晨召集参议院议员,锁定并确认在他们里面,会有在弹劾案审理中投下无罪票的人。

《早安,美国》说白宫的消息来源显示,我已经决定好不再寻求连任,并且尝试和众议院议长达成协议:如果我同意将总统任期限制在一任,那么他将不再诉求对我的弹劾。

他们是从哪儿得到这些狗屁不通的消息的?我必须承认,它的确耸人听闻。但是在我们每一天的生活中,耸人听闻的消息总是比真实确凿的消息更有销路。

即便如此,无处不在的弹劾猜想依旧让我的幕僚们难以接受,他们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在阿尔及利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用手机与苏里曼·琴多卢克取得联系一事,他们掌握的信息并不比国会、媒体以及美国人民更多。但目前为止,他们在白宫饱受非议之时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并将其视作自豪的源泉。他们也许永远也不知道,这对我意义重大。

我按下了电话上的按钮。要是蕾切尔知道我带着手机用早餐的话,准要将我斥责得体无完肤。“乔安,詹尼呢?”

“她在这儿,先生。您要同她讲话吗?”

“劳驾。谢谢你。”

卡罗琳·布洛克走了进来,她是唯一一个在我吃东西时还能来去自如的人。其实我并没有说不允许任何人在我进餐时进来。这是一件专由幕僚长料理的事情——提高办事效率,职责如同一个看门人,在其他人员面前展现出一副严峻的模样,让我不会为琐事而分心。

她还是如以往那样沉默寡言,一身干练的正装,深色头发扎在脑后,从来不会在镜头前松懈警戒。她不止一次地向我形容,她的工作不是和幕僚建立友谊,而是让他们组织有序,表扬出色的工作,在细节上孜孜以求,让我能够把注意力放在更为艰难、更加重大的事务上面。

但这是对她职责的莫大谦词。这世间再没有比白宫幕僚长更加艰辛的工作了。她料理着诸如私人事务以及行程安排的小事,这没错。但在我处理大事时,她也在与我并肩战斗。她必须面面俱到,因为她也是国会、内阁、利益集团以及媒体的联络专人。我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代理人了。她默默做着这一切,却从来没有居功自傲。如果对她稍有溢美之词,她会像对待落在那一身毫无瑕疵的正装上的线头那样,将其轻轻掸去。

有一阵子,还是在不久之前,人们预测卡罗琳·布洛克有朝一日会做到众议院议长。她曾是连任三届的国会议员,作为一名改革派竟然能够在保守派的俄亥俄州东南部众议院选区连战连捷,一路青云直上,跻身众议院的领袖行列。她足智多谋,品貌兼优,镜头感好,堪称政坛中的全能运动员。她在资金筹集人圈子里获得了巨大成功,广结盟友的她最终也抓住机会,获得了所有人为之垂涎的职位——国会竞选委员会主席,这一委员会可是我们政党得力的左膀右臂。她才刚刚40岁的年纪,却已经有机会向众议院的权力顶峰发起进攻,不得不说成绩斐然。

然后到了2010年。当时所有人都知道,对于我们党来说,这次中期选举将会异常残酷。我们的对手祭出了强大的竞选人—— 一位前任州长的儿子。一周过后,这场竞赛从数据来说还是平分秋色。

距离竞选还有五天时间,就在她和两名亲信助手在半夜借酒浇愁,发泄怒气时,卡罗琳对她的对手口出厥词。事情的缘由是她的对手刚刚播放了一则竞选广告,里面恶毒地攻击了卡罗琳的丈夫—— 一位当时声名显赫的出庭律师。卡罗琳的话被一部摄像头记录了下来。谁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卡罗琳还以为,当时只有她和两名亲信助手光顾那家封闭式的餐馆。

她骂她的对手是“浑蛋基佬”。不过数个小时,她的音频就传遍了各大有线新闻频道以及互联网。

她当时其实还有选择余地。她可以否认音频里是她的声音。她的两位亲信助理都是女性,她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卸于她们。或者她可以说出真相——那就是她当时身心俱疲,略感不胜酒力,而且还被那则牵扯到她丈夫的竞选广告弄得怒不可遏。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只是说:“我要为我的私下谈话遭到窃听而感到遗憾。同样一番话如果出自一个男人之口,恐怕不会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吧。”

我个人十分喜欢她的回应。放在今天,这也许有用。但是在当时,她的支持者多来自社会保守派,所以她竞选失败。从此那句脏话便和她的名字如影随形,她心里也清楚,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落井下石有时可以成为残酷的政治生态。

卡罗琳的个人损失却成了我的收益。她创办了一家政治顾问公司,运用她的技能和才华为全国各地的精英人士指明胜利道路。在我决定竞选总统时,我的竞选团队候选领导人名单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您不应该去看这些垃圾,先生。”她说道。电视荧屏里,美国有线新闻网请了个我从没听说过的政治问题专家,此人评论道,由于我拒绝对“电话门”一事进行评论,间接使得众议院议长独掌了话语权,所以我犯下了严重的战略性失误。

