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血肉之躯—劳伦斯传》作者:[美]穆尔【完结】 > 血肉之躯—劳伦斯传.txt

了第14 章,凯特看到莱蒙和赛普利亚诺使旧神复活的行动主要是一种意志的显示,.7

分而置其余的于脑后。

但莫兰发现当他们在博索莱一起用茶点时,劳伦斯既愉快又友好。“他不失时

机地向我们表示欢迎”,莫兰医生回想道。当他的妻子准备茶点时,他亲自烤着面

包,干起来正儿八经的,又非常好玩。劳伦斯和医生坐着谈,尽管劳伦斯“总的说

来是可爱的,又温文尔雅,情趣横生”,但医生不久感到他的主人累了。莫兰告辞

了,医生安排第二天早晨来作专门探望。莫兰医生在给本书作者的信中,记录了其

结果:

我发现尽管劳伦斯显然患肺结核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大概10 年至15 年

左右——他不光从未严格地接受治疗建议,还可能有甚于此者。当想起几件微不足

道的琐事时,他便对大部分给予的劝告置之不理。我发现他极度衰弱,明显地病得

不轻,需要卧床休息好几个月,假如他有机会阻止病势的话。所有他看上去对结核

病治疗所知的是他从在疗养院中度过几个月后使他彻底康复的他的朋友马克·戈特

勤那里所学到的东西。他能记起的唯一的一课是每天早晨他应该散步三或四英里并

要喝许多牛奶。劳伦斯试图怀着忧郁的决心进行散步活动,但近来他力不胜任,而

代之以车行。他承认稍一会儿就感到疲乏,特别是当从大西洋慕名而来的陌生人来

访之时。

虽然他病情的严重程度是清楚的,但我觉得并非一点希望也没有,因为他从未

有过一次适当治疗的机会,当做所有错事之际而使他活得如此长久的他的抵抗力一

定是令人惊异的。我的困难是怎样替他安排治疗监护和他需要的环境。他自己想回

新墨西哥州,但完全排除迁移困难外,他如此羼弱以致于我觉得他可能在途中要出

意外。他强烈反对在瑞士和英格兰接受治疗,看上去唯一的可能性在于找距离不太

远的适宜之处。地中海海滨本身对这类病症有一种坏声誉,而使之面临加剧他支气

管炎的班多尔的环境。所以我建议他该去文斯的一所小疗养院,那儿是高出海平面

100 英尺、离内地数英里远的地势优雅的胜地。呆在刻板的疗养院劳伦斯会受不了

的,但这所疗养院除了有效的医用和护理设施外,则更像一所幽僻的旅馆。

莫兰医生登上了文斯,并从那里写信谈了埃德·阿斯特拉疗养院的情况。

劳伦斯在1930 年1 月30 日的回信中仍想企图逃避治疗,仍说起他支气管炎

的折磨:

来自文斯的信收到了,谢谢。我不太想去埃德·阿斯特拉疗养院,我仍躺在床

上,不做任何事,不见任何人,因为也无人可见,除了我妻子的女儿之外,她同我

们呆在一起。到昨天,支气管炎已好了不少——但今天又有一点复发了,可能是刮

北风的缘故。如果病情好转的话,我不去文斯了;如果不见好转,我就去。

我们俩对你的忠告非常感谢,我看到的建议是合理的。我会给你一本签名的初

版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从佛罗伦萨搞到一本。但

我将它寄到何处呢?寄给莫兰太太?她在门通的住址是什么?

下星期再汇报病情进展情况。

但没有什么进展可以汇报的。布鲁斯特——他回想起在接近生命的终点时,劳

伦斯不再反对上帝一词,并且说,“我想要找到上帝:我希望弄清我同他的关系”

