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小露香肩的蕾丝花边礼服,范璃茉试穿了一下,非常合身,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对镜梳妆,描眉画眼,涂脂抹粉,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容。
在用卷发棒,卷了一个略显妩媚风情的波浪卷。
在换上白色高跟鞋和江东送给她的包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心中不免感慨,自己已有二十九岁,算起来,六年的感情空窗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每天穿的都是款式简洁大方的职业套装,自己对走路带风的裤装尤为喜欢。今天,才重新做回了女人。
很快,一身剪裁合体,挺括有型的深灰色细纹西服的江东过来接她。
开门的瞬间,江东眼前一亮,几乎都忘了呼吸。
范璃茉笑靥如花道:“谢谢,礼服我很喜欢。”
回过神来,江东恰如其分的恭维:“你穿很适合,很美。”
范璃茉面带笑容,他们一同下楼,坐车参加酒会。
酒会现场,乐队演奏的是舒缓优雅的曲子,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不一会,大家都知道了江东带了正牌女友出席酒会。
范璃茉落落大方,进退有度,轻声细语,不卑不亢。
一部分欣赏她的人,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尽管,有些美女的目光并不友善,充满了恶意和挑剔。范璃茉并不在意,她要尽情享受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一会,晚到的人群中,混进来一个难得一见的老熟人。
她的前男友,学生时代的恋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套暗蓝色的西服,彬彬有礼的模样。
他最近调任京都,和秘书一同前往。在人群中,他一眼看到自信满满,美艳动人的范璃茉。
他加快脚步走过来,范璃茉没想到,今天和江东来参加酒会,竟然会遇见他。
“璃茉,好久不见……”前男友首先开口道。
范璃茉端着红酒杯,转过身来,淡淡地瞅他一眼道:“这么巧啊……”
她还是那么美,光彩照人,独立有主见,令人产生一种征服欲。当初,自己就是被她这一点深深吸引,展开攻势,追求了一年,最终俘获芳心。
也就因为她的独立,父母对她提出婚后相夫教子的要求,被她断然拒绝。
“你一个人吗?”前男友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眼前这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范璃茉心里自然清楚明白。
不想给他一丝一毫的幻想。该付出的时候付出,缘分尽了就一刀两断,没必要拖泥带水。现在不期而遇,更加不需要上演八点档狗血剧的戏码。
于是,范璃茉眼神漠然,勾唇一笑:“我在等我男朋友。”
“是吗?”前男友左右一看,表示怀疑。
很快,端着一杯可乐冰淇淋的江东,稳步上前。将眼前发生的状况猜到了几分。
他们眼神交汇,江东满是宠溺的口/吻道:“可乐搭配冰淇淋,这是什么奇怪的吃法?”
“人家喜欢吃嘛!”范璃茉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
江东顺手接过来她手上的红酒杯,范璃茉接过来可乐冰淇淋,两个人将前男友视作空气,说着笑着走远。
前男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耳边传来人们的议论声。
“那是江总和他女朋友……”
“就是那个京都四少的江东啊?”
