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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约翰·德莱顿等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27

卡米罗

地狱中最寡廉鲜耻的魔鬼,从没有因为酒醉而感到内疚。对他的心诉说,就像你现在跟我说话那样;我感谢上帝,我没有相信你。

【安德烈进场

安德烈

我的主啊,一位来自萨拉曼卡的绅士愿向你倾诉。

钦契

吩咐他在大轿车中等我。(安德烈退场)

卡米罗

再见。我会祈祷全能的上帝不因你欺诈、不敬的言语受到诱惑而抛弃你。(卡米罗退场)

钦契

我的第三样财产!我必须好好利用家政,或者金子,老人的剑,将从我满是皱纹的手中滑落。但昨天教皇差人来赐予了我那该受诅咒的儿子四倍的粮食;我已经把他们从罗马送到萨拉曼卡去了,希望事故能将他们毁灭;我想如果我不能让他们在那里饿死的话。上帝啊,求求你,早点把他们赐死吧!伯纳多和我的妻子,除了死亡和诅咒,不会更糟了。

——然后是碧翠斯——(满腹狐疑地四处寻找他)我想他们在门边听不见我说的话;如果他们听见了怎么办呢?然而,我不必说,尽管我的心被那些话说服。哦,你这最最安静的空气,一定没有听见我现在所想的!你,人行道,我踩踏着你通往她的房间——让你的回音谈论我不虔诚的步伐,轻蔑的惊喜,但这不是我的本意!——安德烈!

【安德烈进场

安德烈

主人,什么事?

钦契

吩咐碧翠斯今晚在她的房间等我——不,半夜,就她一个人。(退场)

场景二——钦契宫殿花园。

【碧翠斯和奥西诺上,边走边谈

碧翠斯

奥西诺,不要歪曲真理。你记得我们在那里谈话吗?——不,让我们看看现场,就从这个柏树说起,漫长的两年过去了,在四月的午夜,月光照耀着,我对你坦白了我的心意。

奥西诺

然后你说你爱我。

碧翠斯

你是一个神父,不要对我说爱。

奥西诺

我可以在教皇的允许下结婚。因为我是一个牧师,你相信吗?想象一下,就像是猎人在打猎,跟随我不管我醒着还是熟睡。

碧翠斯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对我说情。你获得了允许,而我没有。否则我就离开这个痛苦的家了。而我可怜的伯纳多,以及那温柔的女士,我欠他们,欠他们高尚的情操。在我还有勇气去承担这一切的时候,我必须容忍。啊,奥西诺!我对你曾有过的爱,已经变成了痛苦。我们订立的是一个年轻的合同,你首先打破誓言。因此尽管我仍然爱你,但这是圣洁的爱,是作为一个妹妹或精神上的爱。所以我发誓要忠贞不渝,尽管很可能我们不能结婚。你只给了含糊的回复,那不适合我。哦,我真恶劣。我哪里变了?即使现在,你看着我就像你不是我的朋友一样,又或者因为这虚假的微笑,你发现了我真实的想法。让我真正怀疑似乎是你错了。哦,不!请原谅我。悲伤让我看起来比我的本性严厉得多。我本就有着忧郁的思想。他们能预示,但他们能预示什么呢?难道能比我现在所遭受的更糟吗?

奥西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是早已准备好的请愿书吗?你明白我对你的热情,亲爱的碧翠斯。当然,我会用我最大的能力,让教会处理你的诉讼。

碧翠斯

你对我的热情——哦,我,你是如此冷漠!尽你最大的努力……只有这一句话……(倒退)啊!我是多么脆弱的生物,我站在这儿和我唯一的朋友争吵。晚上爸爸为我准备了盛宴。奥西诺,他已经从萨拉曼卡,从我的兄弟那儿,听说了好消息。他嘲笑这表面上的爱情,他内心厌恶这种虚伪,他宁愿庆祝他们的死亡。我听到了他的祈祷。万能的上帝,这样的父亲该是我的!这是早已准备好的,我所有的亲戚,钦契一家,还有罗马的贵族,将在这儿齐聚。他命令我和我苍白的母亲盛装打扮自己。可怜的女士,她期望一些好的改变。在他的心灵深处,我一无是处。晚餐的时候,我将给你请愿书。那么,再见吧!

奥西诺

再见。(碧翠斯下)我知道教皇决不会赦免我的誓言,只会免除我许多税收。碧翠斯,我想战胜你很容易,不然他就会读她雄辩的请愿书了。他可能会赐予她一些贫穷的亲戚,他的六个表兄,正如他对待她的姐姐那样。我应该被人完全阻止,才不会遭到她父亲对她那样的遭遇。以下各种说法都不无夸张:老男人都脾气暴躁且性情乖张,有个人刺死了他的敌人或者奴仆,终日嗜酒如命,与各种女人厮混,心情不好时就在那阴暗的屋子,责骂他的妻子和孩子,别的孩子和妇女都说他专横野蛮。如果这样能让我的良心好过一点,那我就满足了。世间无所企及的罪恶便是他们在我这获得爱的方式,她根本没办法挣脱我布下的这张情网。除此之外,我还担心她敏感的想法和让人心生敬意的眼神。那眼神可以一条条地将我撕碎。这就像是让我脱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让我羞愧不已。哦!不要!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儿,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仅有的希望。如果她从我的身边逃离,我就会像个傻瓜,最多不过像只野豹看见了羚羊惊慌的眼神。

