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里斯
什么,长靠椅那边那个不好看的人!
奥利弗爵士
是的,先生,我就是指那幅;但无论如何我不觉得他是一个不好看的家伙。
查尔斯·瑟菲斯
什么,那幅?哦,那是我叔叔奥利弗!这是他去印度之前画的。
卡尔里斯
你叔叔奥利弗!天哪,那么你们就绝不可能是朋友了,查尔斯。对我来说,那只是我见过的神色最严肃的人;一种不宽恕人的眼神,一副剥夺别人继承权的面容!就是一个固执的浑蛋。你不也这样认为吗,普利敏?
奥利弗爵士
说实话,我不这样认为,先生;我觉得他是这个房间里的人中最正直的一个,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故的。但我想奥利弗叔叔和其他的画一起卖啰?
查尔斯·瑟菲斯
不,放手!我不会与可怜的叔叔分开。这位老人家对我很好,我有房子放他的照片时我就要留着不卖。
奥利弗爵士
(旁白)这小子毕竟是我侄儿!——(大声地)但是,先生,不知怎么我对那肖像特别着迷。
查尔斯·瑟菲斯
很抱歉,你肯定是不能得到它的。啊!难道你买得还不够多吗?
奥利弗爵士
(旁白)我原谅他的一切!——(大声地)但是,先生,如果我想要,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剩下的东西值多少钱,我就出同样的价钱。
查尔斯·瑟菲斯
别开玩笑了,经纪人;我告诉过你我不会与它分开的,这事到此为止。
奥利弗爵士
(旁白)这可真像他父亲!——(大声地)好吧,好吧,我放弃。
——(旁白)以前我没仔细观察过,但是,我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如此像他的人。
——(大声地)钱,就开张支票给你。
查尔斯·瑟菲斯
呀,这就八百镑!
奥利弗爵士
你真的不愿把奥利弗爵士割爱与我吗?
查尔斯·瑟菲斯
没门儿!不!我再一次告诉你。
奥利弗爵士
那差额没关系,下次结清就好。但请保证一定履行契约;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查尔斯——请见谅,先生,我太放肆了。
——来吧,摩西。
查尔斯·瑟菲斯
啊,真是一个古怪的老人家!——但是,听着,普利敏,你要准备地方来收纳这些先生们。
奥利弗爵士
当然,当然,这一两天之内我就把他们接走。
查尔斯·瑟菲斯
但是,等等,你要派一辆气派的车来接他们,我相信,他们都习惯了坐自己的马车。
奥利弗爵士
会的,我会的——奥利弗除外。
查尔斯·瑟菲斯
对,这个从印度回来的欧洲人除外。
奥利弗爵士
你真的打定主意了吗?
查尔斯·瑟菲斯
真决定了。
奥利弗爵士
(旁白)真是可爱又奢侈的家伙!——再见了!——来吧,摩西。
——(旁白)现在看谁还敢说他是一个放荡无礼的人。(与摩西同下)
卡尔里斯
啊,这是我见过的最古怪的人了!
查尔斯·瑟菲斯
呃,我认为他是经纪人中的佼佼者。我很好奇,摩西怎么认识这样一位正直的人呢——哈!罗利来了。
——卡尔里斯,说我过一会儿就陪他们一起玩。
卡尔里斯
好吧——但不要让那老笨蛋说服你,把钱耗在发霉的旧账上,或者其他类似无聊的事情上;查尔斯,商人最是漫天要价的家伙。
查尔斯·瑟菲斯
真的,付给他们钱只会鼓励他们。
卡尔里斯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查尔斯·瑟菲斯
啊,对,别担心。
——(卡尔里斯下)对了!这真是个怪老头。我看看,这五百三十镑的三分之二都是我的了。天哪!我发现一个人的祖先的亲戚价值比我原想的还要高!——女士们,先生们,有礼了,也非常感激。(向画像鞠躬)
【罗利上
哈!罗利!啊,你来得真是时候,与你的老相识告别。
罗利
是的,我听见他们刚要离开。但是,我好奇你在这么多的困扰之下竟有这么好的兴致。
查尔斯·瑟菲斯
啊,问题就在这里!困扰我的事情确实很多,我就不能再沮丧低落了;但是,运气来了,我就会富有,扬眉吐气。但是,我猜你正在好奇我跟这么多的近亲分离却并不怎么悲伤;老实说,他们影响了我,但是,你看,他们毫发未损,我又难过什么呢?