“对,就是他。”
“哇!真是郎才女貌。”
前男友迈步离开,觉得人们的议论声异常刺耳。
他的秘书,款款玉步,走了过来,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前男友看了看年轻貌美的秘书,想起了一天到晚在家带娃,打扫家务,疏与打扮,素面朝天的老婆,瞬间心中闪过一个不可告人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近几天更新不稳定,遭遇卡文,抱歉,隔日更新。
☆、猫咪为媒(小修)
经过半个月的辛苦创作,简一精修,小修,大修,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终于写好了剧本,然后,请资深编剧,进行修改,最后,关于民国背景的剧本——《龙城往事》就新鲜出炉了。
晚上,江赫回来,简一把剧本拿给他看,和他说了这件事,并将剧本的梗概绘声绘色讲给江赫听。
参加《全员在线》的时候,潘宸和曾阿庆、杜莎莎也共同表演过民国时期为背景的短剧,简一对这个题材也十分感兴趣。
然后,江赫和江东投资一部分,促成了龙行天下和月之海的这一次合作。
这下子,工作谈恋爱两不误,简一心里乐开了花。
一切相关事宜准备妥当,接着,进组拍摄。
导演是全国有名的女导演严维严导演,就和她的姓氏一样,以严厉著称,一部宫斗剧和反映时代变迁,三代人恩恩怨怨的年代剧,收视口碑双赢,堪称业界良心。
……
民国时期,风雨飘摇,局势动荡,军阀混战,浮生若梦,执念成殇。
林家人丁单薄,只有一位长相清俊的少爷——林意(简一),家底丰厚,林氏洋行,祖上以食品业起家,父母过世,表哥莫然(萧陌然)伴其左右,为他打理众多事物。
在龙城手握重兵,一手遮天的许司令许坤(老戏骨),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正室郑莲芯所生,名为许炜(司徒隆扮演)。他的原配夫人,娘家富甲一方,他们两人的结合属于官商连姻。
大儿子许炜早已娶妻生子,他的夫人是龙城富商的千金何田田(三线女演员)。
二儿子许聪和他的亲生母亲二姨娘三年前离开人世。
三儿子许贺(江赫),尚未娶亲,一身戎装,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有勇有谋,是整个中原多少姑娘牵肠挂肚的良人。
四女儿许倩(施诗)是远渡重洋,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女性,待字闺中。
小儿子许瑞(小演员)是五姨娘(资深女演员)所生,八/九岁的幼儿,聪明伶俐,深得许司令的欢心。
许司令许坤过六十大寿,邀请的都是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幸林家他们这样有点产业,有两小钱的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林意自然十分重视,内心雀跃,这样一来,不就可以见到英姿飒爽的他了。
上次,看见许家三少爷许贺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两个同样骑马的士兵,穿过街巷,惊鸿一瞥,甚是难忘。
他和表哥费尽心思准备寿礼,既不能抢了几位土财主的风头,也不能太过于寒碜,失了礼数。
思来想去,两人一合计,决定投其所好,将家中珍藏的那一副明朝山水画,作为寿礼赠送给许司令。
七天之后,许司令的六十大寿如期而至,按照龙城的规矩,晚宴之后是放烟花,绚烂多姿的烟花,在夜空竞相绽放,也可以让龙城的百姓跟着沾沾喜气。
然后,客人们观看楚剧表演,请了最有名的戏班子,登台表演,彻夜不眠。
林意和表哥莫然将山水画用特制的雕花木盒装好,穿的体体面面。
初秋时节,不冷不热,林意内搭一个黑白格子衬衫,外穿米杏色针织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显得俏皮可爱。
莫然表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外面搭配一件浅灰色暗纹盘扣马甲,显得成熟稳重。
他们乘坐自家的马车来到张灯结彩的许府。
朱红漆的大门,敞开迎接赴宴的客人,金丝楠木的匾额,许司令府四个烫金的大字,笔墨饱满,苍劲有力。
门口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张大嘴巴,锋利的牙齿里放着一颗圆溜溜的石珠,栩栩如生,十分威武。
八个身穿军装的卫兵,腰间别抢,身姿挺拔,极具震慑力。
卫兵查看了他们的请柬,放行。马车和马车夫被家丁从后门带到马厩。
一个中等个子的小家丁,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圆头圆脑的,带着他们步入府内。
庭院深深,庄严气派。
家丁对他们说,客人们带来的礼物,还有礼金,要去账房柳先生处登记造册。
林意便问有多远,家丁答道,不远,五六百步距离而已。
林意懒得去,去时五六百步,来时五六百岁,加起来就是一千多步。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此事交由莫然全权处理,自己就在此处等他们。
家丁提议林意穿过月牙门,一直往前走,独自前往宴会大厅。
林意不愿意一个人去大厅,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寒暄,还是决定等表哥回来,结伴而去。
莫然叮嘱他别乱跑,自己一会就回来,林意欣然应允。
莫然随家丁离开,林意看着黄昏将近,府中的红灯笼早就被点燃,随风摇曳的烛火,照出红彤彤的光影,显得喜庆又梦幻。
一株株娇艳欲滴的红色海棠花,和娇媚动人的粉色海棠,花团锦簇,浓淡相宜,独自美丽。
林意起身想要前去赏花,突然一声怯生生的猫叫,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连忙探头探脑,四处观望。
终于,他在粉色海棠花旁边,一处浅浅的草丛里发出了一只躲藏在里面的波斯猫。
浑身雪白的波斯猫,圆圆的脑袋竖着两只小耳朵,像是和林意打招呼一般,讨好般的喵喵叫了两声,天生异瞳显得尤为罕见。
一半是冰蓝大海,一半是寂静荒漠。这猫咪太可爱,太漂亮了!
