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Ⅰ:白狼崛起(出书版)》作者:安德烈·斯帕克沃斯基
作者: [波兰] 安德烈·斯帕克沃斯基
出版社: 重庆出版社
译者: 小龙
出版年: 2015-1-1
内容简介:
他骑马从北方来,一头白发,满面风霜;他是异乡客,也是猎魔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行走在现实与传说的迷雾之间。脖子粗短,白牙锋利,以人类为食的“睡美人”;头发参差,剑术超群,带领七个小矮人抢劫商贩的“白雪公主”;眼球巨大,唇似鸟喙,将愿望变为死亡契约的“灯神”……救世之旅遍布荆棘,诅咒、谎言、背叛,步步紧逼,只在逃到梦中才有片刻喘息。待回首时,猎魔人猛然惊觉——自己也只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猎物!魔物的鲜血终有洗净之日,人类的罪孽如何才有终结之时?现在,你听到远处响起的马蹄声了吗?
前言
【历史/奇幻小说的】创作方法:选取一个有趣的时间段,特别是大动荡时期:战争、宗教冲突、政治压迫、革命等等,把你的主角丢进这个女巫的坩埚,让他在里面寻找出路,让他做出抉择,让他因错误的选择而饱受磨难,让他接受洗礼,让他成熟,让他找到或是失去他的真爱、良知、理想和人性。
——安德烈·斯帕克沃斯基
利维亚的杰洛特,《猎魔人》系列的主角,在文学舞台上甫一登场,就散发出一股凌厉冷峻的肃杀之气。他骑马从北方来,披着斗篷,一头白发,面无表情,少言寡语,剑背在背后而非悬挂腰间。他是个猎魔人,一种接受最严苛训练、饮用各类药剂后在生死边缘涅槃出世的魔法造物,一生都活在命运的阴影之下。猎魔人们投在不同的门派学习剑术、炼金术和基本法印,尔后云游四方,风餐露宿,斩妖除魔。他们被魔法扭曲的外貌、离群索居的习性使得他们成了人类中的另类:普通人需要他们对抗魔物侵扰,平日里却从不待见他们。
欢迎来到《猎魔人》的世界!
作者其人
多数照片中,安德烈·斯帕克沃斯基灰白唇须下的嘴总抿着,很少呈现柔和的弧度,仿佛一直严阵以待;另一些照片里,他一手握笔,趴在桌上给读者认真签名,手边垒着几堆待签的书,不论怎么看,都像个不苟言笑的普通波兰老头。然而身为《猎魔人》系列缔造者的斯氏,却实实在在是世界幻想文学界的巨擘。
1948年,斯帕克沃斯基生于波兰中部城市罗兹,由于刚刚结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几乎摧毁了首都华沙,罗兹遂成为多数政府部门的办公地。彼时在西欧,牛津大学的语言学教授J.R.R.托尔金刚完成现代史诗奇幻的开山之作《魔戒》,正四处寻找出版商付梓出版;而大西洋彼岸的新泽西,乔治·R.R.马丁于同年出生在一个码头工人的家庭【冥冥之中似有天意,那一年乃奇幻文学大师出生的“大年”,“时间之轮”系列作者罗伯特·乔丹,“碟形世界”系列作者特里·普拉切特,英雄奇幻大师大卫·盖梅尔、“真理之剑”系列作者特里·古德坎等等都是那年出生】。
斯帕克沃斯基从小酷爱阅读,喜欢的作家包括大小仲马、雨果、爱伦·坡、马克·吐温等。在青年时代,充满活力的奇幻文学进入了他的视线,托尔金、C.S.刘易斯和厄休拉·勒古恩影响了他日后的文学创作。当过一段时间的外贸公司代理之后,斯氏开始陆续翻译一些作品,并最终于1986年在波兰颇有影响力的幻想文学刊物《奇幻》上发表了一篇名为《狩魔猎人》【Wiedzmin】的短篇小说——这便是《猎魔人》的缘起。
《狩魔猎人》其实只是斯帕克沃斯基的试水之作,当时《奇幻》杂志举办了一个征文大赛,最终这篇小说拿到三等奖,而波兰乃至世界幻想文坛的一颗新星便在无心插柳间诞生。斯氏之后连续十二年精耕细作,延续《猎魔人》系列,让杰洛特的传奇日臻完善和丰满。除开拿奖拿到手软,该系列更在东欧赢得一大票拥趸,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波兰和俄罗斯的金属和民谣乐队纷纷将《猎魔人》的元素添加到自己的歌词和曲目中,向斯帕克沃斯基致敬。
正当其地位冉冉上升时,斯氏却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急流勇退,宣布《猎魔人》系列大功告成,停止创作,着手新的计划:《胡斯》三部曲,一套以十五世纪波西米亚地区天主教徒与新教徒之间的胡斯战争为背景的历史小说。之后若干年,斯氏尽管收到无数粉丝的请愿,却也没有为《猎魔人》的故事再写半个字【直到2013年宣布续写】。
