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奥吉的胳膊，把他拉进木屋。亚历克斯和雅各布森随后走进屋，关上屋门。
我拉着奥吉走进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拿点水来。”我告诉亚历克斯。
奥吉坐在沙发上，依然是那副茫然无措、焦虑不安的样子。“现在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他小声说，“她肯定……不想要这个结果。”
亚历克斯拿着一杯水回来。我伸出手。“给我吧。”我说。
我走到奥吉身边，把一杯水都泼在他脸上，弄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他惊讶地倒抽一口气，猛摇头，坐直了身体。
我俯身向他：“你能不能对我坦诚点，年轻人？现在有很多事都要靠你呢。”
“我……我……”他抬头看着我，现在和刚才不同了，他不光害怕眼下的情况，也害怕我。
“亚历克斯，”我说，“给我看看作战室的录像。”
“好的，先生。”亚历克斯从口袋里拿出电话，点了几下，交给我。从上面可以看到作战室内监控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凯西在打电话，德温在操作台式电脑，其他技术精英或是在操作笔记本电脑，或是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好好看看，奥吉。那些人放弃了吗？没有。他们每个人都很害怕，但他们没有放弃。见鬼，是你找到了病毒。你做到了我手下最厉害的人用两个礼拜都做不到的事。”
他闭上眼，点点头：“对不起。”
我踢了他的鞋子一下，他的身体随之一颤：“看着我，奥吉。看着我！”
他依言行事。
“给我讲讲妮娜的事。你说现在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这是什么意思？她并不想毁了美国？”
奥吉盯着下方，摇了摇头：“妮娜不想再过逃亡的日子。她说她过这种日子太久了。”
“格鲁吉亚政府一直在抓她？”
“是的。格鲁吉亚特工一直在找她。有一次在乌兹别克斯坦，他们差一点要了她的命。”
“这么说……她不想再逃了。那她想怎样？住在美国？”
我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拿出手机。是莉兹·格林菲尔德。我拒接电话，把手机塞回去。
“她想回家。”奥吉说。
“回格鲁吉亚共和国？她在那里被控犯有战争罪，是个通缉犯。”
“她希望你能……在这方面帮帮忙。”
“她希望我介入此事。她希望我要格鲁吉亚给美国一个面子，赦免她？”
奥吉点点头。“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觉得格鲁吉亚会给这个面子吗？美国要是陷入重重危机，那作为美国的盟友，特别是把美国当成朋友又与俄罗斯交界的盟友，你不觉得格鲁吉亚会帮这个忙吗？”
他们可能会。如果我施加足够大的压力，如果我把现在的情况解释清楚，是的，我们确实可以办妥此事。
“现在我想把情况弄清楚，”我说，“妮娜帮助苏里曼·琴多卢克设计出了这个病毒。”
“是的。”
“但她并不愿意用病毒毁灭美国？”
他停顿片刻。“你肯定很了解苏里，”他说，“你了解他这个人的做事方式。妮娜制造出了一个超级病毒。一个具有毁灭性的隐形雨刷器病毒。我则负责这件事的另一个方面。”
“你是黑客。”
“是的。我的任务是潜入美国的系统，尽可能大范围地扩散病毒。但我们的工作……是分开进行的。”
我想我现在明白了。“她制造出了这个非常厉害的病毒，却根本不知道这个病毒会被用在什么地方。至于你，你把病毒散布在了美国的服务器上，却根本不知道你散布的是什么样的病毒。”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他此时像是冷静下来了。“我并不是说我们两个是无辜的。妮娜显然很清楚她制造的病毒具有毁灭性。但她并不清楚这个病毒会在多大范围内传播。她并不知道病毒会被散布到整个美国，会夺走数亿人的生命。而且，我……”他别开脸，“苏里只是告诉我，我传播的是一种非常先进的间谍软件。他会把间谍软件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拿到钱去做我们其他的工作，”他耸耸肩，“等到我们意识到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所以妮娜才会来这里阻止病毒，”我说，“她的交换条件便是我帮她拿到特赦。”
他又点点头：“我们希望你能同意。但我们预料不出你有什么反应。毕竟‘圣战之子’以前害死了不少美国人。而我们也很难把美国看成盟友。但她坚持先单独见见你。”
“是为了看看我有什么反应。”
“是为了看看你会不会让她离开白宫。毕竟你很可能逮捕她，对她严刑拷问。”
这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我当时就有种接受考验的感觉。
“我反对她一个人去白宫，”他说，“但她不会被吓倒。等到我们在美国见面的时候，她显然已经有了计划。”
“等一下，”我拍拍他的手臂，“等到你们在美国见面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并没有一直在一起？”
“没有，”他说，“没有，没有。就是我们把躲猫猫病毒送到五角大楼服务器上的那天。”
4月28日，礼拜六。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第一次听说那个消息时的情形。我当时在布鲁塞尔，那是我出访欧洲的第一站。我在总统套房里接到了电话。我从未听过我的国防部长这么慌张。
“就是在那天，我和妮娜在阿尔及利亚离开了苏里曼。不过我们两个也分开了。我们觉得这样更安全。她从加拿大来到美国。我则是经由墨西哥来的。我们计划礼拜三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碰面。”
“礼拜三……这个礼拜的礼拜三？三天前？”
“是的。礼拜三中午，在巴尔的摩大学的埃德加·爱伦·坡的雕塑边。那里距离华盛顿很近，但又不会特别近，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去那个地方是合情合理的，能融入其中，而且那里是我们都能找到的固定地点。”
“正是在那个时候，妮娜把她的计划对你讲了。”
“是的。当时她很肯定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计划。她要在礼拜五晚上独闯白宫，测试你的反应。然后，我和你将在棒球场见面，那也是一个测试，看看你是否会出现。如果你来了，我就自行判断是否可以相信你。你出现在棒球场，我就知道你通过了妮娜的测试。”
“然后，我通过了你的测试。”
“是的。”他说，“我拔枪对着美国总统，却没人立即开枪打我，或是将我逮捕，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就知道你相信我们，并且会与我们合作。”
我摇摇头：“然后，你联系了妮娜？”
“我给她发了短信。她一直在等我的消息，好确定是否开面包车来棒球场。”
我们当时是那么接近。
奥吉发出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大笑。“我们本来该在那个时候会合的，”他说，他有些出神，看起来非常悲伤，“我们本来应该在一起。我本来应该找到病毒，你去联系格鲁吉亚政府，那之后，她就会阻止病毒。”
但却有人阻止了妮娜。
“我回去工作了，总统先生，”他从沙发上起来，“真对不起，我刚才……”
我把他按回到座位上。“我们还没聊完呢，奥吉，”我说，“我想知道妮娜的消息来源是谁。我要知道白宫里的叛徒到底是哪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