罗利
你偶尔地严肃一下还真是不容易。
查尔斯·瑟菲斯
是的,我现在确实是这样。来吧,正直的罗利,给你,立即帮我把它兑换了,然后立马拿一百镑给斯坦利。
罗利
一百镑!想想吧——
查尔斯·瑟菲斯
啊,别说了!斯坦利急需用钱,如果你不快点的话,可能会有别的人说他更有权利要这笔钱的。
罗利
啊!问题来了!我还要用这句老话来催逼你——
查尔斯·瑟菲斯
慷慨之前要先公正。——啊,所以我能的话我就会这样;但公正就是又老又跛的老太婆,我内心不能容忍她赶上慷慨的步伐。
罗利
但是,查尔斯,相信我,考虑一小时——
查尔斯·瑟菲斯
啊,啊,很好;但是,唉,罗利,老天在上,我有就会给;所以,去你的节俭!现在就赌一赌吧。
场景二——另一间房。
【奥利弗·瑟菲斯爵士、摩西同上
摩西
呃,先生,我想,就像彼得爵士说的,你已经见识了查尔斯先生的扬扬得意的样子了;真是遗憾,他太奢侈了。
奥利弗爵士
没错,但他没有卖掉我的画像。
摩西
而且沉迷于酒色之中。
奥利弗爵士
但他没有卖掉我的画像啊!
摩西
还嗜赌成性。
奥利弗爵士
但他没有卖掉我的画像。哦,罗利来了。
【罗利上
罗利
哦,奥利弗爵士,我听说你买了——
奥利弗爵士
是的,是的,我们这年轻的浪荡子已经把他的祖先像旧挂毯一样卖掉了。
罗利
而且他还委托我把部分卖得的钱给你——我是指给急需用钱的老斯坦利。
摩西
啊!最可惜的就是这个;他真是该死的慈善家。
罗利
我在大厅里留下了一个袜商和两个裁缝,我肯定,他们拿不到钱,而这一百镑会让他们满意。
奥利弗爵士
好吧,好吧,我会替他还债,他的施舍也由我付。但现在我不再是一个经纪人了,还是请你将我以老斯坦利的身份介绍给他哥哥。
罗利
现在还不行;你知道的,彼得爵士打算这个时候去他那儿看他。
【崔普上
崔普
啊,先生们,原谅我不曾来送你们;这边请——摩西,有话跟你说。(与摩西同下)
奥利弗爵士
你看看这个家伙!你相信吗,他在我们来的途中拦下了犹太人,竟想在他见到主人前筹钱!
罗利
确实!
奥利弗爵士
是的,他们正在计划一场年金交易。啊,罗利,在我那个时代,仆人就是穿得衣衫褴褛,对他们主人的愚蠢行为也是很满意的;但现在他们却有自己的坏毛病,就像他们穿的生日服装一样,光鲜耀眼。(同下)
场景三——约瑟夫·瑟菲斯家中的书房。
【约瑟夫·瑟菲斯及其仆人上
约瑟夫·瑟菲斯
没有提泽尔夫人的来信吗?
仆人
没有,先生。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真是奇怪,如果她不能来的话,居然没有送信。彼得爵士当然不会怀疑我。但我希望不要因为和他妻子的摩擦而失去这位女继承人;但是,查尔斯的轻率以及坏名声正是我喜欢看到的。(敲门声)
仆人
先生,我猜这肯定是提泽尔夫人。
约瑟夫·瑟菲斯
等等!开门之前先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如果是我弟弟的话,我有特别的话要给你说。
仆人
是提泽尔夫人,先生;她总是把车停在隔壁街的女帽店那儿。
约瑟夫·瑟菲斯
等等,等等;拉下窗帘——可以了。
——我对面的邻居是一位生性好奇的老处女。
——(仆人拉下窗帘,下)这件事很棘手。提泽尔夫人最近怀疑我看上了玛丽亚;但她绝不能知道那个秘密——至少,要等我对她更有把握的时候再说。
【提泽尔夫人上
提泽尔夫人
啊,现在在自言自语宣泄感情?你也有烦躁的时候?哦,天哪!别装忧郁了。我发誓我以前真的不能来。
约瑟夫·瑟菲斯
啊,夫人,守时对上流社会的女人来说是一种永恒不变,不会时髦的品质。(看座,待提泽尔夫人坐下后落座)
提泽尔夫人
我觉得,你应该同情我。你知道彼得爵士最近对我发脾气,也嫉妒查尔斯——这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我真高兴,我造谣的朋友还在造谣。
提泽尔夫人
我希望他会让玛丽亚嫁给他,然后或许才会相信,对吗,瑟菲斯先生?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我才不希望。
——(大声地)哦,当然希望!那时我亲爱的提泽尔夫人就会相信她怀疑我对这个傻女孩有任何企图是大错特错了。
提泽尔夫人
好了,好了,相信你好了。但是,别人用最恶毒的话来说你,不气人吗?而且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斯尼威尔夫人散播了多少我的流言,所有都毫无根据,我真是太生气了。
约瑟夫·瑟菲斯
啊,夫人,那种情况肯定很气人——毫无根据;是的,是的,这真是一大耻辱,人们相信一个人的谣言时,就算应得这种结果,还是让人不快。
提泽尔夫人
嗯,真的,那我就原谅他们的恶毒;但是,攻击我这种清白的人,而且从没说过别人的坏话——就算是朋友的坏话;彼得爵士如此暴躁多疑,但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是正直的——真是变态!
