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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多人 当前章节:160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36

母羊、狐狸和狼 阿·托尔斯泰 一只母羊从一个农夫家里逃了出来。 路上,她遇见一只狐狸。 “母羊,你上哪里去?你的目的地是哪儿?” “咳,狐狸妹妹,我本来待在一个农大家里,那里的生活我实在过不下 去啦:那只公羊尽干些调皮捣蛋的事,到头来,罪责总是落到我母羊的头上。 所以我这回打定主意逃奔出来,现在还没有找到个落脚点呐。” “我也是这样!”狐狸说,“不管是鹞鹞还是鹞抓走了小鸡,罪责总是 落到我狐狸的头上。我们一块儿走吧!” 他们遇见一只饿狼。 “母羊和狐狸,你们的路程很远吗?” 狐狸对狼说。 “还没有找到个落脚点呐!” “我们仨一块儿走吧!” 他们三个一块儿走着。突然,狼对母羊说: “母羊,怎么样,你那身羊皮可是我的!” 狐狸听了,就接上碴说: “兄弟,的的确确是你的吗?” “说得对,是我的羊皮。” “你敢起誓吗?” “我敢起誓,”狼说。 “到时候你就起誓吧!” 狐狸发现农夫在小路上设下了弹簧夹。她把狼领到弹簧夹前,说: “你就在这里起誓吧!” 狼冒失地把脑袋伸到弹簧夹里面,只听得咔嚓一声响,狼被弹簧夹夹住 了。 狐狸和母羊一道乘机急急地赶路去了。 (罗茂生译)

熊和狐狸 阿·托尔斯泰 从前,有一只熊和一只狐狸。 熊在他那间屋子的顶楼上储存着一桶蜜。 狐狸探得这个消息,她想怎样才能弄到蜜吃呢? 狐狸跑到熊那里,坐在小窗下: “熊,你不晓得我的苦楚!” “狐狸,你有什么样的苦楚啊?” “我的屋子太蹩脚,墙角都倒塌了,到现在我连火炉都没有生。让我到 你这儿来宿夜吧。” “狐狸,你就请进吧。” ① 于是,他们躺在炉顶上面睡觉。狐狸躺着,不住地摇着尾巴。她想怎样 才能弄到蜜吃呢?熊刚入睡,狐狸却用尾巴敲得嗒嗒的响。 “狐狸,那边谁在敲门?” “那是有人来找我接生去。” “狐狸,你就走一趟吧。” 于是,狐狸离开了熊。她潜到顶楼上,打开桶,吃起蜜来。狐狸吃饱以 后,回到炉顶上,仍旧躺下睡觉。 “狐狸啊狐狸,”熊问,“起了个什么名字?” “开个头。” “这个名字,怪好听的。” 第二夜,他们躺下睡觉,狐狸又用尾巴敲得嗒嗒的响。 “熊啊熊,又有人来找我接生去。” “狐狸,你就走一趟吧。” 狐狸潜到顶楼上,把蜜吃掉一半,然后又回到炉顶上睡觉。 “狐狸啊狐狸,起了个什么名字?” “对半开。” “这个名字,怪好听的。” 第三夜,狐狸又用尾巴敲得嗒嗒的响: “又有人来找我接生去。” “狐狸啊狐狸,”熊说,“你去去就来,我就要煎春饼了。” “好的,我去去就来。” 狐狸又潜到顶楼上,这回把桶内的蜜全部吃光,舐个干净。地回到炉顶 上,这时候,熊已经起身了。 “狐狸啊狐狸,起了个什么名字?” “一扫光。” “这个名字比前两个都好。好吧,我们现在煎春饼吧。” 待熊煎好了春饼,狐狸开口问道: “熊,你那蜜放在什么地方呀?” “在顶楼上。” 熊爬到顶楼上,桶里的蜜早已不知去向,空空如也。 ① 阿托尔斯泰(1883—1945)前苏联文学巨匠。收录在本卷的寓言故事是他专为少年儿童写的。