场景三——在钦契宫殿的华丽大厅。

【钦契、卢克丽霞、碧翠斯、奥西诺、卡米罗和其他贵族上

钦契

各位亲朋好友,欢迎你们。各位王宫贵族,我向大家致以最热烈的欢迎。很荣幸你们能够来到这里。你们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一直以来我都隐居世外,没能参加你们愉快的会谈。我想不到一个贬义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但我尊贵的朋友们,我衷心希望当你们在这儿玩得愉快开心的时候,听到这一切虔诚的缘由时,我们都一起发誓拥有健康的身体或为对方祈祷。也希望我和大家一样身体健康。像亚当创造的所有人类一样,我们都有罪恶,但是我内心柔软、温顺、慈悲。

客人甲

确实如此呀,殿下,你似乎内心十分明快、如此友爱、平易近人。你敢作敢为,是流言在中伤你。(致他的同伴)我从来没有在谁眼中看到过如此欢乐愉快的眼神。

客人乙

在这众人期盼的盛会上,我们都同样开心。是这种愉快将我们聚在一起,让我们一起倾听,倒数。

钦契

这真是最令人期待的盛事。假设,每个父母的心都从这个地方被转移到更远的地方,一个祷告者,当他躺下正要睡觉,都会从睡梦中惊醒。有人祈祷,有人渴望,有人希望。期盼他可以为他的两个儿子许下愿望,即使他所要求的都是他们的目的,他最大的愿望突然成为现实。愿望实现了,他们本该高兴,他召唤所有亲朋好友来参加宴会,让大家敞开心扉与他分享喜悦。这使我感到荣耀——因为我就是他。

碧翠斯

(对卢克丽霞)伟大的上帝!真是太可怕了。这真是太肮脏了,这些都会降临到我兄弟身上。

卢克丽霞

不要害怕,孩子。他说话太坦诚了。

碧翠斯

哦!我全身冰凉。我害怕这邪恶的嘲笑者会被他看在眼里,吓得他全身汗毛竖立。

钦契

这是来自萨拉曼卡的信。碧翠斯,把他念给你的妈妈听。上帝啊!我感谢你,你在夜里赐予了我正探寻的神秘的道路。我那些叛逆不孝的儿子,都死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死去?难道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了欢乐吗?你能否听到,我说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将再也不需要食物和衣服了。那细小的蜡烛为他们照亮了黑暗的道路;那是他们最后的时光。我想,牧师也不会期望我把他们放进棺材。我很高兴,我的心也一样特别愉悦。

【卢克丽霞身体虚弱,神情消沉,碧翠斯搀扶着她

碧翠斯

哦,不!这不是真的!亲爱的女士,请抬头祷告吧。这要是真的,上帝就在天堂,他不会夸耀这样一种恩惠。邪恶的人类啊,你知道那是一个错误。

钦契

唉!正如上帝的命令一般,我在这里呼唤着!去见证我所说的严肃的事实和那辉煌的天意。那甚至出现在他们死亡里的天意。洛克,正跪在群众的面前,和其他十六个人一起。当教堂倒塌,便会把他压成木乃伊,而其余的人却毫发无损地逃离了。克里斯多,因犯了错误而被一个嫉妒心强的男人刺死。当她与所爱的敌人同床共枕时,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同一个时刻同一个夜晚。这是天堂赐予我的特别的关照。我为我爱的朋友们祈求,正如他们所期望的一样。那一天,一场盛事眷顾了他们。那是十二月的第二十七个日子: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誓言,就去读读那些书信吧。

【集会者们开始有了怀疑,几个客人站了起来

客人1

啊,太恐怖了,我要离开,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客人2

还有我——

客人3

别走!等等。我相信那只是一些笑话。他是嘲笑我们太严肃了。我想他的儿子一定跟公主结了婚,或者是在多拉多发现了一大笔金子。刚刚说的只是玩笑话。留下吧,留下!我从他的笑容中看出来了,这只是开玩笑呢。

钦契

(倒满一碗酒,慢慢端起来)噢,你!明净的酒里印着紫色的树叶,金色的碗里冒着欢乐的气泡。在台灯下,就像我的精神所做,聆听着被诅咒的我的儿子们的死亡的气息。我能相信你是他们混合着的血液吗?我能像享受圣餐一样品尝一下吗?我许诺他们,那地狱里强有力的恶魔,如果是一个父亲的咒骂,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用飞翔的翅膀跟着他们孩子的灵魂攀爬,把他们从天堂的王座里拉下来。现在胜利是属于我的,而你们就是多余的。我已经深深沉浸在那份喜悦里,今晚我也不会再品尝别人的酒。这里,安德烈,把这碗酒传下去。

一个客人

(站起身)你这个卑鄙的人!不会有任何人站在这个高贵的队伍里,去接受你这个被抛弃了的恶棍。

卡米罗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让我遣散这些客人吧!你是一个疯子。疾病将会降临。

客人2

抓住他,让他闭嘴!

