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一只脚,把身体重量放在脚上,停下,聆听。
她在萨拉热窝的集市里找食物,这个法子就很管用。他杀死了六个塞尔维亚士兵后躲进山区,他们派出军队搜寻她这个有一半阿拉伯血统的波斯尼亚女孩,这个法子也很管用。
一个礼拜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偷偷从山里溜回家,也是用到了这个方法。
只是她的家已被烧成了平地。那栋两层的房子现在不过是一堆灰烬和瓦砾。
在断壁残垣旁边,是她母亲的赤裸尸体,她被绑在树上,喉咙被割开。
两公里。即便背着背包,巴赫也只要12分钟就可以跑过这段距离。如果是步行,她也只需要20分钟。但现在,她走得如此谨慎小心,用了将近40分钟。
一路上有很多小动物蹦跳着从她前面经过,甚至还有几头鹿看到她走近,先是动也不动,随即跳跃着跑开。但她没再遇到美国豺,不管那东西是不是美国豺。也许消息已经散开了,它们都知道那个有枪的女孩不好惹。
她一直从树林的东边向正北方推进,而且始终贴近湖岸。巡逻的特工不可能从那边过来,他们只会从北边、南边和西边过来。
她来到了那棵树的边上,那是她在林子里见过的最浓密的一棵树。他们告诉她,那棵树高60英尺,宽2英尺,她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树高大约18米,宽60厘米。是一根又高又细的树。
就是这棵树。她就要在这棵树上结果他的性命。
在她的头顶上方,树叶十分浓密,树枝非常结实,很容易攀爬。但从地面上看,没有任何东西供她抓握。系索和钉鞋这些攀爬装备太笨了,也太重,无法携带。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卷一端带套索的绳子。她把绳子扔向最低的一根树枝,即便如此,那根树枝也高约四米,大约是13英尺。她试了三次,才把套索扔过树枝。然后,她把另一端绳子拉高,这样带有套索的一端就降到了她面前。
她拉住套索,把绳子笔直的一端插进套索里。然后,她缓缓地向下拉动笔直的一端,她轻手轻脚,免得碰到树上的短枝和突出物,带套索的一端缓缓地再次升起。在最低的树枝上,绳子两端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结。
她再次把背包和步枪背好,紧紧抓住绳子。她必须手脚麻利。重量太大,那根树根恐怕支撑不住,所以用时越短越好。
她深吸一口气。她现在不觉得恶心了,但她非常累,困得要命,身体有些颤抖。她真的很想伸展双腿,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上一觉。
关于她独自行动这件事,她的团队或许是对的。他们想要在树林里部署10—12个人。那样对她有好处,只是风险太大了。她不可能知道树林里有多少守卫。只是她一个人平安无事地到达目的地就已经够难了。如果来十几个人,那被发现的可能性就提升了十几倍。只要犯一次错,只要有一个人闹出太大的动静或是笨手笨脚,整个行动就只得告吹。
她再次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拉着绳子,一点点往上爬,她的手臂绷直,双手来回倒换,两条腿像剪刀一样夹在绳子上。
就在她快爬到那根树枝的时候,忽然有声音响起。
那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不是小动物匆匆跑过的声音,不是食肉动物发出的低沉吼叫或愤怒的吠叫。
是人的说话声,而且就朝她这边过来了。
她听到来人说说笑笑,不过距离太远,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应该下去,掏出手枪?那绳子垂在树枝上,依然会被发现。
说话声更近了。她又听到了笑声。
她不再用脚夹着绳子,而是双腿绷直蹬在树上,稳住身体,感觉在她的拉动下,树枝绷得很紧。如果她能完全静止不动,来人便不可能看到她。比起颜色或声音,动作更可能吸引注意力。
然而,如果树枝折断了,声音将非常明显。
她保持不动,吃力地悬在空中,她的手臂拉得紧紧的,汗水流进了她的眼中。
这会儿,她从树木之间的缝隙看到自西边走过来两个人,他们拿着半自动武器,声音越来越大。
她松开右手,不再抓绳子,转而去拿手枪的手柄。
她不能一直挂在这里。树枝撑不了多久的。现在,她的全身重量都在另一只手臂上,她的手早晚会松开。
她拿出手枪。
他们走得更近了,并不是直冲她过来的,他们是向东南方向去的,但距离确实拉近了。她能看到他们,那他们也能看到她。
她尽量把枪慢慢地拿到身侧。她必须在他们两个开枪、用对讲机通知别人之前,将他们撂倒。
然后,她必须想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