“谁把它吃掉了?”熊问,“除了你,狐狸,还会是谁!” “不,熊,这从哪儿说起呢,我压根儿没有见到过蜜。是你自己把它吃 了,反过来说什么是我吃的,往我身上推!” 熊苦苦地思索着…… “好吧,”熊说,“我们都来考验考验吧,看是谁吃的。让我们都把肚 皮对着太阳晒。看谁的肚皮上沁出蜜来,那就是谁吃掉了蜜。” 他们躺到太阳底下。熊不一会儿就呼呼睡去,狐狸却睁大着眼睛,睡不 着。她把自己的肚皮看了又看,突然她看到蜜从她的肚皮上沁了出来。这时, 她极其利索地把蜜抹在熊的肚皮上。 “熊啊熊!这是什么东西?是谁吃掉了蜜!” 熊无话可说,只得默认了。 (罗念生译)

狐狸沉油罐 阿·托尔斯泰 狐狸来到一个村庄,闯进一所屋子,那里面刚好一个人也没有。狐狸在 屋子里看见一只油罐。这只油罐,罐口很深,“怎能弄到油喝呢?”狐狸走 到油罐跟前,就将脑袋死命往油罐里钻。她把脑袋一塞进油罐,就美滋滋地 喝起油来了。 主人突然回来了,狐狸真想把她的脑袋从油罐里拔出来,可是办不到, 她只得脑袋套着油罐仓皇逃命。她逃啊逃,一直逃到河边才开腔: “油罐老兄,你玩笑开够啦,放开我吧!……” 可是,油罐依然套在头上。狐狸又说: “我这就把油罐放进冰窟窿里冻结起来,然后把你砸个粉碎。” 她走到冰窟窿前,把脑袋连同油罐一起钻了进去。 油罐又大又重,很快地沉到河底;就这样,狐狸套着油罐淹死了。 (罗念生译)

狐狸哭灵 阿·托尔斯泰 从前,住着老夫妻俩。 老太婆死了。老头十分惋惜。他出门去找个哭灵的人来哭灵。半道上, 迎面来了只狗熊。 “老头,您上哪儿去?” “找个哭灵的人哭灵,老太婆死了。” “就雇我吧!” “你会哭灵吗?”老头问。 狗熊吼叫起来: “唉,我那苦命的老太婆,你这么早就离开了人世呵!” “狗熊,你不会哭灵,我不能用你,你的嗓门真难听啊!”老头说。 老头继续往前走,走啊走,终于遇到了一只灰狼。 “老头,您上哪儿去?” “找个哭灵的人哭哭老太婆。” “就雇我吧!” “那末你会哭灵吗?” “会,老头有个老太婆,他不爱她。” “不,你压根儿不会哭灵,我不要你!” 老头又继续往前走,走啊走,迎面跑来一只狐狸。 “老爹,您上哪儿去?” “找个哭灵的人哭灵,老太婆死了。” “老爹,就雇我吧!” “你会哭灵吗?” 狐狸吐着词儿数落着,哭起灵来: “老爹有个老嫂, 为了多纺点纱, 她清晨起得早。 她烧饭又做汤, 给老爹吃个饱。” “好极了!”老头说,“哭灵,你真在行。” 于是,老头把狐狸领到家里,请她坐到老太婆的脚旁,让她哭灵,而他 本人却去做棺材去了。 当老头去了回来时,屋里老太婆和狐狸都不见了。狐狸早已溜之大吉, 只留下了老太婆的一堆骨头。老头见此情景,悲从中来,痛哭不已。从此, 他就终生鳏居了。 (罗念生译)

雪姑娘和狐狸 阿·托尔斯泰 从前,住着老夫妻俩。他们有个孙女名字叫雪姑娘。 有一年夏天,雪姑娘随女友们一起去采野果。她们在树林子里边走边采。 茫茫林海,大树一棵连着一棵,灌木一丛接着一丛。后来,雪姑娘和女友们 走散了,失去联系。 女友们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雪姑娘没有听到。 天色暗下来了。女友们各自跑回家去了。 当雪姑娘意识到此刻只剩下她独个儿的时候,她就爬到树上,一边抽泣, 一边低声唱着: 啊呜!啊呜!亲爱的, 啊呜!啊呜!雪姑娘! 爷爷奶奶他们俩, 有个孙女雪姑娘; 女友诱她进林子, 末了弃她在此厢。 狗熊跑来问道: “雪姑娘,你为什么哭啊?” “狗熊,叫我怎能不哭呢?我是爷爷奶奶惟一的孙女。女友诱我进林子, 末了弃我在此厢。” “下树吧,我驮你回家。” “不,我见了你害怕,你会吃掉我的!” 狗熊离开她,走掉了。她又抽泣起来,低声唱着: 啊呜!啊呜!亲爱的, 啊呜!啊呜!雪姑娘! 灰狼跑来问道: “雪姑娘,你为什么哭啊?” “灰狼,叫我怎能不哭呢?女友诱我进林子,末了弃我在此厢。” “下树吧,我驮你回家。” “不,你会吃掉我的!” 灰狼走掉了,雪姑娘又抽泣起来,低声唱着: 啊呜!啊呜!亲爱的, 啊呜!啊呜!雪姑娘! 狐狸跑来问道: “雪姑娘,你为什么哭啊!” “狐狸,叫我怎能不哭呢?女友诱我进林子,末了弃我在此厢。” “下树吧,我驮你回家。”