客人1

我来!

客人3

还有我。

钦契

(向那些站起来的人做了一个威胁的姿势)谁敢动,谁再说!(指向人群)安静了吧。你们随意吧——不过当心了!因为我要报仇。我的仇恨就如国王密封的任务一样。那场杀戮,没有人敢指出凶手是谁。

【宴会的宁静被打破了,几个客人开始离开了

碧翠斯

我恳求你们了,不要走,我尊贵的客人!是什么让暴政和不虔诚的仇恨有祖先灰白头发的庇佑?是什么让他把我们拥进了臂弯?谁来折磨他们,战胜他们?为什么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人,和那逝去的人都是他的血肉?他的妻儿难道不该得到他的爱与庇护吗?除了他,难道在广阔的世界,我们就找不到庇护所了吗?哦,想想是什么大错,已模糊不清了。初恋,对一个孩子弱小的心灵而言,本该是多么值得敬畏的事。但现在却充满了耻辱与恐惧。哦,想想吧。我已经忍受了太多,亲吻那只神圣的手。它把我们压入地下,以为它的抚摸是父亲的惩罚。以前怀疑是自己找了太多借口;当不再怀疑时,想通过耐心、爱和眼泪来感化他;但现在再也不能了。我曾彻夜无眠,跪倒在地上,抬头仰望上帝,万物之主,热忱地祷告:这些他都没有听到,于是我仍无悔地忍受着——直到我在这儿遇到你们,王子与亲人啊,在这可怕的宴会上,听到自己弟兄的死亡。我们剩下的两个——他的妻子和我,不管你们救不救我们,我们很快就又要享受这样的欢乐了——父亲会迁移他儿子的坟墓。哦,科隆纳王子,你是我们最亲的亲人红衣主教,你是教会的管理者。卡米罗,你是首席大法官。把我们带走吧!

钦契

(在碧翠斯演讲的第一部分,他与卡米罗曾有过交谈,他听了总结,现在正准备并把它发扬光大)在他们倾听这个狂野的女孩之前,我希望我的好朋友在这里会想起他们自己的女儿——或者想想她们的声音。

碧翠斯

(没有注意到钦契的话语)没有任何人敢看我吗?没有人回答吗?没有人能压制暴君吗?伟大明智的人,你们的判断去哪儿了?还是我的控诉不当?又或者严谨的法律否决了我的诉讼?哦,上帝!把我和我的兄弟们一起埋葬了吧!让今春的花在我的坟头凋零吧!就随我的父亲为这一切庆祝吧!

卡米罗

年轻温柔的人啊,多么苦涩的愿望。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伯纳多

我看是的。钦契是一个危险的敌人,无人能出其右。

红衣主教

我也同意。

钦契

回房间去,你这粗野的女子!

碧翠斯

是你该回去,你这不虔诚的人!啊,是你该藏起来,这样就没有眼睛会再看你了。要是你有荣辱和虔诚之心,又怎会如此折磨人?父亲,你不要梦想着你可以压制住你的同伴,罪恶就是罪恶。

——不要对我皱眉头。赶快,藏起来吧,免得暴露了仇恨的目光。我兄弟们的灵魂将会把你从座位上找出来!在这些鲜活的目光面前遮住你的脸吧。当你听到人的脚步声时,就开始吧,去寻找阴暗、冷清的角落。在愤怒的上帝面前弯下你那白发苍苍的头吧,我们将会跪倒在地,虔诚祈祷,求他怜悯我们,还有你。

钦契

我的朋友,我真心为这个疯女孩哀悼。她已破坏了宴会的欢乐。晚安。再见。我不会让你再做我们无聊的民主争斗的旁观者。再一次——(除了钦契和碧翠斯所有人退场)我的脑子嗡嗡直响,给我一杯酒!(对碧翠斯)你这披着人皮的毒蛇!你就是一个畜生!美丽却可怕!我知道有一种魔力能使你温顺驯服。现在给我从眼前消失!(碧翠斯退场)来,安德烈。给我把这杯子斟满希腊酒,我说我今晚不会喝酒,但我必须喝。因为,很奇怪,一想到我将要颁布的命令,我就感到毫无精神。(喝酒)你的决议还太年轻。我的血管里,才有男子汉的气概,那是多年来的坚定、冷峻以及精妙的坏。你好像真是我孩子的血液,使我饥渴难耐。这魔力当真有效。我一定要这么做;必须这么做,我发誓。(下)

钦契一家 第二幕

场景一———钦契宫殿的一间公寓。

【卢克丽霞和伯纳多上

卢克丽霞

不要哭泣,我的孩子。他一直打击我,但我都忍受住了这多么的不公正。真的,如果他要杀我,他还做了一件善事。哦,万能的主啊!你在看我们吗?除了你,我们已没有别的朋友。别再哭泣了,我爱你就如同爱我自己一样,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伯纳多

哦,你爱我,比任何一个母亲爱她的孩子都更多,更多。他不是我的父亲,你认为我不该哭泣吗?