他的铁杆粉丝包括华沙一个名为CDProjekt的游戏公司的成员。他们拿下《猎魔人》的版权,选取系列小说结束后的时间点,试图通过电子游戏的形式延续杰洛特的传奇。凭着对《猎魔人》的热爱,借助于《猎魔人》本身出色的世界设定,这群粉丝成就了另一个传奇——2007年《猎魔人》的衍生游戏上市后一炮走红,风靡全球。《猎魔人》在欧洲以外本不为人所知,却因游戏的原因,多种语言译本纷纷出现。世界各地的玩家都很好奇,这等“神作”游戏的原著小说,到底有多神?【值得注意的是,《猎魔人》的衍生游戏虽在中国大陆拥有大批粉丝,却尚未正式发售。而盗版者莫名其妙地将游戏取名《巫师》,实是个天大的误会,因为猎魔人和巫师的职业毫不重叠!】
2011年,《猎魔人》衍生游戏第二作发售,再次席卷全球,并以成为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赠送给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的国礼而闻名于世。此时欧洲游戏网【Eurogame】却放出一篇题为《想知道<猎魔人>小说作者怎么看待这款游戏的吗?》的报道,刊登了对斯帕克沃斯基的专访,并用大字标出斯氏的一句话:“我不玩电子游戏,不论奇幻还是其他题材。”一石激起千层浪,游戏业界哗然,觉得这老头也未免太不给面子。
其实斯帕克沃斯基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确严谨、认真,但也守旧古板。与他出生在同年并与他有交情的乔治·R.R.马丁拥有非常全面的个人官网,读者不仅可在上面买到马丁多数作品、还有各种各样周边,甚至能查到马丁各种行程安排、看到马丁自己上传的访谈视频等;斯帕克沃斯基的官网相形之下简单得可怜,只有波兰语版本的不说,上面最新一条新闻……也是2010年的事了。某次访谈中斯氏还透露此站最先是粉丝站,他授权了才变成所谓的官网,因他个人对电脑一窍不通。记者追问他是否考虑过开发周边产品如杰洛特的狼头徽章时,他直接说没兴趣。
但抛开欧洲游戏网的标题,仔细审读访谈内容及斯氏的其他访谈,我们会发现他并未否定游戏本身,甚至觉得游戏画面很惊艳,游戏对小说是很有意思的演绎;他反感的是游戏和电影产业化的趋势,不少游戏和电影会请作家撰写所谓官方小说,斯氏认为这种受经济利益左右的创作价值是不高的,他也否认《猎魔人》游戏的剧本创作和他有合作关系,他坚信给作家充分的自由是好作品的前提。
斯氏这种态度不禁让人联想起托尔金在得知《魔戒》成为美国年轻嬉皮士们的圣经时哭笑不得的反应,而托老一生都在反对对《魔戒》的过分解读【如至尊魔戒象征核武器等】。或许,也只有斯帕克沃斯基和托尔金这种“守旧古板”的人才能在伏案多年后写出《猎魔人》和《魔戒》这种经典作品吧。
不走寻常路的斯帕克沃斯基老爷子近来还透露了一个震惊业界的新闻:他会动笔续写《猎魔人》……不过这消息是在以色列的一场小型读者见面会上公布的,在场只有15个读者,没有媒体……
书中世界
《猎魔人》的世界以独特闻名。这其中,猎魔人并非唯一异于常人的存在。
首先,这个世界是“高魔”世界,拥有诸多施法者,包括研习元素力量的男女术士、聚集在生命之树周围的德鲁伊及供奉不同神祇的祭司等。杰洛特在职业生涯中常跟施法者打交道,而他的命运也与某位女术士产生了深深的羁绊。
其次,这个世界有大量所谓“非人种族”,即精灵、矮人、半身人等。这些类人种族有比人类更久远的历史,但文明的衰落迫使他们寄人篱下地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往往住在生活条件和治安水平极差的贫民窟,饱受人类的歧视和压迫。因而他们也建立起反抗组织,对人类展开游击战。猎魔人和非人种族的关系很微妙:普通人类觉得经过身体改造的猎魔人已经不算人类,而非人种族也不觉得猎魔人是同道中人。猎魔人在任务中帮助任何一方都未必能得到信任,而若保持中立,则往往会同时遭到双方攻讦。
