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若雪的电话响了。
她一看是夏嘉伦妈妈打的,自从这件事挑明后,林若雪很怕看见她。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中,电话再一次想起,她忐忑的接通了。
“喂,雪儿?”电话那头传来夏嘉伦妈妈的声音。
“阿姨好!”林若雪礼貌地说。
“怎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夏嘉伦妈妈疑惑地声音。
“我刚才上卫生间了。”林若雪心虚地撒了一个谎。
“你今晚有空吗?我们娘俩找个地方聊聊。”夏嘉伦妈妈语气轻松愉快。
林若雪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妥,又不好拒绝:“好吧!阿姨,你晚上给我电话!”
晚上,林若雪来到州大河旁,老远就看见夏嘉伦妈妈。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长发盘了个发髻,穿了一件黑色的短风衣,一条白色的长裤,看上去修长、端庄、大方,白净的脸庞虽然有岁月掠过的痕迹,但很有气质。
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夏嘉伦外貌大多遗传着他妈妈。
“来了,雪儿”她笑着走近林若雪,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这让林若雪有些不安。暴风雨之前都是安静和平的。两人坐到公园路边的椅子上。
“雪儿,你知道吗?你很漂亮。”夏嘉伦妈妈依然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阿姨当年追求者也很多,可我却选择了一无所有的嘉伦爸爸。”
嘉伦妈妈缓缓诉说着,林若雪安静地听着。
原来,嘉伦妈妈当年由于长相出众,又有工作,说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就连厂长的儿子也热烈追求。可她却偏偏相中了她单位贫穷如洗的嘉伦爸爸。家里人强烈反对,嘉伦不管不顾地依然我行我素。
交往了两年,嘉伦父母结婚了,他们在单位的宿舍里置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和床上用品就成了一个家。没有亲人的祝福,父亲为此也没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嘉伦妈妈是流着泪结的婚。
婚后虽然清苦,可由于年轻,因为有爱情,他们也过得有滋有味。特别是嘉伦的出生,快乐时常伴随着他们。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嘉伦妈妈刻骨铭心。
夏嘉伦七岁时,外公病重送到医院,被检查出肚子里长有一个大肿瘤,还好是良性的,不过,需要手术摘除。可昂贵的医药费,让全家人跑断了退,说破了嘴,可那时的农村,谁也不富裕。嘉伦妈妈和哥哥也不宽裕,自己过日子还紧巴巴的。
就这样,嘉仑外公在他们还在借钱想法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天病情加重,最后,撒手而去。
说到这里,嘉伦妈妈噙着泪说:“如果,当时,我们有钱医治,我父亲也不会过早离开我们,医生说只要做了手术就会好的。”
“阿姨!你别难过了。”林若雪不由自主地拉住她的手安慰道。
林若雪隐约记得她小时候一天去夏嘉伦家玩,她妈妈正哭得呼天抢地,那时候,他们已经上小学了。
“雪儿,你是个好女孩,从小阿姨都非常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嘉伦妈妈看了一眼沉默的林若雪,把手里的包放在身边的空凳子上,用手指轻轻地擦了擦眼角说:“我和你叔都只是普通工人,嘉伦能有今天,我们都很欣慰。”
“阿姨,我知道……”林若雪本想说上几句,却不知说什么的好。听了夏嘉伦妈妈的述说,她对她已没有了抱怨,更多却是同情和理解。
看了林若雪一眼,嘉伦妈妈接着说。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我和你爸妈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生活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建立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上的,等你们当家时,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了。”
林若雪明白她要说什么?“阿姨,我和嘉伦都还年轻,只要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会努力创造出美好的生活,会让我们两家的老人渡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你家也并不宽裕,你妈也没工作,你爸说他退休后准备回老家,你知道吗?”嘉伦妈妈问道。
“我知道,可单位上不是要建集资房了吗?我爸说他们退休后回老家,他的房子留给我和嘉伦。”林若雪越来越明白夏嘉伦妈妈的意思了,急切地想挽回。
“虽然是集资房,可也得一大笔钱。买房子的钱总不能也让你家出吧?”
“是的,嘉伦说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给双方老人添麻烦。”林若雪忐忑不安地把眼神从嘉伦妈妈的脸上挪到远处的夜景。五彩缤纷的夜景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远处的花树灯放射出温馨的光,穿插在绿树花丛中,亦幻亦真!来回有许多穿梭的游人,片片绿草地犹如魔毯,玄幻般让人错角,仿佛来到童话世界。
可这美景却提不起林若雪的好心情。
“你们怎么想办法?”嘉伦妈妈把问题抛给林若雪,接着,二人都沉默了。
望着沉默的林若雪,她接着说:“你打工那点钱,还不够你自己花,嘉伦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赞十年才够。我家买一套也还要四处借,没有能力再买第二套房了。”
“阿姨,我和嘉伦那么相爱……”林若雪无助地抬起头,眼眶盈满泪水。
“阿姨求你了,你离开嘉伦吧!以你的条件,你会找到一个各方面比嘉伦条件好的人。”
“可是……阿姨!我真的很爱嘉伦……”林若雪抽泣着。
“雪儿,别怪阿姨,我也是没办法,我和你叔也不容易,等你做母亲时,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
林若雪不知该再说什么的好,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阿姨求你了,你叔身体也不好,每月光花在吃药上的钱,就让我们家很难维持了,你应该知道嘉伦的担子有多重。你既然爱他,就应该为他着想。”嘉伦妈妈似乎用哀求的口气和林若雪说话。
林若雪泣不成声,她觉得嘉伦妈妈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你们结婚了,你又没有工作,只会给他更多的累赘。如果以后有了小孩,那么多闲人都成了嘉伦一人的担子。你忍心吗?再说,如果你父母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你和嘉伦也不能不管吧?”
夏嘉伦妈妈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剑穿过她的身体、她的思想。眼泪犹如泄了闸的大坝,一泻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