卢克丽霞

哎!可怜的孩子,你能做什么呢?

【碧翠斯入场

碧翠斯

(匆忙地说)他经过这里了吗?弟弟,你看到他了吗?啊!不,楼梯上有他的脚步声。现在,越来越近了,他的手挨着门了。母亲,要是你认为我一直是个温顺的孩子,现在请你救救我!亲爱的上帝啊,谁能想到我竟会有这样的父亲呢。你真的要抛弃我吗?他来了,门开了,我看到他的脸了。他对别人皱眉,对我却满脸笑意,即使是昨晚的晚宴后也如此。(一仆人入场)万能的主啊!你是多么的仁慈!(奥尔西尼的仆人)——有什么事吗?

仆人

主人吩咐我说,圣父已经送回了你的诉状,没有打开过。

(递过一封信)他说他想再见你一面。

卢克丽霞

(站在玛丽大道上)女儿,这样看来,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哦,我该怎么办。你看上去好苍白,你在发抖,你僵硬地站着,你在想可怕的事情。也许有人会认为你很坚强。你的双眼寒气逼人。哦,我亲爱的孩子!你不会精神失常吧!如果不是这样,请跟我说说话。(仆人下)

碧翠斯

你看,我哪有什么精神失常。我跟你说说话。

卢克丽霞

你说你父亲在可怕的宴会后做了什么?难道比他笑和哭还可怕?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每个人看着他邻居的脸时,都在想,别人是否和他一样苍白。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感到血液直冲心脏,一下子就恍惚了。然后,我无力地坐下,疯狂不已。当你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用强烈的言辞证明他那不自然的骄傲时,我知道他体内的恶魔被抑制住了。直到现在你才站在我们中间,直面你父亲喜怒无常的脾气。你坚定的思想,就像一个屏障,是我们唯一的避难所。是什么征服了它?现在是什么使你感到忧郁,变得不同寻常的害怕?

碧翠斯

这就是你说的吗?我刚在想——最好别挣扎了。像我父亲那样的男人,黑暗而血腥。噢,永远别那样!在情况变得更糟之前——应该明智地死去,反正最后也是以那种方式结束的。

卢克丽霞

哦!亲爱的,别那样说。快告诉我你父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讨厌的宴会之后,他不该在你房间里多待一会儿——告诉我。

伯纳多

姐姐,姐姐,求你了,告诉我们吧!

碧翠斯

(故作镇定,说得很慢)只有一个词,妈妈,很短的一个词;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大笑)哦!他把我踩在脚下,让鲜血从我苍白的面颊流下。他给我们水沟里的水喝,发烧生病了的牛肉给我们吃,不管我们吃或不吃。而我们不得不吃。

——他叫我看我亲爱的伯纳多,看锈迹斑斑的沉重的铁链腐蚀了他健壮的四肢。我从未离开过——但是现在,我能说什么?(恢复了平静)啊!不,什么都没变。我们曾遭受过的那些苦难让我变得疯狂。他还像过去那样打我骂我;他说过的、看过的、做过的——没什么超出过他的意愿,然而这弄得我很乱。哎!我忘记了我的责任。我应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该影响你。

卢克丽霞

不,碧翠斯!勇敢一点,我的乖女孩。如果有谁要消失,那也是我。我曾经爱过他,而现在又必须和他生活在一起。直到上帝原谅他或我。而你,应该像你妹妹那样,找个丈夫,充满微笑。几年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让一群孩子围绕在你的膝旁。而我,我会死去。这可怕的一切,当我记起来时,就仅仅是一个梦。

碧翠斯

亲爱的女士,别跟我谈论丈夫。当我母亲病逝的时候,难道不是你照顾我的吗?难道不是你保护我和那个亲爱的男孩的吗?当我们还是婴孩时,除了你,难道还有其他朋友用温柔的话语,柔情的笑容赢得了我们的父亲的心,而让他不至于把我们杀死吗?而现在我怎能抛弃你?我母亲死去以后,是你,用甚于母爱的爱填满了我的心,要是我遗弃了你,她的鬼魂也该反对我吧。

伯纳多

我和姐姐的心思是一样的。要是教皇可以还我无忧无虑的自由的生活,我也不会让你处于这种悲惨的境遇中。我也该像同龄的孩子那样,可以运动,吃美味的食物,呼吸新鲜的空气。可是,哦,妈妈,我从未想过会离开你!

卢克丽霞

我亲爱的,亲爱的孩子们!

【钦契突然进入

钦契

什么,碧翠斯在这儿!过来!(她往回退,用手遮着脸)把手拿开,不许遮着你的脸。抬起头来!怎么,昨天晚上你不是那么无惧、那么傲慢地看着我吗?现在干吗又低下了你那严厉而质询的额头。我那时努力压制着想对你说的话——却还是没压制住。

碧翠斯

(疯狂而蹒跚地朝门走去)哦!要是有个地洞多好啊!哦,上帝啊,让我钻进去吧!