再次,猎魔人的世界从政治上讲是强烈而不对称的南北对立:大陆南方是统一强盛的尼弗迦德帝国,北方是一堆松散的中小王国、公国,统称北方诸国。斯帕克沃斯基提到,他设定尼弗迦德帝国是参照全盛期的罗马帝国,北方诸国对应的则是高卢、布里顿这种所谓蛮族势力;用中国读者更熟悉的比喻来说,尼弗迦德帝国好比战国时代中后期的强秦,北方王国则为齐楚魏赵韩等。尼弗迦德如刀俎,宰割列国、并吞山河,意欲一统天下,威加四海;北方诸国如鱼肉,虽有形式上的合纵之势,私下却猜忌不止,又有非人类种族作乱于内,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猎魔人,包括杰洛特在内,本质上是一群保持中立的实用主义者。他们以猎杀魔物换取酬金为生,不关心宫闱中的尔虞我诈,游离于体制和人群之外,有如西部电影中的赏金猎人。他们四海为家,也因此阅尽世态炎凉,对皇亲贵胄和黎民百姓一视同仁。杰洛特见过有人身上长出鹰爪和狼爪,见过有人关节或器官多于常人;他见过窃贼般的国王、母牛般的公主、公主般的妓女、乞丐般的议员和议员般的窃贼;他不相信世俗价值观、不相信命运,只信手中之剑。“白狼”的外号,仿佛为杰洛特而生,乃是如此恰如其分:一头白发,迅疾如电,桀骜不群,形单影只,孑然于世。
有人将杰洛特与美国作家雷蒙德·钱德勒笔下的侦探菲利普·马洛相提并论,也有学者认为杰洛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波兰大众文化中新自由主义反政治精神的体现,因为他在小说中总是被动无助地被卷入无处不在的党派斗争之中。
阅读指南
严格来讲,《猎魔人》系列七卷包括两卷松散连接的小说集和五卷连贯一体的长篇小说【不含作者近年宣称要进行的续写】。最前面两卷为《白狼崛起》和《命运之剑》,收录了斯氏创作《猎魔人》系列最初七年写下的大多数短篇,编集成书时,斯氏又用心串联了前后文、深化角色性格,让全书更接近于欧美的单元剧:尽管每集是独立故事,但后面的故事仍受到前面剧情的影响,而不会割裂。更重要的是,所有短篇对之后长篇小说的剧情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托尔金将自己创作《精灵宝钻》《霍比特人》和《魔戒》的过程定义为“神话创作”【mythopoeia】,与之相对,斯帕克沃斯基创作《猎魔人》系列接近于“民谣故事创作”。杰洛特为数不多的好友中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吟游诗人丹德里恩,对各种奇闻怪谈如数家珍,而杰洛特在旅行过程中也听闻了不少怪力乱神之事,字里行间读者应该不难发现很多故事的气质十分接近东欧早期民间传说。例如《勿以恶小》讲述了黑暗版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斯氏标志性的黑色幽默让人捧腹之余也唏嘘不已,与其说这是他对传统民间故事的后现代颠覆,毋宁说他试图还民谣以原貌——《格林童话》的初版其实更接近斯氏在《猎魔人》中的演绎。
另一方面,不同于某些意图营造距离感的奇幻作品,《猎魔人》还影射了许多当今社会现象。比如非人种族的境况令人联想到资本主义国家移民和少数族裔问题,打着正义旗号却不乏肮脏勾当的反抗组织让人不得不想到恐怖主义,而一个叫柯维尔的极北国度,多年励精图治后一跃成为全大陆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并以优惠政策吸引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学者和商人前来寻找新生活——简直是现实世界中美国的翻版。
乔治·R.R.马丁在《冰与火之歌》中让人印象深刻地使用了多视点叙事方法,通过分布在维斯特洛及厄斯索斯大陆上不同角色的有限视角来营造一个宏观、动态的世界。斯帕克沃斯基小说的主角虽是杰洛特,但也采用了类似方法,通过杰洛特及其他当事人富有主观色彩的、模糊的、甚至不诚实的叙述,将《猎魔人》的世界和故事真相笼罩在云遮雾绕之中——但读者可以运用拼凑和比对这些“部分的真实”,自行推断还原,这也令《猎魔人》有一种类似侦探悬疑小说的阅读快感。
话不多说,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了么?让我们拉开帷幕,静候白狼杰洛特的到来!
王智涵
怪物图鉴
吸血妖鸟
英文:Striga|波兰文:Strzyga
吸血妖鸟并非自然存在的生物,而是人类女性被诅咒变化而成的怪物。最著名的吸血妖鸟非泰莫利亚国王弗尔泰斯特的女儿莫属。这位公主是兄妹乱伦的产物,出生前即受诅咒,生下来便是吸血妖鸟的形态。吸血妖鸟浑身肌肉发达,牙尖爪利,血盆大口从一侧耳根延伸至另一侧。
