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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教学片里的花朵一样绽放,渐渐舒展开来,露出曾经堆叠在一起的、精细复杂的内部结构。每一只粗短的翼片都能分解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翼片,而这些小翼片同样可以分解为更小的翼片,依此类推,无穷无尽。最小的翼片已是尺寸极其细微的金属箔,它们那么小,从一定距离之外看去,边缘处就像生出了一层茸毛。
它在持续升温。此时,小翼片已经变得火烫。Y.T.把目镜推到额头上,抬手拢在双眼四周挡住周围的光亮。不出所料,她看到这些翼片开始泛起暗淡的棕褐色光芒,好似刚刚接通电源的电炉丝。鼠辈身下的草也开始冒烟。
"小心。恐怕它们体内真有危险的同位素。"阿弘在她身后说。现在他又向前靠近了一点,但仍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
"什么是同位素?"
"一种能够产生热量的放射性物质,是鼠辈的能量源。"
"怎么关掉它?"
"你关不掉。它会一直产生热量,直到熔化。"
现在Y.T.离鼠辈只有几步远,她感到热气扑面。鼠辈身上的翼片已经完全张开,它们的根部呈现出明亮的橙黄色。从翼根到精致脆弱的翼尖,颜色逐渐变深,由红色转为棕色,而翼片的边缘处还是黑色。被引燃的青草冒出刺鼻的浓烟,让某些细微之处显得模糊不清。
她觉得这些翼片的边缘看上去很眼熟。它们就像装在窗式空调机室外一端的金属散热片,细小纤薄。如果你用手指把它们拨拉平整,就可以在上面写出你的名字。
或是像汽车上的散热器,在风扇的带动下,空气流经散热器来冷却发动机。
"它身上装着散热器。"她说,"鼠辈在用散热器冷却身体。"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尽力把各种用得上的知识汇集在一起。
但鼠辈并没有冷却下来。它还在不断升温。
Y.T.的谋生之道就是在阻塞的车流中驾着滑板疾行。要想保证自己的经济来源,她必须战胜车流。她知道,汽车在顺畅的高速公路上飞驰时不会开锅,只有堵在车流里的时候才会。如果停住不动时,就没有足够的冷空气流过汽车的散热器。
这正是鼠辈现在遇到的问题。它必须不停运动,迫使空气流过散热器,否则就会因为过热而熔化。
"太酷了。"她说,"不知道它会不会爆炸或是怎么样。"
鼠辈整个躯体的曲线向前逐渐收拢,最后汇聚成了它尖尖的鼻头。它的正面向下陡然弯曲,上面装有一只黑色的玻璃盖,斜度相当大,模样好似战斗机的挡风玻璃。如果鼠辈长着眼睛,肯定就位于那个黑舱盖后面。
眼睛下方,大部分已被手雷炸飞,原本该是下巴的部位现在只剩下残破的机械装置。
那块黑色的挡风玻璃,或者是面罩--随便你怎么叫--被炸穿了一个窟窿,大小足以让Y.T.伸进手去。窟窿里黑黢黢一片,加上散热器发出的亮橙色光芒就在近旁闪耀,Y.T.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发现,一种红色的东西正从里面流出来。那可不是通用汽车公司的特世龙二代自动变速器油。鼠辈受了伤,它在流血。
"这东西是活的。"她说,"它的血管里流着血。"她在想:这是情报,价值宝贵的情报。我可以跟我的搭档,我的哥们儿,阿弘,从中大赚一笔。
她又想:这可怜的东西正在把自己活活烧死。
"别动。别碰它,Y.T.。"阿弘说。但她还是上前几步,拉下目镜遮在脸上挡住热力。鼠辈的腿不再痉挛般地抽搐,似乎在等她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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