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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在小说第一章中结婚的那对年轻人。.6

作者:美-穆尔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44

我不得不这样。但在我们家冥思苦想一首诗但无法完成,我就把他带到楼上与他做

了爱,他下楼后便完成了那首诗。”这至少是文学的创作灵感的一个不太恰当的例

证。

艾丽丝·戴克斯以前从未有过性冲动,爱上了劳伦斯,她希望她后来生的那个

孩子是劳伦斯的,并试图寻找出与劳伦斯相像之处,但她的那些知秘密的好朋友们

坚持说那孩子显然是她丈夫的。当最后她和劳伦斯分手之后,她从未让另外一个男

人去碰她,包括她的丈夫在内。

她没有想到要牵制住劳伦斯,确实,她因为觉得对他有利便让他去了。

她和他之间常有不合,她觉得她决不能和他保持一种吵吵闹闹的和谐关系,就

像他后来的妻子那样。艾丽斯·戴克斯在好久以后主动给弗丽达·劳伦斯的信中

(1935 年)说她觉得他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伴侣。她自己很了解劳伦斯的伟大之

处;但“我完全配不上他,他喜欢的不是那时的我,而可能成为的另外一个我——

那个潜在的但决不会在生活中存在的我,尽管有他的帮助和影响。”在她和他中止

关系以后,据她当时的一个好友艾尼德·霍普金·希尔顿说,她“过着我们很难想

像的生活。”这段时间,劳伦斯还处于和露易·伯洛斯的恋爱之中,她在肉体上对

他很有吸引力。(劳伦斯的朋友们说她有朱诺般的雍容华贵朱诺是罗马神话中朱庇

特的妻子,——译注)他好似常用露易去使吉西痛苦,吉西记得,早在1907 年夏

天,劳伦斯去露易家喝茶,并想要他发现自己对她的真实感情是什么。几天以后,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吉西之后,把一首新作的诗“金鱼草”给了她。这首诗

中有许多精采的片段,例如:

……我把手伸到那凹痕上

在花蕊的深处,花瓣痛苦地张开。

她目睹着,她突然凝神静默,

她看着我的手,看它能得到什么满足。

我挤压又揉搓,把那花在我手指间

掐弄,直到它垂下了头,它的茎杆

向她斜倒,我的手如武器白晰锐利

我握着被扼住的花蛇,让它处于极度的

痛苦之中,直到她不敢再笑,

直到她骄傲的羽翼弯折,断落到地上。

吉西提到的另一首写给露易的诗是《车厢里的吻》(我看到中西部的大地/在

她的头发间转动……)另一首她断定是写给露易·伯洛斯的是《未婚夫的手》,此

诗不但对下面的情景作了描写——那个多情的姑娘不让她情人的手去触摸她的身体

——也告诉了我们露易的长相:黄褐色的眼睛,一头黑发和一双大手。

这些诗反映了劳伦斯和露易·伯洛斯之间关系的大部份故事。这关系至少持续

了5 年;但是与其他女人一样,劳伦斯知道在他母亲有生之年,他无可能与她们建

立持久的关系。

与此同时,他也在发展他的社交生活和他在伦敦地区的交往。1910 年2 月28

日的一封信中有一段关于这个年轻人在艺术圈子里变得知名的有趣描写;信是写给

德温特·伍德夫人的,那位雕塑家的妻子,他从克罗伊登给她写信。

亲爱的伍德太太:

非常抱歉我必须把票子寄还给你。承蒙你的好意将那些票寄来给我;我把它们

寄回给你时,我自己觉得是一个浅俗的罪人。但我大病初愈,卧床已有数日,整日

价望着窗旁流苏无休无止,使人伤心地在朦胧潮湿的天空中没有规律地舞动,要是

明晚我真能坐在贝彻斯坦剧院里,那将是何等样的一椿乐事:但是遗憾的是,我不

能屈时前去了。但你准会观众满座,所以我是微不足道的。我将在下一个星期六晚

上去拜访你,向你面致我的谢意。

你诚挚的D .H .劳伦斯当时,别一个有趣的社交对像是一个年轻的英国妇女

葛雷丝·克劳福德,此人后来(1917 年)成了克劳德·罗伐德·福雷瑟的妻子。

这位英国的服装和舞台背景设计家在1912 年正值他事业高峰时不幸夭折。葛雷丝·

罗代德·福雷瑟的父亲T .C .克劳福德是布法罗·比尔的“西大荒”剧团的财务

经理,密执安人,她父亲来自佛罗特,这一家人住在时髦的伦敦斯恰顿街,就在匹

克迪利前面的梅费尔广场旁边。

在她的自传《我青年时期的岁月》(IntheDaysofMyyouth)(1970 年)