吸血妖鸟最早的词源可能是拉丁语Strix。在古希腊-罗马神话中,这是一种传递噩兆的鸟,且是易形术的产物,以饮人血、食人肉为生,它的原型则可能是角鸮【一种猫头鹰,中国民间俗称“夜猫子”】,这也是汉语译名“吸血妖鸟”的来源。Strix在中世纪东欧逐渐演变为罗马尼亚语中Strigoi,意为凶兆预言者,是人死后变化而成的两种邪灵之一,外貌特征是深红色头发和靛蓝色眼睛,且有两颗心脏,以吸取人类和动物的鲜血为生,这应是小说中吸血妖鸟的外形来源。Strigoi最终在波兰民间形成strzyga,一种女性恶魔,有两颗心脏、两个灵魂及两副牙齿。传说有吸血妖鸟嫌疑之人【如出生就有完整的牙齿】在孩提时代便会被逐出人类聚落,他们很快会因饥寒交迫或野兽攻击而死,但另一个灵魂会留在尘世,于夜间化作猫头鹰攻击夜行商旅,将他们啃食殆尽。
纳威伦
英文:Nivellen|波兰文:Nivellen
纳威伦是个被诅咒的人,居住在瑞达尼亚一所废弃的庄园,其名号常被附近居民用来吓唬孩子。他生于盗匪之家,祖父和父亲都是劫掠过往商旅的马帮头子。某日,其父命丧过路的剑士之手,身体羸弱的纳威伦从此继承了家业。他带着一伙人劫掠恶兆之神的神殿时,遭其强暴的女祭司在自杀前诅咒了纳威伦,说他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并将变成“披着兽皮的野兽”。她也提及了驱除诅咒所需之物,即“真爱之人的鲜血”。被诅咒后几日,纳威伦就变成长满毛发的怪物,他所居住的庄园也会响应他的意志,但纳威伦的性情并没有变化,他本质上仍是人类而非怪物,证据之一便是猎魔人杰洛特的狼头徽章在他面前不会振动,纳威伦也能安然无恙地触摸杰洛特的徽章。
从纳威伦的故事中,不难看出经典童话《美女与野兽》的影子。事实上,《猎魔人》系列的短篇小说几乎都参考了经典童话或民间传说,可谓不折不扣的“黑童话”。
吸血女妖
英文:Bruxa|波兰文:Bruxa
“据说吸血女妖常在夜晚寻觅年轻男子并啜饮他们的鲜血,习惯于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这种女性类人生物常化作年轻貌美的人类女孩的形态,以至有人将她们错认成水泽仙女,但獠牙和对鲜血无法抑制的饥渴往往会暴露其本质。”
——摘自《吸血鬼:事实与传说》
吸血女妖很少出现在山洞岩穴这类多数怪物常出没的场所,而是游荡在渺无人烟的废弃村镇和废墟之间。她们拥有苍白无血色的肌肤和深色长发,阴郁而美貌,然而一旦发动攻击却无比致命——她们极为敏捷,还会发出令人头晕耳鸣的尖啸。
Bruxa这个词源于葡萄牙语,专指一种女性吸血鬼,因涉猎魔法而成为恶灵的宿体。她们白天看来与正常女人无异,甚至可能有家庭,但到晚上就会化作鸟类袭击凡人。与许多传说中的吸血鬼类似,她们只惧怕银器。
《猎魔人》衍生游戏中的吸血女妖与小说中的形象不完全一致。在游戏中,怪物的形象为一略显狰狞的裸女,小说中则是白衣飘飘的黑发萝莉。
奇奇摩
英文:Kikimore|波兰文:Kikimor
“某些学者断言奇奇摩的行为类似蚂蚁,有负责生产的工人和负责防卫的兵士。在一个奇奇摩巢穴中,所有社会生活都围绕一个无休止产卵的巨型雌性生物展开。女王巢穴周边的地貌看来如同荒漠,不识趣并在附近游荡因而不幸遇难的动物骸骨散落各处,此地一片死寂,甚至听不见一声鸟鸣。”
——摘自《昆虫属的奇妙世界》
奇奇摩是一种昆虫属生物,主要生活在地下或沼泽地区,形似蜘蛛。奇奇摩亦是高度社会化生物,与蚁类相仿,主要分女王、士兵和工人三个阶层。奇奇摩女王负责产卵,卵则交由士兵或工人孵化;士兵负责保家卫巢;工人负责筑巢觅食。三者在外形上也有区分:女王拥有最庞大的身形,没有眼睛,胸腔和腹部垂下的肉块可能是产卵器或退化的肢;士兵拥有坚硬的外壳,头部和躯干有角状突起,腿上布满尖利的棘刺;工人体型较小,外形也最接近蜘蛛,攻击性较低,很少出现于人类聚落附近。
奇奇摩的原型应是斯拉夫神话中的奇奇摩拉【Kikimora|Kики?мора】,而奇奇摩拉的词源应是乌德穆尔特语kikka-murt和芬兰语Kikke M?rk?,原意为“做袋子的人”。奇奇摩拉是家养的女性神祇,职能类似中国民间神话中的灶神,通常躲在地下贮藏室或炉灶后,时常发出老鼠般的吱吱声。当家庭生活井然有序时,奇奇摩拉会看护圈养的鸡,并做些家务劳动;家庭生活杂乱无章时,她会吹口哨、打破碗碟、在夜里发出怪声。奇奇摩拉分为来自森林和沼泽的两种,这可能便是小说中奇奇摩栖息地的灵感来源。尽管传说中其外形似鸟类,有麻雀的爪子,但俄罗斯生物学家基里尔·叶思科夫曾以“奇奇摩拉”命名过一种发现于1988年的蜘蛛的子属,可能是因蜘蛛织网的习性与该词原意“做袋子的人”较为契合,这也很可能是小说中奇奇摩外形的灵感来源。
乌奇翁
英文:Urcheon|波兰文:Je?