“顺便问一句,”我说,“你知不知道,是你希望我在特别委员会跟前参加听证的?还有在这场支持参加听证和反对参加听证的白宫内斗中,你还是支持派的领袖人物?”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有。”她徘徊至餐厅的壁画处,那时一幅有关独立战争的壁饰。这画是杰奎琳·肯尼迪第一个挂上去的,来自她的一个朋友的礼物。贝蒂·福特不喜欢这画儿,于是取了下来。卡特又重新放了上去。随后这幅画开启了挂上去又摘下来的循环。因为蕾切尔喜欢这幅画,于是我们又重新把它挂了回去。

“喝点儿咖啡,卡丽,你让我神经紧张。”

“早上好,总统先生。”我的幕僚副长兼高级政治顾问詹尼·布雷克曼寒暄道。她领导了我的州长竞选团队,后来我竞选总统,她担任卡罗琳的副手。她看上去十分娇小,白亮色的金发,还有一个活像卡车司机的大嘴。她是我的笑面寒刀。如果我有意,她不惜为我赴汤蹈火。她可不止是将对手剖析而已。如果我不出手制止,她巴不得将这些人从下巴一直切到肚脐眼。她会像穷追不舍的斗牛梗一样将他们碎尸万段,场面只会更加不堪。

卡罗琳在我竞选成功以后,转向了政策。她一只眼睛依然盯着政治,但如今她有了一个更加重大的职责——努力促成国会通过我的议事议程,并且推进我的外交政策。

与此不同的是,詹尼只关注政治,致力于我的连任事宜。不幸的是,她也要担忧我是否能够挺过第一个任期。

“我们在众议院的领导层尚且情绪稳定,”她刚与我们在众议院的领导成员协商过,“他们说,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听您会怎么叙述阿尔及利亚一事了。”

我忍不住装腔一笑:“他们差不多是在说‘要他把脑袋从龟壳里伸出来,想办法自卫吧’。是不是这么回事?”

“差不多,先生。”

我是在给自己的盟友故意找碴儿。他们的确想保护我,但是我的缄口不言让他们近乎无能为力。如果我的重心放在政治上,那么我一定会对此有所行动。

“以后会有时间处理这事的。”我说道。我们对众议院的投票不存在幻想。莱斯特手握大多数选票,他的决策人员已经等不及要按下开启弹劾程序的按钮了。如果莱斯特发起投票,我便成了砧板上的鱼。

但是在众议院的辩护将为我在参议院的辩护埋下伏笔,莱斯特的政党在参议院已经握有55票,但是要想弹劾成功,就需要代表大多数的67张选票。如果我们在众议院的领导层团结一心,那么我们在参议院的人要想临阵变节就会艰难许多了。

“我们党在参议院的情形与众议院大致相同,”詹尼说道,“党鞭雅库布在试着锁定领导层的‘假定支持’——这是她自己的原话——也就是说,弹劾是最终的纠正方案,但是应该在听取更多消息以后才能做出这项决定。不过,他们除了愿意保持开放的心态以外,不愿意提供任何帮助。”

“没有人自告奋勇地跳入我的战壕。”

“先生,那是因为您没有给他们一个理由。您让罗德牵着你的鼻子走,却没有反抗。一直以来,我听到的声音都是:‘阿尔及利亚糟透了,真的,真的糟透了。他最好做出一个充分的解释。’”

“好啊,嗯,这听了还真叫人高兴,詹尼。下一个话题。”

“如果我们还能多说上一分钟——”

“下一个话题,詹尼。我给了你10分钟又把弹劾一事过了一遍,昨晚还给了你一个小时做那场模拟听证。弹劾一事就此打住。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考虑。现在,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是的,先生,”卡罗琳抢白道,“是关于连任竞选的信息布局吗?我们该开始了。我们需要正面的信息来抵消负面的信息。您没有时间应付所有政治的吵吵闹闹,为了推动国家前进,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就让他们为了党派之争而头破血流,而您为真正有需要的人解决真正的问题吧。”

“难道铺天盖地的弹劾案还没有淹没其他声音吗?”