约瑟夫·瑟菲斯
但是,我亲爱的提泽尔夫人,如果你在受煎熬的话就是你自己的错了。一个丈夫毫无根据地怀疑自己的妻子,又收回对她的信赖,原本的婚姻关系已经破裂,而她就为了女性的尊严设法以智取胜。
提泽尔夫人
确实!所以,如果他无缘无故怀疑我,治疗他的嫉妒之心的最好办法就是干脆给他讲原因?
约瑟夫·瑟菲斯
毫无疑问——你的丈夫绝不应该被你欺骗;那样你可以表现脆弱来恭维他的洞察力。
提泽尔夫人
真的,你讲得很有道理,我觉得自己清白——
约瑟夫·瑟菲斯
啊,我亲爱的夫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认为你清白就是你最大的伤害。是什么让你怠慢了理解,疏忽了世人的观点?哦,是你那自认为的清白。又是什么让你不顾及自己行为的后果,犯了一千次的小冒失?哦,是你那自认为的清白。是什么让你对彼得爵士不耐烦,对他的怀疑愤愤不平呢?哦,又是你那自认为的清白。
提泽尔夫人
确实如此!
约瑟夫·瑟菲斯
现在,我亲爱的提泽尔夫人,如果你能犯点小错,你想不到自己会变得多小心,多乐意去迁就你丈夫。
提泽尔夫人
你真这样认为?
约瑟夫·瑟菲斯
哦,当然;然后你就会发现所有的流言都不翼而飞了,因为——简言之,你现在的人品就像一个多血症的人,因为过分健康而死去。
提泽尔夫人
罢了,罢了,你的药方就是以犯错来为自己辩护,以抛弃美德来维护好名声吗?
约瑟夫·瑟菲斯
当然,相信我,夫人。
提泽尔夫人
好吧,这真的是最怪的说法,避免诽谤的最新方法了!
约瑟夫·瑟菲斯
这是一个绝对可靠的方法,相信我。谨慎就像经验一样,必须付出代价。
提泽尔夫人
啊,如果我的理解一旦确信——
约瑟夫·瑟菲斯
哦,当然,夫人,你的理解应该确信。是的,是的,上天不会让我劝你去做你认为是错的事。不,不,我还有很强的荣誉心,也不允许我这样想的。
提泽尔夫人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讨论应该不谈荣誉吗?(起身)
约瑟夫·瑟菲斯
啊,我看,你所受过的农村教育的坏影响还跟随着你。
提泽尔夫人
恐怕真的还有;我会公正地向你承认,如果我被人怂恿做错了事,那就是彼得爵士对我不好,而非听了你这尊贵的逻辑。
约瑟夫·瑟菲斯
那么,以我这只手为誓,虽然他不值得——(拉她的手)
【仆人上
该死,你个笨蛋——你要干吗?
仆人
原谅我,先生,我想你不会愿意不经通报就让彼得爵士上来吧。
约瑟夫·瑟菲斯
彼得爵士!——哎哟——天哪!
提泽尔夫人
彼得爵士!哦,天哪!完了!我完了!