全称伊伦瓦尔德的乌奇翁【Urcheon of Erlenwald|Je? Erlenwaldu】。当然,这是个化名,而他自称真名多尼【Duny】。他在小说中第一次出场是在辛特拉王后卡兰瑟的宴会上,当时他披挂全副盔甲,宣称出于某些原因在午夜前无法露出真容。他还声称,十五年前辛特拉国王罗格纳仍在世时,在一次狩猎中跌落峡谷,被他所救,因此许诺赐予他任何他想要的奖赏。乌奇翁提出要“一件在他毫不知情且出乎意料的情况下留在家中的东西”,国王应允,回到城堡发现王后已分娩,以此为由,乌奇翁要求卡兰瑟履行其夫在十五年前的承诺,将帕薇塔公主许配给他。在与王后的争执中,他卸下面甲,露出有如野猪和刺猬混合体的脸,并告诉众人,自己是麦凯特王埃克斯帕克的儿子,生来就被诅咒,只有在午夜到黎明时分才是人形,后来得知意外的孩子可以使自己摆脱诅咒,才有了这次举动。
乌奇翁/多尼本名Emhyr,接近于‘猎魔人’世界古语中的刺猬一词eimyr【波兰语为j?】,因此诅咒者为他选取了刺猬的形态,英译本也相应选用了中古英语中的刺猬一词“乌奇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乌奇翁这则故事体现了猎魔人世界的“意外律”【Law of Surprise|Prawo niespodzianki】,这是一种不成文的习惯法,据说从人类诞生之初便一直存在,简单来说,即救人者可以向被救者要求奖赏,但该奖赏必须是救人者或被救者都暂时未知、直到被救者回家之后才会得知的事物。举例来说,可以是“到家时第一个来迎接你的人或物”,如此一来可能是门口的卫兵,可能是家中小狗,也可以是“你出发前没预料到的人或物”,如此一来则可能是妻子枕边的情夫,或刚刚诞下的婴孩。《猎魔人》中的意外律除了本身拥有习惯法中契约的法律效应外,还有魔法的力量。据杰洛特所述,一旦提出符合意外律条件的要求,在誓言发起者与誓言的对象【意料之外的人或物】之间,命运的纽带便会随之牢固确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命运挑选出来的孩子注定会拥有非凡的经历。而对息息相关的另一人来说,他的人生也将受到无比重大的影响。”
“意外律”的灵感可能来源于旧约圣经的《士师记》。据《士师记》记载:耶弗他在与亚扪人的战争前向耶和华许愿,若他能平安归来,便将最先从家门出来迎接他的人归于耶和华,最终迎接他的恰恰就是他的女儿。另外,在斯拉夫民间传说中亦存在类似的契约,但一般发生在人与恶魔之间。
森林神
英文:Sylvan|波兰文:Silvan
森林神,又称柳居者【willower|rokita】,有时也被无知而迷信的农夫称作恶魔【deovel|diab?em|diabo?em】,乃一种草食的智慧人形生物,头长山羊角,下半身覆着又长又密的暗红色毛发,双足为偶蹄,尾巴末梢呈穗状。
在多数现代欧洲语言中,sylvan/silvan多用于指代神话传说中山林里的妖怪,词源为拉丁语silva,意为“树林”,亦可能是Silvanus,指罗马神话中司职保护树林的神祇希尔瓦努斯。森林神的灵感也来源于希腊神话中长着羊角羊蹄、与希尔瓦努斯司职相近的潘神,“柳居者”这一称谓更印证了这点。
罗马时代的希腊历史学家普鲁塔克在著述中认为:潘神并非永生的神祇。罗马皇帝尼禄在位期间【公元14-37年】,有位水手声称在海上航行时听到远处传来神秘的声音,告诉他潘神已死,这一消息随之传遍帝国全境。十九世纪英国作家、神学家吉尔伯特·切斯特顿提出潘神之死是因基督的诞生,意味着旧的神话时代的终结和新的神学时代的兴起。还有学者认为,潘神的蹄子和角的形象被后世基督教人士移植到上帝之敌撒旦身上,以丑化多神教信仰——此种理论与小说中森林神被人称为“恶魔”有所呼应。
灯神
英文:Djinn|波兰文:D'jinni
灯神是猎魔人世界中四种界灵【genie|geniusz】之一,代表气元素,呈烟状,硕大而耷拉的嘴巴形似鸟喙。据说传奇法师蒙克封印了多只灯神供其驱使。
四种界灵,包括灯神在内,据说都能满足人类的三个愿望,之后便会回归自己的界域/位面【Planes|P?aszczyzny】。然而,界灵本身极端仇视人类,憎恨被人类囚禁,反感被人类颐指气使,因此被释放后,要么会阻止人类表达愿望,要么有意曲解愿望的字面表述,所以想驱使界灵,除了要有严丝合缝的逻辑,还“必须有铁一般的意志,钢一样的神经,强大的魔力,以及相当程度的能力”。
四种界灵的分别是气灵【djinn|djinni】、地灵【d'ao|d'ao】、水灵【maride|maridy】、火灵【ifrit|ifrity】,分别对应自然界的不同力量。例如地灵可以移山填海,水灵可以呼潮唤雨,而火灵可以帮许愿者自我毁灭或杀死他人。
