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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约翰·德莱顿等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27

(未听见他的话)对我来说,这样的地方会是一个很合适的坟墓;我的尸骨将会在它们深底里得到安宁;那时因为风的消遣,它们还没有散落在岩石上——就像这样——这样它们将——在这儿一跳。

——再见,你这无垠的天空!别用责备的眼神望着我——你不是为我而设的——大地!带走这些微粒吧!

【曼弗雷德准备跳崖之际,羚羊猎人突然抓住了他

羚羊猎人

等等,疯狂的人!——虽然厌倦了你的生活,但不要让你罪恶的鲜血玷污了我们纯净的山谷!跟我离开吧——我不会放开我的手。

曼弗雷德

我的心里最是烦恼——不,别抓着我——我身手敏捷——众山在我周围旋转,我眼花缭乱了——我看不见了——你是谁?

羚羊猎人

我稍后回答。

——跟我离开!云层变厚了——那儿——现在靠在我身上——把你的脚放在这儿——给你,拿着这个,在那灌木上靠一会儿——现在把你的手给我,快点抓住我的腰带——轻轻地——好了——一小时内就会到木屋。来吧,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一个稳固的落脚点,一个就像过道的地方,那儿冬天过后,就被激流冲洗。

——来吧,我们已经勇敢地完成了;你应该去当一位猎人。

——跟着我走。

【他们艰难地走下岩石时,闭幕

曼弗雷德 第二幕

场景一——伯尔尼山中一间小屋。

【曼弗雷德与羚羊猎人

羚羊猎人

不,不,停下,你不要再向前走了:你的心智与身体一样不适合互相信任,至少还得过一些时间;你感觉好点时,我愿来当你的向导——但你去哪儿呢?

曼弗雷德

那不重要;我的道路我知道得很清楚。我不需要你进一步的指导。

羚羊猎人

你的装扮及步态说明你是贵族——是许多首领之一,住在高高的城堡里俯瞰低矮的山谷——在这些城堡里,你是哪一座的主人呢?我只知道它们的入口;我的生活方式使我很少下山去;我习惯于在那些古建筑里的大火炉旁取暖,跟奴仆们狂欢。但是,从我们的山到他们家门的路里,我从小就知道——它们中哪一条是到你家的呢?

曼弗雷德

这都不重要。

羚羊猎人

呃,先生,原谅我的发问,你要高兴一点。来吧,尝尝我的酒;这是陈年佳酿;许多日子里,它会温暖我们处于冰川之中的身体。现在让它为你暖身吧。来吧,请喝掉这杯。

曼弗雷德

走开,走开!杯子边缘有血!那它绝不会——绝不会渗进大地里吗?

羚羊猎人

你是什么意思?你失去理智了。

曼弗雷德

我说这血——我的血!在我祖先血管里流动的纯净暖流,我们年轻的时候,有着同样一颗心,我们不该爱的时候爱着对方,而且血流了;但它仍在涌出,为云层添彩,云层将我关在天堂之外,那儿你不会——我也将永远不会进去。

羚羊猎人

讲胡话的家伙,有着一些让人气愤的罪恶。这罪恶让你失神,不管你有着怎样的恐惧跟煎熬,但还是有欣慰的——那圣人的帮助,以及神圣的耐心——

曼弗雷德

耐心耐心!因此——那词是替负重的畜生而非猎食的鸟儿创造的;给像你一样的凡人宣讲吧——我不是你那一类的人。

羚羊猎人

多谢上苍!为了威廉台尔自由的名声,我也不会是你那类;但任何你的不幸,你必须忍受它,那些野蛮的行为毫无用处。

曼弗雷德

我还没有忍受它吗?——看我——我还活着。

羚羊猎人

这是抽搐,不是健康的人生。

曼弗雷德

我告诉你!我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漫长的岁月,但现在对于我必须计数的东西,它们什么都不是:年代——年代——空间和永恒——以及意识,混杂着对死亡的强烈渴望——而且仍不满足!

羚羊猎人

呃,在你的前额还没印上中年的痕迹;我比你年长很多。

曼弗雷德

你认为生存是靠时间计算的吗?确实;但行动是我们的新纪元:我的行动让我的日夜亘古不变,没完没了,所有的都一样,就像是岸上的沙子,不计其数的原子;一个沙漠,贫瘠而寒冷,狂暴的波浪冲击着,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尸体和残骸、岩石和苦涩的野草。

羚羊猎人

哎呀!他疯了——但我不能离开他。

曼弗雷德

我也希望我疯了,因为那时我看见的东西就只是一个混乱的梦了。

羚羊猎人

你看见什么了?或者你觉得你看见什么了呢?