钦契

那时是我,唇间吐着含混不清的话语;跌跌撞撞地想从你面前逃离,就像你现在想逃离开我一样。站在那儿别动,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许你有那无惧的眼神、高扬的额头、不变的表情还有温柔却轻蔑的嘴唇。我要你面对最卑劣的人——不许作声,尤其是我。现在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还有你,看到你就想起你那该死的、让人讨厌的母亲,(对伯纳多)你那白皙的、温顺的脸,让人见着就讨厌!

【碧翠斯和伯纳多退场

(独白)过去我们经历的太多事都让我变得勇敢,让她变得恐惧,而这些事都是必然的——这真是个可怕的事实。让我现在想起了这样的忧伤:人们颤抖地坐在露水堆积的田埂上,试着把脚放在小溪中冷下来;又一次……亢奋的精神是多么渴望愉悦啊!

卢克丽霞

(胆怯地向他走过去)哦!丈夫!请你原谅可怜的碧翠斯吧。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钦契

那你有吗?那小鬼不是你从背诵字母开始教的吗?还有贾科莫。他们可是最不孝的两个兔崽子,居然敢煽动我和教皇之间的矛盾?是谁在一夜之间斩断了上帝赐予的仁慈:是你口中那无辜的兔崽子!他们没有恶意。那你就不会在这儿和他们合谋了。你怎么没考虑过我可能被当成疯子囚禁起来,或者因为一些罪被处死了呢?你是不是还要做证人啊?——这不成功,要不要干脆雇个刺客,或在我晚上喝的饮料里下剧毒?或者在我喝醉的时候把我捂死?然后说是上帝,是他判决了我,而你是他在天国指定的法令行刑者?哦,不!你没说过这些?

卢克丽霞

上帝帮帮我吧,我从没想过你说的这些!

钦契

如果你再说那缺德的谎言,我就杀了你。怎么,碧翠斯昨晚破坏晚宴不是你的建议?你不要指望召集敌人来反对我,或逃跑,我鄙视你。你的勇气到哪儿去了?现在发什么抖?你不是说人应该更勇敢,不要怕站在他们的坟墓和我之间吗?

卢克丽霞

我没你想的那么害怕!通过我的救助?我可不知道碧翠斯设计了什么;我也不认为她会设计什么。她是听到你谈论她兄弟的死。

钦契

亵渎圣灵的骗子!你就该为这件事而死!不过我会带你到那儿,你好说服你脚下踩着的石头让它载着你去:因为只有惧怕一切的人才能到达那儿——不要质疑我的命令。下周三我就出发:你知道那野蛮的石头,彼得雷拉城堡:它有坚固的围墙,有护城河环绕;它有地下城,有厚厚的瞭望塔。它从不会说谎;尽管他们听到过,也看到过怎么能让哑巴都开口。

——你还愣着干吗?赶快为旅行做准备吧!(卢克丽霞下)看呀,太阳照耀着万物;听呀,街上忙碌的人的声音。我透过窗玻璃看见明朗的天空。这是绚丽、宽广、平等的一天;喧哗、光芒、疑惑,充满了耳目。每一个拐角、隐蔽处以及洞穴都穿过了睥睨一世的光芒。来吧黑暗!然而,这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我期待黑暗?谁做一件好事,可以混淆这日日夜夜?好教她在迷雾中摸索恐惧:如果天堂有太阳,她将不会畏惧,而直视它的光芒,但也不会感受它的温暖。让她继续期待夜晚吧。这样的反应在我看来将是与众不同的。于我:我能忍受比地球阴影更阴暗的部分,或是不见月亮的天空,或是被最阴暗的云彩遮挡而冷却了的星座,或是更极端黑暗的阴暗。因为在这里,我安全地、不被注视地朝着我的目标前进——将它结束!(下)

场景二——梵蒂冈的议事厅。

【卡米罗和贾科莫交谈着走进来

卡米罗

这是一部过时且值得质疑的法律。这样你才只能刚好够买到像衣服和食物这样的生活物品。

贾科莫

没有任何多的了?唉。必须直接提供严格的法律,针对长年缓慢增长的微薄工资。为什么我的父亲不让我在机修行业做学徒?这样我就没有被培养成出身名门的必要。这样我可能不会有每日的苦工。一个富有的贵族的长子是一个无行为能力的继承人。他有很多的想法,却只有很少的权利。如果你,红衣主教卡米罗,现在立刻把你现有的三倍于他人的床上用品、美味的食物、一百个仆人、六座宫殿削减掉,只留下生活必需品,怎么样?

