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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作者:多糖酒幺 当前章节:73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14

礼堂以后, 网传音院某系草和美院某系草成双成对在音院出入,并肩同行,有说有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很配, 可能是因为帅哥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养眼?没想到他们认识, 我这该死的第六感]

[啊啊啊好配]

[我们晏学长发冷气的, 好想知道他们平时怎么相处]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他们俩同来自衍都,再一问, 26中的贴吧就这么被晒了出来。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网友:[我们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万分之一]

慕名来围观的网友:[想问一下流程, 是直接嗑吗?]

常常为了自己脑子不好而自卑:[为五分钟之前还在计算音院和美院相遇可能性的自己默哀,原来他们认识啊]

明眼人:[他们不仅认识, 还是远古CP]

局内人:[哦,我就过来看一眼, 他们居然又被嗑上了,还好我习惯了]

局外人:[好想听楼上讲故事]

在这种关键时候,有人幽幽地冒出来一句:[郁侃不也是衍都来的吗?]

拆CP是大罪,此人很快引来一批围攻。

[郁侃有对象了,带走不约]

[这楼只讨论俞绥和晏休]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短暂歪了一下楼, 很快又顺了回去。

有人说:[我去, 我看到俞绥了, 他来接晏休???在计院楼下,黑色的车!]

晏休打开车门,对上一个趴在方向盘上睡觉的男朋友。

“换个位。”晏休当即伸手去提他。

“哦。”大少爷懒懒散散动了一下,双手绕过晏休,从他身上爬到了副驾,叨咕说, “你们怎么次次拖堂,一点也不干脆。”

说话间晏休那个爱拖堂的话痨教授居然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冲楼下喊:“晏休啊!”

俞绥:“......”

大少爷木脸的次数不多,偶尔这么来一下就格外喜感。

晏休有些好笑:“下次我早点出来。”

车窗拉下来,外头的风冒进来些许,吹得人精神了些。

晏休打开另一边的门向楼上看,这疯教授手拿着画板,画板挨着栏杆,他的手在画板上猛敲:“明天记得过来!”

俞绥了然地叹了口气,半撩开眼皮去摸手机,准备取消明天的电影票。

让晏休给挡住了。

晏休干不出在楼下冲楼上吼的事,他拿手机给教授发信息,回绝了教授。

俞绥默默摁灭手机:“怎么不去了?”

晏休偏了下头:“本来就没答应他。”

同院的学子多玩心重,像他这类沉静的少见。看着还性取向为非人类。

所以就算晏休忙成了陀螺,那教授还是老觉得他闲,就喜欢留着晏休,最近还动了给他张罗对象的心思。

俞绥扫过去一眼,看到晏休屏幕上最后几行。

井:[为什么不来???忙什么?]

人木:[陪对象]

井:[????]

井:[你是不是把我当你们那个胖子辅导员糊弄了???]

人木:[……]

井:[谁啊?]

井:[你车上那个?]

人木:[嗯]

那教授惊呆了。

这漫不经心的气人语气,俞绥都能想象出教授的心情。

车子卡着限速缓慢移动,离开前俞绥抬头看了眼,教授已经不在栏杆那儿了,土色的人影在楼梯道那侧晃过去,栏杆上取而代之的是群探头的女生。

应该不是错觉,总有人往他们这儿瞅。

俞绥看着看着收回目光。

“你们教授多大了?”俞绥没忍住问。

教授过了四十五,不过人显年轻,打扮接近学生,偶尔看起来也像二十末三十初。晏休说:“怎么了?”

俞绥抬了抬下巴:“刚才有道影子从楼梯口唰地冒了个形,你好像把你们教授吓得不轻,他现在冲下来了。万一他年纪大了上血压怎么办?”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他带你这几年也没出事,身体应该不错。”

晏休:“......”

俞绥乐出声,眼看晏休一手离开了方向盘,连忙推回去:“错了,部长,注意安全。”

晏休上车前,车里窗户都关着,这天也不冷,晏休开着想起这事:“你把窗关那么严实干什么?”

