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诺亚·巴拉姆站在码头，面向湖泊，中午的太阳高挂在空中，阳光反射在水面上，金光闪闪，此情此景是如此宁静美丽，我的心却被即将到来的厄运搅得难以平静，这二者形成了怪异的对比。自从肯尼迪在古巴为了导弹的事震慑赫鲁晓夫，我们的国家还是第一次距离世界大战这么近。
我现在就是在这么做。我已经在沙地上画出了底线。现在他们知道，就算出了病毒的事，我们的军事结构仍处于正常运转状态。而且，他们也知道，如果是他们植入病毒，并且病毒暴发，美国将视之为第一次攻击，并将采取相应的反击。
一个特工处的特工站在码头附近，德国和以色列各有一个特工和他站在一起。在距离岸边大约50码的地方，有三个男人坐在一艘25英尺长的灰色摩托艇中，其中两个懒洋洋地举着鱼竿摆样子，不过他们在那里，并不是为了钓大嘴黑鲈鱼或鲇鱼。他们都是特工处的人，在我的坚持下，他们选出了这三个家中没有幼子的人。那是一艘国土安全局和海岸保卫队使用的防御者级别的“查理”摩托艇，而这艘船最近刚在关塔那摩湾执行完任务，现在被特工处征用了。这艘摩托艇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改装后的船体不仅装甲，而且防弹。船舱的左舷和右舷都装有机枪，船头还装配有.50口径的机枪，但特工用防水布把机枪遮盖住了。
他们在一个小水湾上，水从那里汇入一个较大的人造水库，他们距离狭窄的入口不远，可以保护这片私密的水湾，阻止敌人从湖泊的其他部分来犯。
我回头望着通往木屋的小路，看着草坪上的黑色帐篷。“沃尔科夫在那顶帐篷进进出出很多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争夺奖章呢。”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沃尔科夫收到了好几个莫斯科的电话，他只得一次次返回帐篷。
“那表示他相信你。”诺亚说。
“他们相信我们有能力反击，”我说，“演习起到了震慑作用。他们相不相信我真的会反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口袋里的钱夹，核武器的密码就在里面。
诺亚扭头看着我：“你相信你会反击吗？”
这是一个价值百万美元的问题。“你会怎么做，诺亚？”
她呻吟一声。“想想病毒暴发以后是什么样吧，”她说，“经济崩溃，恐慌蔓延，全民歇斯底里。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会派军队去攻打俄罗斯？你会向莫斯科发射核导弹？”
“他们也会这样想。”我说。
“是的。所以，你不仅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国内危机，数百万美国人还将暴露在核辐射下。你的国家能同时度过这样的危机吗？”
我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这是我的一个老习惯，自从我站在棒球投球区的土墩上到现在，我只要一紧张，就会这样。
“但凡事都有两面，”她说，“你不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美国不以牙还牙，那美国会变成什么？你肯定会用某种方法回敬对方的吧？”
我从草地里找到一块石头，拿起来，丢进湖里。我投了一个快速球。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在伊拉克那会儿没从黑鹰直升机上掉下来，那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美国一定会报复，”我说，“就没什么局面是我们不能反击的。”
她说：“依我看，你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更喜欢常规战争。”
那是当然。核战争是双输的选择。只有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才会发射核弹，因为敌方必定会率先发射。所以，才始终没人把这个选择付诸行动。同归于尽，总得有正当理由。
“但地面进攻俄罗斯呢？”她说，“就算你们的北约盟国参与，那战争也将漫漫无期，血流成河。”
“到最后一定是我们赢，”我说，“但那个时候，切尔诺科夫会做什么？他一定会使用核武器，一定会的。如果他背水一战呢？如果他要被罢黜了呢？他就没什么可失去了。他既不在乎他自己，也不在乎他的同胞。”
“这么说，又绕回到核毁灭了？”
“是的。我们先是在俄罗斯的战场上失去数千名同胞，然后，他无论如何还是会动用核武器。”
诺亚安静下来。毕竟，她能说什么呢？
“好吧，”我举起两只手，“这些都不是好的选择。唯一的选择便是阻止该死的病毒，这样就不必选择战争了。”
“你已经尽全力了，乔尼。你给了俄罗斯一切理由让他们想要帮助你。”
我用手揉搓着脸，像是这样可以驱散压力。“这就是我的威胁所在，”我指着小路尽头的木屋，“沃尔科夫还在黑帐篷里，正和国内联系。但愿他们重视我给出的信息。”
“我们现在只是假设俄罗斯是幕后黑手，”她提醒我，“我们还不能确定。中国对日本的军演有什么反应？”
从本质上来说，我们在日本的军事部署与在欧洲的差不多，都用到了空军演习和模拟核战争。
“北京很不高兴，”我说，“我的国防部长看了差不多的剧本。他告诉他们，我们是在试验独立于本土系统的新技术。他没有提到病毒，但如果事情与中国有关，那他们已经听懂了言外之意。”
“他们可能会担心平壤的态度。”
是的，朝鲜那个领导人肯定会说很多威胁报复的话。
诺亚抓住我的手臂：“换成是我，也会做你现在做的事，希望我这么说能让你安慰一点。你强化了军事能力，向全世界宣告了你们的强化能力，你向沃尔科夫发出了最后通牒，你把你能找到的最出色的人才找了来，一起阻止病毒。”
“你根本不了解你的话带给我多大的安慰。”我说，我们转身，开始沿小路向木屋走去。
“那就相信你的计划。”她说。
我们来到后院的黑色帐篷，俄罗斯特工依然在那里警戒。过了一会儿，他们向后退，总理沃尔科夫从帐篷走了出来，调整好领带，冲他的人点点头。
“如果他现在走了，”我小声对诺亚道，“那我们的问题就有答案了。”
“他一定会找借口的。他会说，他离开是为了抗议你们在俄罗斯边界举行军演。”
没错。但不管他说什么原因，都不重要。在我发出威胁后，俄罗斯人若是现在就走，那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幕后黑手。
沃尔科夫扭过头，看到我们走了过来。
“总统先生，总理女士。”现在是他抵达后第一次见到诺亚，他和她握手，显得非常得体。
然后，他看着我。我没有说话。现在该由他来表示态度。
“切尔诺科夫总统向你保证，总统先生，俄罗斯将继续致力于帮助贵国阻止那种可怕的病毒暴发，”他指指木屋，“我们能进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