值得一提的是,气灵的名称djinn与界灵的名称genie对应的阿拉伯语其实是同一个词,汉语一般译为“镇尼”或“精灵”。djinn由阿拉伯语直接转写而来,为伊斯兰教对于超自然存在物的统称,据说是真主安拉用无烟之火做成,有自由意志,因此与人类一样既可行善亦可作恶,在古波斯语与阿拉伯语中原意为“无法为肉眼所见”——元素位面/界域的概念即由此而来;genie的语源为拉丁语genius,是古罗马多神教中天地万物【包括人类的灵魂】的神性,因与阿拉伯语的发音和含义相近,于是被早期阿拉伯语文学的英语译者采用,现已成为约定俗成的用法。两者具体的区别在于前者更为具象【主要用于指特定个体】,后者更为抽象【主要表达一种概念】。
小说中将djinn翻译为灯神,因其故事灵感源于《天方夜谭》中的《阿拉丁神灯》。
理性之声Ⅰ
她在凌晨时分到来。
她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像一只幽灵飘然而过,只有斗篷摩擦肌肤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但这轻柔的声音还是将猎魔人从沉睡中唤醒——或许这并非沉睡,只是日复一日的半梦半醒,日复一日,仿佛穿行于大海深处,悬停在海底和平静的海面间的一团柔软蔓生的海藻中。
他没有动,也没有起身。女孩儿轻快地走近床边,斗篷滑下她的身躯,随后她缓慢而迟疑地蹲在了床边。他透过低垂的眼帘注视着她,小心翼翼不泄露已醒的事实。女孩儿慢慢爬上床,靠近他,用大腿缠住他的身体,双臂支撑着,慢慢靠近他。她的秀发散发出洋甘菊的清香,调皮地扫过他的脸颊。最后她决然地、似乎有些不耐般倾下身子,用胸脯慢慢划过他的眼睑、他的脸颊、他的双唇。他笑了,随后缓慢却灵巧地环住她,而她却一扭身逃出了他的掌握。在清晨迷蒙的光线中,女孩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动了动,双手却被她拽住,她臀部的动作轻微却果断——她要他的回应。
他回应了她。女孩不再闪躲他的双手;她的头向后仰起,长发在空中飞舞,肌肤冰冷如雪,却光滑似缎。她的双眼——只在她脸庞靠近时瞥见一眼——又大又黑,让人想起宁芙。
在晃动中,他沉入一片洋甘菊的海洋里,那里波涛暗涌,激流回荡。
逐恶而来
一
后来,人们是这样传说的:他从北方来,穿过制绳匠之门。他徒步而行,手中缰绳牵引着一头负重的马匹。时值午后,各色商户早已关门歇业,大街上空空如也。空气燥热难耐,陌生人肩头却围着黑色披风,格外引人注目。
他在旧纳拉寇特酒馆门前停了一会儿,听着屋内喧闹的人声。在这个时辰,酒馆中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
陌生人没有进入酒馆。他牵着马沿街道走到另一座稍小的酒馆门前。那儿叫做狐狸酒馆,名声不太好,几乎是空的。
酒馆老板抬起脑袋打量着来人。陌生人仍穿着斗篷,僵硬地站在吧台前,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来点儿什么?”
“啤酒。”陌生人的声音让人不太舒服。
老板在帆布围裙上抹了抹手,用一个裂口的陶杯装满一大杯啤酒。
陌生人年龄不大,但头发几乎全白,斗篷下他穿了一件颈部和肩部有绑带的破旧皮夹克。
当他脱下斗篷时,周围的人注意到他带着一把剑:佩剑本身很正常,几乎所有维吉玛人都携带武器,但没有人会像背弓箭一样背剑。
陌生人没有像其他几位客人一样找张桌子坐下。他仍站在柜台旁,眼神仿如利剑般盯着老板,同时喝了一口啤酒。
“我想找个房间过夜。”
“这儿没有,”酒店老板没好气地说,一边打量着客人的靴子——满是尘土,肮脏不堪,“去旧纳拉寇特瞧瞧吧。”
“我想住这儿。”
“这儿客满了。”酒馆老板最后还是听出了陌生人的口音。他是个利维亚人。
“我会付钱。”陌生人仿佛不确定似的轻声说道。
随后丑陋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满脸痘疤、身材瘦长的男人起身走向吧台——从陌生人进门开始,这人阴郁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两个跟班紧随其后。
“这儿不会有房间给你,你这利维亚脏鬼,”刺耳的声音从痘疤男嗓子中挤出,他已经走到了陌生人身旁,“维吉玛不欢迎你这种人。这是个体面的城市!”
陌生人拿着他的陶杯移开了一些。他瞥了一眼酒馆老板,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酒馆里从没发生过帮助利维亚人的事。谁会喜欢利维亚人?
“利维亚人都是窃贼。”疤脸男继续大放厥词,口中喷出啤酒与大蒜的混合气息。“你听见我说的了么,你个婊子养的?”