——回忆起在他们最后的其中一次谈话中,劳伦斯告诉他,“我的书引起的敌意冲

我而来,使我落到这种地步”——轻轻拍着他的胸脯。“看起来我身体内有邪恶的

灵魂;假如我在一处地方病有所好转,它就跑到另外地方去了”。

1930 年2 月6 日劳伦斯离开班多尔去了疗养院。

弗丽达写道,“劳伦斯总是把疗养院想像得令人惊惧,我们俩憎恶它。

他是这么热爱自由!”她从未让他感到像一位病员。”只要我在和有他的灵魂,

他永不会感到像一件可怜的废物!现在我们只得屈从。”当他们准备离开之际,劳

伦斯“带着一副急切的脸色”告诉弗丽达递给他所有他的稿子。她将它们放在他的

床上,他把其中大部分撕碎了,然后“将一切收拾停当,帮助他捆扎皮箱,我没有

哭过”。动身前那天早晨,劳伦斯端坐在床上修改着《荨麻》的校样,猫米基在紧

闭的门外黯然地搔痒。当阿克沙·布鲁斯特进来时,劳伦斯仰望了一下。他说他不

久将回来来观赏他们的松树林,她对此表示相信。

劳伦斯夫妇同厄尔·布鲁斯特乘坐一辆车离开博索莱。阿克沙留在班多尔。她

抓走了米基。她看到2 月6 日早晨的聚会结束后,他们的车上装上了杏花。

去文斯有5 小时艰难的路程。他们只得从土伦坐火车到昂蒂布。弗丽达回想起

来,在土伦车站,劳伦斯“只得上下楼消耗他承受不起消耗的体力”。

火车那么拥挤,她只好安排去昂蒂布的一间包厢。在火车的颠簸中她与布鲁斯

特同这位苍白、虚弱的男人静静地呆在包厢中。布鲁斯特回想起,不管情绪低落和

疲惫,劳伦斯在日光时隐时现的那天试图轻快地打开话匣子。在昂蒂布,他们遇见

了巴巴拉·威克利的一位朋友布莱尔·休斯·斯坦顿,他用车带着劳伦斯和他一帮

人走完余下的路程。

驱车登攀文斯的路上,“他谈着,兴致很高,”布鲁斯特回忆道。最终他们从

凹凸不平的山区高地来到平坦的石块泥灰砌合成的葡萄园中的小镇,它的一座四方

形的塔高出红瓦片屋顶矗立着。

8 世纪前图卢兹的一位诗人皮埃尔·维德拉赞颂劳伦斯那天踏上的那片土地:

Q úomnosaptondousrepaire

ComdeRozertroqu 'aVensa?

(没有哪一旅程比得上从罗纳到文斯的路程更美妙——原注)