雪姑娘从树上溜了下来,坐到狐狸背上,于是,狐狸驮着她飞跑着。一 口气跑到屋前,狐狸用尾巴敲门。 “是谁在敲门?” 狐狸回答说: “我把你们的孙女雪姑娘送回家来啦!” “唷,是你呀,亲爱的狐狸,快屋里坐吧,我们该怎样谢谢你才好?” 人们端来了牛奶、鸡蛋和乳渣,款待狐狸,表示对她的谢意。末了,人 们送别狐狸时,还给了她一只小鸡。 (罗念生译)

小圆面包 阿·托尔斯泰 从前,住着老夫妻俩。 有一天,老头儿对他的老伴说: “试试吧,老太婆,刷刷篮子,清清木箱,能拼凑些面粉做个小圆面包 不?” 老太婆拿了把笤帚,刷刷篮子,清清木箱,拼凑了两把面粉。她用酸奶 搅和面粉,做好小圆面包,涂上黄油烘烤,然后,放到窗台上弄凉。 小圆面包躺着、躺着,突然打定主意,滚动起来:从窗台滚到木炕上, 从木炕滚到地板上,顺着地板滚到房门前,跃过门槛,来到穿堂,通过穿堂, 下了台阶,到达院子,从院子里出了大门,一直向前滚动而去。 小圆面包顺着小路滚动着,与兔相遇: “小圆面包,小圆面包,我要吃掉你!” “别吃我,小兔子,我唱个歌给你听: 刷一刷篮子, 清一清木箱, 拼凑成我这个小圆面包; 用酸奶搅和, 上黄油烘烤, 放在窗台凉凉味道更好。 我从老爹那里逃跑, 我从阿婆那里逃跑, 小兔子,我自然也要从你身旁逃跑!” 唱罢,顺着小路飞滚而去,小兔子眼睁睁地看着小圆面包跑掉了。 小圆面包滚啊滚,与狼相遇: “小圆面包,小圆面包,我要吃掉你!” “别吃我,灰狼,我唱个歌给你听: 刷一刷篮子, 清一清木箱, 拼凑成我这个小圆面包; 用酸奶搅和, 上黄油烘烤。 放在窗台凉凉味道更好。 我从老爹那里逃跑。 我从阿婆那里逃跑, 我从小兔那里逃跑, 灰狼,我自然也要从你身旁逃跑!” 唱罢,顺着小路飞滚而去,灰狼眼睁睁地看着小圆面包跑掉了。小圆面

包滚啊滚,与熊相遇: “小圆面包,小圆面包,我要吃掉你!” “你这个脚趾内向的,要在哪里把我吃掉! 刷一刷篮子, 清一清木箱, 拼凑成我这个小圆面包; 用酸奶搅和, 上黄油烘烤, 放在窗台凉凉味道更好。 我从老爹那里逃跑, 我从阿婆那里逃跑, 我从小兔那里逃跑, 我从灰狼那里逃跑, 狗熊,我自然也要从你身旁逃跑!” 唱罢,又飞滚向前,狗熊眼睁睁地看着小圆面包跑掉了! 小圆面包滚啊滚,与狐狸相遇: “小圆面包,小圆面包,你滚到哪里去?” “我顺着小路滚行。” “小圆面包,小圆面包,唱个歌给我听吧!” 小圆面包听罢就唱起来: 刷一刷篮子, 清一清木箱, 拼凑成我这个小圆面包; 用酸奶搅和, 上黄油烘烤, 放在窗台凉凉味道更好。 我从老爹那里逃跑, 我从阿婆那里逃跑, 我从小兔那里逃跑, 我从灰狼那里逃跑, 我从狗熊那里逃跑, 狐狸,我自然也要从你身旁逃跑!” 狐狸接口说: “唉,你歌唱得怪好听,可是我听不清楚。小圆面包、小圆面包,坐到 我鼻尖上来,再唱一遍给我听吧,大声些!” 小圆面包跳到狐狸的鼻尖上,大声地唱着那支歌。 狐狸又对他说: “小圆面包,小圆面包,坐到我舌尖上来,唱完最后一遍吧!”小圆面 包一跃跳到狐狸的舌尖上,狐狸将口一合,就把它吃掉了。 (罗念生译)

