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由你来，效果会更好，”我对里希特总理说，这时候，我们在被我称为家庭活动室的房间里共商大事，“欧盟的其他领导人都唯你马首是瞻，总理先生。这并不是秘密。”
“是的。”里希特把咖啡杯放在浅盘上，找地方放盘子，为他自己赢得片刻的思考时间。里希特总理是欧盟中任职时间最长的领导人，就算我不恭维，他也已经渐渐成为最具影响力的欧盟领导人，他是个很自负的人，我拍他的马屁，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说了，如果病毒被激活，必须做出开战的决定，我同样要联系法国、英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北约成员国的领导人，多多少少都得央求他们。
如果必须用上《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与俄罗斯或是任何主谋国家开战，我希望是由美国以外的人来宣布。而且，最好是所有北约成员国共同提出诉诸这一条款，就跟“9·11”事件之后一样。他们貌似主动做出这个决定，看起来总比一个元气大伤的超级大国求爷爷告奶奶，要好得多。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我也没有盼着他立即回复。然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于尔根·里希特词穷。
背景中，角落里的一台电视机播放了一连串坏消息：洛杉矶的供水危机可能是恐怖事件；我们刚在日本完成军演，朝鲜就声明将再进行弹道导弹试射；洪都拉斯发生公众骚乱，总统的一半内阁成员辞职；针对沙特阿拉伯国王的暗杀危机进一步发酵。但最重要的新闻自然有二：第一，美国总统即将在众议院特别委员会面前做证；第二，我的副总统说完那番话之后，大家都在猜测美国总统到底有没有“精神崩溃”，或是“慌里慌张逃出首都”。
我的电话响了。是联邦调查局的莉兹。这会儿气氛尴尬沉默，电话正好给总理找了个台阶。“抱歉。”我说。
我轻敲耳机。此时，我站在厨房里，望着后院、黑色帐篷和无边无际如墙壁一样的树木。“说吧，莉兹。”我道。
“特工处在桥上干掉的那些人，我们识别出了他们的身份。”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伊丽莎白·格林菲尔德说。
“然后呢？”
“他们来自一个叫莱特尼奇的组织，这个名字的大致意思是‘勇士’。这个组织的人都是雇佣兵，来自世界各地，在世界各地作战。哥伦比亚的缉毒刑警就雇佣他们。在苏丹，他们一开始为叛军而战，后来政府雇佣了他们，他们就临阵倒戈。他们还为突尼斯政府镇压‘伊斯兰国’组织发动的叛乱。”
“这和我们的判断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无迹可寻。”
“但‘莱特尼奇’不会做义工。他们是军人，不是理想家。有人花钱雇他们。总统先生，你可以想象一下他们的出价有多高。”
“这就对了，”我说，“很好。你要从钱的方面追查。”
“我们正在尽全力，先生。这正是我们的强项。”
“加油干，尽快找出结果。”我说，这时候，我身后的地下室门开了。
上来的是我们美国的技术团队成员德温·温特和凯西·阿尔瓦雷斯，一阵烟雾随他们飘了上来。我知道他们不抽烟，但那些欧洲人或许抽烟。
德温没穿他那件运动夹克。他的衬衫一部分塞在裤子里，另一部分露在外面，衬衫袖子向上卷起。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很累。
但他的脸上带着笑。
凯西的马尾辫都松了。她摘掉眼镜，揉揉眼睛，但她嘴角上扬，让人看到了希望。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飘动。
“我们确定位置了，总统先生，”德温说，“我们找到病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