想要……算了,要不起,那就摸一下好啦!
林意小心翼翼蹲下身来,慢慢伸出不安的的魔爪,嘴里诱哄:“猫咪呀猫咪,相遇不易,也算缘分,让我摸一下可好?”
“喵……”波斯猫像是回应他的一样,叫声平和,看起来很乖顺的模样。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林意兴致盎然,手越伸越长,眼看着他的白皙玉嫩的手快要摸上猫咪的脑袋。
可是,波斯猫像是突然反悔了一般,咪呜一声,钻去草丛,扬长而去。
林意慌忙站起来,心急火燎,拔腿就追。
敢耍我?没门!
少年人,正是鲁莽爱玩的年龄,早就把莫然表哥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
跑着,跑着,追着,追着,夜幕降临,也不知穿过几道门,林意跑到一座陌生的园子里,不过,他还是把波斯猫给跟丢了。
他一抹额头的汗水,气得不行。
这时,他隐约听见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才幡然醒悟,这是许司令的府邸,一不小心,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小命难保,我跟着猫瞎跑什么!
顷刻,男女说话的声音夏然而止,林意担心他们发现了自己,赶紧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旁边,让粗壮的枝杆遮挡住自己,不敢在乱走动,害怕惊动了假山后面的一男一女,惹到麻烦。
男人侧耳倾听,听到一些声音,有猫咪跑过草丛的声音,还有人走路的声音,他从小被父亲送到深山老林跟着师父习武,耳力极好,如果那个人想要趁机逃跑,他一定会让他后悔莫及。
林意时不时瞅上两眼,支棱着耳朵听,他不想听也得听了。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自己好脱身。
吴凤娇用唇语问男子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男子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的说话声音冷冽,“五姨娘,如果与我合作?自然与你有益……”
这人的说话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林意心道。
一个女子娇声娇气道:“与我有益?与你合作,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男子又道:“你有所不知,父亲已经开始派人在调查你……”
“调查我?”女子说话的声音略显一丝慌乱,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虚张声势道:“老爷查我做什么?我行的正,做的端,不怕他查我!”
林意的视角,看到了一个女子浓妆艳抹的侧颜,手执淡金色绣花丝帕,还有她穿着嫣红色的旗袍,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的大白腿。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的男人,林意并没有看见真容。
男人接着说:“本来父亲对五姨娘宠爱有加,对弟弟也是寄予厚望,偏偏大哥的妻子何氏,多嘴多舌,他们两人在父亲面前煽风点火,令父亲对你产生了怀疑……”
他这样一说,令五姨娘吴凤娇,想到了一个细节,丈夫许坤年轻时候,太过风流,处处留情,这两年来,与她行/房,力不从心,草草了事。
当年,自己双十年华,被他从醉红楼赎身,跟了他。
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正是需要男人关爱呵护的年纪。
想当初,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想要一亲芳泽。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现在守着个老头子守活寡。
裁缝店新来了一个小伙计,年轻力壮,一来二去,眉目传情,两人就好上了。
那天,吴凤娇坐马车,让丫鬟和车夫在门外候着。
正要和小伙计温存一番,结果呢,许炜的婆娘何田田就闯了进来。幸亏,什么都没来的及,衣服还穿着,何田田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被自己呛了回去。
我说的是,怎么你能来做新衣服,我不能来?
定然是这小蹄子回来乱嚼舌头,让许坤这个老东西怀疑了我!
男子看她神色微变,又缓缓开口道:“你看,大哥夫妻二人,定然是容不下你和弟弟许瑞,不知五姨娘知不知道三年前,二姨娘他们母子是怎么死的?”