金鸡冠 阿·托尔斯泰 从前,有一只猫、一只鸫和一只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他们住在树 林子里的一间小屋里。有一次,猫和鸫进森林砍柴。把公鸡单独留在家里。 他们临走时,严肃地对公鸡嘱咐道: “我们出门去,你留下看家。别嚷嚷,要是那狐狸闯来,你别把脑袋伸 出窗去。” 狐狸听说猫和鸫不在家,就跑到小屋跟前,坐到窗台下面, 唱起来: “小公鸡呀真可爱, 小脑袋上金冠戴, 面颊油亮红光闪, 胡须一绺真叫帅, 请把脑袋伸出来, 豌豆味道实在美。” 公鸡听罢,把脑袋伸出窗去。狐狸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转身向着自己 的巢穴飞跑而去。 公鸡大声呼叫: “抢我者狐狸, 跑出密林, 越过急流, 奔向高山…… 猫啊鸫啊,快来救救我!……” 猫和鸫听到公鸡的呼救声,跟踪追寻,终于从狐狸那里夺回了公鸡。 猫和鸫又要进森林砍柴,对公鸡嘱咐道: “公鸡,这回你可别把脑袋伸出窗去,我们要到更远的地方去,可能听 不到你的声音了。” 说罢,他们就走了,狐狸又跑到小屋跟前,唱起来: “小公鸡呀真可爱, 小脑袋上金冠戴, 面颊油亮红光闪, 胡须一绺真叫帅, 请把脑袋伸出来, 豌豆味道实在美。” 公鸡坐着,一声不吭。狐狸又唱起来: “孩子跑啊跑,

麦子撒落了, 母鸡啄啊啄, 不让公鸡啄……” 公鸡听罢,把脑袋伸出窗去: “喔喔喔!干吗不让啄?!” 狐狸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转身向着自己的巢穴飞跑而去。 公鸡大声呼叫: “抢我者狐狸, 跑出密林, 越过急流, 奔向高山…… 猫啊鸫啊,快来救救我!……… 猫和鸫听到公鸡的呼救声,跟踪追寻。猫跑着,鸫飞着……追上狐狸; 猫咬着,鸫啄着,终于夺回了公鸡。 时光飞逝,过了一个时期之后,猫和鸫又准备好进森林砍柴。临走时, 他们对公鸡严加叮咛: “你别听狐狸的鬼话,你千万别再把脑袋伸出窗去,我们要到很远的地 方去,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说罢,猫和鸫进森林砍柴去了。他们一走,狐狸就来了,坐到窗台下面, 唱起来: “小公鸡呀真可爱。 小脑袋上金冠戴。 面颊油亮红光闷, 胡须一绺真叫帅, 请把脑袋伸出来, 豌豆味道实在美。” 公鸡坐着,一声不吭。狐狸又唱起来: “孩子跑啊跑, 麦子撒落了, 母鸡啄啊啄, 不让公鸡啄……” 公鸡沉住气,还是一声不吭。狐狸再次唱起来: “人们跑啊跑, 核桃撒落了, 母鸡啄啊啄, 不让公鸡啄……”

公鸡听罢,把脑袋伸出窗去: “喔喔喔!干吗不让啄?!” 狐狸伸出爪子,一把紧紧抓住,转身向着自己的巢穴飞跑,跑出密林, 越过急流,奔向高山…… 无论公鸡怎样大声呼救,猫和鸫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直到猫和鸫回转 家里,才发现公鸡被狐狸抓走了。 猫和鸫顺着狐狸的足迹跟踪追寻。猫跑着,鸫飞着……一直来到狐狸的 ① 洞口,猫调好古丝里 的弦,轻轻地弹起来: “弹起古丝里, 金色的琴弦…… 问一声狐狸, 可在暖窝里?” 狐狸听着,听着,自个儿想: “我去瞧瞧,是谁把古丝里弹得这样好,把歌唱得这样甜。”狐狸抓着 公鸡,爬出洞来。猫和鸫一把将她揪住,雨点般打下来。他们打个不停,直 到狐狸逃脱为止。 他们抱起公鸡,把他放到篮子里,带回家中。 从那时候起,他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直到现在。 (罗念生译) ① 这里的火炉是那种里面可以烤东西或烧饭的高大的炉子,并且砌得人能睡在炉顶上面,像中国的炕, 但比炕高得多。