“雅库布参议员不这么认为,先生。他们在恳求一个好的消息,重整旗鼓。”

“我在众议院听过类似的话,”詹尼说道,“如果您拿出一件让他们哑口无言的事情,一件让他们真正关心在意的事情,那么他们立刻就会明白,保住总统任期是多么重要。”

“他们需要这么一个提醒。”我叹气说道。

“事实上,先生,是立刻——是的,他们需要。”

我扬起了手:“行了。继续说吧。”

“开始增加最低工资标准,下个星期,”卡罗琳说道,“接着颁布攻击性步枪禁令。然后学费减免——”

“要想在众议院通过攻击性步枪禁令,其难度好比把罗纳德·里根机场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

卡罗琳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说得没错,先生,确实通过不了。”我们都知道她之所以建议就攻击性步枪禁令议案,并不是因为指望它能够通过。她继续说道:“但是您必须认真,而且人们也愿意相信您在争取。毕竟大多数美国人都愿意支持枪支禁案和最低工资标准提升,如果在野党将这两条议案统统扼杀在摇篮之中,那就难免犯下众怒,沦为众矢之的。戈登也会跟着难堪。”

劳伦斯·戈登,作为连任三届的参议员,他虽然属于我的党派,却认为自己才是总统的不二人选,而且不像大多数也有类似抱负的人,哪怕现任总统来自他的政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想要与之竞逐。

劳伦斯·戈登在这两个问题上一直和我们政党唱反调。他投票反对上调最高工资标准,而且他对《第二修正案》拥有近乎无以复加的钟情,程度甚至超过了对《第一修正案》《第四修正案》以及《第五修正案》的总和。詹尼此举是想要趁他羽翼未丰,先发制人。

“戈登不会在党内初选赢过我,”我说道,“他没这个胆量。”

“可没有人比戈登更关注阿尔及利亚一事。”詹尼说道。

我看了看卡罗琳。詹尼有尖锐的政治直觉,但是卡罗琳不仅有她的直觉,还有在华盛顿特区的国会任职经验。她还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物。

“我不是怕戈登在初选时赢过您,”卡罗琳说道,“我害怕的是他以为他能在初选时赢过您。私底下引起议论纷纷。让众人向他投来青睐的目光。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纽约时报》或者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上。这对他有什么损失呢?只会让他更加大胆地迈出第一步,还能提振他的自信心。有什么能比一个挑战者更受欢迎的呢?他就像一个替补的四分卫——光是看到他出现在替补席上,人们就已经欣喜若狂了。在这以后,戈登不过是满足了虚荣心,但是您的公信度却因为他的搅局而每秒递减。他看上去魅力四射、前程似锦,与此相反,您看起来却弱不经风。”

我点头称道。她说的全没错。

“我们先放出提高最低工资标准或者攻击性步枪禁令作诱饵,”她说道,“让戈登亲自过来,请求磋商讨论。这样他就欠了我们一个人情。还让他知道,如果他敢跟我们过不去,我们就要用立法提案让他好好喝个一两壶。”

“以后可要提醒我,谁都可以惹,就是不要把你给惹毛了,卡罗琳。”

“别忘了跃跃欲试的副总统。”詹尼说道。

“没错。”卡罗琳摆了个脸色。她对凯西·布兰特的怀疑是有根据的,后者是我提名竞选的最主要对手。她做副总统可谓人尽其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成为我最紧密的盟友。不论如何,凯瑟琳只会以个人利益做出相同的猜测:如果我中止任期,那么她就成了总统,然后她就会立即投入到选举进程之中。她不需要类似拉里·戈登这样的人来启发她。

“虽然我同意你对问题的分析,”我说道,“但我还是觉得你提出的方案实在太轻巧了。我想要两全其美的办法,强硬到底。我可不会向戈登做出任何让步。我们要逼他们出手。这才是正确的方法,不论输赢,我们都要保持强硬,让他们知道他们是错的。”

詹尼提高了嗓门:“这才是让我为之投票的总统,先生。我认为您的确应该这么做,但是似乎还不够。目前人们觉得您软弱得一塌糊涂,所以我倒不觉得任何国内的政策举措能够弥补这一点。打电话给苏里曼。阿尔及利亚的梦魇。您需要拿出三军统帅的魅力。一个登高而呼、一呼百应的领袖——”

“不,”我看出了她的心思,赶忙说道,“詹尼,我不会为了摆出强硬姿态而下令发动军事袭击。”

“我们有很多无关痛痒的目标,总统先生。我并没有请求您入侵法国。比如动用一架无人飞机在中东打击目标,但是这次我们不用无人机,而是发动全面的空中打——”

“不行。答案是不行。”

她手搭腰间,摇头说道:“您妻子是对的。您真是个糟糕的政治家。”

“但她这么说是恭维我。”

“总统先生,能允许我实话实说吗?”

“难不成你刚才还有所保留?”

她双手叉在身前,好像是要和我比画当前形势,又像是在请求我。“您不能因此遭受弹劾,”她说道,“但是如果您不做些什么来扭转局势,不做些轰天动地的大事,就连来自您自己政党的参议员都会弃您而去。据我所知,您是不会辞职的。这不符合您一贯的行事风格。这就意味着,乔纳森·林肯·邓肯总统即将因为一件事情,仅仅那么一件事情而青史留名——那就是,您将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任期内被迫卸任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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