中说她最初听说劳伦斯,是他的朋友埃兹拉·庞德与休佛和凡尔列特·亨特谈

到他时,那时他们住在南小屋(后来道格拉斯·戈德林为休佛作传时用了此地名作

为书名。)这位美国姑娘后来向庞德问起那个成为小学教师和诗人的煤矿工人的儿

子,不久庞德就把他带到了克劳福德家喝茶。葛雷丝描述说,他是一个“长着稀疏

的小胡子,头发梳理得很好,穿着笨重靴子的”年轻人,他表现出“一种与其说是

腼腆还不如说是冷漠的神情”。克劳福德小姐很快就注意到了劳伦斯有一种幽默感,

而庞德却没有。他与她成了好朋友,但他们的关系“一直是正规、客套的”,他们

一直相互称呼为克劳福德小姐和劳伦斯先生。

劳伦斯在那些日子里经常见到庞德,并还在肯星顿他的住处留宿过一夜,那一

次是因他没赶上回克罗伊登的末班车。庞德记得劳伦斯睡在“一张可折叠的沙发上。”

劳伦斯在年轻人有时打网球的日子去南小屋,庞德,葛雷丝·克劳福特,休佛和玛

丽·马丁戴尔(休佛教妻的姐姐,他的妻子艾尔茜不肯与休佛离婚,要凡尔列特·

亨特)劳伦斯从未与他们打过网球,虽然他经常乐于当记分员和捡球手,凡尔列特·

亨特的母亲不欢喜休佛和庞德,她常常会把他们的网球鞋藏起来,他们便会在南小

屋大吼大叫,想找她藏鞋的地方。劳伦斯作为一个旁观者对这藏网球鞋的小喜剧觉

得很有趣。

在给葛雷丝·克劳福德的一封信中,劳伦斯将庞德那段时间出现在休佛家的面

貌作了描述:“总而言之,庞德的大卫科波菲尔式的卷发——也许你从未见过——

像簇簇蓬草一样长在他耳朵上面——已经剪掉了。他的这种头发以前常让我想起一

句俗语,“好酒店前毋须常春藤”(从前酒店前常用常春藤来作广告招牌——译注)。

4 个月前他常执着的他曾祖父的那根乌黑发亮的,与他下颏的轮廓很相配的手杖,

现在已被一根桃红色的所取代。他穿一件深色的棉布衬衫,没有穿背心,也没戴那

顶巴拿马草帽。”他就是穿着这样衣服还戴着一只天兰色的耳环,出现在克劳福德

家。那位老克劳福德,据他女儿讲平日还是很有忍耐性的,这次也变得很生气,并

建议她中断与庞德的友谊,这就是后来在1910 年12 月出现的那一幕,她去了罗

马。

她的欧洲大陆之行也削弱了她与劳伦斯的友谊。在8 月4 日从林恩·克劳夫特

写给她的一封信中,他告诉了她,他的父亲是一个煤矿工人,这一点,实际上早在

认识他之前她就知道了。他也对她讲述了家里的情况:

我的母亲是一个身材短小,头发灰白的人,常紧闭着嘴,她正在阅读福楼拜的

《情感教育》,并时常带着一种表示异议的严肃神情。我的父亲不在家,用从我这

里要去的一点点工钱去喝一点点啤酒。我的妹妹埃达,身体高而苗条,23 岁,与

她的情人骑车去诺丁汉看戏了。我有一位已婚的兄长和已婚的姐姐——他们不能包

括在内。

在7 月南小屋一次文人聚会以后,劳伦斯说他情愿“休佛当时没有把他作为一

个天才介绍给大家”。他这时已经完成了《侵入者》的草稿,休佛显然将他的手稿

带到了德国。威廉·海因曼想看这本《侵入者》,他在下一年的年初出版了《白孔

雀》。劳伦斯写完了西格蒙的自杀以后,对葛雷斯·克劳福德说:“很感激你从来

没有绞死你的英雄。这在你的脖子上留下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不舒服感觉和死亡的孤

独一一在横隔膜之下。”休佛读了手稿以后并不欢喜。这里显然没什么关系,因为

劳伦斯不管怎样已经向海伦·考克保证,如果她不满意,他就不会让《侵入者》发

表。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在征得她的同意之后,《侵入者》在1912 年由达华斯而

