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是说看电影, 不如说, 这是应劭给他的看的前世。
前世的他,叫路千城,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 父母亲做着小本生意, 他是老大, 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父母不喜欢他,因为他有点邪门, 他时常嚷着家里面有人,算命的说他命克父母, 所以整个家里, 就一个人睡杂物房,就他一个人不能去学堂,就他一个人得把家里的活儿都包了。
他性格有些软, 只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让爹娘害怕了, 他越发的努力为这个家做贡献, 利用自己的那些鬼朋友,赚了不少的钱银。
他最喜欢的是小妹,因为小妹会偷偷的给他留一颗糖,就捏在小手心里, 化了都不舍得扔, 一定要留给他。
可是他赚的再多, 也抵不过父母的心狠, 要把他送去一个恶霸家里,那恶霸恶贯满盈,修炼一身邪术,他们就为了祈求安宁,就想要把他送过去。
无论他怎么哀求,父母都是铁了心,一定要把他送去。
后来,那恶霸因炼鬼魂反噬,自己死了。父母不仅没有开心,反而骂他说他是扫把星,害死了人家的儿子。
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了,他们还是不喜欢他。
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应劭,他偷偷教他术法,让他能有自保的能力。
那个时候他想,要是自己的能力再大一点,能够保护住他们,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但是,他没等来他们的开心,甚至还想趁着在一个雨夜,把他偷偷送去。
那个时候,他不过十六岁。
“大师都说了,你留不得了,你要是再留在家里,我们非得被你克死不可。”
“你就放过我们吧,好歹养了你16年,赶紧走吧。”
那一天,雷声很大,雨像帘布一样,让人睁不开眼。
他最后望了一眼家里,小妹哭的伤心,两个弟弟皱着眉头,而他的父母催促着他离开。
他根本没有地方可去,最后是应劭收留了他,他跟应劭二人,亦师亦友。
应劭这人,并不似传言那般冷漠无情。
他惯常喜欢在苦闷中找乐子,最喜爱的便是想着法子逗他的冰山脸子一笑。
一开始,应劭完全不理会他的,估摸着是从未遇见过这么好动的人,罚他蹲马步一个时辰后,还能继续逗他笑。
跟他混熟后,无法无天,惯会给他取小名:应老鬼,小劭劭,冰块脸……
想他玄霄老祖,二十二岁扬名,世人对他尊敬都来不及,唯独他,不知天高地厚,可心中是这般想,但行为上却是最纵容他。
自他被赶出家门,在他这里度过了十八岁,那对把他赶出家门的父母又来寻他。
他离开家后,家中生意一落千丈,家中还有三个孩子,花销巨大,两个男孩需要妻子,置办家产,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姑娘生病了,病的很严重。
思来想去,唯今之路,只有找到路千城,他原先在家时,便不缺钱银,两年过去,他应当存了不少的钱银才是。
所以,路家的人又找上门来。
他们表现的很诚心,他信了,跟着他们回去。
可万万没想到,他回去面对的是他被硬绑上花轿,他被卖了。
他逃了婚,是应劭再次收留了他,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有条件的。
他需要一个妻子。
两人成婚,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却是萌生了感情,路千城更是为他诞下一儿一女,原以为这一辈子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未曾想到,路家的人因为他逃婚受到了牵连,在村子里待不下去,最后决定举家迁移。
迁移的路上遭受土匪的袭击,最后命丧黄泉。
他们把这一切罪责全部都怪罪在路千城身上,化身恶鬼,守在山林,等待时机。
他的家人,要他万劫不复。
那个时候,应劭树敌太多,早就有人盯上了路千城,想要借他的手除掉应劭。
他亲手被自己的家人逼入邪道,成为人人害怕的大魔头。
故事其实还没完,但是后面的故事,应劭不想让他看到了。
季言希愣愣的转过头:“所以,我前世是个大魔头,杀了很多人,是吗?”
应劭抬手,拭去了他不经意滑落出来的泪水,“不,你很善良。”
“是一个善良的大魔头?”这一句话,他自己都不信。
既是大魔头,又何来善良一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大魔头了。”
应劭不过是安慰他而已,季言希知道,不然他怎么不肯放下面的?而且,儿子为他写的自传里,连提他都不愿意,应当是恨死他了吧。
季言希自嘲一笑,没想到上一世和这一世他都混的如此悲惨。
不过……
季言希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他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只要我想起叫你什么,你就会醒过来,对吧?”