卡米罗

不行,我知道你的情愿有你的理由;但这太难了。

贾科莫

这对一个坚强的男人都难以忍受:我有一个可爱的妻子,是一位出生高贵的女士。她的嫁妆都在紧急时刻被我借给我的父亲了,没有任何的契约和见证人。我的孩子们继承了她的优良品德。他们是在这个呼吸的世界里最美好的生物。她和他们没有责备我,主教,你认为教皇不会干预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卡米罗

虽然你的特殊情况艰难,但我认为教皇不会转移法律的方针。在那个不够虔诚的宴会后,我向他提过,并且和他争论让他之后查你父亲冷酷的手段。他皱眉道:“孩子是叛逆的,他们总是刺痛他们父亲的心以至于疯狂和绝望,在回报的年岁里傲慢以对。我从心底里同情钦契伯爵,他愤慨的爱或许激起了恨,因此他病情恶化。在父辈与子辈的巨大战争中,我,这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已是风烛残年的人,将仍然保持至少清白的中立。”(奥西诺上)你,我的主人,奥西诺,听听这些话吧。

奥西诺

什么话?

贾科莫

唉,不要再重复了!这对我没有任何用,至少没有在我可以自我实现之外的。我是已经走到这危险的边缘了——但是,我那无辜的妹妹和我唯一的弟弟在我父亲的监视下正在走向死亡。记忆里的这片土地已被人拷打虐待够了,格雷·康迪、博尔贾、埃泽里诺还没有遭受过这些持续的、最卑劣的欺凌:他们也得不到保护吗?

卡米罗

怎么会呢?如果他们上诉给教皇,我想他不会拒绝的——还会控制这种危险的例子,削弱父亲的权力,这也是他自己的影子。请你见谅,我还有点儿要紧事要处理。(卡米罗离场)

贾科莫

但是,你,奥西诺,有请愿书,为什么不呈交?

奥西诺

我交了啊,但没有得到回应就被打回来,还粉碎了我认真的祈祷,还伤害了我迫切的利益。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这件事中奇怪和恶劣的行为——事实上,很可能让人们对他们的信仰产生怀疑——通过这种形式控告表达对教皇的不满。所以,我想知道卡米罗的说法。

贾科莫

朋友,在宫殿行走的魔鬼是戈尔德,他对上帝祈祷:我们被留在这儿,如蝎子被火包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斗争至死?他以上帝之名,对我们进行残忍的迫害查验原文。否则我会——(突然噤口)

奥西诺

什么?不要怕说出你的想法。说不出口的话,就像那些被掩藏的龌龊事一样不会圣洁;一个牧师,背叛了对神的誓言;一个法官,利用职权让真理哭泣;一个朋友编造理由,像我现在做的,但由于一些自私诡计的伪装,使上帝看起来像一个暴君——这是亵渎他的圣名。

贾科莫

不要问我在想什么;不情愿的大脑往往假装,这跟平常不一样;我们相信想象与幻想,因为舌头本身不会形成语言——它不会表达,心灵深处的恐惧使他们弱小。我的心阻止自己去想你想要的回答。

奥西诺

但朋友的胸怀像是内心深处的洞穴,在那儿可以阻隔外界的探寻与一切联系。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贾科莫

饶了我吧!我迷失在了午夜的森林,站在空旷的路上,不敢问路过的无辜的乘客,恐怕他,我是想,可能是——一个凶手。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而我能问心无愧地说:我信任你。但现在我的心是沉重的,也体会到了今晚你的关心。请原谅我,我得说再见了——再见!我会解决自己的怀疑,我心平气和地对你保证。

奥西诺

再见了!——希望你的决定是果断的、正确的。(贾科莫下)我已经打发走了红衣主教卡米罗,用冷静的鼓励满足了他的想法。这和我天衣无缝的设计十分吻合。对这个家庭的问题也如出一辙,分析他们自己和他人的想法。这样的自我剖析会向他自己的意志传递危险的信号,它诱发出潜在黑暗的一面,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所以钦契掉进了陷阱;即使我,自从碧翠斯指出了我的为人,让我不能畏缩,不能逃避,并且要面对我可怜的自尊,那个在我内心妥协的自尊。以后我少做坏事,希望这样可以弥补良心的谴责。(顿了顿)钦契该被杀死吗?如果该,非得由我做吗?如果是我,我又该怎么做,才能既从中得到好处,而又能逃避罪责呢?全是些俗物。我害怕行动快于言语的人,钦契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他活着,要是一个牧师能娶到他女儿,她的嫁妆就是一个秘密的坟墓。——哦,可爱的碧翠斯!可惜我不爱你;或者即使我爱你,但却不能轻视黄金和危险,以及在我的愿望和结果中的皱眉,或者微笑着超于一切!逃不掉的……她明亮的形态跪在我身旁的祭坛。跟随我来到了男人的度假胜地并与喧嚣的梦想填满了我的睡眠。所以,当我醒来时,我的血压火热;如果我拍打我湿润而眩晕的头,我的手掌将会烧焦她特有的名字。但被陌生人谈及将使我内心患病和喘息,因而一无所获。我握紧没感到乐趣的幻影,知道拥有一半微弱的想象,让自创的幻想变得阴暗。然而,我不再用很多的时间来护理从贾科莫希望瓦解的那段狂热的生活。我必须制定出我们自己的亲爱的目的。正如灯塔一样,我知道了事情的结局。她的父亲会死,而我成了她的哥哥。依据那黑暗的秘密,比坟墓更确定,按照她所希望实现的恐惧的方式,她的母亲变得非常恐惧并无法劝解。而她,再次让我微弱的心鼓起勇气。一个与你一样没有朋友的少女敢做什么?我有这样的先见之明,保证成功。一些没见过神的人这样做,当临近可怕的事情时,激起人们脑中邪恶的念头。他最成功的不是谁成为邪恶的工具,而是谁能奉献黑暗精神,成为他内心其他的帝国和猎物,直到成为他的奴隶……正如我将做的。(下)