不是海因曼出版。

劳伦斯的社交生活不仅限于伦敦的知识的艺术圈子;如前面所述,他还与中西

部地区的许多人保持密切的关系,当他回到家里,他是霍普金的社交讨论和国家一

些社会改革领导人物聚会的积极参加者。正如威廉·霍普金的女儿,艾妮德·希尔

顿夫人在一封信中回忆的:“每个星期天晚上是聚会日,当我的母亲给大家端来极

好的“快餐”时,我们听音乐,交谈,朗读或谈笑取乐。菲利浦·斯诺敦,比艾切

丝和悉尼·韦伯,以及其他一些“先进”群体的人物经常来我家作客,劳伦斯常与

他们见面。他是一个沉默的听众或是一个言辞激烈的领头发言人。”这时候的劳伦

斯留着胳腮胡子并习惯于戴着一只很高的领子。在一头金褐色的头发下,他的脸庞

总是显得苍白削瘦,脸上是一双深沉有神的眼睛。当谈到激动的时候,他常常舞动

双手,我还记得他的老习惯,就是用右拳狠狠地击在左手掌中。

劳伦斯对这些讨论会的贡献之一是他的论文《艺术和个体》,很可能在克罗伊

登和伊斯渥的社团中朗读过这篇文章。此文在开始时指出,那些想参加这样聚会的

人是“持着把我们的社会改革得更加完善,使我们自己成为更加完美的公民——共

产主义者——也未尝不可——这样的观点来讨论社会问题的。”但是在谈论过社会

主义的好处的轻松话题以后,劳伦斯便述及了他真正的话题:艺术,并开始对当时

在英国教育法领域颇为流行的赫伯特的分类法进行了批判性的分析。

社会主义本身从未真真吸引过劳伦斯。他在1910 年8 月24 日写信给威廉·

霍普金,“我好像完全和那些过去的‘进步’帮派失去了联系:在克罗伊登的社会

主义者很愚庸,费边分子是那样的浅薄。”然而,他年轻时的家庭周围的大部份朋

友都是社会主义者:霍普金一家便一直是如此,而吉西·钱伯斯,露易·伯洛斯和

海伦·考克至少有一段时间是,她们都有一些“先进的”观点。还有艾丽丝·戴克

斯,她是《儿子和情人》中的克拉拉·道斯——妇女参政倡导者和社会主义者——

的模特儿之一。

道斯夫人,一个朱诺般容貌的人,从外貌上看更像露易·伯洛斯和劳伦斯后来

的妻子,而不太像戴克斯夫人,她是一个娇小的女人。但从气质上看,克拉拉·道

斯与艾丽斯·戴克斯有更多相同之处。

艾丽丝嫁给了一个药剂师,叫亨利·戴克斯,他在伊渥定居下来,后来成了一

个神秘主义者;1912 年他们迁居到附近的曼斯费尔德。亨利·戴克斯在举止和他

的业务经营上很保守,在店里,他总是呆板地经营些一成不变的药品,直到他的妻

子后来引进了一些较为“花俏”的商品,如梳子、刷子和化妆用品等等。村里的孩

子对药店有一种惊恐的好奇心,因为门边的凳子上放着一大罐医用蚂蟥。尽管大家

对这些蠕动着的小动物没有好感,但亨利·戴克斯却还是将它们放置在店里,因为

许多矿工还是相信放血疗法的老方法;但最后,他的妻子说服了他,终于将那些蚂

蟥放到了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艾尼德·霍普金·希尔顿为此书提供了有关艾丽丝·戴克斯概貌,和这个对劳

伦斯的生活和创作都极为重要的女人许多情况,以及《儿子和情人》中的伊斯渥的

许多情况:

艾丽斯·戴克斯和我的母亲比她们所处的时代都要先进好些年(这也是她们吸

引D .H .劳伦斯的一个方面),她们两人都读过很多书,服饰,思想和家庭装饰

很“时髦”艾丽丝几乎毫不受其时代的约束……她反对她那一代人的“混乱”的一

方面表现在她拒绝在她家里放置一切不需要的物品。她的家里没有什么画,只有一

块小地毯,没有日积月累的小摆设,没有色彩艳丽的装饰品,而只有许多放置整齐

的书藉。家俱的质量很好,是当时时髦的橡木制品,实在而不带花饰。在钟下没有

小垫子和饼干罐头,没有“悬挂物”。

地扳上铺的是亚麻油毯和抛光木板,这反映了艾丽丝的性格特征——明了,直

率,思想和行为都有条不紊,直截了当……她和我母亲一起为妇女的事务工作,我

记得她们曾被召集去参加诺丁汉市的“会议”。我们挥舞着绿色的,紫色的和白色

的小旗,那些演说者们,潘克赫斯特兄弟,安妮·肯尼和其他一些我已忘记了他们

名字的人——和我们一起回家,在我们家里逗留,讨论进行到深夜,很激烈,但气

氛是友好并且是比较欢快的……他们在我们的小镇上举行会议,大家热情都很高,

有许多争论和一些有效的结果。科尔·哈代和我们住在一起,还有兰姆色·麦克唐

纳,菲利普·斯诺敦,爱德华·卡平特,玛格丽特·邦德弗尔——和许多其他人,

母亲是个欢喜忙碌的女主人,我们家每个星期天晚上都“开放”,许多村里人都鱼

贯而入,家里谈论更加热烈,音乐、食物和讨论也更加多? 。艾丽丝·戴克斯的观

点几乎是极端的,渐渐地她成了这个地区的知名人士,人们在遇到麻烦时常去找她,

所有社团的慈善事业,如儿童养育协会,地方的健康保险等等都由她发起和创始。

她也成功地改进了学校的制度,一种新型的现代学校由此产生。艾丽丝·戴克斯是

我所遇见的人中最善良的一个,但她同辈的大部分男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她代表了

一种激进的力量,用一种生硬和无法使人理解的方式将未来强行压挤到现实之中,

她可能,事实上也是,对他们的观点和明哲之言提出异议,并且她敢于自以为是—

—经常如此,所以我的父亲,我觉得,常下意识地担心她的性格和相似会影响我的

母亲和我。像大多数的改革者那样他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但又希望他的家乡不受触

及。

希尔顿夫人还说,“这个小社团在大罢工和工潮之前以在维多利亚时代和波尔

战争之后令人惊异地充满生机而且富裕。在那个西部城市,英格兰几乎重新像我们

这样的团体组成,他们是指向未来的先锋,他们的许诺还未得到实现。

劳伦斯的作品继续在《英文周刊》上登载,此刊物的1910 年2 月版发表了他

的短篇小说《鹅市》,在4 月和10 月版上刊登了他的一些诗。奥斯订·哈里森是

当时的编辑,另有一个从外交界退役的官员作助手,他是一个动物学家,很有才智,

是一个业余的古典文学研究者,叫诺曼·道格拉斯,其祖先是苏格兰和奥地利的混

血。

在劳伦斯以后的全部生活中,道格拉斯是一个有害的朋友。他在劳伦斯去世后

的自传中(《回顾》),称他是“一个具有明显的清教徒学识的有才气的乡下人,”

他“有时给《英文周刊》杂志社投寄几篇用他那完美漂亮的书法书写的诸如《普鲁

士军官》之类的短篇小说。这些小说为了在杂志上发表必须删减篇幅,因为它们往

往过于冗长,我就是负责从事这种讨厌的工作。”道格拉斯坚持道:“那种盛行的

认为劳伦斯是个厌恶人类者的观点是错误的,他是一个具有自然的欢乐气质的人,

充满了孩子般的好奇心。他精神世界的核心并不是世故庸俗的。他用一种温柔优异

的动作去触摸世上的凡物俗事……他心灵中有一种本质的东西,一种敏捷的洞察力。”

劳伦斯在《英文周刊》上发表的第一篇短篇小说《鹅市》的背景是诺丁汉,小说中

有许多道格拉斯所提到的特点,此故事在一开始就表明了劳伦斯的小说创作技能。

他这时期的文章也显示了一种流畅(有时也偏于平淡),而在他的诗作中没有这一

特点的。他的诗是毫放不羁的,而且总是这样。劳伦斯的早期作品已经预示了他后

来作品中的那种使人大彻大悟充满生机的特点。

如果说他在1910 年4 月和10 月的《英文周刊》上发表的第二和第三组诗不

如1909 年11 月发表的那组诗的话,我们应该记住,劳伦斯还只是个处于尝试阶

段的年轻诗人,他的努力并不能每次都同样地获得成功。不管怎样,他没有重新发

表他几首写得最差的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损失,因为即使是他的最差的

诗,其中有时不乏精彩的词句。

1909 年和1910 年在《英文周刊》上发表的三组诗,1910 年在同一刊物发

表的短篇小说《鹅市》和匿名在《诺丁汉郡旦报》上发表的故事《序曲》是劳伦斯

在第一部小说出版所发表的全部作品。《白孔雀》是在1911 年1 月,即他母亲去

世后的一个月,由海因曼得版权发表。

劳伦斯太太是在1910 年8 月去雷萨斯特她妹妹埃达家作客时得病的。

劳伦斯在年初完成了《白孔雀》后,又在降星节至仲夏之间写了《侵入者》

(当时叫做西松蒙的传奇)的第一稿。在写作此书时,他请求吉西不要去“缠住他”。

在8 月他提出要去钱伯斯家在阿诺·凡尔的新居去作客,这地方是在诺丁汉市的边

缘上,他们为他准备了一间房子。他写信给海伦·考克说,当在伊斯渥见到了吉西,

她看上去“非常漂亮,非常焦虑不安;她既不想“完全结合,也不想完全分离。”