这话如同惊雷贯耳,吴凤娇手中绞着丝帕,嘴唇紧抿。
府中秘而不宣的陈年旧事,略有耳闻,想来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陡然,不远处,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那个男人对方寸大乱的吴凤娇说:“你先走……”
吴凤娇在他的指点下,一头钻进假山,假山里有个秘道,可以让她安全离开。
林意吓得半死,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来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他赶紧将自己的整个身子缩起来,因为许府多的是家丁杂役,草丛被修剪的干干净净,就算波斯猫幸运的可以躲藏在新冒出头的草丛里,可是,他一个大活人,没法躲呀!
他只好缩着身子,尽量往银杏树后面躲,躲着躲着,就撞到了身后的一堵墙。
不对呀,银杏树后面怎么会有一面墙呢?林意回头一看,吓得灵魂出窍。
只见那位身躯凛凛,俊朗不凡的许府三少爷许贺,居高临下,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你听够了没有?”他的话语带有一丝戏谑。怎奈,林意根本就笑不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茫然无措摇了摇头。
“嗯?”许贺单挑眉毛,面色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来让一身正气的男主换个形象哈。
想了很多,有神话版,有古代版,有校园版的,最后决定写这个民国时期为背景的故事,架空,没有原型,请大家多多支持我呀~啾咪^ω^
☆、活见鬼了(捉虫)
很快,同样一身戎装的许炜带着几个士兵,气势汹汹,匆匆赶来。
许炜定晴一看,怎么是老三和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不是和那个女人……
他用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盯视着神色自若的许贺。沉声道:“三弟,今天是父亲的六十大寿,你不去大厅招呼客人,跑到园子里来做什么?”
许贺淡然一笑,说话语气带有几分玩味:“园子里有一个追猫迷路的少年,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是吗?”许炜上下打量一下林意,林意下意识低下头去。
唇红齿白,好一个标志的少年郎。
许贺悠哉悠哉地说:“我呀,在府里是个闲人,就适合给迷路的客人带带路……”说着,许贺顺手摘下林意头发上的一枚掉落的银杏叶,吓得他一哆嗦。
然后,又将问题抛给许炜:“大哥你身为长子,不在大厅招呼客人,跑来园子里做什么?”
我来抓人,省的你和吴凤娇那个骚/货合起手来对付我!
不过,许炜当然不会这么说,他笑笑说:“我来找你,马上就要入席了。”
“哦,那多谢了,大哥你先请。”许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无所获的许炜只好带着手下,先走一步。
当他们走远,许贺扫了一眼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林意,伸长手臂攀上了他瘦削的肩膀,俯首在他耳边悄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多久?”
这是什么问题?!他说话的热气喷薄在耳侧,脸侧,林意脸颊耳垂染上一片绯红。
快速瞥一眼,林意不敢多看他深邃的眼睛,赶紧低下头,嘴唇微动,用颤抖的声音闷声道:“没……没想过……”
有意思,好玩!瞬间,许贺起了逗弄之心。更加贴近,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只要你守口如瓶,乖乖的听话,我保你无性命之忧。”
林意听了这话,头如捣蒜。
暗自琢磨着,我是不是可以考虑搬家了,连夜搬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许贺这个人特别魔性,像是会读心术,一眼就看出林意打的如意算盘,一席话将他的希望之火全部浇灭,他说:“如果你不想祸及家人,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知道吗?林意……”
你!!!林意皱眉与他对视。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要宅斗,要夺兵权,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好意思说我?哼!
当然了,就算借林意一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对许贺说这种话。只好点点头,老老实实说了句:“我知道了。”
“好,很好。”许贺这才半搂着和他达成一致的林意,迈步走向宴会大厅。
林意一路上被许贺拖着走,悔恨交加。
什么良人?距离产生美感!!!
猫没有撸到,还惹了一身/骚!!!
许贺为了配合他的步调,特意放慢了脚步。
来到月芽门前,就看见了翘首企盼,不停来回踱步的莫然表哥。
林意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从许贺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撒腿跑向表哥。
许贺见他对自己避如蛇蝎,对他表哥像是看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眉头微皱,嘴唇抿紧。
他们这几个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虽然,回府不过两年。
莫然立刻快步上前接住了他,忍不住数落几句:“林意,你跑哪里去了?我都快要急死了!”