俞绥侧头看了他几次,确定这位是真的没察觉四面八方时不时瞅过来的视线。

不过还没等俞绥给他掰扯,晏休就知道原因了。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不挨着期末,学生课业少,路上人多,每次到路口都要停下来等。

那天在礼堂里女生直接上前问的情况差点再上演一次,过去的学生藏着笑往他们这边看。

他们俩对被嗑CP这事没什么想法,但是并不想被当猴儿似的围观。晏休面无表情地把两边窗都升了上去。

俞绥抓着安全带直乐。

说来B市胜景多,可他们实际上考到这儿来了以后也没有真的到哪个地方好好玩过。

平时工作日忙,假日又嫌外面人多不如在屋里待着。

这次俞绥把杨飞文最初来这儿的头一年写的游玩计划照搬过来,野心很强地想要一次走遍。

然而隔天早上俞绥只花了半秒放弃了这个计划。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没有一个季节适合早起。

起初闹钟足足定了一排,设定每隔半个小时响一次。俞绥盲摸手机,眯着条缝关了第一个闹钟,接着在半梦半醒中机智地划掉那一排,杜绝了再一次被吵到的可能性。

晨光从窗帘底下拼命往屋里钻。

再有人睁眼时剩余的时间已经变得很紧迫了。

晏休早就料到这局面,他动了动被俞绥压麻的腿,嗓音带着点朦胧的沙哑:“不去了?”

俞绥没动。

晏休细长的手指顺着被褥向上,没入俞绥的短发,逆着方向轻轻一拢。他没等到回答,困意未消地闭上眼。

待晏休卡在再次陷入沉睡的边缘,被褥里那团某人撑着床榻支起脑袋,呆滞地盯着床头望了一会。

“...去。”他不怎么坚定地含糊出声。

另一侧的人睫毛很轻地动了下,浅色的眸子定格到炸毛的俞绥身上:“来不及了。”

两秒后,俞绥把自己砸进枕头里,不动了。枕头那传来憋着声的咕哝:“那你还问我?”

“问的时候来得及。”晏休说话的时间里支起了自己,曲着腿坐起身,指骨在眉心抵了抵,“现在来不及了。”

俞绥又没了声,好像是有些愧疚。

他关了一早上的闹钟,还错过了最后一次起来的机会。

接着他有一瞬间思维清晰了一点,想起晏休问他到他回答,也就三分钟不到。

旁边传来声闷笑。

俞绥立刻抄起枕头往旁边扔。

-

其实那几个地方还是可以去,只不过时间上会赶一点,狼狈一点。

只是早上开端就在匆忙里奔走,这一天基本也没有慵懒的步调了。他俩都没打算再去。

晏休把面包放进早餐机,回卧室里替俞绥划掉了他那些宏伟的计划,只留下了提前买好票的电影。

俞绥倚在卫生间门口,饶有兴致地观摩晏休换衣服。

观摩着观摩着,就让人叼了过去。

松软的床榻陷下去一块,阳光在两人周身渡了层柔光。以至于看人看物都温柔了许多。

俞绥有段时间一直觉得他们的屋子里还差一只猫猫狗狗,好让晏休看看自己是不是跟他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只是这个想法提出来之初就遭到了鄙视,晏休没说,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那个人不该是你吗”。

晏休偏爱按摩俞绥的声带,用的是舌头和牙齿。

按摩效果不知道有没有,只觉得细细密密的,俞绥恨不得全身蜷缩起来,又舍不得躲,他抓着枕头挡住了脸,感觉有只手覆上来,搭着他的手背轻轻拢上,温柔,缱绻。

...

这俩最终只赶上了电影,回来后绕路兜去了趟音院,取俞绥落在寝室的琴。

-

俞绥难得回一趟寝室。

他这阵子很少回来,摸不准室友的作息时间,于是进门的时候轻手轻脚。

学校的条件不错,寝室宽敞,上床下桌的布置,留足了私人空间。

进门看见两个男生挤在同一台电脑面前,目光炯炯盯着屏幕,他们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桌子空荡荡的,留着一把椅子,看起来像很久没人来过。

音院这一届男寝的选址采光好,一大早的烈阳就会照拂寝室楼,整个寝室都会亮堂,所以四张床上都罩了层帘子。

只不过他们寝室常年没人住,这四个东西纯剩下了防尘罩的作用。

听见门口的动静,那两人扭头看了眼,抬手打个招呼,又转了回去。

俞绥回来拿琴,晏休在楼下等他。

俞绥有好几个琴,晏休送他琴以后原来那几个就闲置了。其中一个放在寝室的夹层里,如今琴包上沾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

他拿出来的时候那两人都看了眼,一唱一和地说:“原来是琴啊,我当那里面是装饰品呢。”

“教授不是说琴如伴侣?”

