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僵硬着身子低头瞥向车子的方向,原本应该坐在后排的男人此时却消失了。
车子里面虽然很暗,但只要不是瞎子,还是能看出里面有没有人的。
然而此时的车内却是空无一人。
不见了。
那个行为诡异的乘客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呢?”
胖子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报纸都被扯出了一道裂口。
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那条新闻不会被发现了吧。
胖子不着痕迹的遮住新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般转过身,扯出了一道看起来并不开心的笑。
“家...家里的老人喜欢看报纸,我准备买一份,等跑完这单带回去给他看看。”
他随便说了个谎,但男人却歪着头看向他藏在身后的报纸。
报纸上,那张女性尸体的照片格外醒目。
“被发现了啊。”
男人的声音毫无感情,丝毫没有任何被发现时的惊慌。
就好像那个人不是他杀的一样。
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右手,兜帽在晚风的吹拂下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他看着报纸上的女人,神色有些复杂。
“你每天花钱大手大脚,为了让你高兴,我退学打工,将攒到的钱都寄给你,只留下每日一顿饭的开销。”
“你说因为学业,不想公开我俩的关系,我接受了这个提议。交往一年,除了你最好的朋友,其他人都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
“你发朋友圈说有喜欢的东西,我都会第一时间买给你。你生病住院了,也是我每天晚上陪着你。”
“明明我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似乎出现了别人的身影。”
“每当我提起那个人,你总是不耐烦的说着你们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什么朋友会亲密到相拥在一起从宾馆里出来。”
“或许在那之前,我们的关系就早已出现问题。”
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
胖子趁对方沉浸在回忆中,又往后退了几步。
“那天我在你聚会的饭店外等了很久,你朋友打电话让我去接你,说你喝醉了。
她似乎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亲手将你推进了我的车内。”
男人自言自语的说着,抬起手抚摸过额头上的伤口。
“我本想把你送回去的,结果却从你的口中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还有一些伤人的话语。”
“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本来我并不想这样的,但是你的那番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于是我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将你带到了我最爱去的地方。”
胖子的表情有些古怪,这是什么黑化的究极舔狗。
男人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已经结痂的伤口在他的撕扯下重新流出鲜血。
但他却一点也没感受到疼痛,反而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疯子。
胖子后退一步,从物品栏中取出了求死的人偶,准备靠这个小玩意儿吸引对方的注意,给自已争取逃跑的时间。
玩偶出现的瞬间,他大声喊出一句:“去吧!舔狗!”
随后往着男人的后方猛地甩去。
原本胖子以为对方会像是看见飞盘的狗,发疯般跟着人偶跑掉。
然而对方却看都不看人偶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像是在嘲笑他小丑一样的行为。
人偶“啪叽”一声掉到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逆风的缘故,人偶被吹回来一点,和男人之间的距离绝对不超过十米,并没有超出人偶的影响范围。
可男人却没有动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落在地上的人偶。
胖子这才想起,人偶似乎只能吸引鬼物的仇恨,而这个在逃的马某人,恐怕不是鬼。
既然不是鬼,那就应该能被打中吧。
胖子这么想着,心思活络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慌了。
见胖子没跑,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抽出了一直藏在口袋中的左手。
胖子轻蔑一笑,表情很是不屑,就算是两只手他也不会虚的。
可男人从口袋中抽出来的不仅仅是手,还有一个其他东西。
在灯光的照射下,男人手中的物品折射出一道寒芒。
那是一把小刀,一把沾上了不少血迹的水果刀。
寒芒晃过胖子的眼睛,他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故作镇定道:“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放下武器,公平决斗。”
男人伸出舌头舔过刀尖:“放心吧,只要你不挣扎就不会痛的。”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加速,冲向胖子。
“我信你个鬼。”
胖子怪叫一声,甩出报纸,拔腿就往后方跑去。
“救命啊!杀人啦!”
......
晚风裹着寒意在街上来回的刮,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银白色的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开车的是一个男人,一名玩家,昵称叫做火鸡味锅巴。
他的运气很好,刚出来没多久便碰到了第一个乘客。
那人的面相有点凶,似乎还喝了酒,就算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身酒味。
男人脚步虚浮,坐到车上时嘴里还在不断抱怨着什么。
火鸡皱起眉头,摇下了一点车窗,想要吹散这难闻的酒味。
冷风从打开的缝隙中灌进来,虽然吹散了车内的酒气,但也刮的火鸡的脸生疼。
耳朵里更是充斥着“呼呼”的风声。
火鸡心烦意乱的揉了揉耳朵,最终无奈的关上了窗户。
狂风拍打在窗户上,车内的酒味又变浓了。
好在他的目的地并不远,只要将男人送过去就能解脱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件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一辆车正停在白线前等红灯。
这个时间段在外面开车的,八成就是玩家了。
火鸡内心一喜,直接将车停了过去。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对面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
看样子是个医生。
“总算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玩...同行了。”
火鸡摇下车窗,准备和那名玩家打招呼,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了。
应该是担心后面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乘客听出异常。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旁边停着的车辆,但是他的视线只在火鸡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便移到了后方。
他在看什么呢?
火鸡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辆车的后排也坐着一名乘客。
但此时那名乘客浑身都沾满了鲜血,像是刚从血水中爬出来一样,正将自已的手伸向前排的医生。
鬼!
火鸡大惊,也不管什么红绿灯了,一脚油门便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