曼弗雷德

看见了我自己,还有你——阿尔卑斯山的农民,你谦逊的美德、好客的家庭、耐心、虔诚、自尊和自由;你的自重,建立在天真纯洁的思想上;你健康的白天,睡觉的晚上;你那因冒险而高贵无罪的工作;希望有一个愉快的晚年及安静的坟墓,墓地绿绿的草地上有十字架跟花环,你的墓志铭上凝结着你子孙的爱;这就是我看见的——我还看见了我内心——那不重要——我的灵魂已经备受煎熬!

羚羊猎人

那你愿意跟我交换命运吗?

曼弗雷德

不,朋友!我不想对你不公。或是跟活人交换命运:我能够承受——无论多可怜,我仍然要忍受——生命中那些别人连做梦都受不了的,但在睡眠里都会让他们毁灭的东西。

羚羊猎人

随着这种——因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你怎么会充满邪恶呢?——不要这么说。一个具有温和思想的人怎能报复他的敌人呢?

曼弗雷德

哦!不,不,不!我的伤害都降临在爱我的人——是落在那些我最爱的人身上,我除了正当防卫外从不消灭一个敌人——但我的拥抱是致命的。

羚羊猎人

愿上天给你休息吧!让你的忏悔把你恢复正常;我将为你祈祷。

曼弗雷德

我不需要他们,但我可以承受你的同情。我要走了——现在——再见!——这是金子,谢谢你;不必说了——它是你应得的。别跟着我;我知道自己的路——山上的危险过去了:再次申明,我付你钱了,不许跟着我!

【曼弗雷德下

场景二——阿尔卑斯山一个幽深的山谷、一条瀑布。

【曼弗雷德上

曼弗雷德

现在不是中午;日虹的光线仍伴随着天空的各种光辉跨越在激流上空,越过陡峭的悬崖,翻滚着片状的银色的柱形波浪,猛推着泡沫向前,来来回回,就像灰色骏马的尾巴一样,被死亡骑着。就像启示录里讲的一样。现在只有我的眼睛看见了可爱的景色;在这种甜蜜幽静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跟这儿的精灵一起,分享这些水的敬意。

——我将呼唤她。

(曼弗雷德手里捧了一些水,把它们洒向空中,喃喃念着咒语。顷刻之后,阿尔卑斯山女巫从激流上日虹的拱形下出现)

美丽的精灵!你那莹亮的头发、光辉有神的眼睛,地球上凡人之女拥有这些美貌的话,就会变成非凡的天仙,变成更纯的元素的精髓;年轻的光辉(红润得就像一个被母亲的心跳摇动着的熟睡婴儿的脸颊,或像夏天的暮光留在高高冰川初雪上的玫瑰色,大地与天空拥抱时脸上泛起的红晕)微染着你天仙的容颜,让弯曲在你面前的美丽彩虹黯然失色。美丽的精灵!在你平静清晰的表情里,那儿有着宁静的灵魂,它自己诠释着不朽。我知道你将原谅大地之子,比你更奇妙的精灵们一度能够与他们交流——要是他的咒语对他有利的话——那样呼唤你,并凝视你片刻。

女巫

大地的儿子!我知道你,以及给你力量的那些精灵;我知道你是一个思想复杂的人,做过极端的善恶之事,你注定着要遭受那些致命的痛苦。我已经想到了这个——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曼弗雷德

我想一睹芳容——没别的要求了。地上人的容颜已经让我发疯了,我躲在她的神秘里,闯进那些统治她的人的住所——但他们什么都不能帮我。我已经向他们要求过那些他们不能给我的东西,现在我不再搜寻了。

女巫

你什么要求让最强大的精灵,那无形的统治者都不能满足?