“男人就是喜新厌旧。”

“你们看你们的,话这么多。”俞绥说着弯下腰,在地上捡到个滚了一层灰的鸭子。

他想也没想地往那个空荡荡的桌子上扔,结果用力过猛,抛高了。

那上方黑沉沉的帘子里忽然探出胳膊,凭直觉勾手接住了鸭子。

俞绥吓了一跳:“你在啊?”

“看不出来吗?”帘子一滑拉,光景全露了出来,郁侃提着鸭子的勾绳,他察觉摸了一手灰,嫌弃地把鸭子扔到底下桌上,“回来睡两天。”

郁侃床上被子才铺张开,衣服堆积在床上,满当当的。

俞绥这才注意到楼梯旁边立着两个行李箱。

郁侃,音院里神龙不见首尾的人物,在寝室的时间比俞绥还要少。

俞绥眼皮抬了抬:“又被赶出来了?”

“什么赶出来,会不会说话。这叫小吵怡情,过两天他就来求我回去了。”郁侃嗤一声,他刚想起什么,抓着栏杆倏地跃下床,抬腿勾过行李箱打开。

“对了,这个给你。”

俞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抛了个快递盒。

盒子十三寸大小,倒是不重,俞绥下意识低头扫了眼——轻薄零触感。

他顿时反手砸回去:“滚。”

郁侃接住快递盒,弓着身猛笑。

两室友终于投过来瞩目,齐齐倒吸一口气:“操,不要脸。”

郁侃说他只是关心室友。然后顿了下:“知道许恣生什么气吗?”

俞绥:“哦,果然被赶出来了。”

“......”郁侃噎了下,一脸的‘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念道:“扒一扒音院那位和美院那位不得不说的那点往事。”

他似笑非笑地说:“好几年了,你们那点事怎么次次都要带我溜。”

郁侃和俞绥的生源地同在衍都26中,分科以前还是一个班级的,还有过同台合作的视频。

俞绥当初脑抽,为了压掉跟晏休一块的热度,频繁宠幸官配以外的每一股,和郁侃同台的视频在那期间又屠了一遍热门。以至于后来偶尔还会有人忽然惦记起那个,直到郁侃拉着另一个人公然出柜。

但晏休记仇,他虽然不明说,但言行举止都在表示他记仇。

这事俞绥没理,每次提起来都心虚。他察觉到动静,往门口看过去,倏地干咳了声,生怕郁侃那个话痨把事倒出来。

郁侃顷刻刹车,有些诧异:“部长。”

原来晏休在楼下等的时间长了,怀疑俞绥的琴可能重如泰山,俞少爷细皮嫩肉拿不动,所以上来了。

另外两室友抬起头,先是被门口高挑冷调的男生吓了一跳,还以为来查寝的,下意识看了眼违禁物品所在地。

接着反应过来这是那个给他们寝室寄了很多零食的,于是齐齐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

阵仗浩大。

兴许是以前这种场面见多了,晏休对俞绥这寝室里耍宝的行为没什么意外。

他跟老家长似的扫了眼贴着俞绥名字的位置,替俞绥借了胶带去沾掉琴包上的灰。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寝室。

俞绥以为这一趟就这么风平浪静过去了。

车子汇入音院热热闹闹的商街门口,忽然听晏休说:“去下药店。”

俞绥搭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望向晏休,又趁着等红灯转头看了眼他:“你生病了?”

“没。”晏休提醒他看路,边说,“去买东西。”

俞绥立即没声了:“......”

不是生病买药,还能买什么。

晏休拨弄着手机,淡淡道:“用完了。”

俞绥又想伸手挠耳朵了,租房那片就有药店,晏休非得在学校这边买,要说不是存心臊他都说不过去。

“要撞了。”

“我看着路。”俞绥瞄了眼外面,将车开进了商街药店处。要么说年轻气盛,朝气蓬勃,学校外一条街什么都卖。

当然人也多。

晏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上去的?”

俞绥心说这还用问吗,醋劲就差写眼睛里了,准是郁侃给他扔快递盒的时候上来的。

晏休也不会是真醋郁侃,他就是酸人俩光明正大的嚣张劲。

但这话不能明说,俞绥找了处停车位,凶神恶煞地说:“你到底买不买!”