坑中群兽 阿·托尔斯泰 从前,有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有一次,天降冰雹。母鸡吓坏了,大叫 起来: “公鸡,公鸡!大难临头!贵族老爷来了,他们枪炮齐鸣,四方射击, 要打死我们!逃命去吧!” 于是,他们就跑起来了。他们跑啊跑,一只兔子迎面走来: “公鸡,你跑到哪里去?” “唉,别问我,你问母鸡!”“母鸡,你跑到哪里去?” “贵族老爷来了,他们枪炮齐鸣,四方射击,要打死我们!” “带我走吧!” 于是,他们三个一道跑起来了。一只狐狸迎面走来: “小兔子,你跑到哪里去?” “别问我,你问公鸡!” “公鸡,你跑到哪里去?” “唉,别问我,你问母鸡!” “母鸡,你跑到哪里去?” “贵族老爷来了,他们枪炮齐鸣,四方射击,要打死我们!” “带我走吧!” 于是,他们四个一道跑起来了。一只狼迎面走来: “狐狸,你跑到哪里去?” “别问我,你问小兔子!” “小兔子,你跑到哪里去?” “别问我,你问公鸡!” “公鸡,你跑到哪里去?” “唉,别问我,你问母鸡!” “母鸡,你跑到哪里去?” “贵族老爷来了,他们枪炮齐鸣,四方射击,要打死我们!” “带我走吧!” 于是,他们五个一道跑起来了。一只熊迎面走来: “狼,你跑到哪里去?” “别问我,你问狐狸!” “狐狸,你跑到哪里去?” “别问我,你问小兔子!” “小兔子,你跑到哪里去?” “别问我,你问公鸡!” “公鸡,你跑到哪里去?” “唉,别问我,你问母鸡!” “母鸡,你跑到哪里去?” “贵族老爷来了,他们枪炮齐鸣,四方射击,要打死我们!” “带我走吧!” 于是,他们六个一道跑起来了。他们没命地跑,突然一齐坠进了深坑。 他们长时间地在坑里坐着,肚子饿得想吃,可是又不能爬出坑来。

狐狸开了腔: “我们报名字吧!看谁的名字不好,大家就吃掉谁。” 说罢,狐狸唱起来: “大熊”好名字。 “狐狸”好名字。 “灰狼”好名字。 “小兔”好名字。 “公鸡”好名字。 “母鸡”坏名字! 于是,把母鸡吃掉了。 过了不一会儿,大家又想吃了。狐狸唱起来: “大熊”好名字。 “狐狸”好名字。 “灰狼”好名字。 “小兔”好名字。 “公鸡”坏名字! 于是,把公鸡吃掉了。 大家坐了一会,又想吃了。狐狸唱起来: “大熊”好名字。 “狐狸”好名字。 “灰浪”好名字。 “小兔”坏名字! 于是,把小兔子吃掉了。不久,大家又想吃了。狐狸唱起来: “大熊”好名字。 “狐狸”好名字。 “灰狼”坏名字! 熊把狼咬死了。他和狐狸一道吃起来。狐狸吃了一部分狼肉,把另一部 分藏了起来。他们坐着,坐着,又觉得饿了。狐狸悄悄地吃起她藏起来的狠 肉,熊问道: “狐狸,什么东西你吃得那样津津有味?” “我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吃。” “那未你是怎样把肠子掏出来的?” “我把肚皮撕开,就这样掏出来了。” 熊听信了狐狸的话,就把他自己的肚皮撕开了。 坑里只剩下了狐狸独个儿。过了不一会儿,从坑旁飞过一只山雀。狐狸 大声向她呼唤: “山雀,请把我从不幸中解救出来吧!” “可是我怎么能够把你救出来呢?” “往坑里搬些树枝来!” 山雀向坑里送了些树枝,狐狸从坑内爬上来,到了坑的外边。 (罗念生译)