曼弗雷德

一个恩惠;但我为什么要重复它呢?那是徒劳的。

女巫

我不知道那个,请你说出来吧。

曼弗雷德

好吧,虽然它折磨着我,却是一样的;我应该把我的痛苦说出来。从我年轻时候起,我的精神就不和人的灵魂一起,也不用凡人的眼睛看世界;我没有他们对雄心壮志的渴求,我也没有他们生存的目标;我的快乐、我的痛苦、我的情感、我的力量,都让我成了一个特殊的人;虽然我也有凡人的身体,我对活着的凡人没有同情,在围绕着我周围的泥土的生物里也只有一个人——我很快就会说到她。我说,我跟人,跟人的思想,很少接触;但实际上,我的快乐是在荒野里,去呼吸着冰雪覆盖着的山顶上稀薄的空气,那儿鸟儿们不敢搭窝,昆虫们也不敢在寸草不生的岩石上伸展翅膀;或是跳到激流里,在河流或是大海的流动中产生的浪花的旋涡中滚动向前。我早时的力量里因有这些而狂喜;或者整夜跟随着运动的太阳、星星以及它们的变化;或是看着炫目的闪电直到我的视野模糊;或是秋风唱着晚歌的时候听着,看着散落一地的落叶。这些都是我的消遣,而且我独自一人这样;因为要是我在路上遇见了人们——我是他们其中之一——我讨厌这样,我感觉自己沦落为跟他们一样的了,又变成泥土了。那时我独自漫游着,跳入死亡的洞穴,在它的结果里寻求它的原因;从腐朽的尸骨、头骨及堆积的尘埃里得出最不允许的结论。然后我花了很多年的夜晚去研究那些只在古代才教的科学;用时间和劳动,用残酷的考验以及它自身一种能驾驭天空的忏悔,用围绕在天空、大地、空间以及人类的无限,我使我的眼睛认识了永恒,就像,在我之前,魔术家们做的一样,以及在加大拉把爱罗斯和安台罗斯从他们居住的喷泉里唤出的人做的一样。我把你唤出来——跟我的知识一起,我对知识的渴求以及这最光辉的智慧的力量和快乐增长,直到——

女巫

继续。

曼弗雷德

哦,我只是这样拖延着我的谈话,夸耀这些无意义的特征,因为当我谈到我内心的悲痛时,还是言归正传吧。我没有向你说出我的父亲、母亲、情人、朋友或是一个与我有关系的人;要是我有这样的人,对我而言他们也似乎不存在——但有一个人——

女巫

不要吞吞吐吐了,说下去。

曼弗雷德

她长得像我——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容貌,所有的东西,甚至连她说话的每个语调,人们都说跟我的很像;但她一切都很温柔,与美貌调和;她有着同样孤僻的思想和恍惚的神志,喜欢探索未知的知识,具有理解宇宙的头脑;不仅仅是这些,她还拥有这些比我的更温柔的力量,同情、微笑与眼泪——这些我没有;还有温和——而我对她才会有这个;谦逊——这我从来没有。我有她的缺点——她的优点却是她自己的——我爱她,也毁了她!

女巫

是用你的手毁的吗?

曼弗雷德

不是用我的手,而是用我的心——伤了她的心;她凝视着我的心,枯萎了。我已经擦干了血,但不是她的——但她的血被擦掉了——我看见了,却不能止住血。

女巫

因为这个,你鄙视这人类中的一个人,你自己本来会凌越于规则之上,和我们一起的和我们的一类的,你抛弃了我们赐予的伟大知识,又退回到不义的凡人里——走吧!

曼弗雷德

空气的女儿!我告诉你,从那时起——可是语言是一口气——在我的睡眠里看着我,或是看着我的看守——来坐我身边吧!我的孤独不再是孤独了,它被复仇女神占据着——在黑暗里我咬牙切齿直到第二天早晨,然后我又诅咒自己直到日落——我会请求赐予我疯狂——被拒绝了。我冒犯了死亡。但在暴风雨中,水从我身边退去,致命的东西都无伤害地过去了——铁石心肠的恶魔用他冰冷的手将我拉回,他扯着我的一根头发拉我,那头发不会断。在幻想和想象中,我的灵魂里所有的东西——我的灵魂曾是宇宙中的大富豪——但是,我像落潮的波涛一样深深地跳入,它把我抛回到深不可测的思想的深渊。我跳入了人间。

——我四处寻找忘怀,却没有去可以找到它的地方,我必须承认——我学的科学,我长期地追求的超出常人的艺术,在这儿是会灭亡的;我陷在绝望里——而且活着——永远活着。

女巫

也许我能帮助你。

曼弗雷德

要帮到我,你的力量必须能唤醒死亡。或是把我跟他们葬在一起。这样做——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时候——用任何痛苦——这是最后一次。

女巫

那不在我的范围之内;但如果你发誓服从我的一切,听从于我,那我可以帮助你满足你的愿望。

曼弗雷德

我不会发誓——服从!谁呢?那些我召唤出来的精灵,成为那些帮助我的人的奴隶——绝不可能!

女巫

说完了吗?你没有温柔一点的答案吗?——在你拒绝之前考虑片刻吧。

曼弗雷德

我已经答复了。

女巫

够了!——那我退下了——你说吧!

曼弗雷德

退下!