仆人
先生,不是我让他进来的。
提泽尔夫人
噢!我真是完了!我的下场会怎样呢!逻辑先生——哦,天哪,先生,他上楼了——我躲后面去——我不会再这么轻率了——(藏进门帘之后)
约瑟夫·瑟菲斯
把那本书拿给我。(坐下。仆人装作摆椅子)
【彼得·提泽尔爵士上
彼得·提泽尔爵士
啊,随时都这么上进——瑟菲斯先生,瑟菲斯先生——(拍约瑟夫肩膀)
约瑟夫·瑟菲斯
哦,我亲爱的彼得爵士,请原谅我。
——(打呵欠,放下书)这破书看得我都想瞌睡了。啊,我很感激你这时来。我相信,这房间整理好了,你还不曾来过。你知道的,书是唯一让我沉溺的东西。
彼得·提泽尔爵士
真整洁啊!不错,不错,那很好;你甚至把门帘都做成知识的来源——我看,上面还有地图。
约瑟夫·瑟菲斯
哦,是的,我发现那门帘大有用处。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敢说那真是有用,当你急着找东西的时候。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啊,急着藏东西也有用。
彼得·提泽尔爵士
呃,我有点私事——
约瑟夫·瑟菲斯
(对仆人)退下吧。
仆人
是,先生。(下)
约瑟夫·瑟菲斯
请坐,彼得爵士——请——
彼得·提泽尔爵士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了,有一件事,我亲爱的朋友,我想向你吐露一件事——是事关我心情平静的大事;简而言之,我亲爱的朋友,提泽尔夫人最近的行为让我很不高兴。
约瑟夫·瑟菲斯
哦!真为你难过。
彼得·提泽尔爵士
很明显的是,她一点也不在乎我;但是,更糟糕的是,我有相当可靠的证据推测她已经另觅新欢了。
约瑟夫·瑟菲斯
真的!你太叫我吃惊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是的!而且,你不要对别人说,我想我已经发现那个人是谁了。
约瑟夫·瑟菲斯
怎么会!你吓我一大跳。
彼得·提泽尔爵士
啊,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会同情我的!
约瑟夫·瑟菲斯
是的,相信我,彼得爵士,这个发现对你我的伤害是一样的。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相信。啊!拥有这样一位可以信任,甚至家庭秘密都可以告诉的朋友,真值得高兴。但是,你不猜猜我指的是谁吗?
约瑟夫·瑟菲斯
我不知道。不可能是本杰明·巴克百特爵士!
彼得·提泽尔爵士
哦,不是!是查尔斯,你怎么看?
约瑟夫·瑟菲斯
我弟弟!不可能!
彼得·提泽尔爵士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内心的善良误导了你。你是以己度人。
约瑟夫·瑟菲斯
当然,先生,诚实正直的心总是不愿意相信别人的背叛。
彼得·提泽尔爵士
真的;但你的弟弟无情无义——他本人肯定不这么认为。
约瑟夫·瑟菲斯
但我不禁想到提泽尔夫人太有原则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嗯,但原则在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的奉承之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约瑟夫·瑟菲斯
那倒是。
彼得·提泽尔爵士
那么,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足以让她喜欢上我这事变得不太可能;如果她很脆弱,而我又公之于众的话,全镇的人只会嘲笑我这个愚蠢的老光棍娶了这么一位女孩。
约瑟夫·瑟菲斯
那是真的,很确定——他们会嘲笑的。
彼得·提泽尔爵士
但他又来了——我的老友,奥利弗爵士的这个侄儿竟想要欺负我,太伤我心了。
约瑟夫·瑟菲斯
啊,问题就在这。一旦忘恩负义给伤害之箭装上了倒钩,受伤的危险就加倍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对——我可以说是他的监护人;我也经常在家里款待他;我的生活中从不会拒绝给他——我的忠告!
约瑟夫·瑟菲斯
啊,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肯定有些人会干出下流的事;但是,对我来说,除非给我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不相信。当然,一旦确定是他的话,他就不再是我弟弟了——我跟他断绝关系;这样一个破坏主客之道,勾引朋友妻子的人就该被当成是社会的败类。
彼得·提泽尔爵士
你们俩真是大不相同啊!多么高尚的情感!