林意用畏惧的眼神瞅一眼许贺,闭口不言。
莫然看出林意和许家三少的不对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许贺微微施礼道:“表弟年少无知,若是冲撞了三少爷,还请海涵。”
“言重了,林少爷,在园子里追逐我家四妹的波斯猫,不巧迷了路,我正好带他过来。”许贺不疾不徐道。
“有劳三少爷。”莫然又道。
许贺嘴里说着:“好说。”,抬脚便走,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侧对自己,始终不敢看他一眼林意。
林意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听见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待许贺走远,莫然拉住林意的一个右胳膊肘子,俯身悄声道:“林意,你怎么了?”
“我?”林意猛抬头,与莫然对视,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生生咽下去,他不敢说呀。
林意十分警惕地环顾四周,莫然也被他的举动,弄的紧张起来,下意识四下看看。
随后,林意对莫然压低声音说:“表哥,你别多问,我们吃了晚饭就回去吧!”
他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表哥答了一声好,与他步入宴会大厅。
宾朋满座,一片欢声笑语。
林意和莫然找了两个空的位置坐下,一桌都是熟人,都是做买卖的生意人,家庭情况也差不多。
前面几桌四平八稳端座的都是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身戎装,神采奕奕的许坤过去和他们打了招呼。
他们齐刷刷站起来,客气的寒暄几句。
还有许司令的家庭成员,包括许贺,以及许坤的大儿媳妇何田田的父母,同坐一桌。
许贺的亲生母亲苏若芸,喜欢清静,一心向佛,并未出现。
最后,许坤站在前面致辞,他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对大家说:“首先,欢迎各位参加我许某人的生辰宴会。现在,局势动荡,唯有团结一心,才能共渡难关,我许家军,只为保家卫国,不为争权夺利。
同时,十分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金樽满豪情,玉箸擎日月,开怀且畅饮,和我天伦乐。谢谢大家! ”
听完了许司令慷慨激昂的生辰致辞,宾客们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宴会正式开始。
长相标致的丫鬟,穿着整整齐齐的下人服装,有条不紊地端来各色美食。
林意还想着许贺对自己赤/裸/裸的威胁。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多少岁?
他还说: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只要你守口如瓶,乖乖的听话,我保你无性命之忧。
哎呀呀!这真是大白天遇见阎罗王——活见鬼了!
一桌子好吃的,顿时,也感到不香了,味如嚼蜡,林意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他觉得今天这次晚宴,是生平最难以下咽,最难熬的酒席。
不是说味道不好,而是心情太差。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宴结束,林意和表哥就提早回去了。
正在和富商说话的许贺看着林意和他的表哥结伴离开,眸色变得暗淡。
他和他的表哥还真是形影不离……
林意和表哥回到自家四合院,敲了敲门环,很快,伙计秋生(曾阿庆扮演),就给他们打开大门。
秋生一看是他们回来了,纳闷问道:“少爷,表少爷,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林意闷不做声,垂头丧气的,像是被人拔了口条。
秋生看他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和出门前脚步轻快,兴致勃勃的模样判若两人,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莫然。
莫然他心里猜测到,表弟和许家三少发生了点什么事,但是,具体是什么事,他也不知道啊。于是,他只好对秋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林意他这是怎么了。
这样一来,秋生更加感到迷惑不解了。
晚上,林意在净房洗漱之后,早早就回屋歇息了。
秋生和莫然来到单独的客厅交头接耳。
秋生来到门边,瞅了一眼,少爷把煤油灯给吹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像是睡下了。
才虚掩着客厅的大门,坐下来和莫然说话。
秋生坐下,和中间隔着红木方桌的莫然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说:“现在可以说了,少爷把灯吹灭了,像是睡下了。”
莫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对他点了点头,畅所欲言:“今天,我和林意去许司令府,参加宴会。我要和家丁去账房将礼物和礼金登记造册,林意他不愿意去,我就让他在原地等我。结果,当我把事情办妥了之后,返回来了找他,他呢,却不见踪影……”
“那少爷他去哪儿了?”秋生也是听的揪心。司令府是什么地方?少爷你为什么不听表少爷的话,胡乱走动呢?