钦契一家 第三幕

场景一——钦契宫殿的一间公寓。

【卢克丽霞在房间,碧翠斯向她走来

碧翠斯

(蹒跚地走进房间,语无伦次地絮叨着)拿给我,手帕!——我的头受伤了,我的眼里全是血,快帮我擦干……我看到的都是模模糊糊的……

卢克丽霞

我可爱的孩子,你没有受伤,那只是寒冷的露水,从你亲爱的眉毛上掉下来了……唉!唉!发生什么事了?

碧翠斯

这头发是怎样解开的?肯定是那散漫的珠串让我如此盲目,我很快地把它绑起来了。哦!太可怕了!我的双脚沉重,墙壁在旋转!我看到一个女人哭泣,平静地,一动不动地站着,我的世界让人眩晕,我的天空沾满了鲜血,连地板上的阳光都是黑色的!空气变成蒸汽,犹如呼吸被扼住!啊!我哽咽了!犹如藤蔓将我紧紧缠绕,黑色的、污浊的空气围绕着我重重地压着我,我无法将它从我身边拨弄开,它黏在我的手指和我的肢体之间,而且啃噬着我的筋骨,溶解我的肉并再将其污染,隐约地感觉到我的血肉被荼毒,纯洁的,内心深处的精神的生活!我的天啊!我从来不知道的疯狂的感觉;(更激动地)不,我死定了!这些腐烂的肢体将要逃脱的灵魂紧紧地锁住连空气都偏离正轨!(顿了顿)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想法呢?那已经过去了,它的负担却仍重重地压在眼前,压在疲惫的心上。哦,世界!哦,生活!哦,日子!哦,痛苦!

卢克丽霞

你怎么了?我可怜的孩子?(她没有回答)她的精神体会到了痛觉,但那不是原因;痛苦已经枯竭了。它源于……

碧翠斯

(激动地)就像叛逆,痛苦已经杀死了它的父亲;但它的父亲从不像我的父亲……哦,上帝!我是什么?

卢克丽霞

我最亲爱的孩子,你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碧翠斯

(怀疑地)你是谁?质问者吗?我没有父亲。

(旁白)她是精神病院的护士,想护送我。真是个简陋的办公室。(对卢克丽霞,轻柔地、缓慢地)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就是人们所说的那个可怜的碧翠斯。她的父亲时常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这个大厅拖到那个大厅。当着大家的面,把她丢进潮湿的小屋,赤裸裸地锁在里面。那儿有长鳞的爬行动物,饿死在了里面。她被一直关着,直到她肯吃奇怪的鲜肉。这不幸的故事一直在我病态的梦里上演。是我想象的……不,不是的!疯狂的世界里发生着可怕的事,奇怪的混合、好坏的交错。想象着更糟的事,却找不到可以承受的心。只想象这些事万不要真的发生。就像……(暂停,突然想起了自己)你是谁?向我发誓,不要死,不要带着可怕的期望死去。真的,你看起来并不像你……母亲!

卢克丽霞

哦!我可爱的孩子,我了解你。

碧翠斯

别这样说。因为这要是真的,其他的也是真的了。这是一个经久不变的事实。联系到生活的每一个持续的状况下,永不会改变,永不会过去。为什么就这样了。这就是钦契的宫殿。你是卢克丽霞,我是碧翠斯。我刚才讲了一些无礼的话,但以后不会再说了。母亲,来我的身边,从这刻开始。

卢克丽霞

唉!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我的孩子?你父亲做了什么?

碧翠斯

我做了什么?我不是无辜的吗?这是我的罪,那个长着白发和专横眉头的人折磨我,我都忘了多少年了。他也敢说自己是父亲吗?而我的父亲应该是——哦,我是什么?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记忆中都有什么?什么样的回忆竟活得长过了绝望?