“他听不见,他耳朵塞满了大粪。”一个跟班道,另一个在一旁哄笑起来。
“付钱,然后滚蛋!”疤脸男叫道。
直到此时,这个利维亚人才看了他一眼。
“我要喝完我的啤酒。”
“我们来帮你喝。”疤脸男狞笑道,随后一拳击向陌生人握陶杯的手,另一只手抓向他胸口交叉的皮革绑带。一个跟班也在后面老拳相向。只见陌生人一个轻巧的回旋,便让疤脸男失去了平衡。剑鸣清响,长剑的光华在昏暗的灯光下翩跹跳动。酒馆内顿时炸了锅。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客人们开始连滚带爬地跑向出口。一张椅子在推搡中被掀翻了,陶杯乒乓坠地,酒馆老板吓得嘴唇发抖,恐惧地盯着痘疤男被划开的脸——他的手指还扒着吧台边缘呢。两个跟班倒在了地板上,一个毫无反应,另一个不断地翻滚抽搐,身下有一摊蔓延的浓稠血迹。某位女士歇斯底里的尖叫洞穿了酒馆老板的耳膜,带回了他的呼吸,也带来连连的呕吐。
陌生人背靠墙壁,全身保持警戒状态。他双手持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没有人敢再动。冰冷的恐惧爬上人们的面孔,蔓延在四肢,扼住了人们的喉咙。
三个在附近巡逻的警卫破门而入,进门时警棍已经在手,看到地上的尸体又迅速抽出了长剑。利维亚人靠在墙上,左手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
“放下武器!”一个警卫颤抖着喊道,“小贼,放下武器!你被逮捕了!”
第二名警卫一脚踹翻了横在他和利维亚人之间的桌子,并向后者方向移动。“查克斯,快去叫人!”他对靠近门口的第三个警卫大喊。
“不用,”陌生人放低长剑,“我亲自跟你们走一趟。”
“你当然得走一趟,你这婊子养的,我们要把你五花大绑!”还在发抖的警卫喊道,“放下剑,否则我叫你脑袋开花!”
利维亚人站直身体,轻巧地将长剑交于左手,右手迅速抬起在警卫面前凭空画出一个繁复的法印,皮质外套的纽扣随着法印生效纷纷闪烁起来。
警卫们赶紧以手护脸。一个客人从地上跳了起来,另一个飞也似的冲向门口。女人再次尖叫,声音响彻酒馆,绕梁不绝。
“带路,”陌生人用那冰冷生硬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你们三个带我去见市长,我不认得路。”
“好的,先生,”一个警卫低头咕噜着,向出口走去,谨慎地抬头看了眼周围,两名同伴犹豫地跟上了他。陌生人走在最后,一边将长剑与匕首入鞘。当他经过还有客人的桌子时,人人皆侧目而视。
二
维吉玛市市长维雷拉德苦恼地搔着下巴。他不是个迷信的人,意志也算坚强,但还是不愿与白发男人独处。他只好尽力掩饰自己的想法。
“下去吧,”他命令警卫,“而你,请坐。不,不是那儿。远一点的位置,希望你别介意。”
陌生人坐了下来,这回没有带他的剑和黑斗篷。
“我是维雷拉德,维吉玛市的市长,”维雷拉德边说边把玩着桌上的权杖,“我想听听,你这个强盗在被扔进地牢之前,究竟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杀了三个人,还试图施展咒语——真是充实的一天。你这种人该被刺个对穿。不过我是个公正的人,所以定罪之前,可以听听你的辩解。说吧。”
利维亚人解开夹克,拽出了一卷白色羊皮纸。
“你在路口处张贴了这个,”他轻声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么?”
“啊哈。”维雷拉德哼了一声,看着羊皮上蚀刻的文字,“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早该想到了。不错,都是真的。它是由泰莫利亚、庞塔尔以及玛哈坎的国王弗尔泰斯特签发的。不过猎魔人,公告是公告,法律是法律——我首先关心的是维吉玛的法律规章。我不允许在我的地界发生谋杀!你明白么?”
利维亚人点点头表示明白。维雷拉德愤怒地哼了一声。
“你有猎魔人的徽章?”
陌生人再次把手伸进夹克,拽出了一个银色链子连着的圆形徽章,上面雕绘了一头龇牙咧嘴的狼。
“你有没有名字?这样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杰洛特。”
“杰洛特,很好。听你的口音,从利维亚来?”
“从利维亚来。”
“好吧,关于这件事,你了解多少?”维雷拉德轻轻拍了拍公告,“这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很多人试过,却都以失败告终。我的朋友,这可不像灭掉几个无赖那么轻松。”
“我知道。我的工作就是这个,维雷拉德。公告上提到悬赏三千奥伦。”
“对,三千奥伦,”维雷拉德皱了皱眉,“谣言还盛传奖赏包括娶公主为妻,尽管我们高贵的弗尔泰斯特王并没有在公告上如此宣布。”
“我对公主没兴趣。”杰洛特冷静地说。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想要那三千奥伦。”
“什么世道,”市长叹息道,“他妈的什么世道!换做二十年前,谁都不会相信猎魔人这种职业存在,就算是烂醉的酒鬼也不会。四方云游的石化蜥蜴杀手!到处旅行的恶龙和水鬼屠宰者!哦,杰洛特,你这一行禁酒么?”