【女巫消失

曼弗雷德

(独白)我们都是被时间和恐惧愚弄的笨蛋:日子悄悄地来到我们身边又无声无息地离开;虽然厌恶我们的生活,也害怕死亡,但我们还活着。在这讨厌的受约束的日子里——这加在挣扎的内心上生死攸关的重量,随痛苦而沉没,或是随痛苦快速跳动着,或者快乐最终以痛苦或衰弱告终——在过去及未来的所有日子里,因为在生命里没有现在,我们可以计算多么少的几天,比几天还要少,灵魂忍受着对死亡的渴望,但是就像从冬天的河流里退缩回来,虽然寒冷只是一时的。在我学习的科学里还有一样办法——我可以召唤死亡,并问问他们我们害怕什么:最严峻的答案只不过是死亡,那什么都算不上——要是他们不回答——死了的先知曾回答过隐多珥的巫女;斯巴达的国王,从拜占庭女仆不眠的心灵里得到了他命运的回答——他杀死了他爱的人,却不知道杀的是什么,死后也没得到原谅——虽然他请求宙夫的帮助。在菲加里亚,唤出了阿尔加狄亚的招魂者,强迫愤慨的鬼魂放下她的愤怒,或是定下她报复的期限——她的回答模棱两可,但完成了。要是我从没活过,那我爱的人仍然活着;要是我从没爱过,那我爱的人仍然美丽——快乐,也给别人带来快乐。她是什么?现在她是什么呢?——因为我的罪而受煎熬的人——一个我不敢想象的东西——或者什么也不是。在不多的时间里我的呼唤不会白费——但在这时我害怕我敢做的事:直到现在我从没退缩,不敢去看精灵,不管是善的还是恶的——现在我却发抖了,而且我的内心感到一阵奇怪的寒冷。但我甚至可以干我最憎恶的事,与人类的恐惧作战。

——夜幕降临。(下)

场景三——圣母峰山顶。

【命运之神1上

太阳正在升起,又圆又亮;这儿有普通人类的足迹从未践踏过的积雪,我们晚上行走过,没有留下任何足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山上平静如镜的海面上的冰雪,我们掠过高低不平的碎浪,那碎浪出现在暴风雨的泡沫的模样,瞬间冻结成——一个静止的漩涡的样子。这座最是陡峭不可思议的高峰,一次地震的精工细作——那儿,云彩经过时停下来休息——那是我们狂欢或是祈祷的神圣地方。在这儿我等我的姐妹们,在前往阿里曼的宫殿路上,因为今晚是我们盛大的节日——她们还没来,真奇怪。

【一个声音在外面唱

那被俘的篡夺者,

被赶下了王位,

默默无闻,

被人遗忘而孤独;

我打破了他的睡眠,

我击碎了他的锁链,

我让他跟许多人联合——

他又成了暴君!

用百万人的鲜血,一个国家的毁灭,

用他的飞行和绝望,来回应我的关心。

【第二个声音在外面唱

船继续航行着,开得飞快,

但我没有留下一艘船,也没留下一个桅杆;

没有船体或是甲板的厚木板,

没有一个不幸之人对残骸感到悲痛;

除了一个人,他游泳时我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是一个值得我关心的人;

一个陆地的背叛者,一个海上的强盗——

但我救他为了替我干出更大的破坏!

命运之神1

(回答)城市躺下睡着了;黎明替他悲叹,哭泣着洒下曙光:悲哀地、缓慢地,讨厌的瘟疫飞过了它——成千上万的人卑微地躺下;百千人将要丧生——活着的人将要从他们应该珍惜的病人身边躲开,但什么都抑制不了那置他们于死地的接触。悲伤与痛苦,以及邪恶与害怕,笼罩着全国——幸福的是死亡的人,他们看不见他们自己的凄凉景象;一夜的劳动——这一个王国的毁灭——我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做了很多年,而且我要继续做下去!

【命运之神2与命运之神3上

三个命运之神

我们的手里握着人们的心,我们的脚步是他们的坟墓;我们给予他们,只想再次带走我们奴隶的灵魂!

命运之神1

欢迎!涅米西丝在哪儿?

命运之神2

在做一件重要的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我太忙了。

命运之神3

看,她来了。

【涅米西丝上

命运之神1

说吧,你去过哪里?今晚我跟我的姐妹们走得很慢。

涅米西丝

我去修复粉碎了的王位耽搁了,让笨蛋们结婚,使王朝恢复,替人们向他们的仇人报复,并让他们对自己的报复忏悔;把智者逼疯;从愚人中造出圣贤去重新统治世界,因为他们变得过了时,而且凡人们敢于自我思量,去权衡国王的轻重,而且谈论自由,这禁果。

——走吧!我们已经逗留太久——我们驾云去吧!(同下)

场景四——阿里曼的殿堂。

【阿里曼坐在王位上,那是一个火球,精灵们围绕着

【精灵们齐声唱

向我们的主人致敬!——大地与天空的王子!

他行走在云端及水面——他的手中握着

管理元素的权杖,那些元素

听从他高尚的命令把他自己撕成一团糟!