公鸡和磨盘 阿·托尔斯泰 从前,住着老夫妻俩,一贫如洗。 老两口没有吃的。于是,他们赶车进森林,采了橡实,运回家中,吃起 来。 老太婆不经意掉下一颗橡实,那橡实在地板上滚着,陷入隙缝,最后钻 进地里去了…… 不久,那橡实发芽了,又过了不长时间,一个劲地穿过地板往上长。 老太婆发觉了这件事,便说: “老头子,应该这块地板上开个洞,让橡树长高。一旦树长成林,我们 就不必赶车进森林去,可以在自已的屋子里采橡实吃老头儿把地板开了个 洞。橡树长啊长,长到天花板。 老太婆又说: “老头子,应该把天花板揭掉,让橡树长高。” 于是,老头儿把天花板揭掉,接着又揭去屋顶。橡树长啊长,长到天边。 现在,老两口没有橡实可吃了。 老头儿拿了口袋,爬上树去。他爬着,爬着,爬到天上。定睛一瞧,有 一间小屋子,他走了进去。小屋里有一只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还放着 一张磨盘。 老头儿思忖片刻,把磨盘放进口袋,抱了公鸡,从树上爬下来。他下了 树说: “老太婆,公鸡和磨盘就交给你了。” 老太婆把公鸡放到炉台上,取了磨盘,磨将起来。一推磨,薄饼和馅饼 就从盘口里流出来。磨盘一转动,薄饼和馅饼就源源而来。 老太婆磨出许多薄讲和馅饼,先给老头几吃个饱,然后自己吃。 老两口生活过得很快乐,那只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和他们一道生 活。 一位老爷听人说起这张神磨。 他跑到老两口家里来说: “你们这里有什么可吃的?” 老太婆对他说。 “老爷,你要吃点啥东西呢?是不是要薄饼和馅饼吃?” 说罢,老太婆取出磨盘,磨出薄饼和馅饼。那位老爷吃了说: “老太婆,你把磨盘卖给我吧。” “老爷,你说啥,磨盘绝对不卖!” 现在老两口睡着了,那位老爷乘机悄悄地把磨盘偷走了。老两口一觉醒 来,发现磨盘被窃,非常伤心。 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对老两口说: “老爷爷,别伤心,老婆婆,别难过,我一定给你们把磨盘找回来。” 公鸡从炉台上飞下来,去寻找磨盘。他一路上飞跑着,迎面走来一只狐 狸: “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你上哪里去?” “问老爷要磨盘去。”

“带着我吧!” “那好吧,你就爬进我的嗉囊里来吧。” 狐狸爬进公鸡的嗉囊。他们往前走,与狼相遇: “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你上哪里去?” “问老爷要磨盘去。” “带着我吧!” “那好吧,你就爬进我的嗉囊里来吧。” 狼爬进公鸡的嗉囊。他们往前走,与熊相遇: “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你上哪里去?” “问老爷要磨盘去。” “带着我吧!” “那好吧,你就爬进我的嗉囊里来吧。” 公鸡把熊藏进嗉囊里。然后,他一直跑到老爷住的院子前,跳到大门口, 喊叫起来: “喔喔喔,老爷!还我磨盘!” 老爷听到了,隔窗望见公鸡,就吩咐下人道: “把他抓起来,关进鹅栏,鹅准会将他咬死的。” 人们抓住公鸡,把他投进鹅栏。公鸡就说: “狐狸,快从嗉囊里爬出来,把鹅掐死。” 狐狸从嗉囊里跳了出来,把鹅吃个够,跑掉了。 公鸡又跳到大门口:“喔喔喔,老爷!还我磨盘!” 老爷听到了,大发雷霆: “来人,把他抓起来,投进牛棚,牛准会将他顶死的。” 人们抓住公鸡,把他投进牛棚。公鸡就说: “灰狼,快从嗉囊里爬出来,把牛咬死。” 狼从嗉嚷里爬了出来,把牛全部咬死,肚子吃得炮饱的,跑掉了。 公鸡再次跳到大门口:“喔喔喔,老爷!还我磨盘!” 老爷气得要命: “来人,把他抓起来,投进马厩,马准会将他踩死的。” 人们把公鸡投进马厩,公鸡就说: “大熊,快从嗉囊里爬出来,把马扯死。” 熊从嗉囊里爬了出来,把马统统扯死,跑到槲树林里去了。 公鸡又跳到大门口:“喔喔喔,老爷!还我磨盘!” 老爷怒气冲天,把拳头擂得咚咚响: “公鸡这孬种!……你使我倾家荡产,毁了我全部牲畜。来人,把他宰 了!” 话音刚落,人们抓住公鸡,割下鸡头。老爷亲自拔下鸡毛,把鸡烤熟, 吃个精光,吃罢就想睡觉。 可是,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突然在老爷的肚里喊叫起来:“喔喔喔, 老爷!还我磨盘!” 老爷害怕极了,抄起把刀,对着自己的肚皮插去,一下就开了膛。 头上长着金色鸡冠的公鸡从那里面飞了出来,抓起磨盘,一溜烟跑掉了。 公鸡把磨盘归还给老俩口。老两口非常高兴,磨出一些薄饼和馅饼,从 此,他们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公鸡又和老两口一道生活了。 (罗念生译)