劳伦斯来到埃德·阿斯特拉疗养院——来到斯塔斯。而它更像一家旅馆。

劳伦斯写信给玛丽亚·赫克斯利,“那儿是一家旅舍,护士给你量体温,两位

医生一星期来看你一次”。他说,X 光显示出,“自从在墨西哥开始的5 年中,肺

部萎缩得非常小”。他仍将一切归结于“可怕”的支气管炎;它“令人恐惧”:炎

症已感染了这个可怜的人的腹部和肝脏。”莫兰医生现在回到了伦敦,收到了X 光

报告。起先变化“看上去略有好处;无论如何,劳伦斯写信告诉我他感到空气比较

新鲜,他的妻子弗丽达为他得到适当治疗而感到宽慰”。

劳伦斯房间涂上了布鲁斯特称作“深沉的、压倒一切的蓝色”,当布鲁斯特将

一束束橙色的花卉带到他房间时,劳伦斯表示感谢,其中和了那些令人敬畏的蓝色

墙壁的光彩,使其变得稍微柔和些。”劳伦斯爱上了自然风景,不管怎样,从他的

小平台:他可看到远处的卡涅、微光闪烁的海岸线和地中海。

弗丽达住在文斯的尼亚旅馆,天天来埃德·阿斯特拉疗养院。2 月中旬,她返

回班多尔的博索莱别墅,把一切收拾停当,并交出别墅的钥匙,巴巴拉呆在那儿。

她和巴巴拉迁移到了德·齐亚拉在卡涅刚刚退出的房子,从文斯乘车不到半小时可

赶到。

劳伦斯开始感到“比较快活”,希望不久可散散步,但他发觉疗养院本身单调

乏味,“只有法国人在恢复健康,而我却沾不上边”。他每天走下二层陡的楼梯去

吃午饭,而要不然他只得躺在床上,希望不久他能“再次散散步”。法国医生们与

莫兰持相反意见,认为劳伦斯应该稍许活动活动,不要整天休息。劳伦斯赞同他新

的医生的看法:“有一定量的活动比较好。”他给奥利欧利寄去了一张明信片,告

诉他:“听说你还好很高兴——小心些,不要实在搞得精疲力尽,像我一样。——

医生们认为他们不久还能使我有所好转——但愿如此,对此我感到那么疲乏。”但

他仍能享受南部地区冬末的风采和植物的花香。他对玛丽亚·赫克斯利说:“含羞

草属植物与在澳大利亚的一样,都呈云状含苞怒放,杏花非常可爱。”遇到好天,

他可以坐在园子中。他写信对玛丽亚·赫克斯利说:“如果你光临的话,或许我们

可能有几天快活的日子——如在黛亚布勒列兹一样,仅仅只是快活。”赫克斯利夫

妇为《通向天堂之路》的问世而呆在伦敦,坎贝尔·狄史逊将它改编成剧本,取名

《针锋相对》。劳伦斯希望剧目能赚一笔钱,但它并没有赚到。丽贝卡·韦斯特在

她为劳伦斯所作的《挽歌》中对小说中如此生动形象在舞台上却没有生气作了解释,

但她觉得马克·拉姆皮形象还是生动的,她认为,“甚至高出我们的阿尔德斯·赫

克斯利都觉得他得尊重劳伦斯”。

当帷幕一降下,她向她的同伴作了提示,她同伴说,“你知道,劳伦斯病势危

急,”丽贝卡立即回答说,“呵,我不相信,这完全不可能”——因为世界没有劳

伦斯就会像赫克斯利剧目中没有拉姆皮:“然后最好的将会是虚弱无力的。”躺在

病床期间,劳伦斯读了许多书。对劳伦斯什么都没带而感到吃惊的布鲁斯特在疗养

院图书馆寻找起可读的书籍,而找到几本司各特的法文翻译版作品。劳伦斯写信感

谢劳伦斯·鲍英吉尔惠寄的“《毒蛇》和中国书”,对此他未作评论。《毒蛇》当

然是杜波斯·海沃德的《毒蛇的女儿们》(1929年)劳伦斯关于“海上姑娘的形象

是苍白捏造的”的论说暗示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一种文学时间上的骗局,琼·罗威尔

在《摇篮深处》中的有目的的海上冒险活动。他对一本书的评述——“我对自我感

觉良好、年轻的美国人在他们自己的像机前故作姿态的做法感到厌恶”——会同托

马斯·沃尔夫的《瞧着回家路,安吉尔》1929 有关吗?

劳伦斯对玛丽亚·赫克斯利从伦敦寄来其他书籍也表示感谢:《柯利恩》,对

此书他没有作什么评论,而关于“布朗宁书”,可能是奥斯伯特·伯德特的《布朗

宁一家》(1929 年),他发觉“有些丢脸——资产阶级。资产阶级在它的最高水

准上稍作一点蠕动”。

其时布鲁斯特离开文斯而回到了班多尔;他勉强离去,期望再次去印度之前返

回再作逗留。而在那最后几星期中,劳伦斯不断地接待来访者。艾达·劳、伊斯门

从彭多尔赶来与弗丽达和巴巴拉呆在一起。2 月27 日,艾格·卡恩和他的妻子也

来了:“我喜欢他。”劳伦斯写信告诉布鲁斯特,“——有一点儿真正的宗教信仰。”

艾格·卡恩又谈到了在巴黎一家私人美术馆展出劳伦斯画品之事。劳伦斯打电报给

多萝西·沃伦,叫她保存好警察已归还给她的画品,而不要航运到文斯,而画品卷

紧放在玛莎·戈登·克劳奇的农民陶器作坊中——这些画品后来被船运到陶斯。弗

丽达去世后,安吉洛·拉伐格里将大部分画卖给了当地拉福恩达旅馆的老板萨基·

卡拉维斯,他在那儿将它们展出。

住在靠近文斯的格拉斯的H ·G ·威尔斯于2 月24 日来探望劳伦斯,并告诉

劳伦斯他高高兴兴地摆好姿势让雕塑家乔·戴维森塑像,又说劳伦斯应该让戴维森

“塑”他的头像。威尔斯在他的别墅款待戴维森,建议戴维森马上去文斯为劳伦斯

塑像:“我进行款待不是为你,而是为他。你一定会将他塑得令人满意。我敢肯定

他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种虚弱的样子。你能使他振奋起来。”热诚、长着胡须的戴

维森——小奥古斯塔斯·约翰——第二天早晨携同他的妻子来到了文斯,而取消了

原先去巴黎的计划。弗丽达迎接他们,送乔·戴维森上楼,那儿他发觉劳伦斯在阳

光充足的阳台上用午餐。劳伦斯同戴维森聊了起来,最终他抓过粘土塑了起来。他

问劳伦斯是否塑过模型,劳伦斯说他曾试着用代用粘土,但他怕触到这种材料,怕

嗅到它的气味。戴维森拿起他用的一些粘土,劳伦斯坐着将粘土抓在手中,他喜欢

它的凉快和干净。戴维森答应寄给他一些,因为劳伦斯说他喜欢塑小动物。

1 小时后,劳伦斯在送戴维森下楼用一些午餐的当儿打了一个盹。接着劳伦斯

穿着他的蓝色的睡衣端坐在床上,雕塑家完成了工作。几天后在巴黎,戴维森对哈

里·佩恩·惠特尼夫人谈起了劳伦斯病情的严重性,这位富裕的美国妇女说:“你

不能打电话给劳伦斯夫人或什么人、叫他们不惜代价吗?