莫然接着说:“正当我着急的时候,家丁他让我别乱走,他说啊,没准一会林意自己就走回来了。司令府,我也不好乱走乱闯,只有在原地等他,希望他快点回来……”
“那后来呢?”秋生眼巴巴望着莫然,晶晶亮亮的眼睛,像是白瓷盘里泡着的两颗墨玉珠子。
莫然喉结滚动一下,缓缓开口道:“后来,我心急如焚,就看见林意和许家三少走了过来,而且,许贺他还搭着表弟的肩膀……”
“什么?”闻言,秋生目瞪口呆,一脸惊讶的神色。
“对呀,就是这样的……”莫然回忆当时的情景,补充几句:“我看林意根本就不愿意被许贺勾肩搭背,他看见我之后,就立刻挣脱出来,跑到了我跟前……”
仔细一想,秋生接过话茬:“你的意思是说,少爷他是被许贺强行搂住肩膀的?”
“没错。”
“那你看见少爷的时候,他是个什么样子?”
“满脸通红,眼神闪躲。一副害怕的样子,像是受到了威胁……”
听了莫然对少爷当时状态的描述,一个大胆又骇人的想法在脑海逐渐成型,秋生渐渐捂住微微颤抖的下嘴唇,热泪盈眶,长叹一声,悲戚的语气道:“完了,少爷他被姓许的糟/蹋了……”
莫然:“……”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走剧情。哈哈^ω^
☆、情窦初开
此言一出,莫然陷入沉思。林意不见了,许贺送他回来的时候,被强行搭着肩膀,林意那委屈巴巴的神色,微微泛红的眼角,一张一合,欲说无语的嘴唇。种种迹象表明,秋生说法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
犹如如雷轰顶,莫然陷入无边无际的自责当中。
姨夫和姨妈对他视如己出,五年前,他们因为身体的原因,相继去世,当时,表弟林意不过才十三岁,自己比他年长四岁,他们临终托孤,交代自己,让我好好照顾林意。
可是,现在,林意他却被许贺给……
手握成拳,莫然越想越气,肩膀微微颤抖,一拳打在方桌上。
砰咚一声,把思绪烦乱的秋生给吓了一跳。
秋生拍了拍心口,嘟囔一句:“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发现莫然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定睛一看,见他一恨意难消的模样,顿感不妙,表少爷他是个练家子啊!秋生赶紧好言相劝:“那个,表少爷,你先别生气,这只是我的猜测,明天我们先探探少爷的口风,看他怎么说,在想办法,你说怎么样?”
显然,莫然听进去了秋生的话,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犹如烙饼。
林意的脑袋里,反反复复,循环放送的就是许贺对他赤/裸/裸的威胁语言。
莫然带着满腹的愧疚,久久无法入眠,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什么,都应该拖着林意一块去账房。许贺,你最好没有碰过我的表弟!我告诉你!
至于秋生呢?为少爷感到可惜,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少爷不会落下什么心理阴影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以后娶妻生子。唉……少爷,实在是太惨了!
翌日,林意日上三竿才起/床,随便披了件西服外套在身上,没有睡好,呵欠连天。
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打开了房门。
当他打开房门,就看见秋生和莫然鬼鬼祟祟地在他房门口探头探脑。吃了一惊,忙问:“你们俩干嘛呢?一大清早,像两个门神,守在门口!”
秋生向来照顾林意的饮食起居,他小心翼翼把林意搀扶出来,就像伺候养尊处优的慈禧太后一样。
林意觉得他怪里怪气的,一把挣脱出来,摸了摸胳膊,把衣服袖子底下新冒出头的鸡皮疙瘩给按回去,皱眉道:“扶我/干嘛呀?我又不是走不动道了?”
唉!害怕我的触碰,少爷他十之八九被姓许的给……
秋生回头和莫然互看一眼,心在滴血。
林意走到院子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呼吸新鲜的空气,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玉米粥的香味,便问:“王婶,熬了玉米粥啊?”