劳伦斯便对她说,他们必须完全分离,他们达成了协议,彼此再不书信往来。但是

还不过一个星期,他又给她写信,让她阅读巴里的《感伤的汤米》和其续篇《汤米

和格利兹尔》,他说如果她愿意读这些书的话,她也许会理解他的难堪的处境,

(从后来对巴里的发现,此话看来颇有讽刺意味的)。此后不久,劳伦斯又给吉西

一封忧郁哀婉的信,告诉她他母亲的病情。

在8 月24 日他从雷萨斯特给威廉·霍普金信中说“一个肿瘤之类的东西”在

他母亲的腹部肿大,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在起病后3 个多月的时间之后,此致命的

病症夺去了她的生命。

在劳伦斯得知他母亲在雷萨斯特得病之前,他正在乔治·尼维尔在兰克郡,布

莱克普尔的弗利渥和巴罗·英弗尔尼斯旅行度假。他们在布莱克鲁普尔访问了尼维

尔的姨妈和叫史梯瓦的姐妹俩,她们俩和劳伦斯是大学的同学,这样,“感伤的汤

米”,便忘却了他的烦恼。但当得知劳伦斯太太患了癌症的可怕的消息后,他什么

都顾不上考虑了。

对他母亲在1910 年的那个秋天患病去世的过程在《儿子和情人》中有详细的

描述。在《阿姆勒斯》中的许多诗也反映了这一经历的某些侧面。《儿子和情人》

在记叙了许多当时的细节,如他同母亲去看病,然后雇车回家,她临终前的卧床不

起和死亡的诗作都是劳伦斯直接感受之作,也许就在当时写成的。这些诗中有时也

包括一些在《儿子和情人》中出现过的内容,例如,保尔在厨房的炉边吸烟时,用

手弹去身上的烟灰,这时他注意到他“衣服上沾着一根他母亲的银白头发。它是那

么长!他想把它捡起来,但头发飘落到烟道里去了,他便让它飘落。那根长长的白

发慢慢地飘落,掉入了烟道的黑暗之中。”《悲伤》一诗重复了这一经历,其诗是

这样结尾的:

我竟然发现,让我感到内疚的

痛苦,几丝长长的白发

沾在我的胸襟上;我看着它们

一根根飘向黑暗的烟道。

这类诗中另一首《忧虑》记述了劳伦斯在克罗伊登(学校自9 月开学后,他只

能在周末离开那里)等待他母亲噩耗,当送信的男孩骑车来向他报讯时,这位诗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到如释重负,“抑或是一种更深的伤痛,知道/她仍然没有安息。”

在10 月,劳伦斯曾要求悉尼·鲍林,海周曼的一个编辑,加快印刷他的《白孔雀

》,“我并非为自己考虑。我是想在我母亲的弥留之际能看到它。

她实在病得不轻。”14 年以后,劳伦斯回忆道:“《白孔雀》的最早的一本

终于印出了,我将它放到我母亲的手中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用微弱的目光看

了看书的外部,然后再看了看扉页,然后又看了看我。”尽管她十分爱他,但她看

起来不太相信他写出了一本重要的著作。“这个大卫是决不可能征服巨人歌利亚的,

又何必作此尝试?就别去碰那个巨人歌利亚了!——不管怎样,她已经不可能再去

阅读我的第一部不朽的作品了。那书被放在一旁,我再也不想去看它,她也再没有

看到它。”吉西·钱伯斯说这段时期,当劳伦斯在每隔一周的周末从克罗伊登回家

时,他处于“一种极度的压抑之中”,虽然他看上去”还对事物保持着兴趣”,但

他“十分孤僻”很显然,“他处于悲伤之中”。他表现出一种丧魂落魄似的惊恐。”

吉西说就是最诚挚和最无私的爱也不能打动他,尽管他的兄弟乔治告诉他,露易常

到他家中去,在他母亲病中十分体贴关心。”就在这时候,在他母亲去世前的一二

个星期里,劳伦斯给吉西写去了那封信,告诉她他打算和露易结婚。

劳伦斯在12 月5 日写给麦克列奥德的一封信中叙述了他母亲患病期间的直接

感受:

母亲的病况确实很糟。这是一种无休止的“我们望着她彻夜长叹——”唉,一

个早晨接着另一个早晨在来临,地上积着雪,天空是阴沉沉的,就像这样“早雪带

来了寒意,”而她仍弥留在人世,这是一种非常缓慢的恐惧。

我想汤姆·赫德的女人看上去虽是悲伤但却是美丽的:至于我的母亲我只能看

看而已,她再也不能说话了。她经历了十分困苦的一生,而且一直是乐观的!可是,

现在她的脸庞却变成了一付受尽折磨而十分痛苦的面具。她在健康的时候是十分欢

快的,脸上只是布满了笑纹,人们决不会知道,这是一种掩盖了其它一切的永久性

的神态。我一小时接着一小时地坐在卧室里,因为我是一个主要护士在看护着她—

—有时我转身向窗外望去,看看花园中挂着亮晶晶水珠的卷心菜,远处田野那边有

几匹马,那教堂的塔楼就像一颗黑色的骰子在远处的小山顶上,我发觉自己正在对

这些景致发问“这便是你的意思,是吗?”——在她的变化着的表情中,似乎有一

种无休止的痛苦的阴影。

陈词滥调!……

噢,有一件事我也告诉你,——如果你答应为我保守秘密的话,星期六我去了

雷萨斯特。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女友,我与她一直保持着联系——在柯尔时,她是

“我的姑娘”,虽然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对了,我们从雷萨斯特去夸恩,露易就

住在那里,和我们在一个车厢里有五个妇女,在我们谈得十分投机的时候,火车到

达了洛斯利·夸恩的前一站,”你打算干什么,伯特——在圣诞节以后?”露易说。

我说我不知道——然后又补充道,“唔,我想我该结婚了。”她抬起头。“你呢?”

我问。她感到很窘,并说她不知道。“我想要与你结婚,”我突然说,我能告诉你,

这时我睁大了眼睛。她满脸腓红。”你说呢?”我又问。她转脸朝窗外望去,喃喃

地说道,“什么?”——“想和我结婚吗?”我问。她迅速地转向我,她容光焕发。

“以后吧,”她说。我非常高兴。列车开始刹闸了。“到夸恩了”我说,我的心也

沉了下来。她突然将手放到我的手上并偎依到我身上。“我要去洛夫波罗,”她说。

那五个妇女站起身来。”我可以在8 点10 分以前赶回来。”她说。那五个妇

女一个一个朝外走去,我们也涌入人流和暮色之中。

于是,我给其他姑娘写了信,也给露易的父亲去了信。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和我差不多高,就像一根小橡树那样挺拔强壮(不知你们是否这样形容)——像一

颗石榴树那样黑里透红,像一坛葡萄酒那样芬芳醉人。我很高兴向她提出了请求。

是什么促使我这样做,我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冲动。

但我不能告诉母亲。

我告诉了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一个对这事关心的人——而且你不会像有些对我的

情况有更多了解的人那样会感到震惊或疑惑不解。那么就让其他人见鬼去吧,我将

这样拥有露易。

但我告诉她“我的全部财产只有44 镑又2 个半先令——这是我的倾囊之财,

——“除此只外再无一文了”——这是实话,我再也没个子儿了。

“我也比你多不了一倍,”她对我说,于是我们笑了起来。但我希望我能有一

百镑——我想去找一所学校求职,并尽快结婚。

请注意——你经常把一些事情讲给菲利普(史密斯)听。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如果你将此事告诉他——或任何人的话,我会非常生气的。但你可将其他的情况告

诉他,因为我不想强迫自己给他写信。

我拿到了《白孔雀》一书的样本——但我想大选以前鲍林是不会将它出版的。

书看上去很漂亮——非常漂亮——从外表看:我还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是不想看。

母亲只是瞥了它一眼。“这是你的,亲爱的,”我妹妹对她说,“是吗?”她喃喃

说,然后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她说,“它说的是什么?”——我妹妹便读了一

小段题词。母亲说她不想再听了。

我刚刚帮她翻过身——她自己不能动了。“伯特”——她用一种非常奇怪的,

孩子般的悲哀的语调说——声音很微弱。“外面风很大。”她还刚刚能辩别外边的

声音。地窖和烟卤在呜咽,窗在乒乓作响,你不知道——我希望——死亡有几种程

度。我母亲的脸庞——除了双颊,几乎全都是——灰白的,像灰白的天空一样。

两天以前,劳伦斯曾写信给拉歇尔·安纳恩德·泰勒,他曾把此人的诗作在一

个文学社中朗读过,他与这位泰勒夫人成了朋友,或至少是一个知己(理查德·丁

顿在一封未公开的信中说劳伦斯与她有过一段恋爱史)他告诉她一些关于露易的事

情,和一些他家庭的背景(“我的父亲是一块矿渣”)