他呼吸着——一阵暴风雨震动了海面;

他说着话——云层用雷声回答;

他注视着——阳光从他的注视中逃离;

他运动着——地震把地球分裂了。

在他的脚步下,火山升起;

他的影子是瘟疫;他的道路是彗星穿过裂开的天空来通报消息;

因为他的愤怒,星球变为灰烬。

战神每天向他贡献祭品;

死神也给他礼物;他控制着生命,

以及一切无尽的痛苦——

无论是什么精灵,他都控制着!

【命运众神及涅米西丝同上

命运之神1

荣誉属于阿里曼!在这个地球上,他的权力在增加——我的姐妹们都听从他,我也没有忘掉我的职责!

命运之神2

荣誉属于阿里曼!我们这接受人们跪拜的人,拜倒在他的王位之下!

命运之神3

荣誉属于阿里曼!我们等着他的点头!

涅米西丝

王者的王者!我们是你的,所有活着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是我们的,大部分东西也完全属于我们;为了增加我们的力量,也是增加你的力量,还需要我们的关心,而且我们很警惕。

——你最近命令的任务我们都圆满完成了。

【曼弗雷德上

精灵1

这儿是什么?一个凡人!——你这最鲁莽、最倒霉的不幸之人,跪下崇拜吧!

精灵2

我知道这个人——一个拥有巨大力量的魔术家,以及具有可怕伎俩的人!

精灵3

跪下崇拜吧,奴隶!什么,你不知道你跟我们的王者吗?

——发抖,服从吧!

众精灵

你自己跪拜吧,你这被定罪的泥土造的地球之子!不然你就担心最可怕的后果。

曼弗雷德

我知道;但如你所见我不会跪。

精灵4

我们要来教你跪。

曼弗雷德

我已经被教了——很多的晚上,在地上,在光秃秃的地板上,我已经低下我的头,并在我的头上撒满了灰烬;我已经充分知道什么是受辱,因为我在徒然的绝望前低过头,也向自己的悲伤屈过膝。

精灵5

你胆敢拒绝整个世界给王者阿里曼的尊敬,无视对他荣誉的恐惧吗?——我说,跪下!

曼弗雷德

让他向权力比他高的人下跪,那统治一切的造物主,不是为了崇拜才造出他来的——他下跪,我们也会一起下跪。

众精灵

粉碎掉这家伙!把他撕成碎片!——

精灵1

所以!走开!——他是我的。看不见的权力之王!这个人不是普通的人,因为从他这儿的姿态跟风采可以看出。他的遭遇就像我们自己一样已经具有不朽的性质;他的知识、力量及意志,跟阻碍像空气本质的肉体可比,已经是肉体很少具有的;他的志向已经超越了地上居住的人们,而且他们只教他我们知道的东西——知识不是快乐,科学只是一种无知,跟另一种无知的交换。这还不是全部;那属于天地的激情,没有力量、也没有人或是蠕虫之上的任何生物能够幸免,已经刺伤了他的心;结果把他弄成了这样子,我不同情,但同情那些有同情之心的人。他是我的,可能也是你的——无论是不是这样,这地区其他的精灵不会有像他一样的灵魂——或是驾驭他灵魂的力量。

涅米西丝

那么他在这儿干什么?

精灵1

让他回答。

曼弗雷德

我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要是没有力量的话,我不会在你们之中了,但还有力量仍然远远超过这——我来寻求这力量,来回答我寻求的东西。

涅米西丝

那你寻求什么?

曼弗雷德

这你不能给我答复。召唤死人吧——我要问他们。

涅米西丝

伟大的阿里曼,你同意这凡人的愿望吗?

阿里曼

是的。

涅米西丝

你要从坟墓里召唤出谁呢?

曼弗雷德

一个没有坟墓的死人——召唤爱丝塔蒂。

涅米西丝

幽灵!或是精灵啊!不管你是什么,你还继承着出生的肉体外形。你肉体形象的全部或是部分,肉体重归大地,又重见天日吧!忍受你与生俱来的东西,心灵与外形,以及你那样子从蠕虫那儿救出。出现吧!——出现!——出现吧!把你送那儿去的人要求你到这儿来!

【爱丝塔蒂的幽灵出现,站在其中

曼弗雷德

这能是死亡吗?她的脸颊还红润。但现在我看她却没有一点生命的色彩,却是一种奇怪的潮红——就像是秋神种植在枯萎的落叶上不自然的红色。跟她是一样的!哦,神啊!我害怕去看同样的人——爱丝塔蒂!——不,我不能跟她讲话——但听她说话——原谅我还是指责我。

涅米西丝

用打破束缚着你的坟墓的力量,跟那个说话的人谈谈吧,或是跟召唤你的人们谈谈!