“额……是啊!”莫然答道,走到他的身边,温言道:“刷牙洗脸,然后来吃早餐,我还买了牛肉饼和油条。”
“好。”林意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还有胃口吃东西,莫非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莫然和秋生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呢,林意抬眼看见了院子里那一株银杏树,联想到在许司令府花园里的那一株银杏树。
还有许贺说着说着话,就顺手摘掉了落在自己头顶的一枚边缘微微泛黄的银杏叶,动作显得太过亲密,使得林意心中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转念一想,立刻打住,不敢在往深处去想,一时半会,心中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林意有感而发,字字清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去,唉……”
他这一声沉重的叹息,又将莫然和秋生的心情推入谷底。
目送他走向净房,秋生和莫然两两相望,无语凝咽。他为什么说这种话,难道我们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林意他家一共有五口人,车夫张叔和厨娘王婶是两口子,在林家做事多年,稳重可靠。
秋生是小时候跟着林意玩到大的,也是伺候林意饮食起居的小厮。
表哥莫然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相当于林意父母的养子。
五个人吃过早饭,表哥要去林记洋行打点生意。
林家在龙城一共开了两家洋行,一家店有两个小伙计,平常都在店里吃住。
平常,秋生也会去店里帮忙。今天情况特殊,莫然让秋生在家里看着林意,自己独自去往店里,由车夫张叔送他去。
林意吃了早饭,在院子里石凳上坐着,晒晒太阳,托腮靠在石桌子上想心事。
秋生给他端了一杯温开水,也在一旁陪伴着他。
苦思冥想,林意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点什么办法,让自己摆脱麻烦,远离危险。
他瞅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秋生,边想边说:“秋生,我们龙城没有没专门诅咒别人,特别灵验的神婆……”
这话说的,秋生听了心里直反毛。好你许贺!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把我们少爷祸害成什么样了?平时,心地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了消气解恨,都想到请神婆了诅咒别人了!
“怎么?没有吗?”林意眼神专注的看向秋生。
秋生不忍看他清澈无辜的眼睛染上世俗的仇恨,仔细一想,缓缓开口道:“少爷,你别说,城南还真有这么一位神婆……”
“是吗?秋生,你快说给我听听看。”林意略催促道。
“好。”秋生边想边说:“我听人说起过……”这时,厨房传来水声,那是王婶在擦洗灶台的声音,他们循声望去。
突然脑灵光一闪,秋生对林意急声道:“这种消息,王婶她最清楚,不如我们……”
秋生的话还没说完,林意就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秋生立刻会意,没有继续在往下说。
林意凑近点,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王婶,她要是知道我去找神婆诅咒别人,她又要苦口婆心劝告我了。”
少爷说得对。秋生点了点头,也小声对林意说:“城南有个姓刘的神婆,特别擅长这种邪术。”
“灵验吗?”
“听说还蛮灵验的,说是哪个姑娘小伙,有了意中人,就会花钱,让神婆下什么情咒,姑娘小伙就会得偿所愿。还有什么人,无处申冤的,也会悄悄去找她诅咒仇家。”
听了秋生的一番话,林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你快点带我去找她。”
“这……”秋生有点犹豫了。这样做真的好吗?表少爷回来了,会不会责备我呢?
林意明白秋生的顾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似有泪光点点,可怜巴巴地说:“秋生,你不知道,我……”
少爷欲言又止,秋生心里更加笃定了几分,不可一世的许贺霸占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少爷的事实。
他一把握住林意的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语气悲伤地说:“少爷,你别说了,我都懂,我带你去……”
你懂什么了?!林意一头雾水。
秋生说到做到,回房间拿了钱袋,就和林意火速出门。
王婶端了衣服来院子里洗,看见他们二人要出去,边问了声:“秋生,你和少爷要出门去呀?”
“额。”秋生和林意心照不宣,加快脚步,走出家门,生怕王婶问来问去,问出他们的秘密。
“那你们回不回来吃中饭?”王婶追出门又问了一声。心里纳闷,怎么着急忙慌的,秋生和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说不准,王婶你给我们留饭吧。”林意对王婶回了句,赶紧和秋生脚底抹油开溜了。
王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就算觉得奇怪,也没有任何办法。
像是故意躲着我似的,生怕我知道他们的行踪。不行,晚上,表少爷回来了,我要告诉他。
林意和秋生前脚走,后脚就被人盯上了,一个穿着一套棕色衣衫的男子,其貌不扬,属于走进人堆就找不到那种人,他是许贺派来林家盯梢的探子。
他悄无声息尾随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林意和秋生来到街角,租了两辆黄包车,问了他们城南神婆的具体住址。
黄包车车夫龙城每个街巷,了熟于心。至于破有名气的刘神婆的家庭住址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两个车夫暗戳戳地递了一个眼神。
想必这位长相俊秀的少爷,情窦初开,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小姐,求而不得,特地跑去神婆指条明路。
探子身手了得,他跟踪林意他们来到了城南一个独门独院的住所,院外有一棵四季常青的松树。
这不是刘神婆住的地方吗?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探子也深感奇怪。
林意和秋生付了钱,交代车夫,一个时辰之后来接他们。
车夫连声应好,将车拉走。
秋生征得林意的同意,敲响了院门。
“谁呀?来了来了。”院内传来一个老妇人沙哑苍老的说话声音。
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木门被缓缓打开,一个精神矍铄,盘着发髻,穿着一套藏蓝色斜扣衣裳的老妇人,打量他们几眼。问道:“你们俩找我有事吗?”