劳伦斯在写给泰勒太太的信中有一段有关他感情经历的叙述:

没有人能够占有我的灵魂了。我的母亲曾占有过它,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占有它

了。再也没有人能进入我的自我,像一团空气那样注入我的肺腑。这次别说我说话

太草率了。露易——在葬礼之后,我想能与她结婚——她也永远不可能完全占有我。

她爱我——但那是一种美好的,温暖的,健康和自然的爱情——不像简·爱,莫瑞

尔(吉西)便像她,而是像——罗达·弗莱敏和安娜·卡琳尼娜。她决不会将双手

浸入我的血液之中,去触摸我的灵魂,使我感到难受和寒冽并要想挣脱。啊哈,今

晚我干得不错——非常不错。

在《儿子和情人》中,当儿子的痛苦随着母亲病情恶化而加剧时,保尔和他的

姐姐曾想在她的牛奶中放过量的吗啡以“解脱她的痛苦,”然后他俩像两个密谋做

坏事的小孩一样笑了起来。除了惊恐之外,他们还是受到了理智的左右。”在小说

中,母亲就在同一天的夜里死去,不管劳伦斯是否为他的母亲解除了痛苦——这一

幕安乐死的情节也许是《儿子和情人》中为了渲染气氛的虚构故事——保尔因母亲

之死的悲痛当然就是劳伦斯自己的悲痛。

但这个问题仍没有答案:劳伦斯是否杀死了他的母亲?

在林娜·沃特弗尔德的自传中可以找到一个可能的答案,她在1913——1914

年之间在意大利和劳伦斯认识。她的丈夫,画家沃伯雷·沃特弗尔德向诗人罗伯特。

卡尔佛利·特里弗良描写过他们去弗亚斯车利诺的一次访问,他们在那里去了劳伦

斯和弗丽达一起生活的乡村,弗丽达当时已被认为是劳伦斯的妻子。沃特弗尔德在

1914 年6 月8 日的一封信中说:“当他告诉我们《儿子和情人》中有关他母亲之

死的全部情况是真实的时,我们都感到十分震惊。因为我以为在书中他们并不是为

了解除她痛苦才杀死她的,他特别指出她是想活下去的,只是因为他和他的姐姐无

法再忍受……”这封公开出版的信突然中断了。

沃特弗尔德夫人在她的自传中《意大利的古堡》中刊登了这封信,她透露了一

次与劳伦斯更为详细的谈话。作为伦敦《观察》和其他杂志的长期记者,她报道的

可靠性是较大的。她说当她见到劳伦斯时(毫无疑问她是记日记的)她不好意思去

提及《儿子和情人》,但他却直截了当地问她对此书的看法。她对书作了高度评价,

然后说,“但是”——他问她为何欲言而止,她对他说她认为安乐死那一节“与儿

子的一贯性格不符”因为他不忍看她受苦,不是他的母亲想死,儿子的做法是一个

错误”。

劳伦斯告诉沃特弗尔德夫人说她是“完全错了”,你知道那是我干的——我给

她服用了过量吗啡让她解脱了痛苦。”沃特弗尔德夫人“感到十分惊讶和疑感以至

于不想再和他争论了。”那天晚上,她问她的丈夫他是否认为“劳伦斯真的杀死了

他的母亲。”当他说到劳伦斯是将故事作为巨大痛苦的象征时,”她才感到如释重

负”。

劳伦斯的母亲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下葬的。《儿子和情人》中有可信的

叙述:“潮湿的泥土湿亮湿亮的,所有白色的花都被雨水浸透。”儿子和女儿一起

站在坟墓旁边,在坟底的一个角落里,可以看到他们兄弟的棺木,然后,装着他们

母亲的橡木棺材慢慢地被放置下去,”她已经去了,大雨向棺木倾注,身穿黑色丧

服的人们,手执挂满水珠的雨伞转身离去,墓地在飘泼的冷雨里已经空无一人。”