曼弗雷德

她沉默不语,在那沉默中我得到更多的答复。

涅米西丝

我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了,天空之王!只有靠你了——命令她说话吧。

阿里曼

幽灵——听从这权杖!

涅米西丝

她仍然一言不发!她不是我们的同类,是属于另外一种神灵。凡人!你的要求是徒劳的,我们也很为难。

曼弗雷德

听我说,听我说——

爱丝塔蒂!我亲爱的人,跟我说说话:我遭受了这么多的痛苦,这么多的痛苦——看着我!坟墓改变你还没有我因你改变得多。你爱我之深,就如我爱你一样;我们生来不是为了互相折磨,虽然像我们这样的相爱是罪大恶极。要是你不喜欢我,我来承受两人的惩罚,你将会是一个被上帝祝福的人,我就会死去;因为至今所有讨厌的东西都企图逼我活着——生活在一种使我从不朽中退缩——未来就像过去一样。我不能歇息。我不知道我要求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我只知道你是什么——以及我是什么;而且在我毁灭之前我想再听听我的音乐之声——跟我说话吧!因为我在寂静的夜晚呼唤你,惊醒了密林里沉睡的鸟儿们,弄醒了山上的狼群,洞穴,熟悉了你那徒劳回荡着的名字,回答着我——许多东西都给了我答复——精灵和人类——但你总沉默不语。你对我说话吧!我已经比星辰更长久,徒劳地注视着天空寻找你,跟我说话!我在大地上游荡,却从没发现跟你相像的人——跟我说话!看看四周的田野——他们都了解我的感受:我不害怕它们,只是同情你。跟我说话!虽然是愤怒的话——但是,请说吧——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让我再听听你说话吧——就这一次——再一次!

爱丝塔蒂的幽灵

曼弗雷德!

曼弗雷德

继续说吧,继续说——我只活在这声音里——这是你的声音!

爱丝塔蒂的幽灵

曼弗雷德!明天你尘世的苦难就会结束。再见!

曼弗雷德

再说一句吧——你原谅我了吗?

爱丝塔蒂的幽灵

再见!

曼弗雷德

那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爱丝塔蒂的幽灵

再见!

曼弗雷德

求你再说一句吧!说吧,你爱我。

爱丝塔蒂的幽灵

曼弗雷德!(爱丝塔蒂的幽灵消失)

涅米西丝

她走了,不会再被召唤;她的话会实现的。你回到地上去吧。

一个精灵

他抽搐了——这就是凡人,去寻求凡尘以外东西的结果。

另一个精灵

但是,你看,他自我控制了,他的痛苦随着他的意志控制。要是他是我们中的一员,他就会是一个可怕的精灵。

涅米西丝

你对我们伟大的国王或是他的崇拜者还有什么要求吗?

曼弗雷德

没有了。

涅米西丝

那我们暂时再见吧。

曼弗雷德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是哪儿?在地上吗?就看你的意愿吧;因为你给予的恩泽,我现在作为一个受恩人与你告别。再见!

(曼弗雷德下)

【闭幕

曼弗雷德 第三幕

场景一——曼弗雷德城堡的一个大厅里。

【曼弗雷德和赫尔曼

曼弗雷德

现在什么时间了?

赫尔曼

差一小时就日落了,可能会有一个美丽的黄昏。

曼弗雷德

呃,你是不是按照我的吩咐,把塔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了?

赫尔曼

主人,一切就绪。这是钥匙跟小箱子。

曼弗雷德

很好。你可以退下了。(赫尔曼下)

曼弗雷德

(独白)在我身上我感到一种平静——难以言说的安宁!直到现在那都不是我所知道的生活。要是我不懂哲学,我们所有的浮华里这最混杂的东西,只是从教师口中说出的,愚弄我们耳朵的难懂的话。我应该认为那金色的秘密,人们寻求的那“噶伦”已经找到了,就在我的灵魂里。它不会持续,但知道它就很好了,虽然只一次:他用一种新的观念拓展了我的思维,在我的便签上我会写下有这样一种感觉。那儿是谁?

【赫尔曼上

赫尔曼

我的主人,圣莫里斯修道院院长请求见您。

【圣莫里斯修道院院长上

修道院院长

愿曼弗雷德伯爵平安!

曼弗雷德

谢谢,圣洁的神父!欢迎你来寒舍;你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也让住在这里的人得到保佑。

修道院院长

希望如此,伯爵!——但我想单独同你谈谈。

曼弗雷德

赫尔曼,退下吧。

——我尊贵的客人你有什么要求呢?