秋生施礼道:“婆婆,我和我家少爷,有事相求,特来登门拜访。”
“哦。”寥寥数句,神婆心领神会,把他们二人给请了进来。
探子轻手轻脚,来到门外,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许贺:林家少爷,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意瑟瑟发抖。
☆、岂有此理
林意和秋生来到刘神婆的院子里,被她请进了堂屋。
坐在椅子上,刘神婆暗自琢磨,和下人一同前往的少爷,长的眉清目秀,宛如画中人,想必是来求姻缘的。
可是,当林意说明来意,和自己的身份,把刘神婆吓了一跳。
林意他说:“婆婆,我听说你下咒特别灵验,我有一个仇人,我想对他下一个世间最毒的诅咒。”
刘神婆没想到,他来的目地是这种,便问:“那你的仇人是谁?他的名字告诉我。”
林意抬头,脑海划过一个人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真的很不服气,深吸一口气,对刘神婆说:“婆婆,我的仇人他是许司令府的三少爷许贺。”
“谁?”刘神婆听了这个龙城家喻户晓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又问了一句。
探子□□而过,在门外偷听他们说话,当他听见三少爷许贺的名字,往门边凑近了点,听的更加认真了。
林意和秋生互看一眼,后者一脸担忧的表情,又不便多说什么,林意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语:“婆婆,我和司令府的许贺结了大仇,多少钱不成问题。我要下的是世上最厉害的诅咒,请您帮帮我。”
说到关键词语,他说钱不成问题。刘神婆喜笑颜开,本着行业内的规矩,不多问,拿人钱财,替人消气就可以了。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缓慢道:“那请问林少爷,你知不知道,许家三少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这个问题,林意犯了难。我哪里知道这个活阎王的生辰八字呀。
“怎么,林少爷,你不知道吗?”刘神婆又问。
林意实话实说:“不知道呀。”
刘神婆想了想,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虽然,不清楚,他一个家产颇丰的少爷怎么和许家三少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钱挣到手。
很快,刘神婆对愁眉苦脸林意说:“林少爷,莫要着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语断的恰到好处,勾起了林意的好奇心,忙问:“婆婆有话不妨直说。”
听了这话,刘神婆装模作样道:“其实这也不难,就是比较麻烦一点,我要做一个纸扎的小人,布阵施法,嘴里要不停念你仇人的名字,还有他家住何方,要分两次进行,上午巳时一次,晚上亥时一次,可怜我这把老骨头,晚上没有安稳觉睡了。”
听话听音,林意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巳时是早上的九点到十一点,刚好对的上她说的时间,便诚意十足道:“现在已是十点多钟,事不宜迟,那就有劳婆婆了,酬劳不会少您一个子的。”
“好说,好说。”刘神婆和林意达成一致,就想把他们带到另外一间供奉邪神的屋子。
发现他们要走出堂屋,探子一个脚步轻移,连忙躲进旁边大门敞开的厨房里。
林意不觉有异,他们跟着刘神婆,走进了平时她布阵施法的屋子。
常年关着门的原因,屋子里飘散着一股子霉味和香焚烧之后的烟味,林意和秋生忍不住扇了扇鼻子。
等到适应了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他们开始打量四周,靠近房门的那一面墙有一个神台,堆积了大量的香火灰烬,摆在中间的什么神魔,也不认识,五官狰狞,高举一把大刀,杀气腾腾,看着心里感到不舒服,不想在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