卢克丽霞

孩子,他的确是一个野蛮的暴君。我们知道,死亡本身可以让我们自由,他死或者我们死。但他还能做更致命的暴行或更糟的伤害吗?你不像你自己了,你的眼睛里闪着迷茫和奇怪的光芒。跟我说话,别把那苍白的手互相交缠了。

碧翠斯

这不安的生活,折磨着我。如果我试着说话,我会发疯的。唉,得做些什么事儿了;做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做些能让我受过的苦难变成掩藏在可怕的复仇的闪电下的阴影:短暂、快速、不可抗拒而又极具破坏。这事的结果是不可治愈的,只可以忍耐和完成。当我知道以后,我就会平静了,就没有任何事情会更打动我了。但是现在!——看哪,血,是我父亲的血,穿过那些受到污染的静脉,喷涌在这污浊的大地上,用我受过的苦洗去罪恶与处罚……哦,不能!巨大的怀疑上还有个上帝,他目睹并容忍了这些罪恶,还有死亡。那样信仰再也不会使我模糊地痛苦了。

卢克丽霞

看来确实有些苦涩的错误;不过,我不敢猜。哦,我迷路的孩子,不要因为我害怕而把你的苦难隐藏在骄傲而无法穿透的悲伤中。

碧翠斯

我没有隐藏他们。你想要我说什么?我,脑海里什么都想不起,想不起是什么改变了我。我的思想就像被遮盖和折叠了的幽灵,藏在了它自己无形的恐惧之中。简而言之,他让我和他进行了人类的交合。这是你愿意听到的吗?因为我找不到人诉说我的苦难。如果任何人知道了这事儿而承受不住,那么她死,我也会死;她离开,我也会,必须离开,静悄悄地离开。死亡!死亡!我们的法律和宗教这么称呼你,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奖励……这是我应得的吗?

卢克丽霞

无邪即会宁静。只有到了你的日子,你才会被征召到天堂。不管你曾遭受过什么,你并未作恶。死亡是对罪行的惩罚,若是奖励,就是通向不朽的路途中,上帝铺设的必须踩过的荆棘。

碧翠斯

啊,死亡……是对罪行的处罚。我求你了,上帝,让我在接受审判时不要困惑。如果我一定要一天天活下去,保持住这躯体和这毫无意义的精神寺庙。当你憎恨一个犯罪窝,而他们又嘲笑你不能雪耻时……真的不能!自杀……不,那样是逃不掉的,因为你的法令让我们在自己的意志与地狱间徘徊——哦!尘世间呀,没有辩护、没有法律能宣判和执行这命运——我遭受的命运。(奥西诺上)(她郑重地面向他)欢迎你,朋友!我得告诉你,上次一别后,我经历了一场巨大而奇怪的错误。生死都无法让我平静。别问我是什么,因为这行为实在无形,而痛苦无舌,不能辩说。

奥西诺

是谁伤害了你?

碧翠斯

那个他们称之为我父亲的人:多么可怕的名字。

奥西诺

不会的……

碧翠斯

会与不会,都别去想了。事实是会的,而且一直都会。只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它别再发生。我想过死,但对宗教的敬畏阻止了我;而我恐怕死亡本身也不能隔断那没有得到救赎的意识。哦,说吧!

奥西诺

控告他的所作所为,让法律来帮你复仇。

碧翠斯

哦!冷酷的律师!如果我能找到一个众人皆知的词来命名那毁灭我的人的罪行和他犯下的事情,我的舌头应该像刀子一样撕下那使我心核溃烂的秘密。唉,把所有真相都显示出来吧。这样,我那未被玷污的名声应该就会被最恶毒的闲言碎语编织成一个经久不衰的八卦故事,被嘲笑、被谈论、骇人听闻。若是这么做,当然这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只需想想那罪犯的黄金、他那令人惧怕的憎恨、原告陈词中奇怪的恐惧、莫名其妙的信仰、激烈的言辞、寥若晨星的窃窃私语,难以想象,都被包裹在了丑陋的审判庭……哦,定会是这样的!

奥西诺

那你就这么忍受着吗?

碧翠斯

忍受?——奥西诺,看来你的建议真是没什么用处啊!(面向他,一半像自言自语)

是啊,所有这些都得迅速解决和完成。这都是些什么思想,像是无法区分的迷雾,上升着,像阴影接着阴影,互相笼罩着更暗了。

奥西诺

犯罪的人应该活吗?该赦免他曾犯下的暴行吗?或者该制造、利用他的罪行。不管是什么,毫无疑问,肯定可怕极了。按照你说的,难道你要到完全迷失,甚至与那行径一个调调?

碧翠斯

(对自己)伟大的死亡啊!你有两个面孔吗?只有判决!正义的仲裁者!(退下,若有所思)

卢克丽霞

要是上帝审判的雷电一直不能降临,为你报仇……

奥西诺

不要亵渎神!高尚的普罗维登斯承诺过,在这个地球上,它的荣耀和自己的错在人们的手中,如果他们不去惩罚犯罪……

卢克丽霞

但如果有一个,像这样的可怜虫,用金钱、观念、法律或者权力来戏谑他呢?如果没有提出上诉,没有使罪犯战栗呢?如果由于我们的错误,他们变成不自然、奇怪、可怕、超越了所有信仰呢?哦,上帝!如果是这些原因,我们就该使审判更加灵活而确信以获得成功。而不是我们这些受害者承受更糟的惩罚,那时该给施暴者的。

奥西诺

别总想着纠错的方法里有错误,不然我们就不敢大胆地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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