而刚刚他给他放映的“电影”,很明白的说了……
叫……
大宝贝儿。
咳咳。
季言希的脸还是有些红的,明明前世自己那么惨,结果还能够取出这么昵称来,实在是让他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应劭有点心虚的侧过了脸,好像把这事儿给忘了。
“所以,大宝贝儿,你是不是该醒过来了?”
季言希秉持着他羞应劭比他更羞的原则,问应劭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这都入画好几次了,上一次他还当是自己做梦,现在他反应过来了,这根本就不是梦,他就是到画里面了。
这应劭都沉睡了将近两年了,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见他都有心思洞房,应当是好的差不多了。
应劭冲他眨了眨眼,道 :“下一次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朝天上叫一声大宝贝,我就出来了。”
“要这么二么?”
“这叫酷。”
行吧,叫酷。
应劭给他放的前世一些场景,让季言希明白一个道理。
人啊,一定要多爱自己一点。
这样才不会让爱你的人失望。
——
季言希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季言望向媒体哭哭啼啼说,季言希是憎恨父母当初抱错了孩子,始终不与二老相认,他们为了他,家里都破产了,结果他倒是借着应家的名头躲了起来,连爸妈的葬礼都不去。
高材生,名门恩怨,道德败坏。
这三个词出现在同一篇文章里,就是一个爆款,正义的网友纷纷谴责,一时之间,把季言希推向了浪尖。
他这段视频后的第三天,季言希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没有澄清跟父母的关系问题,那其中的弯弯绕绕是别人不懂的。
他现在只针对一件事情进行澄清,季家的钱是被季言望败光的。
季家虽不如了应家底蕴深厚,得罪了应家后,虽然生意有所下滑,但不至于破产。但是自上次他父母试图讨好他时,他就发现了,他那对爹妈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是应家打压,才让季家的生意惨淡。
但是其实不是,应家没有应劭的准许,是不可能对季家做什么的。
一切不过是季言望在搞鬼,在当初差点把季言希归位后,季言望就一直怀恨在心,造成短短两年时间,公司破产,最后两人受不了跳楼。
但是,季言希其实有些没有想明白,那一日他来找他的时候,情绪并没有很激动,虽然躺在地上撒泼耍赖的样子很损形象,但是,绝对不像是要自杀的样子。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重利,怎么可能用那么吃力不讨好的方式来惩罚他?他们很惜命的。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是季言望杀了他父母,现在他以亲生儿子的身份,为他俩讨回公道。
季言希找到季言望挪用资金的材料,就很能证明问题了,所以,季言希反将一军——养子谋杀,并且直接报警,经济案件跟刑事案件一起审。
如果说,之前季言望想要整季言希是想要在舆论上打倒他的话,那现在季言希的回击,则是要把按的死死的。
舆论的风往哪儿吹,就看人怎么引导,若是他一直自责下去,恐怕还真是着了他的道。
对付季言望这种人,不要试图跟他讲道理,因为没有道理可讲,不如直接让他背上怀疑,缠上官司,倒也不是他那么自信,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做的,而是他总感觉这事情有些不对头。
等他把魂魄修补好,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一个也跑不掉。
近些日子以来,他好像爱上恐怖餐厅的口味了,尤其是食材上浇上鲜红的汁液,让他莫名的有一种爽感。
恐怖餐厅的老板叫连城,店里的两个小孩是他的弟弟妹妹,因为是横死,不能够投胎,好在他可以看见他们,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所以他们来到这里开了一家餐厅,主题是恐怖,满足弟弟妹妹的恶趣味。
季言希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妹妹,在那山林一战中,妹妹的魂魄没有出现在那里,他去问过村民,说她生病病死了,难道是去投胎了?
季言希有些怀念的看了一眼那小姑娘,饮下了一杯他们这里特制的饮料,见天色已经黑了,从恐怖餐厅出来。
他往回看了眼恐怖餐厅的外墙,月光照射在涂鸦墙上,显得有些阴森。
凉风吹过,季言希感觉有些凉,抱了抱胳膊,才发现今儿天气有些阴晴不定的,这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下雨,结果现在却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天边,乌云沉沉,连城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他递过一把伞给他,道:“天要下雨了,给你送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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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了,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