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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狮 尼采 你坐在这里，毫不容情， 就像强迫我到你面前来的， 我的好奇心： 好吧，人面狮， 我是一个好提问的人，像你一样； 这个深渊是我们共有的 但愿有这种可能，我们用一张嘴说话！ 要寻求爱——就必须永远去找出 它的假面、该诅咒的假面，把它打碎！ 人所没有， 而又必须的， 应当把它弄到手； 因此我给自己弄到个良心。 能有意识地， 存心说谎的诗人， 他才能悦出真情。 最美丽的肉体——不过是披纱。 更美的东西害羞地包藏在里面。 我对之毫无同情心的是蟹： 你抓任它们，它们就钳住你； 你放了它们，它门就柱后退。 伟大的人物和河川惯走曲折的路， 曲折，可是却通向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他们的最大勇气， 他们对曲折的道路毫无惧意。 （钱春绮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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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 尼采 生锈也有必要：光是锐利也不行！ 否则人们会常常说你：“他太年轻！” （钱春绮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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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楦 君持·库纳尔特 两位鞋匠，一位 做鞋合脚适宜， 另一位则在旧楦上 死守——以为手艺的目的 不在鞋具的适宜， 而是：立场的 坚定不移。 （刘海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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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跳了这一个冬天 盖·鲍恩 有一年夏天，鲜花在微风下摇曳。草丛里有一只蟋蟀在唱歌；不远的森 林边上有一只蚂蚁在不停地搬运留备冬用的食物，他就这样整日不停地忙碌 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冬天终于到了。蚂蚁回到自己的庄所，品尝着夏天 收集的食品。此时，往日无忧无虑的蟋蟀却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饥饿之 中，他想到了辛劳的蚂蚁。于是他来到蚂蚁的住处，敲开门，然后非常谦卑 地请求给点吃的。“你在夏天都干什么了？”蚂蚁意味深长地问。在蚂蚁的 眼里，他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勤奋了。“我唱歌。”蟋蟀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好吧，你去跳舞吧！”蚂蚁尖刻地回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蟋蟀真的跳起舞来。由于他在这方面很有天才，因此被一个芭蕾舞团聘 为演员。但是，他只跳了这一个冬天，他用跳舞的收入在南方买了一所房子， 在那里他可以整年地唱歌。 道理：一个忠告往往比一片面包更有价值。 （刘海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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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鲍希尔特 一个身披白大褂的人往纸上写着数据，接着又在旁边附上了秀丽的蝇头 字母。 然后，他脱下白大褂，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保养窗台上的花。他发 现一朵花死了，甚感悲伤，哭了起来。 那些数据仍旧在纸上。按照这个数据，只需半克的分量就能在两个小时 内将上千的人置于死地。 阳光洒在花上，也洒在纸上。 （刘海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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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柱戏 鲍希尔特 两个人在交谈。 “哦，督学先生，怎么一身深色，在服丧？” “哪里，哪里。参加了一个庆典。年轻人上前线，讲了两句话，追溯了 斯巴达，引用了克劳塞维茨，还灌输了几个观念：荣誉、祖国。要他们读读 荷尔德林，并提到了朗格马科。激动人心的庆典，实在是激动人心。年轻人 还唱了歌：上帝炼铁成钢。个个目光炯炯，激动人心，实在是激动人心。” “我的上帝，别这洋，督学先生。这真是可怕。” 督学先生惊愕地望着其他人。说话时，他不断往纸上画小十字，尽是些 小十字。他站起身，笑着，取过一个新球，沿球道扔去。一阵轻微的轰鸣声 传来，后面的小木柱倒下了。它们看上去仿佛一个个小人儿。 （刘海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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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强权措施 布莱希特 当考依纳先生，这位思想家，在一座大厅里面对众人谈反强权问题时， 他发现面前的人们在退避，并且夺路而去。