“当然不。”
维雷拉德拍了拍双手。
“啤酒!”他喊道,“还有,坐近一点,杰洛特。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浮着泡沫的凉啤酒很快送了上来。
“世道糟透了,”维雷拉德嘟囔着,喝了一大口啤酒,“各种各样的脏东西都在滋生。玛哈坎的山上狸怪横行,从前森林里最多不过有野狼号叫,现在换成了狼人和其他怪物,吐口吐沫都会砸到狗头人或者小矮妖。妖精和水泽仙女从村中掳走的孩童数以百计。闻所未闻的疾病接连爆发,让人汗毛倒竖。最耸人听闻就是这件事!”他把卷成一团的羊皮扔过桌子。“所以说,杰洛特,我们需要猎魔人帮忙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
“市长先生,关于那张公告,”杰洛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细节么?”
维雷拉德一屁股坐回椅子,一只手捂着胃部。
“细节?当然,我全知道。也许不是亲眼所见,但是来源绝对靠谱。”
“那么我都想知道。”
“如果你坚持要听,那就听着吧。”维雷拉德又喝了口啤酒,然后放低声音开始讲述,“当我们可爱的国王还是储君的时候,也就是他父亲老曼德尔当政时期,他就向我们证明了自己的才能,真是非凡的才能。虽然我们都期望年龄的增长能减少他的情欲,但是加冕礼之后,他却变本加厉,把我们都吓傻了:他上了自己的亲妹妹,还让她怀了孩子。他和妹妹雅妲关系一直很好,但是没人想到会这么好,或许太后曾经……想想看吧,雅妲突然挺着个大肚子出现,而弗尔泰斯特开始筹划和自己妹妹的婚礼。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不知道打哪来的主意,想把自己的女儿达尔卡嫁给弗尔泰斯特,甚至还派出了使节。大家好说歹说才没让弗尔泰斯特当众羞辱使节。直接拒绝维兹米尔国王肯定会令其大怒,我们只能求助雅妲,因为她对兄长颇有影响力。我们最终劝说国王放弃了和妹妹的闪电婚礼。
“后来,雅妲生下了孩子——听仔细了,因为这才是一切的开始。没几个人见过生下来的孩子,据说产婆看到婴儿就从高塔窗户跳了出去,当场摔死,其他目击者也全都失去理智。据我推测,这个王室私生子,嗯,这个女孩儿,长得不怎么样。不过她一出生就死掉了。
“忙乱中没人想起给孩子扎脐带,所以雅妲,诸神保佑她,她在生产中死掉了。
“随后弗尔泰斯特又做出个愚蠢的决定。明智的选择是把那私生子烧成灰,或者埋到荒郊野岭。然而,我们可爱的国王殿下却让她躺在皇宫下墓穴中精美的石棺里。”
“你们这是后知后觉。”杰洛特抬起了头,“你们应该早点找智者来处理这事。”
“那些帽子上画星星的江湖骗子?他们当然来过,石棺里躺着的东西——晚上还会从石棺里爬出来——出名以后,接二连三地来过十多个智者。当然,这一切不是立即发生的,幸好不是。葬礼之后风平浪静地过了七年,直到一个满月的夜晚,宫殿里尖叫怒骂喊叫声乱成一团!剩下的不用说了,你是干这一行的,公告上也明明白白地写着……那婴儿在棺材里长大了,你真应该看看她那副尖牙利嘴!总之,她长成了一只吸血妖鸟。
“可惜你不能看看那些我瞧过的尸体了,我敢打赌,你要是看了,对维吉玛都会避而远之的。”
杰洛特一言不发。
“后来嘛,”维雷拉德续道,“弗尔泰斯特召集了一大群巫师。他们吱吱喳喳、吵来吵去,就差没拿手杖相互掐架——那东西用来打狗倒是不错,他们肯定常这么用。抱歉,杰洛特,也许你对巫师的看法不同,但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群愚蠢的骗子。你们猎魔人给人们带来信心。至少你们的方法直接明了。”
杰洛特笑了笑,但是仍未置一词。
“好了,言归正传。”市长看着眼前的杯子,随后替自己和利维亚人再次满上。“有些巫师的建议还是比较靠谱的。有人建议把妖鸟、宫殿和石棺一起烧掉,还有人建议砍掉她的头,其他人倾向于等那个女魔鬼白天筋疲力尽地躺在石棺里时,用白杨木木桩钉进她的身体。不幸的是,有个戴尖帽子的秃头小丑兼驼背隐士认定这是魔法造成的:咒语可以被解除,妖鸟可以再变回弗尔泰斯特的小女儿,就跟画像里一样漂亮——只要有人能在墓穴里过上一夜,就这么简单。你知道他有多蠢吗?他真的去宫殿里过夜了。到早晨,他的身体已经没剩下什么了,只有帽子和手杖扔在地上。然而弗尔泰斯特把这个想法当成了救命稻草。他拒绝再采纳任何试图杀了妖鸟的主意,开始在维吉玛各地搜寻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来解除咒语,好把她变回小公主。那是多么光怪陆离的团体啊!驼背老太婆,跛脚的老头,浑身脏兮兮的,爬满跳蚤。简直惨不忍睹。
“我们让这群人实验他们的把戏,大部分都不值一提。他们中某些人被挂在了宫殿外的栅栏上,我真恨不得把他们全吊死。妖鸟把来到她面前的所有人都吃掉了,不管是不是骗子,所有咒语都没什么效果。弗尔泰斯特当然不再住在宫殿中,没人敢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