——她将介入此事。戴维森打电话给在格拉斯的威尔斯,但在那时就是连好心

的赞赏者的钱也帮助不了劳伦斯。因为对一位经常对人类的愚笨进行挑剔。而不是

对生活本身进行挑剔的人来说生命到达了终点;一位没有自我怜悯之心、写生活和

它的崇高及悲哀、并且用无可匹敌的活力来进行写作的男人。

病情看上去稍有好转后,病魔再度向他袭来。他厌恶起疗养院来了,至2 月20

日感到他已“在这里相当糟糕——觉得我有点‘感冒’——太难受了。

这地方什么也没有——我还是呆在博索莱好”。第二天他说:“我这里情况很

糟很凄惨,如此糟糕的夜晚、咳嗽、心脏、明显地愈加严重的难受。似乎得了流行

性感冒,但他们说没有。这地方不好——不会久留——我还是住在旅舍里好——惨

啊。”显然于同一天,“星期五”(2 月21 日〕,他最后一次写信给奥利欧利:

听说你好转,感到高兴。我不行——相当糟。这地方不适合于我——不会久留,

或许再一星期。感到沮丧。也许我们会租一所房子呆上一小段时间。

你能寄我一本初版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吗——我要将它送给我的英国医生

——他不收费。

天气糟糕——我又整天躺在床上——感到悲哀。

至2 月27 日他能写信给埃达·克拉克和厄尔·布鲁斯特,说他“还是老样子”,

不管怎样“没有恶化”。又说3 月1 日将迁入文斯的一所住舍中,并且有一位从尼

斯出来的英国护士:“我将会受到更好的照护。”突然准备同穆克基一起去印度的

布鲁斯特在离开班多尔启程之际收到了他的信。他希望两个月内回来,然后希望去

看望劳伦斯。

作为一名作家劳伦斯于动身前不久在疗养院作了最后的努力进行写作。

他支撑在床上,勾勒着已寄过来的埃利克·吉尔的《艺术刍言和其它随笔》的

书评。弗丽达说过:“劳伦斯去世前几天写作这篇未完的书评。这本书使他发生了

兴趣,在许多方面他赞同它的观点。接着他对写作感到疲乏,我劝他别干了。那是

他写下的最后一篇文章。”所以它能告诉我们许多劳伦斯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所

思想的和所感觉到的东西。

正如劳伦斯·克拉克·鲍威尔所指出的:“尽管(劳伦斯)写作这篇文章的时

候已病入膏盲,但任何人都不能通过阅读而理解它。思路稳定,行文还是那么委婉、

整齐、流畅”。的确,它有一种人们认为濒临死亡的人力所不及的幽默和生动感—

—不是一位显然是健康者而即刻死于猝不及防的心脏病意义上的濒临死亡者,而是

一位受到病魔长期折磨而消瘦下去者意义上的濒临死亡者。这儿我们发觉为了将

“坏事”从原先的方面摆脱开来,他说吉尔不是一位天生的思想家或天生的作家,

而是“一位不成熟和粗鲁的业余活动者:粗鲁是唯一之词:令人发狂,就像一位使

人讨厌而没有教养的工人在小酒店中大吵大嚷——‘大发雷庭’一词也许更加贴切

——并且猛击着他的拳头”。

吉尔甚至也不是一位艺术家,劳伦斯说,而恰恰是一位工匠。但劳伦斯感到吉

尔许多所说的是有价值的:他的断言,举个例子说,当他在业余时间干他所喜欢的

工作而在工作时间做要求他做的工作,人处于奴役之中;当他在工作时间做他喜欢

做的工作而在业余时间做要求他做的工作时,人处于自由之中。这些观察比起他

“在所有卡尔·马克思或怀特黑德或一打其他统统加起来的哲学家身上”发现的包

含着更多的智慧。吉尔将他的真理抛向“现代产业主义的牙齿”,即使表达这样的

真理是徒劳的——这就是“机灵的讨厌鬼们”从未将它们表达出来的原因所在。但

它才是无用而货真价实的真理。”劳伦斯讨厌吉尔的天主教,尤其是因为他是位皈

依宗教者:因此愿意“承受着所有的老上帝,看都不看一眼而忍受着苦难,称那叫

正统的宗教。大的苦难是上帝,小的苦难诸如博爱、贞洁、顺从和谦卑。将它们整

个地吞咽下去,这样你就是一位道地的天主教徒;将它们舔一舔,看看什么味道,

这样你就是位使人感到不舒服的新教徒。”这篇文章的结尾一段对闸释劳伦斯恰好

在他辞世前那些天中的内心世界显得如此重要,所以必须将它完整地援引出来:

吉尔先生有两种主题:“干得不错”和“漂亮”——或相当“漂亮”。

他几乎总是诚实、坦率和深刻的,名副其实的预言家,当他讲到干得不错之时。

他几乎总是厌恶漂亮。为什么,啊,为什么,人们会继续给诸如艺术、漂亮、上帝

和代表着我们当中深奥的感情状态的词下定义而因此对定义无能为力了吗?为何对

此费尽心机?“漂亮是绝对的,可爱是相对的”,吉尔先生说。是,是的,但实际

上怎么样呢?漂亮归漂亮,可爱归可爱,并且假如吉尔先生认为漂亮实在应该有一

种精妙的道德特征的话,而可爱则仅仅是偶而的,或就美丽来说是对等的——是啊,

为什么不?但别的人并不在意。

就劳伦斯所关注的,不管怎样,“别的人”并不在意。赫克斯利一家刚从伦敦

出来就来到了戛纳;剧目演出进行到了最后一星期。他们于2 月25日抵达,立即去

看望劳伦斯。曾说过在那最后两年中尽管没有燃料加进去而劳伦斯却像不可思议地

燃烧下去的一片火焰的赫克斯利立刻看到现在“奇迹结束了,火焰也逐渐熄灭了。”

他和他妻子呆在戛纳陪伴着劳伦斯度过最后的日子。

莫兰医生在2 月25 日给戈特勒的信中谈到了一位疗养院医生对劳伦斯进行观

察的情况:“双肺呈中度严重状态,但它是引起最大焦虑的一般状况;他胃口差,

并且对治疗不作反应。”已注意到病中的劳伦斯“从未丧失过他的尊严”的弗丽达

不想晚上让他独自一个人呆着。当她出去时,他会说:“现在在天亮之前我只得打

几次滑铁卢战役了。”他曾对巴巴拉说:“你妈妈不再关心我了;对我的死亡她感

到讨厌。”一天晚上弗丽达知道他带着感激和明亮的眼神要她陪着,他把身子转向

巴巴拉说:“我需要你妈妈不是经常的事,不过今晚我的确要她呆着。”弗丽达试

着躺在一把长藤椅上,不时地为一颗慰藉人心的星星而去仰望漆黑的天空,但天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弗丽达在那儿呆了几个晚上,听到黑夜楼中上上下下的咳嗽声,“老的和少的

咳嗽声”;它就像托马斯·曼《魔山》中千咳的合唱,这本书弗丽达大概没有读过。

当隔壁房间的小姑娘哭喊:“妈妈,妈妈,我受不了啦!”,弗丽达为劳伦斯稍有

点耳聋而感到庆幸。

有时他显得烦燥,一次他对她说:“你睡在这儿对我没好处”。她走出去抹眼

泪,但待她进来时,他温柔他说:“别介意,你知道我除了你什么也不需要,但有

时有些事情在我身上表现得比较强烈。”几星期后,弗丽达能写信给宾纳。(3 月

13 日):“平稳地走到底,他充满生气,我们都在充分利用我们的日子,然后他

如此壮烈地面对着死亡,如此像一位男子汉,我能帮他到底,谢天谢地。”恰在生

命临终之际,他只得从疗养院中搬出来,仿佛他不愿意死在那儿。

总是为劳伦斯不能休息而感到抱歉的莫兰医生说:“给了劳伦斯如此敏锐感觉、

如此激昂情感的那些特别的素质使得他完全不可能长时间地屈从于有限的疗养院的

生活方式。”劳伦斯称他在埃德·阿斯特拉疗养院的病是“流行性感冒”。莫兰医

生已注意到了胸膜炎的复杂性。谈到劳伦斯首次来到埃德·阿斯特拉疗养院而健康

状况有好转后,莫兰医生说:“不幸的是,几周内一场胸膜炎的侵袭使他突然病情

复发,而他消瘦的身体无法抵抗得住。特别是他在临终的几天里不愿住在疗养院,

硬要迁到山庄别墅中。”3 月4 日莫兰医生写信给柯特连斯基:“劳伦斯离开了人

世,多可怕……我现在希望当初不要催他去文斯,因为我惊恐不安的是我的努力只

使得他最后的几星期中过得更不舒服。”已故诗人罗伯特·尼科尔斯在一封恰好写

于劳伦斯去世后的信中说赫克斯利告诉他劳伦斯最后的一次责备,“弗丽达,你害

死了我”——由一位虚弱的濒临死亡者向他充满活力、健康的伴侣提出的一次不公

正的责备。

没有人能替代弗丽达进行这次迁移,3 月1 日(圣大卫节)迁到了罗伯蒙德别

墅(后来叫奥兰拉别墅),事情就发生在那儿:

我们准备将他领出护房,租下一所他住的别野……只有这次他让我帮他穿上鞋

子,别的事他总是自己动手。他走进颤动的出租车来到住舍,躺倒在他临终的床上,

精疲力竭。我睡在他能望见我的睡椅上。他仍在进食。第二天是星期天。“别离开

我”,他说,“别走”。所以我就坐在他床边看书,他在读哥伦布的传记。中饭后

他开始非常难受,一顿茶功夫后他说:“我肯定有热度。我迷迷糊糊的。给我体温

表。”只有在这次,我看到他痛苦的脸部表情,我哭了起来,他说:“别哭。”一

种急促、强迫发出的声音。所以我不再哭了。他叫呼在那儿的阿尔德斯和玛丽亚·

赫克斯利,他第一次痛苦地放声大哭起来。“我现在该要些吗啡,”他对我和我的

女儿说,而阿尔德斯出去找医生要一些……接着他说:“扶住我,扶住我,我不知

道我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的手在哪儿……我在什么地方?”然后医生进来给他

吗啡注射,一会儿他说:“现在我好些了,要是我能出汗我会好些的……”接着又

说:“现在我好些了。”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玛丽亚·赫克斯利与我呆在一

起。我始终握着他的脚踝,发觉它充满着生命活力,所有的日子我将他的脚踝握在

我的手中。

1930 年3 月2 日晚10 时,劳伦斯与世长辞了。“他呼吸比较安稳,而突然

间呼吸中断了。他的命数在他鼓起的胸脯撕裂着的时刻到来了,他的面颊颌部凹陷

下去,死神已攫住了他”。

让我用这青色、叉状的花炬自引

走下越来越黑的阶梯,那儿是青上加黑的青色。

后记:传奇的余烬

1930 年3 月4 日,当劳伦斯素色的栎木棺材葬下墓穴时,一小伙朋友靠着文

斯小墓地的墙站立着:弗丽达和她的女儿巴巴拉在场,还有赫克斯利夫妇、德·齐

亚拉夫妇、艾达·劳、阿克沙·布鲁斯特、罗伯特·尼科尔斯。

没有举行仪式。弗丽达回忆道:“我们安葬他非常草率,像安葬一只鸟……

我们将花放在他的墓穴上,我所说的就是‘再见了,洛伦佐。’他的朋友和我

把大把大把的含羞草属植物放在他棺木上。”弗丽达住在罗伯蒙德别墅,照看她葬

礼后不久就病倒了的女儿。弗丽达在这时一封未注明日期的写给卡莱斯·克罗斯比

的信中说:“我多么思念洛伦佐,不管他的病和所有一切,(思念)他的慷慨和他

给予我的生命。”因为劳伦斯没有立下遗嘱而离世了,根据英国的法律,弗丽达仅

能接受他留下的4000 英磅(两万美金)的利息;她怀疑甚至不能要求索取留下来

的手稿和画品。正如她在另一封发自文斯而没有注明日期信中对贝西·弗里曼所说

的:

“我至少已遭受到这该死的折磨。”劳伦斯去世后不久,莫里来拜访劳伦斯在

文斯的墓。莫里和弗丽达最终成为情人。这一点他在23 年后的日记中反映出来:

“她第一次投入我的生命之中,我体验到了爱情满足的真实含义是什么。”直到1932

年9 月3 日,关于劳伦斯财产的论争才在伦敦遗嘱检验法庭展开。弗丽达要求法庭

取消早先将则产转让给乔治·劳伦斯的管理遗产委任状。

她另一位主要对手是埃米莉·劳伦斯·金;劳伦斯的妹妹埃达站在乔治和埃米

莉这边,尽管开始她持中立态度;但来自弗丽达律师和代理人的压力激怒了埃达,

弗丽达对劳伦斯家属所加的诬陷之词更加惹怒了她。由于莫里作证,弗丽达打赢了

官司。去年莫里出版了劳伦斯的第一部传记(《妇女之子》)。

弗丽达烧了一本书,把灰烬装在一只纸板箱中寄给他,但他没有怨恨地忍受了。

他作证说1914 年战争爆发后的几个月后,他立下了有利于凯瑟琳·曼斯菲尔德的

遗嘱,而劳伦斯又同样立了一道有利于弗丽达的遗嘱,弗丽达辩解说,她和劳伦斯

在旅途中丢失了证明。

弗丽达写信给一位朋友:“案子还未被提出来时我不敢肯定能打赢:一位严厉

的老法官梅里瓦尔伯爵,但我要将所有力量化在证人席上,恰到好处地得寸进尺,

我感到我可以劝鳄鱼动心而认为劳伦斯要我继承他的遗产——他们说我有说服力—

—但成功是属于洛伦佐的——但劳伦斯渗透着这英国的作法现在恰是令人吃惊的,

为他的缘故,我充满了最大的满足——我没有白活——所以有一支为你而唱的凯旋

之歌。”在同一封信中弗丽达注意到“埃达自然是大发雷霆。”埃达·劳伦斯·克

拉克在给同一位朋友的信中证实说:的确,来自双方这些妇女的一系列交往对一位

持中立态度的朋友来说是一种迷人的劳伦斯经历的副产品,假如信中有不平之气的

话,那么它部分是两位女子对劳伦斯不同类型的钟爱之情的强化。埃达仍怀恨在心,

当莫里出人意料地于1933 年耶苏受难日代表弗丽达来进行调解而拜访她时,埃达

的丈夫用“耸人听闻的话”解释了他对弗丽达的态度,当埃达明确表示她不想同她

前嫂子进行任何交往之时。

弗丽达孩提般的秉性使她更有可能不念旧嫌:生活仍是充实和丰富的,因为她

尽管身为劳伦斯寡妇而有烦恼、痛苦,但她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和荣誉(在牛津大学