约瑟夫·瑟菲斯
但我相信提泽尔夫人的贞操。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也想对她朝好的方面想,消除我们之间一切争吵的根源。她最近不止一次斥责我不给她钱财;而且,我们最后一次吵架中,她几乎暗示说即使我死了,她也不会伤心。现在,我们在花销上似乎有不同的看法,我已经表明了她以后可以随心所欲,用自己的方式花钱;而且,如果我死了,她就会发现我活着时,对她的利益并不是不感兴趣。我的朋友,这是两份契约的草稿,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这一份讲明,我活着时她一年还可拥有八百镑;另一份是,我死后,她可以继承大部分遗产。
约瑟夫·瑟菲斯
彼得爵士,这种行为真是太慷慨了——(旁白)我希望这不要惯坏我的学生。
彼得·提泽尔爵士
是的,我决定让她没有理由来抱怨,虽然我要过些时日才让她知道继承遗产的事。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能不告诉她,就不告诉。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谈谈你追玛丽亚的事情。
约瑟夫·瑟菲斯
(小声地)哦,别,彼得爵士;如果你乐意的话,就下次吧。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很困惑,似乎你追她的事情没什么进展。
约瑟夫·瑟菲斯
(小声地)我求你别说了。你的幸福出了问题的时候,我的失望又算什么!——(旁白)该死,再说下去,我就完蛋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虽然你讨厌我把你的情况告诉我妻子,我肯定在这件事上她不会跟你为敌的。
约瑟夫·瑟菲斯
彼得爵士,请放过我吧。我们刚才谈论的事情太影响我了,我都不能思考我自己的事了。一个替朋友分担痛苦的人绝不能——
【仆人上
什么事,伙计?
仆人
先生,你弟弟在街上正与一位先生讲话,而且说他知道你在家。
约瑟夫·瑟菲斯
该死,笨蛋,我不在家——今天我出去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慢着——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主意——说你在家。
约瑟夫·瑟菲斯
好吧,好吧,请他进来。——(仆人下)(旁白)但他会打断彼得爵士的话。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的好朋友,拜托,我恳求你。查尔斯来之前,让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你拿我们刚才讲的事斥责他,他的反应可能会立马让我很高兴。
约瑟夫·瑟菲斯
哎呀,呸,彼得爵士!你这是要我参与如此卑鄙的把戏?——连我的弟弟也耍?
彼得·提泽尔爵士
不,你告诉我你相信他是无辜的;所以你就更应该给他一次机会来澄清自己,那么你也会让我的心得到休息。来吧,你不会拒绝我的。(起身)这儿,门帘后面将——嘿!糟糕!这儿似乎已经有一人在偷听了——我发誓我看见了一条衬裙!
约瑟夫·瑟菲斯
哈!哈!哈!啊,真是滑稽。彼得爵士,我告诉你,虽然我觉得搞阴谋的人最卑鄙,但是,你知道,那并不意味着那人就是约瑟夫无疑!啊,这是一位法国女帽商,就是让我苦恼的笨家伙;为了保全名誉,先生,你来之前,她就跑到门帘后边躲着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啊,约瑟夫!约瑟夫!我从来没想过你——但是,天哪,我说我妻子的话都让她听见了。
约瑟夫·瑟菲斯
哦,你放心,她听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不!那么,让她听完吧。——这个壁橱也可以。
约瑟夫·瑟菲斯
好吧,那你去那儿吧。
彼得·提泽尔爵士
狡猾的家伙!狡猾的家伙!(躲进壁橱)
约瑟夫·瑟菲斯
真是千钧一发!我的处境真是奇怪,把妻子和丈夫用这样的方式分开。
提泽尔夫人
(偷窥)我能溜出去吗?
约瑟夫·瑟菲斯
快藏好,我的宝贝!
彼得·提泽尔爵士
(偷窥)约瑟夫,替我狠狠地骂他。
约瑟夫·瑟菲斯
回去,我亲爱的朋友!
提泽尔夫人
(偷窥)你能把彼得爵士锁在里面吗?
约瑟夫·瑟菲斯
安静,我的心肝!
彼得·提泽尔爵士
(偷窥)你确定女帽商不会瞎说乱谈?
约瑟夫·瑟菲斯
快进去,快进去,我亲爱的彼得爵士!天啊,我真希望有把钥匙把门锁上。
【查尔斯·瑟菲斯上
查尔斯·瑟菲斯
哈喽!哥哥,怎么了?你的人一开始还不让我进呢。什么!你跟一位犹太人还是女孩在一起?
约瑟夫·瑟菲斯
都不是,弟弟,我可以向你保证。
查尔斯·瑟菲斯
但为什么彼得爵士溜掉了呢?我以为他跟你在一起。
约瑟夫·瑟菲斯
他刚才在,弟弟;但一听说你来了,他就走了。
查尔斯·瑟菲斯
什么!这老先生是害怕我向他借钱吗?