然后发梢被晏休勾了下,副驾驶的门从内推开,旁边人衣摆在风里掀起一角,晃进了药店。

大学城外十间商铺里可能有六七间的老板都是学生,加上人来人往的人群,当天晚上美院晏休随俞绥一起现身音院药店买东西这事就传遍了各个高校东南西北四个大门。

论坛首页又刷上了一条:[淦,搞到真的了]

番外2

-

“包几个?”晏休拉开抽屉,找到上一次没用完的一袋子红包随手放桌上。

屋里没人应答。

没过会儿,晏休踩着家居棉拖立在书房门口,长腿漫无目的地屈起,往里虚跨了一步,又落回了门框以外,他对里头又问了一句:“放一起包还是分开包?”

里头的人随手勾下耳机线,头也不抬地问:“放一起吧,荤素搭配才有营养。”

好样的,给当成包饺子了。

晏休给俞绥带上门,从袋子里抽了两个红包。

俞绥答完才觉得不妥,他们很长时间不吃饺子了,再说他记得冰箱里没有饺子皮。

而他还挂着另一半耳机呢,那头声音嘈杂得不行,以至于俞绥连晏休走前那声冷嗤都没听到。

等这位少爷迷迷瞪瞪把加工加出问题的脑子从另一头□□时,这事都翻篇了。

晚上临睡前俞绥又想起来,还把前因后果联系上了:“是包立冬那红包吗?”

立冬是俞贞结婚的日子。

俞家这位小姐平时都走工作狂直女风,看着清心寡欲,这么多年也没人抓到她身边出现过谁。

再有消息就是拖了个高帅的斯文男人回俞家见俞京源和袁语,然后撂下结婚证,把全家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再一问,俞贞也就跟人家认识不到两月,把人的消息调查清楚以后就下手了。

后来在家里人的坚持之下,决定补办这个婚礼,日期因为俞贞的工作不断拖拖拖,又拖到了立冬。

起初没人觉得他们俩能成多久,但是如今看来好像他们也一直没什么矛盾。

想着俞绥挪向晏休的方向,默默数了数手指,幽幽地想,他跟晏休也没几年,怎么处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嗯。”晏休哪知道俞绥又琢磨什么,他翻了个身,声音带着将歇的困意,“放到鞋柜上了。”

还理人。

俞绥的胡思乱想散了,松了口气。

可惜很快俞绥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这少爷难得在工作室里摆弄那把晏休送的乐器,完完整整地把一首绵长的歌奏完了,合伙人们欣赏归欣赏,却忍不住打寒颤:“绥啊,你家那口子今天电话是不是打少了?”

平时到这个点俞绥准会接到一通电话,然后俞绥个人小型粉丝大会立即截至,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问得俞绥眼尾一抽。

可真要去揪晏休有什么不对劲又揪不出来,就是少打了几次电话而已,真回去了,该吃饭还吃饭,该亲还亲,该滚床单的时候也没节省过力气。

-

“...人木先生,我提个建议可以吗?”俞绥毛手毛脚地碰到了晏休堆叠的文件最上方用别针卡着的报告,“一个小小的建议。”

没人应。

俞绥喊他:“晏休。”

“怎么了?”这下晏休动了,他单手取下眼镜撂桌上,边捏了捏眉心,没抬眼。

俞绥这下咂摸出一个词来,他直勾勾地盯着晏休额前的碎发,突然抵着桌面俯身凑近晏休:“部长,你再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可闹了?我撒泼了?”

大少爷语出惊人,晏休扯了下嘴角,目光从俞绥的腰腹一路向上,落在他的脸上,“撒泼?”

俞绥:“对,撒泼。”

晏休双手一环,后背靠上转椅:“撒吧。”

俞绥挽起袖子,看上去无话可说了。

他现在知道晏休在玩哪一出了,他估计晏休也知道他知道了。

照理说现在他顺着台阶哄上一句,或者搅乱逗一逗人,事就过去了,过往的小摩擦都是这样的。

但这少爷嘴皮子动了动,实在没忍住:“我俩现在谁像在撒泼?”

“......”晏休胳膊放下来,直接跳过了这茬,“谁先爱答不理的?”

“我。”俞绥努力抿住笑意,“我错了。”

只是一点也没抿住,一脸糟心样。

晏休在这目光中沉静地坐了两秒,当即站起身捞着人往房间带。

“没撒泼。”晏休说着拉上窗帘,声音淡淡,“是撒娇。”

俞绥就跟突然插上电似的抓着被褥笑出了声。

于是那窗帘挂上的速度掺了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此时路边灯光几许,又照了几家众生百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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