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张说,他倒是从小都是顶着一张脸长大的。他还在读职高的时候,把以后每天都能揣满五元的钢镚下山打□□作为人生的奋斗目标,直到他知道了钢镚最大只有一元的。他平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研读着挖掘机操作上岗一路通,而除此之外,他还烫个头,外加下山打□□。他的学校在一座没毛的小山丘上,遍地都是让他们实施演练的红土,那种红土颜色类似做油底的铁锈红,如果踩上去,就会密密麻麻地攀爬进你的鞋底缝里,活像脚踏一双风火轮。
天气好的时候,他脚踏风火轮,怀里揣着钢镚,一路鸡贼地溜下山坡,可以带着这份激情到□□前坐上半个晚上。他告诉我,如果不是遇见我,他大概会继续当模特,攒足了钱回到他老家县城里开一个可以打□□的理发店。
我很难相信他尝惯了现在的一切,还能回到过去里去。在第一次见到杜张的时候,我就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可这个同类也有着同纲不同科的区别。我第一次见到杜张的时候,他穷得连件厚实的风衣都买不起,是个真正的废物,而我其实和他一样,只是在这之前我有赵稽。
他是这样问的:是你么?
是你么?杜张问我。
他的手上有一分今日的晨报,上面留了豆腐大的版面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寻人启事照片上的人面瘫人丑,正乃我也。我夺过去看,即被杜张所笑:你什么时候出了车祸脑袋震荡神志不清导致离家出走?
我瞠目结舌,第一关心的竟是酬金有多少。赵稽是不吝啬金钱的,这点毋需担心;可这涉及到尊严问题,把我本身的价值减去我从小到大干的坏事以及惹恼赵稽的次数,最终得分多少,简直让人提心吊胆到不敢想。我翻遍了报纸也没看出个确切数字,这才算明白了:赵稽念准了我会翻到这份寻人启事,所以才要吊着我哩。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直接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筒里。杜张见我心情烦闷,自作主张地爬上来扒我裤子,却不料被我一脚踹开。这一脚踹得很轻,轻到微乎其微的地步,我不烦他,只烦自己,所以犯不着发一场白火。
许多时候,我都认为自己的脑子里类似男人的阴`茎,里面砌满了海绵体;当我思想活跃的时候,我满脑子充血,迸发出的都是智慧的火花;而当我颓唐懒惰的时候,它就软趴趴一团,就像条才晒完太阳的狗子。而现在,我酒足饭饱,内心空虚的时候,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要想些什么却想不出点头绪,类似ED。
当一个人打脑子想要勃`起时,他的下`体就不会有气力。就像科学家与哲人王不会一边做`爱一边做出假设与推论一样,我也不能一边肏杜张一边想着反击赵稽的方法。说来都要丢死人了,到现在我还孜孜不倦于与赵稽的斗争中,大概真是那句老话: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他活了大半辈子,发现自己的儿子从一个自己喜欢的模子长成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模子,最后还发展得和自己越来越像,而前提是,连性向都一样。这种事情换成谁也不能忍,把儿子换成老子也不行。
杜张的镀银十字架耳坠上面刻着英文缩写“S.S”,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逝.殇”,我又问他殇字怎么写,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种时候他尤其可爱,既不会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又不会撅着腚来找肏,可爱得像个小孩。这只不过是简单的拼音缩写,是他托人刻在耳坠后面的,而就在出走前我看到的那对戒指,也有一个这样的缩写,不过不是“S.S”,而是“Z.X”。我想了个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如果按照杜张的逻辑,这代表的不该会是“早.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