约瑟夫·瑟菲斯
不是,先生;但是,查尔斯,我遗憾地发现最近你给这位老人家制造了大量令其不安的理由。
查尔斯·瑟菲斯
是的,他们告诉我我让很多高尚的人不安。但是,请问怎么会这样呢?
约瑟夫·瑟菲斯
坦白告诉你吧,弟弟,他认为你在想方设法从他那儿抢走提泽尔夫人的感情。
查尔斯·瑟菲斯
谁,我吗?天哪,我发誓,我没有。
——哈!哈!哈!所以这个老家伙已经发现他娶了位年轻妻子,对吗?——或者,更糟糕的是,提泽尔夫人发现她嫁了个老头?
约瑟夫·瑟菲斯
弟弟,这件事不能开玩笑。嘲笑别人的人——
查尔斯·瑟菲斯
对的,对的,就像你刚才要说的——那么,说正经的,我从没有过你刚才指责我的那种想法,我以名誉发誓。
约瑟夫·瑟菲斯
(大声地)好吧,彼得爵士听到你这样说一定非常满意的。
查尔斯·瑟菲斯
老实说,我一度以为夫人似乎对我有好感;但是,我以灵魂发誓,我从没给过她一点鼓励。而且,你知道我喜欢玛丽亚。
约瑟夫·瑟菲斯
当然,但是,弟弟,即使提泽尔夫人对你动了真情——
查尔斯·瑟菲斯
什么,啊,约瑟夫,我绝不会蓄意地干出有损名声的事情;但如果一个漂亮的女人故意要投怀送抱——而且那个漂亮的女人还嫁了一位老得可以当他父亲的人——
约瑟夫·瑟菲斯
够了!
查尔斯·瑟菲斯
哟,我想我应该要感激——
约瑟夫·瑟菲斯
什么?
查尔斯·瑟菲斯
我要借一点你的道德,就那样。但是,哥哥,你知道你多让我吃惊,竟把我跟提泽尔夫人扯在一起;因为,我总觉得你才是她的最爱。
约瑟夫·瑟菲斯
哦,真可耻,查尔斯!反唇相讥就太愚蠢了。
查尔斯·瑟菲斯
不,我发誓我见过你们眉来眼去的——
约瑟夫·瑟菲斯
不,不,先生,这可不能开玩笑。
查尔斯·瑟菲斯
天啊,我是说真的!你不记得那天,我来这儿的时候——
约瑟夫·瑟菲斯
不,查尔斯,请你——
查尔斯·瑟菲斯
而且看到你们在一起——
约瑟夫·瑟菲斯
啊,先生,我坚决否认——
查尔斯·瑟菲斯
还有一次,你的仆人——
约瑟夫·瑟菲斯
弟弟,弟弟,跟你有话要说!——(旁白)天哪,我必须堵住他的嘴。
查尔斯·瑟菲斯
我说,告诉我——
约瑟夫·瑟菲斯
嘘!我求求你,彼得爵士已经听到了我们说过的一切。我知道你想要澄清自己,不然我也不会同意的。
查尔斯·瑟菲斯
怎么,彼得爵士!他在哪儿?
约瑟夫·瑟菲斯
小点声,在那儿!(指着壁橱)
查尔斯·瑟菲斯
哦,天哪,我要把他找出来。彼得爵士,出来吧!
约瑟夫·瑟菲斯
哦,不——
查尔斯·瑟菲斯
我说,彼得爵士,出庭了。——(拉着彼得爵士上)什么!我的监护人!——什么!变成检察官,着便衣来找证据了是吗?哦,呸!哦,呸!
彼得·提泽尔爵士
查尔斯,拉我一把——我怀疑你,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能对约瑟夫发火——那是我的主意!
查尔斯·瑟菲斯
真的?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还你清白。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认为你坏;我听到的一切真让我大为满意啊!
查尔斯·瑟菲斯
啊,那么,真庆幸你没有听到更多的事。对吗,约瑟夫?
彼得·提泽尔爵士
啊!你原本想对他反唇相讥的。
查尔斯·瑟菲斯
啊,啊,那是开玩笑的。
彼得·提泽尔爵士
是的,是的,我很清楚他的为人。
查尔斯·瑟菲斯
但是,这事你既然怀疑我,也怀疑他。对吗,约瑟夫?