蜜蜂和苍蝇 康·乌申斯基 深秋时分,正碰上一个跟春天一样少有的晴朗天气:云散风停,阳光明 媚,那是多么可爱的天气啊,仿佛万物都要复苏似的。毛茸茸的蜜蜂,被这 明嵋、暖和的天气所吸引,从蜂房里飞了出来,高兴得在草丛里飞来飞去, 嗡嗡直叫。蜜蜂并不是为了采蜜而飞出来的(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采蜜 啦),而是为了快乐快乐、练一练翅膀才飞出来的。 “你们这样高兴是多么愚蠢啊!”停在草上的苍蝇闷闷不乐、垂头丧气 地对蜜蜂说,“难道你们不知道太阳很快就过去,也许今天就要刮风、下雨、 开始寒冷起来,我们大家全都要完蛋吗?” “嗡,嗡,嗡!干吗我们要完蛋呀?”快活的蜜蜂回答说,“阳光普照 的时候,我们就出来快乐快乐,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就躲进温暖的蜂房里 去。早在夏天,我们就已在蜂房里贮存好了许许多多的蜂蜜哪。” (卢明生译)

森林和小溪 康·乌申斯基 小溪一面沿着林间潮湿、阴暗的地方,在沼泽和苔藓中间轻轻地流过, 一面抱怨森林遮住了它,遮住了明朗的天空和遥远的四方,使它既见不到灿 烂的阳光,也吹不到轻拂的微风。 “要是有人来把这些讨厌的森林砍掉该多好啊!”小溪嘟囔说。 “我的孩子!”森林温和地回答道,“你还小哪,你还不懂得,正是我 的阴影,才使你不致因为太阳和风的影响而干涸,要是没有我的保护,你那 小得可怜的一股水流,很快就干啦。别着急,你首先应该在我的树荫下养精 蓄锐,然后才能奔向开阔的平原,到那时候,你就不再是一股微弱的细流, 而是一条强大的河流了。那时候,你才能够在自己的水流中映照出灿烂的阳 光和明媚的天空,才能安安稳稳地跟强大的风暴一道翻腾而不致受到损害。” (卢明生译)

耕牛和牛虻 孔德拉特·克拉比瓦 正是夏季, 有一天,耕牛带着犁杖回到家里。 它累得不行,几乎不能稳稳站立。 大群牛虻嗡嗡地叫唤, 在它的身体上面飞舞不息…… 谁都能理解, 可怜的耕牛是什么心绪。 它吃力地挪动几步, 挥着尾巴,转着犄角, 还用蹄子去碰自己的肚皮。 一只牛虻叮上了耕牛的背脊, 说话问候,多情多义: “亲爱的朋友,你好, 我多么爱你! 你在我眼中永远是可爱无比! 我向你发誓, 决不将你抛弃。 咱们到处形影相随, 水里火里我也陪伴着你。 现在我要和你前往丰茂的草地, 亲爱的, 你为什么脸色这般阴郁?” “去你的吧,可恶的吸血鬼! 我知道你的性格何等卑鄙。 你在喝饱我的鲜血以前, 会赌咒发誓地说爱我爱得痴迷。 别纠缠我了, 我恨透了你!” 说完,耕牛用尾巴 抽一下自己的背脊。 这只牛虻当场呜呼哀哉咽了气。 (王志冲译)