在葬礼的前一天,吉西说,她和劳伦斯“在那些熟悉的街巷间又散了一次步,”他

们又谈论了那些老话题。劳伦斯在给摩尔格林水库旁的一个乞丐”匆匆投了一枚硬

币”之后,向正在怒气冲冲的吉西解说,当一个人以那样的方式讨得一个硬币时,

他已经堕落得相当深了,“当吉西说他不应在他们的关系中拉进露易·伯洛斯时,

劳伦斯冷冷地说,他根本不管什么应该不应该”。

然后,在靠近一个矿村铁路轨旁,吉西说劳伦斯“用一种沉闷的声音”告诉她

说他一直“像一个情人一样”爱着他的母亲。“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爱你的原因。”

然后,他给了她“一份他新写的三首诗的草稿,”这三首诗后来均发表在《阿姆勒

斯》中。这几首诗比任何其他诗都更加直接、更加动人地叙述了到那时为止一直在

驾驶他的生活,而且从那以后还持续了一段时间的那种关系的事。

这三首诗——《结局》、《新娘》、《圣母》——都与劳伦斯夫人有关,与吉

西毫无关系,她的情况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希望:在那时候,即使是死去了的劳伦

斯的母亲还是在驾驭着他。吉西如果是一个根本上与他的母亲不同的人,他还有可

能爱上她,但吉西也是一个受意志支配的女人。

(三)旧情的终止和新的开端

在海因曼接受了《白孔雀》在英国出版之后(在休佛和凡尔列特·亨特的建议

下),杜弗尔德公司也答应将此书在纽约出版。杜弗尔德先在纽约印了此书,然后

将印版送到了伦敦。这便引起了首版纠纷,因为海因曼的编辑们已说服劳伦斯在英

国的版本中对其中两个段落作了修改,他们还在另一页上作了一处很小的勘误。除

此之外,英国的第一版中有两页作过删略227 —228 页和229 —230 页。第一页上

的更正是很小的227 页上的mucked(搞糟)

一字被改成adirtied(弄脏)。在230 页上的更改则比较大。

那被改过的一处在美国版本中的是这样的:“天哪——我们是多情的一对——

当她为我画希腊式的塑像时,她会叫我去她的卧室——我是她的克罗顿,她的大力

神!……然后,她渐渐地感到厌烦了——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她对我已感到餍足了。”

这些词句在英国的版本中是这样的:“主啊!——我们是堕入情网的一对——她偏

偏欢喜用一种美学的目光来看我。对她来说,我是那些希腊雕塑,天哪;我是克罗

顿、大力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然后,她渐渐地感到厌倦了——整整经过了三年时间,她才对我感到餍足。”

(1962 年由美国传记作家马休·丁布鲁考利的版本中,则引用了最初的文本。)

经过充分的修改之后,这本书在1911 年的1 月份首次在美国问世,(1 月19

日),比英国早一天。也许是因为西里尔即故事中的“我”感伤纤弱的性格,在《

雅典娜神庙》中对此书的评论是这样开始的,”这部小说是出于女性之手的典型的

现代小说,”《早晨邮报》的批评家,对此书也作了肯定的评价,也同样指出此书

是出于女性的手笔。《雅典娜神庙》的匿名评论人发现此小说采用了“电影摄影手

法”(这在当时还是个新词)的手法,但那是不可取的;他承认书中有“对精神世

界进行现代研究的高明之处”,但又发现那样则“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各种人物都围

绕着作者的思维而活动的结果。”《每日记事》(凡尔列特·亨特),《格拉斯哥

先驱报》(凯瑟琳·杰克森,后来是卡斯威尔)和伦敦的《学院报》(亨利·萨维

奇)等报刊上都刊登了对此文的友好评论。而伦敦的《星期六评论》则攻击此书的

杂乱无章和一些书中出现的“对故事的情节发展无关的”人物和章节,虽然其主要

故事情节具有“强度和力度”。《英文周刊》对它的被保护人作了热情洋溢的称赞

:“从D 、H 、劳伦斯身上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秀,一个显然最值得我们重视的作家

……此书也许算不上是一部很好的小说。劳伦斯先生的谈话不免有些冗长;他生活

的轨道看来还比较有限,其中有一些颇为累赘的和甚至于是属于乡村庸言俗语式的

贫乏之处,但其中不乏一个真正的天才的闪光之笔。”在美国,弗里德利克·泰伯·

库柏在《学者》上说,对此小说“相当难以估计”,虽然其中对近乎现实的情景的

描写的笔调是严酷的”,使人读来感到痛苦。”但是,作者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要

讲,此书……给我们留下这样一种不满的感觉,即我们在精神上受到了莫大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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