修道院院长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年龄和热情,我的职位及善意,必须为我的特权辩护;我们周围的人,虽然和邻居不熟,也可以成为我的使者。那些奇怪的带着邪恶性质的流言四处传着,都跟你的名字有关;一个很多世纪以来都高贵的名字;希望承受这的人现在把它变得不受损害!

曼弗雷德

说下去,我听着。

修道院院长

据说你跟那些不允许人们探寻的东西交谈;那些黑暗之中的居住者,许多邪恶非天国的精灵。走在死亡山谷的阴影里,你们交谈着。我知道跟人类一起,你跟着万物里的同类,你几乎不会跟他们交流,你的孤独就跟隐士的一样,如果它是神圣的话。

曼弗雷德

那些说这些事的是什么人?

修道院院长

我虔诚的同胞,惊慌的农民,甚至还有你自己的奴仆,他们都用一种最不平静的眼神看你。你的人生处于危险之中了。

曼弗雷德

那你拿去。

修道院院长

我是来拯救,不是来毁灭的。我不会窥探你隐秘的灵魂;但如果这些流言是真的,还有时间去赎罪跟遗憾:你可以跟真正的教堂和好,通过教堂跟天堂和好。

曼弗雷德

我听你的。这是我的答复: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或现在是什么,都是依赖上天跟我之间;我不会选一个凡人做我的调解人。我曾经触犯过你的规矩吗?证明并惩罚吧!

修道院院长

我的孩子!我没有谈到过惩罚,只是说忏悔跟原谅;是你自己坚持着这样的选择——假如你选择后者,我们的规定及强烈的信仰已经给了我力量去扫清从罪恶到更高希望及更好思维的道路;将忏悔留给上天——“报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上帝这样说,他的奴仆们用所有的谦卑姿态回应着这可怕的话。

曼弗雷德

老人啊!神圣的人中没有力量,祈祷也没有魔力,没有忏悔的纯粹形式,没有外面表现的不快,也没有痛苦,也不比这些所有的都强大。那深深的绝望是内在的折磨,悔恨却不害怕地狱,但只绝望本身就足以把天堂变为地狱——能从那放荡不羁的灵魂里,把它的错误、苦难及向自己报复的敏锐感觉驱除;没有什么未来的痛苦能在自我定罪的人身上去执行他在自己灵魂执行的公正。

修道院院长

这一切都很好;因为这将要终止。一个有前途的希望就要接着而来,它将会安静地望着那个被赐福的地方,那儿是所有寻求的人都会得到,无论他们在尘世犯过什么错,那样他们才能赎罪:赎罪的开始是对于赎罪需要的意识。

——说下去——我们教堂所有能教你的,都会教你;所有我们能宽恕的,都会宽恕你。

曼弗雷德

当罗马第六位国王为了避开曾经是他奴隶的议员宣布对其死亡的折磨时,他成了自我伤害的受害者,一位士兵对其表示忠诚的同情,用他的制服止住他喉咙喷出的血;垂死的罗马国王推开他,并说——某位垂死国王的眼睛里仍然闪着威严之光——“太晚了——这就是忠心吗”?

修道院院长

这是什么?

曼弗雷德

我用罗马国王的话回答你,“太晚了”!

修道院院长

绝不可能这样,你跟你自己的灵魂和解吧,然后你自己的灵魂跟上天和解。你没有希望吗?真奇怪——即使那些鄙视天堂的人,在尘世里也要给自己造一些幻想,就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住脆弱的细枝。

曼弗雷德

啊——神父!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过那些尘世的观点及高尚的志向,把我变成一个拥有别人智慧的人,成为世界各国的启蒙者;我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它可能会沉落;但沉落,就像是山间的瀑布一样,从一个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跳跃,甚至带着底下深渊蒸腾的力量(深渊它喷起雾柱,变成云彩,从高空中变为雨滴降落)它匍匐着却仍然力量强大。

——但这都过去了,我的想法错了。

修道院院长

为什么会这样呢?

曼弗雷德

我不能把我的天性驯服;因为那乐意支配人的人必须为人服务——去安慰,请求,时时刻刻都观察,探求所有的地方,成为一个活着的谎言家,那样才会变成一个卑微人中的强权者,一般的人都是卑微的;我不屑与一群人为伍,即使让我去做领袖——那狼群的领袖。狮子是孤独的,我也一样。

修道院院长

那你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起生活行动呢?