两张犁 乌欣斯基 两张犁,用同一块铁铸成,由同一个工场锻造。其中一张犁到了农人的 手里,马上耕作起来;而另外一张犁,却无用地闲搁在商人的铺子里。 经过一段时间,两张犁偶然又碰在一起了。那张曾经是农人手里的犁, 好像银子似的锃光闪亮,甚至比刚拿出工场时更加光亮;而那张无所作为地 闲搁在铺子里的犁呢,却变得黯然无光,上面布满了铁锈。 “请问,你为什么会那样光亮?那张生满锈的犁问它的老相 “这是由于劳动的关系,我亲爱的,”那张光亮的犁回答它说,“要是 你生上了锈,变得反而不如以前的话,那是因为你老侧身躺在那儿,什么活 儿也不干。” (梦海译)

两只山羊 乌欣斯基 有一次,在一很横在小溪上的狭窄独木上,两只顽固的山羊正好碰到, 两只羊同时走是走不过去的,总得有一只回转去等着,好让出路来给别人先 走。 一只羊说: “你得给我让路。” “怎么啦,去你的,好大的老爷架子!”另一只羊回答说。“你往后退! 我是先上桥的。” “不行,老弟!我年纪比你大上好几岁哩,要我让你这个还要妈妈喂奶 的孩子,没有的事!” 它们连想都没有想清楚,就把额骨对着额骨,角对着角,细细的蹄抵在 独木上,打起架来了。 可是独木是湿的,两只顽固的山羊一滑,就一起掉到水里去 (鲍倏萍译)

两只青蛙 班台莱耶夫 从前有两只青蛙,她们是女友,住在一个水沟里。不过,她们中间有一 只是纯种的森林青蛙——胆量大,有力气,欢欢乐乐;而另一只可怎么说呢: 是个胆小鬼,懒婆娘,爱打瞌睡。说起她来,似乎没有到过森林,而是哪个 城市花园里出生的。 可她们还是能过到一块儿去。 有那么一回,她们晚上出去散步。 她们只顾在林间小道上走着,猛不丁看见——有一幢房子,房子踉前有 个地窖。地窖里散发出一股逗胃口的气味儿:洋溢着发霉的气息、潮湿的味 道、苔衣的气息、磨菇的味道。而这,恰恰是青蛙最喜爱的。 她们想快点儿钻进地窖去,就又跑又跳。跳啊,跳啊,不料掉进了装酸 奶油的瓦罐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过,等着呛死,当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事。 这时候,她们就手抓脚挠地游起泳来。可这个陶瓦罐的侧壁又高又滑, 显然青蛙怎么也没法从里面挣脱出来。 那个懒婆娘青蛙游不了多大一会,就想: “驴年马月我才能从这儿爬出去。手抓脚挠也是白搭功夫。神经病才这 么没代价地穷折腾。” 她这么想着,中断了手抓脚挠——不一会就呛死了。 可第二只青蛙——不是这样。她恩:“不,想死,总来得及;只要出不 来就别想活。我最好还是手抓脚挠,还是游泳。天晓得,也许我会出去。” 可惜没招儿,简直没法儿游啊——无法远远地游开去。瓦罐儿窄窄的, 罐壁滑滑的——青蛙爬不出这酸奶油罐的。 然而,即使如此,她也不认输,不泄气。 “没关系,”她想,“劲头还有,还要拼。我还活着呀,这就意味着还 要活下去,那就得拼。” 看看,我们这只勇敢的青蛙,在用最后的力气跟蛙的死神搏斗着,瞧她, 觉出了自个儿在下沉;瞧她落到了罐底。然而,她还没有服,还是支配着四 条腿儿动作。 忽然间怎么了?忽然间,我们这只青蛙觉着脚底下的酸奶油没了,却成 了固体的、坚硬的、安全可靠的、仿佛大地似的东西。青蛙震惊了,瞅瞅看 看:瓦罐壁不见了,她站在一块黄油上。 “怎么回事儿?”青蛙想,“哪儿来的黄油?” 她惊讶,而后揣摩着:这就是她用自己的脚掌在液体酸奶油里搅拌提凝 出来的固体黄油嘛。 “看看吧!”青蛙想,“这就是说,我下了气力干了一场,才没死。” 她这么想着想着,跳出了瓦罐儿,歇了一歇,跑回家去——回到森林里 去。 而另一只青蛙,就留在那瓦罐里躺着了。她再也不能蹦蹦跳跳,再也不 能咕咕欢叫了。 活该如此,全怨她自己。青蛙,你不对。你别一下子就沉下去呀!离死 还早的时候可别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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