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温完成了测试的准备工作,与此同时,一群蓬头垢面、衣着邋遢、疲惫不堪的电脑专家都盯着房间里的智能屏幕。
“好啦,”德温说,他就站在一台测试电脑的键盘边上,“这台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都被标记成了已删除。就连核心操作文件也是如此。”
“你竟然能在删除核心操作文件后还能运行电脑?”
“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的,”他说,“但我们现在做的是……”
“算了,我不关心那个,”我说,“那么……开始吧。把病毒激活。”
“我会删除病毒,这样就能将它激活。”
我扭头看着智能屏幕,这时候,德温做了一件连我这样的落伍之人也能做的事:他点击Suliman.exe文件,然后按下删除键。
病毒并没有被删除。
“好了,病毒在反抗我的删除命令,”德温说,“激活过程启动了。”
“德温。”
“病毒激活了,总统先生,”凯西解释道,“杀手进入了房间。”
一系列文件出现在屏幕上,就跟他们之前给我看的随机选择的文件一样,一个个方框显示出文件的属性,“病毒并没有重写文件。”凯西说。
杀手没找到可以杀的人。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我扭头看着凯西。“你说过病毒需要20分钟寻找所有文件。所以我们有20……”
“不是的,”她说,“我说的是病毒需要20分钟一个个重写所有文件。但病毒找文件的速度要快得多。病毒……”
“开始了。”德温操作键盘,调出苏里曼病毒的一个画面。
完成扫描……
62%
她说得对。扫描过程非常快。
70%……80%……
我闭上眼,睁开眼,望着智能屏幕:
扫描完成
定位文件数:0
“好了,”德温说,“病毒没有重写文件。没有任何文件受影响。”
“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们来看看杀手会不会离开房间吧。”我说。
奥吉一直安静地待在房间一角,他的脚拍打着地面,用一只手托着下巴,这会儿,他开口了。“我们应该再次删除病毒,现在病毒已经完成了功能。它可能不会再抵抗删除命令了。”
“也有可能再次将病毒激活,”德温道,“可能会把病毒叫醒。”
“如果是那样,”奥吉道,“那我们就再使用这个方法,但不去删除它。”
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有结果,为什么他们运用的每一个策略都要多次重复,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台测试电脑,为什么要进行这么多次试验。
德温道:“我们应该先尝试我的办法。病毒很有可能是共存的……”
房间里爆发出了以多种语言进行的争论。大家各有各的意见。我抬起一只手,大声喊了起来。“喂!喂!按照奥吉的办法做,”我说,“再次删除病毒,看看会发生什么。”我冲德温一点头。“开始吧。”
“好吧。”他说。
在智能屏幕上,我看着德温把光标移动到整个电脑里唯一的激活文件上方,也就是苏里曼病毒。然后,他点击删除。
图标消失了。
世界一流的网络战专家惊诧地盯着空空荡荡的屏幕,全都倒抽了一口气,可以听到房间里同时响起了倒抽气的声音。
“真是见鬼了!”凯西脱口而出,“你知道我们为了删除这个该死的东西,尝试了多少次吗?”
“500次左右?”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邪恶的巫婆完蛋了?”德温说。他飞快地操作计算机,电脑屏幕变化得太快,我根本看不清楚。“邪恶的巫婆真的完蛋了!”
我抑制住心里的激动,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成功。
“恢复其他所有文件,”凯西说,“我们来看看杀手是不是真的离开了房间。”
“好吧。恢复所有标记为已删除的文件,”德温说,他兴奋地恢复文件,手指嗒嗒嗒快速敲击键盘,像是小动物在吱吱叫,“当然了,病毒除外。”
我转过身,不敢去看。房间里鸦雀无声。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提出赦免提议已经过了28分钟。没人给我打电话。我不明白。我当然并不盼着有人当场承认。毫无疑问,承认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是非常重要的时刻,是一个人生命中最关键的时刻。他们需要时间考虑。
但是,如果因为叛国罪而被捕,那就要面对可怕的结果,比如坐牢、声名狼藉,连带整个家庭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现在,我提供了一张通行证,这是我尽己所能提供的宽厚条件,不仅可以不用坐牢或是被判死刑,还可以保住好名声。我承诺不对外透露此事。不会有人知道谁是叛徒。如果他们拿了贿赂,而这很有可能,他们也可以留着那笔钱。
不会坐牢,不会声名受损,不会没收财产,他们为什么要谢绝这样的提议?他们都不相信我?
“总统先生。”德温说。
我扭头面对他。他冲屏幕一扬头。很多文件都被调了出来,对话框中显示出了属性。
“没有零。”我说。
“没有零,”德温道,“文件修复了,现在都是激活状态,病毒没有碰它们!”
“太棒了!”凯西挥动着拳头,“我们骗过了该死的病毒!”大家有的拥抱在一起,有的击掌庆祝,长久以来弥漫的沮丧情绪一扫而空。
“看到了吧?我就知道这是个好主意。”德温道。
我手中的电话响了。
“现在准备打硬仗吧!”我冲德温、凯西和他们所有人喊道,“搞定五角大楼的服务器。”
“遵命,先生!”
“各位,你们需要多久?几分钟。”
“二三十分钟吧,”凯西道,“我们需要时间去……”
“抓紧。你们准备好后,如果我不在,就去找我过来。”
然后,我离开房间去接电话。
我提出特赦提议已经过了29分钟。不管是谁来电话,都是充分利用了这30分钟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从口袋里拿出电话,看着屏幕上的来电者姓名。
是联邦调查局莉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