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德国柏林深夜11:03。
有四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一个身穿白色长外套的女人走进一栋高层公寓大楼的正门,她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就跟笨重的副肢一样。她径直走向坐在服务台的接待员。她四下看看,发现宽敞华丽的大厅一角装有摄像头。她放下购物袋,对接待员微微一笑。他请她出示证件,她打开钱包,露出里面的证章。
“我是警察[1],”她收敛笑容道,“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2]。”
第二,一辆印有“柏林城市清洁公司”名字的橙色大型垃圾车停在同一栋建筑的东边,从施普雷河刮来的风在卡车周围打着旋儿。卡车停下,后门向上升起。12个德国特种部队突击队成员从卡车上下来,这些快速反应特种部队队员都是精锐,他们都身着战术装备:防弹背心、头盔和厚重的靴子,有的手执HK MP5冲锋枪,还有的拿着防暴步枪。公寓大楼的门自动打开,而这还要多谢守在服务台的联络员,他们鱼贯进入大楼。
第三,一架直升机悄无声息地在那栋建筑的上方盘旋,直升机通体白色,印有当地一家电视台的名字,但事实上这是一架德国特种部队突击队的隐形直升机,带有减噪操作功能。四名突击队员穿着同样的战术装备,从直升机降下30英尺,轻轻地降落在屋顶上,解开系在他们腰带上的绳索。
第四,苏里曼·琴多卢克笑眯眯地看着顶楼套房内他的队员。这些人一共有四个,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圣战之子”组织仅余的几名成员。他们还没有从昨晚的狂欢中恢复过来,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他们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就算没有再喝醉,也是宿醉未醒。自从中午醒来后,他们压根儿就没干过正经事。
穿着亮紫色T恤、挺着大肚腩的艾尔姆罗德瘫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穆罕默德穿着脏兮兮的背心和四角裤,头发直立着,喝了一瓶水。哈根在下午两三点最后一个醒过来,他光着膀子,穿着运动长裤,从昨晚剩下的一大堆食物中拿出一串葡萄,大嚼起来。利瓦伊身材瘦长,只穿内衣,此人昨晚肯定失去了处子之身,此刻,他把头靠在沙发的一个靠枕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苏里闭上眼,感觉有风拂过他的脸。有人抱怨施普雷河附近总爱起风,特别是晚上,但这是他最大的享受之一,也将是他最想念的事情之一。
出于习惯,他检查了一下他身边的枪。每隔一个小时,他都会检查一次。他还会检查弹匣,确认里面装有子弹。
而他的弹匣里,只装有一枚子弹。
[1]原文为Ich’m ein Polizeioffizier。——译者注
[2]原文为Ich brauche Ihre Hilfe jetzt。——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