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色通信帐篷里，里希特总统挂断了电话。“对不起，总统。”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我问。
“是的。其他在突袭中被抓的人说，他在大约两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和往常一样，他还是领先了我们一步。
“我……我需要好好想想。”我道。
我掀开帐篷帘，往木屋走。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抱着很大的希望。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他是最后一个能阻止病毒的人。
我走进地下室，亚历克斯·特林布跟在我后面。我刚走到走廊，还没进作战室，就听到他们说话了。
我停在门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技术员们都探身向一部扬声电话，毫无疑问，他们正在与五角大楼的其他威胁响应小组成员通话。
“我现在说的是能不能逆向排列序列！”德温对着电话说，“你知道什么是逆向吧？你那里有字典的吧？”
扬声电话中传来说话声：“但‘永恒之蓝’病毒并没有……”
“现在说的不是‘永恒之蓝’，杰瑞德！也不是什么勒索软件。眼下这个病毒和‘永恒之蓝’不一样。我从未见过这种病毒。”德温把一个空水瓶扔到房间对面。
“德温，听好了，我说的是后门……”
说话人说话的时候，德温抬头看着凯西：“他还是在说‘永恒之蓝’。谁来救救我呀！”
凯西来回踱步。“我们现在进入死胡同了。”她说。
我转身，离开了作战室。他们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要去通信室。”我告诉亚历克斯。他跟我走到门边，但我一个人走了进去。
我关上门，把灯也关上。
我跪在地上，紧紧闭上眼睛，虽然屋里已经一片漆黑。
我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我的游骑兵队徽，开始背诵誓词。
“我志愿成为一名游骑兵，亦完全明白那些艰辛是因我选择的职业而起。……”
一个拥有三亿人国家将被彻底摧毁。三亿人，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陷入绝望和恐惧，他们的安全，他们的保障、储蓄和梦想，他们的一切都将被偷走，这一切都被几个天才用一套电脑打击得支离破碎。
“……我的国家希望我能比其他任何士兵都更进步、更快、更努力作战……”
“……我将更多地承担任务，无论它有多困难。百分百及更多……”
已经用了数百台电脑进行测试，现在那些电脑都成了废物。我们最好的专家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消除病毒。病毒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唯一能删除病毒的人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从远处看着德国特种部队闯进他的顶层套房。
“……我将在战场上击退敌人……”
“在游骑兵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二字。”
也许没有投降二字，但如果病毒控制了整个国家，那我将别无选择，必须采取最为专制的手段，免得人们为了争夺食物、饮用水和避难所而互相残杀。
如果发生这种事，我们将变得面目全非。那我们将不再是所有人知道或以为的那个美国。姑且不说美国的大街小巷将发生暴乱，变得乌烟瘴气，而且，自从肯尼迪和赫鲁晓夫的时代以来，我们还很可能进行核战争。
我不能再自言自语了，必须找个人谈谈。我抓住我的手机，拨通了我的关键先生的电话。三声铃响后，丹尼·阿克尔斯接听了电话。
“总统先生。”他说。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打起了精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丹尼。我感觉自己走进了伏击圈。我什么招数都使过了，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他们这次说不定要打败我们了。我没有办法了。”
“你有的。你一直都能想出办法。”
“但这次不一样。”
“还记得那次你和布拉沃公司一起参与了‘沙漠风暴’行动吗？怎么样了呢？即便你没去过游骑兵学院，他们还是提拔你当了下士，在唐林在巴士拉受伤后，让你成为分队队长。你可能是布拉沃公司历史上最快升为队长的人了。”
“那时候的情况也是不一样的。”
“你不是无缘无故升职的，乔尼。去过学院的人都比不上你。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这次……”
“见鬼，我在国内都听说了你的事，一时都传为了美谈。中尉说，唐林倒下了，你们被敌人炮火压制，然后，你挺身而出。他说你是‘天生的领袖，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总是可以找到解决办法’。他说得对。乔纳森·林肯·邓肯，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爱你，况且现在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了。”
不管他说得对不对，不管我是不是相信他，我都是负责人。现在是时候停止怨天尤人，不再发牢骚了。
“谢谢，丹尼，”我站起来，“虽然你说的都是废话，但还是谢啦。”
“保持清醒的头脑，找到解决的办法，总统先生。”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