环顾四周，他看见自己身后正立 着——强权。 “你在讲什么？”强权问他。 “我是在为强权说话。”考依纳先生答道。考依纳先生离开现场后，他 的学生问他脊梁骨何在，考依纳先生回答说：“我没有任人压碾的脊梁骨。 相反。我得比强权长寿。” 接着，考依纳先生述说了下面的故事： 希特勒时代，有一天，艾戈先生的住宅里来了一个特务。他拿出一份以 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名义出具的证明，其中规定：其足迹所到之处，不论是谁 的住宅，都要由他支配；同样，他要吃什么就该得到什么，并且，他见到的 任何人都应为他提供服务。 艾戈先生给他盖上被子，为他驱赶苍蝇，看护他睡眠，七年如一日地听 从他。并什么都为他做，但谨防开口。七年过去了，不停地吃、睡和吩咐， 使那特务日益肥胖臃肿起来，终于有一天死去了。于是，艾戈先生把他裹到 霉烂的被子里，拖出房门，清洗了床铺，粉刷了墙壁。直到这时，他才松了 口气，作答道：“不。” （邱芝虹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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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依纳先生和潮水 布莱希特 考依纳先生在穿行一道山谷的途中，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浸在水里了。 这时，他意识到，那山谷实际是一个海湾，而涨潮的时间已经临近。他立即 停下，环顾四周，想找只舢板。他期望着，停留在那儿。然而没有舢板出现。 于是他放弃了这期待，寄希望于水不再上涨。直到水就要淹到下颏了，他才 不作幻想，在水中游了起来。他认识到，他自己就是一条船。 （邱芝虹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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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家和假求教者 布莱希特 一个假求教者来到思想家考依纳先生处，对他说：“美国发现一头牛犊 有五个头。关于这件事你有何见教？”考依纳先生说：“我无可奉告。”于 是求教者高兴地说：“越是有智慧，能发表的评论就越多。” 笨蛋期待多，思想家说得少。 （邱芝虹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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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 费舍尔 一只蚂蚁受它的同胞们推举，当了司库。一年过去，该公布帐目了。无 奈，它拿出了几张纸。 费用惊人；开支几乎吞噬了全部国库。蚂蚁中的一些爱国之士对此十分 不满，批评激烈。司库答道，“你们似乎是有权利这样做的。但这是国家机 密！我可以起誓，所有的费用都花在国家需要的地方了！” 第二年依旧是如此的巨额开支，依旧是不清不倍的帐目，同样的抱怨， 同样的借口。第三年出现了巨大赤字。支出大于收入。蚂蚁们失去了耐心。 它们之中有个曾出过远门，并在一个财政部长家里呆过很久的蚂蚁提议 进行调查，打开国库，它们发现，所有国家财产已被盗光。 请比较法国和英国的经济历史吧！ （邱芝虹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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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王国里的革命或胃与四肢 费舍尔 动物们时君王之政不满，它们把狮子赶下台，除狐狸以外，没有人站在 狮子一边。 “不过请让我再说一句话！”——狐狸道——“有一次，四肢对胃甚感 气喷： ‘没用的无所事事者，只知享用和消化，而我们却干得累死累活。’ ——它们决定再不给它提供食物了。” “结果怎样？胃当然受罪，但四肢很快发觉，它们同样不好过。它们一 天比一天疲软无力，最后终于认识到，它们从胃那里受益最多。君权也是这 样。”——孤狸接着说——“在它身上体现着大众的利益，其他所有的阶层， 简单说就是全民族都是由于它而存在着的！” “你有一个小小的疏漏，”蛇插嘴道，“胃在吃的同时也在发挥作用， 而绝大部分国王仅仅是吃。” （邱芝虹译）

跳舞熊 盖勒特 有只狗熊长期被迫跳舞卖艺，它逃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故居。狗熊们用亲 吻来向它表示兄弟情谊。森林里响起一片欢腾的声音。狗熊们互传喜讯：“佩 茨又回到咱们这里！”佩茨于是向大家描述外地它的冒险经历、它所见所闻 种种事迹。提起跳舞，它仿佛仍受锁链羁系，便向观众表演一番波兰式的舞 艺。弟兄们观看了它的表演，对它的灵巧四肢赞叹不已。立即它们争相学习， 可是做不到它那样用后腿行走自如，甚至连身子都直不起，不少狗熊趴跌在 地。因此佩茨又多次重复献艺。不料它的才能却惹恼了狗熊全体。“滚！” 大家嚷道：“滚你的！你这蠢货自以为比我们高明？”它们逼迫佩茨再次离 去。 劝君莫显高明！这样别人就不来恨你，因为你和众人才能接近。你越是 比别人高明，就越要提防表现自己。固然你的超群本领一时会博得交口称誉。 可别相信这事！因为不久就招来妒忌，它会把你的聪明才智说成是不可饶恕 的罪行。 （叶逢植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