演讲,与肖伯纳夫妇共餐);她又一次深深地陷入情网之中,因为她觉得劳伦斯希

望她这样做。埃达经常为她的大儿子杰克的健康而担忧,他削瘦脆弱,一头红发,

对她来说,他出人意料地像他年轻时的舅舅。

埃达经历了二次世界大战,在此期间,杰克死于德国战俘集中营。但在她的晚

年,埃达拒绝相信他已离开人世:每天午后,她常在她在里普利家里坚持说她能听

到他骑着自行车进巷而开门的声音。

跟劳伦斯有密切关系的其他许多人也相继去世。其中一位是欧内斯特·威克利,

劳伦斯去世后,他要求弗丽达再做他的妻子。他死于1954 年5 月,卒年90 岁。

威廉·霍普金也活到1950 年,终年90 岁。劳伦斯终身忠实的支持者,这位生气

勃勃的小老头命中注定地在靠近伊斯渥的一个小镇上扎下了根,他跑到那儿作关于

他生死之交的朋友的演讲。威廉·霍普金的寡妇(他的续房,奥莉夫)仍住在伊斯

渥;他的女儿伊妮德·希尔顿太太和她的女儿在加利福尼亚州定居。

威廉·霍普金甚至比吉西·钱伯斯还得活得长久,他把他的墓志铭写成一首诗

——《米丽娅姆》——待她1944 年4 月3 日去世后为伊斯渥报纸所作。

吉西归还了劳伦斯20 年前的最后一封信后, 1933 写信给海化·考克,“我

们再也没有书信来往,我从未听到他的音讯”。她不知道他最糟糕的病情,在以后

证实是他死之日她觉得她听到过他突然说:“你还记得只有痛苦而没有任何欢乐吗?”

而第二天仍不知道他已与世长辞了。她觉得她看到过他一小会儿,“恰好在我认识

他的早先的日子里,他脑壳后戴着一顶小帽子”。

大约离劳伦斯去世前18 个月,吉西告诉海伦·考克,她“强烈地感到他不时

地在吸引着他,迫切地想知道看上去急需的某些通信关系是怎样建立起来的。”—

—一种在同一封信中出自于可以将劳伦斯说成是“受束缚的人”。

他的“说理和探究只能给他的极度痛苦作证”者的好奇的推测。但这是表现吉

西以后对劳伦斯态度特征的外在的具体化的自我遣责的另一例子。

在7 年未见到过吉西之后,海伦·考克于1940 年在诺丁汉郡的一家茶室中见

到了她,这次会面在她关于吉西的传记《D ·H ·劳伦斯的“公主”》1951年中作

了强有力的描写。吉西,“一具拱腰、笨重的身躯,”疲乏地将她自己硬扯到精神

崩溃的后果中去,她满腹忿恨地谈到了战争、他的病情、她的叙写劳伦斯的“著作

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对待”。当地发觉海伦对她表示同情时,她把怨恨发泄到她老朋

友身上,掉转脸扬长而去。“我们分手了”,海伦·考克写道,“知道的都说人

“考克太太比劳伦斯多活好几年。1970 年,她在陶斯参加了劳伦斯讨论会,在那

儿她遇见了主要的幸存者,在鸡尾酒会上有多萝西·布雷特。布雷特拒绝参加讨论

会,她的赞助者将不支付她要求过高的费用。在年近90 之际而横渡大洋的瘦小的

海伦·考克精神饱满,容光焕发,是讨论会上的头面人物。

凯瑟琳·卡斯威尔二次世界大战后不久就去世了;她的丈夫唐纳德死于伦敦停

电熄灯期间的一次事故中,劳伦斯其他几位朋友也遭横死,其中三位自杀了。由于

压抑和健康状况恶化,马克·戈特勒于战争爆发前的一个夏天在伦敦自杀身亡。劳

伦斯喜欢的布鲁斯特夫妇的朋友迪恩·戈帕,穆克基在一次精神崩溃后,于1936

年在纽约悬梁自尽。反复无常的菲利浦·黑索尔坦因之死更加惊人、更可以预报:

1930 年12 月,他长久没有看到的劳伦斯去世的同一年,黑索尔坦因(根据他的

朋友和传记作者塞西尔·格雷)在他的伦敦公寓拧开煤气管而摆脱了桃色事件的纠

缠。

但也有一些老的劳伦斯崇拜者发迹了,直到他们一命呜呼为止。劳伦斯的同学

乔治·尼维尔50 年代是在伯明翰的政府官员,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几岁。

米歇尔·阿伦在20 年代因他的昙花一现、微不足道的长篇小说而交了好运后,像

一位证券经纪人似地退休住在派克大街的公寓。同阿伦一样,阿尔德斯·赫克斯利

被癌症夺去了生命,而经过一段既有益又杰出的创作生涯后,诸如《幕后策划者》

和《卢顿的众魔》的“生产”的史书和他的旅行见闻讲解比起他小说中无力的尝试

来要丰富得多。作为劳伦斯在世期间勇敢地为他说话的为数不多者的其中一员,赫

克斯利在有生之年继续这么干。1932 年,在伊妮德·希尔顿的帮助下,他编辑了

已成为劳伦斯作品中的里程碑的大部头的信件汇编,正如赫克斯利为书信所作的、

已成为评价和鉴赏劳伦斯的里程碑的绪言一样。死于1962 年的理查德·阿尔丁顿

准备将多种著作公诸世间,其中有一些是关于劳伦斯的。1954 年,阿尔丁顿冒险

出版《皮诺曼》一本关于已故的皮诺·奥利欧利和已故的诺曼·道格拉斯的非正规

传记,一本被道格拉斯派系看作是诬蔑的书。阿尔丁顿在1956 出版了传记《阿拉

伯半岛的劳伦斯》后,不公正地遭到了讽刺和挖苦,其是这样不尊重地对待一位

“民族英雄”的。D ·H ·劳伦斯出身高贵的朋友厄尔·布鲁斯特在他妻子去世后

住在印度。他们1934 年出的《回忆录与通信》是研究劳化斯著作中最优秀的一种,

主要是因为作者所持的同情态度和他们消除了利已主义。

辛西娅·阿斯奎斯论述劳伦斯是坦率的,而在她的《回忆与快乐》(1952年)

中却显得优雅。1969 年,她死后才出版的日记第一卷表露出对他宽恕和爱怜的赏

识;她记下了对她朋友们和家庭所感到的乐趣,因为她觉得她与劳伦斯有过一段风

流韵事。

劳伦斯昔日朋友之一、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终年90 岁的伯特伦·拉塞尔在一

篇登载在英国和美国杂志上、传送到英国广插公司、在他的自传中又提及的回忆文

章中为他作出粗暴的断言对一位直言不讳者进行延期的报复而感到庆幸,声称劳伦

斯是位法西斯分子——一种几乎不能给一位著名的思想家带来荣誉的过分的简单化。

另一位被劳伦斯称作“一只迟迟未去的蚊子”的劳伦斯怀恨者威特·宾纳保留

了《与天才一起旅行》中刻薄之言,它是一本当新一代读者发觉劳伦斯是作家时而

一度唤起对早先回忆的狂热的气氛的书。

但假如劳伦斯仍有毁损者的话,“那是他们的毒害”:劳伦斯已长久地超越了

现世的鼓动。他的遗体在文斯墓地的一座偶尔被旅游者参观、两次接受露伊·伯洛

斯拜访的墓穴中安息了5 年。据说,劳伦斯个体象征的长生鸟是被一位忠实于劳伦

斯的农民用彩色卵石装饰在他的墓碑上:这一故事使设计者多米尼克·马特耶西啼

笑皆非,他认为自己不是农民,而是位资本家。

墓碑现在悬挂在伊斯渥管理遗体部门会议室的墙上。

当根据弗丽达意思,安吉洛·拉伐格里赶到文斯准备将劳伦斯遗体掘出并且

(3 月13 日在马赛)进行火化之时,墓碑于1935 年最终重新从文斯墓地迁出。

经过了一番棘手的技术困难后,拉伐格里在4 月4 日将骨灰瓮送上了停泊在维尔弗

朗什的“萨弗尔寓言”号船。在纽约港口,他进一步遇到了麻烦,在那儿,由于多

萝西·布雷特朋友阿尔弗雷德·斯蒂格利兹的固执,而将骨灰瓮以一种残忍的荒唐

的喜剧形式带上了岸。安吉洛·拉伐格里接着将骨灰带到了西部,当弗丽达在新墨

西哥州的拉米车站遇见他时,骨灰瓮在一片混乱中被遗忘了,遗放在站台上。弗丽

达直到走出拉米20 英里路才发觉丢失了东西,只得返回。正如弗丽达以后所说的,

劳伦斯肯定会欣赏这一幽默情景的,因为他会对靠近陶斯的路标感到有趣,其帮助

旅游者寻找路标上令人捧腹地称作“D ·H ·劳伦斯圣地”之所在。

他的骨灰最终被带到了山区大牧场,那儿弗丽达和安吉洛为骨灰而造了一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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