彼得·提泽尔爵士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真希望他们俩离开书房。
彼得·提泽尔爵士
也许,以后我们不会再像陌生人一样了。
【仆人上,对约瑟夫·瑟菲斯低语
仆人
斯尼威尔夫人在下面,说她要上来了。
约瑟夫·瑟菲斯
斯尼威尔夫人!天哪!不能让她来这儿。(仆人下)先生们,原谅我——我必须送你们下楼了:有人有特别的事来找我。
查尔斯·瑟菲斯
好啊,你可以在别的房间见她。彼得爵士和我很久没见面了,我有些事想跟他说说。
约瑟夫·瑟菲斯
(旁白)他俩绝对不能留在一起。
——(大声地)我打发了斯尼威尔夫人,就立马回来。
——(对彼得爵士旁白)彼得爵士,不要说法国女帽商的事啊!
彼得·提泽尔爵士
(对约瑟夫·瑟菲斯旁白)我!不会说的!——(约瑟夫·瑟菲斯下)啊,查尔斯,如果你跟你哥哥多来往的话,我们对你改过自新的事就会多存希望。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比一个重感情的人来得高贵了。
查尔斯·瑟菲斯
呸!他这个人太道德了;他说他特别在乎他的好名声,我想他会让一位牧师进门,也不会让女孩来的。
彼得·提泽尔爵士
不,不——别啊,别——你冤枉他了。不,不。约瑟夫不是浪荡子,但在那方面他也不是圣徒。
——(旁白)我真想告诉他——我们该好好地嘲笑约瑟夫一番。
查尔斯·瑟菲斯
哦,该死!他是个真正的高士,一位年轻的隐士!
彼得·提泽尔爵士
啊——你别骂他了:这可能会让他碰巧听见的。
查尔斯·瑟菲斯
呀,你不会告诉他?
彼得·提泽尔爵士
不——但是——这边走。(旁白)啊,告诉他吧。——(大声地)听着——你想好好地嘲笑约瑟夫一番吗?
查尔斯·瑟菲斯
太想不过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那么,我保证,我们会的!我被你找到这事,我要向他报仇。我来的时候,他跟一个女孩在一起。(低语)
查尔斯·瑟菲斯
什么!约瑟夫?你开玩笑!
彼得·提泽尔爵士
嘘!——一个法国女帽商——最好笑的是——她现在就躲在书房。
查尔斯·瑟菲斯
有这种事!
彼得·提泽尔爵士
嘘!我告诉你。(指向门帘)
查尔斯·瑟菲斯
躲在门帘后!啊,我们揭穿她吧!
彼得·提泽尔爵士
别,别,他要回来了——你不要,真的!
查尔斯·瑟菲斯
啊,天哪,我们偷窥一下这可爱的女帽商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绝对不行!——约瑟夫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查尔斯·瑟菲斯
我会支持你的——
彼得·提泽尔爵士
哦,他来了!(查尔斯·瑟菲斯拉下门帘)
【约瑟夫·瑟菲斯上
查尔斯·瑟菲斯
提泽尔夫人,真是太神奇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夫人,真是恶劣!
查尔斯·瑟菲斯
彼得爵士,这位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法国女帽商之一了。天啊,你们好像在玩躲猫猫取乐,我看不出谁不知道秘密。请问夫人您能告诉我吗?别说!——哥哥,你愿意解释一下这件事吗?什么!连彼得爵士也变哑了吗?——彼得爵士,虽然我把你从暗处找了出来,也许现在你不再一无所知了!都沉默!——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我猜你们都知道了;所以就请你们自己解决吧。
——(欲离去)哥哥,很遗憾发现你对那位高尚的先生制造了这么多不安的理由。
——彼得爵士!世间再没有什么比重感情的人高贵了!(下)
约瑟夫·瑟菲斯
彼得爵士——尽管——我承认——形势对我不利——如果你愿意对我有耐心的话——我一定会——但我会把每件事解释得让你满意。
彼得·提泽尔爵士
请说吧,先生。
约瑟夫·瑟菲斯
事实是,先生,提泽尔夫人知道我对你的保护人玛丽亚动了心思——呃,先生,提泽尔夫人担心你会吃醋——知道我和你们家的交情——她,先生,呃——来这儿——是为了——我可以解释这些主张——但你一来——她太担心了——就像我说的——你会吃醋——她就躲起来了——相信我,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彼得·提泽尔爵士
解释得很清楚,我发誓夫人应该也会担保你说的一切没错。
提泽尔夫人
一个字也不会担保,彼得爵士!
