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通信室与中情局局长埃里卡·贝蒂通话。丹尼一直都说她是幽灵间谍,这倒不是他在暗示她终身效忠于中情局,而是因为她长了张扑克脸,深陷的眼眶周围长了很重的黑眼圈。正如他说过的那样,我也知道她见多识广,做过很多惊天动地的事,而且,天知道东德人在她被囚期间对她做过什么,但是,见鬼,我总是想象她在姜饼屋里,在一口沸腾的大锅里熬制魔药。
幽灵,的确。但她是我的特工。而且,说到对俄罗斯的了解,这世上就没人能超过她。
她也是泄露“黑暗时代”代码的六个嫌疑人之一。
“埃里卡,他会采取什么行动?”
她点点头,消化理解我告诉他的消息。“总统先生,这不是切尔诺科夫的风格,”她说,“他是很冷酷,这没错,但他不是莽汉。当然了,他很有兴趣给我国造成极大的破坏,但风险太大了。如果俄罗斯人和这件事有关,他肯定知道我们会用强大的武力进行反击。我觉得他不会借机搞事。”
“但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我说,“如果病毒是他搞出来的,现在他也知道我们修复了军事能力,他会采取什么行动?”
“他会放弃计划,”她说,“现在对他来说风险更大了,因为就算我们本土的军事能力瘫痪了,我们还是可以打击他们。但总统先生,我认为这件事和俄罗斯人无关。”
我的电话响了:是卡罗琳·布洛克。
“我得走了,埃里卡。”
“你在电脑附近吗?”卡罗琳在我接听电话后问道。
片刻后,此刻身在白宫的卡罗琳·布洛克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段视频,目前定格在《会晤新闻界》节目主持人托尼·温特斯的画面上,他的头发经过精心打理,领带打得整整齐齐,他举着双手,因为正在说话,嘴巴是张开的。
“他们在半个小时前录制完成了节目,”卡罗琳说,“今天上午会播放摘录。完整的采访将在明天早晨播放。”
我点点头。录像开始播放。
温特斯话说到一半:“……昨晚有消息称,总统失踪了,就连助手都不知道他的行踪。副总统女士,总统是失踪了吗?”
凯西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她的表情极为严峻。我还以为她听了会笑,毕竟这是个多么荒唐的问题。她举起一只手,随即用力把手放下,活像是放下了一把斧头:“托尼,总统一直在为这个国家夜以继日地工作,增加就业机会,维持美国的安全,为中产阶级减轻税务负担。”
“但他是不是失踪了?”
“托尼……”
“你知道他的行踪吗?”
她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她终于笑了:“托尼,我又没有在监视美国总统。但我只能假设,他一直都和助手、特工处的人在一起。”
“据称,就连助手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张开手:“对于这个猜测,我不会做任何回应。”
“据说,总统离开了华盛顿,正在准备他本周将在众议院特别委员会面前做的证词。还有人说他的血液病复发了,他正在接受治疗。”
副总统摇摇头。
“关键到了,”卡罗琳说,“下面就是。”
“托尼,”凯西道,“我肯定批评家很乐意说总统精神崩溃了,找地方藏了起来,或者慌里慌张地逃出了首都。但事实并非如此。不管我现在知不知道他的准确行踪,我都知道一点,那就是他完全控制着政府。关于这件事,我要说的只有这些。”
剪辑播放完了。我向后靠在椅背上。
卡罗琳怒不可遏:“批评家很乐意说总统精神崩溃了,找地方藏了起来?慌里慌张地逃了?是她很乐意说吧!精神崩溃?开什么玩笑?”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个?”我问。
“这个节目将播放一整天。所有人都会看到。礼拜六所有报纸都会把这件事当成头条。”
“我不在乎。”
“昨晚压根儿就没有报道说你精神崩溃和逃跑……”
“卡丽。”
“总统先生,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又不是菜鸟。她早就知道她会被问到那个问题。她那么说是为了……”
“卡丽!我明白了,好吗?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她从背后给了我一刀。她是在拉开和我的距离。我不在乎!听到我说的了吗?我不在乎!”
“我们必须做出回应!问题很严重。”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卡丽。你听到了吗?这个问题随时可能让我们的国家陷入危机。再过……”我看看手表,下午两点过一点,“再过大约10个小时,礼拜六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国家可能走向毁灭。我非常感谢你的忠诚,但请你把注意力都放在重要的事情上。明白了吗?”
卡罗琳轻轻地低了低头,缓和了下来:“是的,先生,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没能把她留在作战中心。她不听我的。我又不能命令特工处的人扣留她。”
我吁出一口气,试着冷静下来:“这是她的错,和你无关。”
撇开政治不谈,凯西背信弃义,真的重要吗?毕竟,她也在我至今没有排除嫌疑的六个人之中。
如果我昨晚死了,那她现在就是总统了。
“卡丽,去联络她,”我说,“告诉她,我要她回地下二层的作战中心。告诉她,等她回去了,我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