曼弗雷德

因为我的天性就是厌倦生活的;虽然它不残酷;因为我不会制造破坏,但却寻找破坏。就像风一样,那最孤独的西蒙风炽热的气息,它只居住在沙漠里,扫过那不长灌木的贫瘠的沙原,在那荒芜、干燥的热浪里狂欢,它不寻求什么,所以也不被人寻求,但遇见它就是致命的——这曾经是我生活的途径;但我人生之路上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东西了。

修道院院长

哎呀!我怕我跟我的职业都不能帮助你了;但你这样年轻,我仍要——

曼弗雷德

看着我!尘世上有一种凡人,他们年轻时就衰老了,中年前就死去了,没有遭受像战争一样惨烈的死亡;有的人在快乐中消亡,有的人是在学习中死去,有的人因为劳动而减损,有的人只是因为疲倦,有人死于疾病,有人死于精神失常,有人是因为枯萎了的或是被伤害了的心灵;这最后的一种是弊病,它残害的人比命运之神名单上的人还多,用所有的形式,借着各种名目。看看我!甚至这一切的东西我都经历过;这一切的东西里,一个就够人受的了;所以你不要惊奇我现在是这个样子,而要惊奇我过去是那个样子,或者已经是那个样子了,现在我仍活在世上。

修道院院长

但是,请听我说——

曼弗雷德

老人!我尊重你的职位,尊敬你的年龄;我觉得你的目的是虔诚的,但都是徒劳的。不要以为我无礼;我不想麻烦你,远过麻烦我自己,在这时避开一切更进一步的谈话吧;这样的话,那么——再见。(曼弗雷德下)

修道院院长

他应该是一个高尚的人:他拥有一切力量,把辉煌的元素造成一个优秀的人体,要是把它们巧妙地结合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这可怕的一团糟——光明与黑暗、神与肉体、激情与纯洁的思想混合起来,没有止境、没有秩序地争斗起来,一切都是潜伏的或是毁灭性的。他将消亡,但不能让他消亡;我要再试一次,因为这样是值得拯救的;而且我的职责就是为了一切东西都有一个公平的结局而敢于冒险。我要跟着他——但当然得小心。(修道院院长下)

场景二——另一间房内。

【曼弗雷德与赫尔曼

赫尔曼

我的主人,你让我在日落的时候来等候差遣;它已经下山了。

曼弗雷德

真是这样的吗?我来看看。(曼弗雷德走到大厅的窗户前)辉煌的太阳!早期的自然万物崇拜的偶像,健康的人类精力充沛的子孙的偶像,那由天使们的结合产生的巨人们的偶像,你比天使他们还要漂亮,这可以招惹犯错的精灵们,让他们不能再回来——最辉煌的太阳啊!在你是怎样产生的秘密未被揭开之前,你是人们的偶像!你是全能的神最早的使者,你使山顶上加尔狄亚牧羊人的心里感到高兴,直到他们自己沉浸在祈祷之中!你这肉体的上帝!是未知的代表,他选择你作为他的影子!你这最重要的星星!是群星的中心!你使我们大地恒久,而且调和着行走在你的光束下人的光辉与心情!你主宰着四季!是气候的国王,居住在这气候里人们的王者!因为不管远近,我们天生的灵魂里都有你的气息,甚至就像我们的外表一样——你升起并闪着光芒,然后辉煌落下。再见!我将不会再见到你了。我第一次对爱跟惊奇的一瞥是为了你,那么接受我这最后一次的看望:你不会照到他身上,他那生命与温暖的天赋已经具有更致命的性质了。他走了;我跟着他去。(曼弗雷德下)

场景三——群山上——不远处是曼弗雷德的城堡——塔前是一个平台。

时间:黄昏

【赫尔曼、曼纽尔及曼弗雷德其他的侍从们

赫尔曼

真是够奇怪;这些年来,夜复一夜,他在这塔里长久地熬夜,没有人看见。我曾经在里面——我们都常去;但要从那塔楼,或是从它里面的东西,不可能对他学习的任何东西下定论。可以肯定的是,有一个房间从没人进去过:我愿意不要这三年来应得的报酬,换得机会一探它的神秘。

曼纽尔

这太危险了;满足于你已经知道的东西吧。

赫尔曼

啊,曼纽尔!你年长又智慧,能讲很多的事情;你在这城堡里住过——住了多少年了?

曼纽尔

在曼弗雷德伯爵出生之前,我就在服侍他父亲,他一点都不像他。

赫尔曼

有很多子辈们面临这种窘境。但他俩哪儿不同呢?

曼纽尔

我说的不是他们的面貌或是外形,而是思想跟习惯;西格斯蒙德伯爵骄傲,但快乐、自由——是一位勇士,一位狂欢者;他的生活里没有书和孤独,也不会在黑夜里去做阴郁的守夜者,但喜庆的时候,他晚上比白天还快乐;他不像一匹狼一样,在岩石和森林里散步,也不会避开人们及他们的快乐。

赫尔曼

该死的时光,但那些是欢乐的时光!我希望那欢乐能再来这古堡;它们看起来好像已将他们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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