彼得·提泽尔爵士
怎么!难道你不认为他的谎言值得附和吗?
提泽尔夫人
这位先生告诉你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彼得·提泽尔爵士
我相信你,我以灵魂发誓,夫人!
约瑟夫·瑟菲斯
对提泽尔夫人旁白)该死,夫人,你要出卖我吗?
提泽尔夫人
好个虚伪先生,我要为我自己辩护了。
彼得·提泽尔爵士
啊,让她说吧,先生;你会发现她会编一个比你更好的故事,还不用人提示。
提泽尔夫人
听我说,彼得爵士!——我来这儿跟你的保护人无关,也不是为了这位先生的所谓主张。但我来这儿,是被他的花言巧语骗的,如果不是牺牲了你的名誉来成全他的卑劣行为,至少也是听了他的虚情假意。
彼得·提泽尔爵士
现在,我相信就快真相大白了!
约瑟夫·瑟菲斯
这女人疯了!
提泽尔夫人
没有,先生;她已经恢复了理智,你自己的狡猾给了我方法。——彼得爵士,我不期待你会相信我,但你对我表现出的温柔,我相信你想不到竟会让我亲耳听到,这已经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我在离开这儿不会因为曝光而感到羞耻,以后也会用真诚的行动来表达我的感激。至于那个油腔滑调的伪君子,勾引他诚实朋友的妻子时,还对他的监护人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鬼话——现在我才发现他是如此卑鄙,我决不再听他的话来表示自重了。(下)
约瑟夫·瑟菲斯
别信这些,彼得爵士,老天知道——
彼得·提泽尔爵士
真是浑蛋!我走了,好好反省一下吧。
约瑟夫·瑟菲斯
彼得爵士,你太冲动了;你听我说。拒绝承认错误的人——
彼得·提泽尔爵士
哦,去你的重感情!(约瑟夫·瑟菲斯说着,与彼得爵士同下)
造谣学校 第五幕
场景一——约瑟夫·瑟菲斯家中书房。
【约瑟夫·瑟菲斯与仆人同上
约瑟夫·瑟菲斯
斯坦利先生!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该见他呢?你肯定知道他是有求而来的。
仆人
先生,我本不让他进来,但是,罗利先生跟他一起来的。
约瑟夫·瑟菲斯
呸!你个笨蛋!居然以为我现在还有心情接见穷亲戚!——好吧,那你为何还不让那家伙进来?
仆人
是,先生。
——呃,先生,彼得爵士发现夫人又不是我的错——
约瑟夫·瑟菲斯
快去,笨蛋!——(仆人下)的确命运还从没对我这种人开过玩笑!我在彼得爵士心中的好人品,我对玛丽亚的希望,顷刻之间毁于一旦!现在我还要怀着难得的“愉快”心情去倾听别人的困扰!我不能给斯坦利一种仁慈的情感。
——唉!他来了,罗利还跟他一块儿。但是,我必须振作起来,脸上装出一点慈善的样子。(下)
【奥利弗·瑟菲斯爵士与罗利同上
奥利弗爵士
什么!他不见我们?那是他,对不对?
罗利
是他,先生。但我觉得你来得有点太突然了。他神经脆弱,见一位穷亲戚会受不了的,我本应该先去告诉他一下。
奥利弗爵士
哦,去他的神经!亏彼得爵士还赞扬他是心地最仁慈的人!
罗利
至于他的想法,我不能妄下定论;因为,说句公道话,他的仁慈跟这个国家里任何一位先生一样,空谈多,付出实际行动少,但他有不少做善事的方法。
奥利弗爵士
他的行为中还是有一丝慈善之心的。
罗利
或者,不如说是口头说说罢了,奥利弗爵士;因为我相信他对“慈善始于家”深信不疑。
奥利弗爵士
而且,我猜,他是善行止于家,而且从没有走出门外。
罗利
我怀疑你会发现情况就是这样;但他要来了。我不能再打扰你了;你知道,你一离开,我就进去宣布你本人已到。
奥利弗爵士
真的;随后你来彼得爵士家找我吧。
罗利
那我先失陪。(下)
奥利弗爵士
我不喜欢他的殷勤。
【约瑟夫·瑟菲斯上
约瑟夫·瑟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