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林若雪老远看着健步如飞走来的夏嘉伦,微笑中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有些耀眼。进入中年的他身体微微有些发福,显得越发高大魁梧。她轻轻地打了一个招呼。
“在千百万人中,千百万年间,时间无涯的荒野里,不早不晚,正好碰上了,然后轻轻地说一句:嗨,你也在这儿!”夏嘉伦深情地望着林若雪。
一股热潮瞬间涌了上来,林若雪掩饰着转过了身,望着远方重峦迭巘的山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最后一次见面吗?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嗯”夏嘉伦喷着鼻音:“在我还是一个小屁孩跟在你后面叫你姐姐时,我就这样了!”
林若雪笑意顿时荡漾开来:“你不说差点忘了我比你大两岁,可我们怎么还是同学呢?”她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们说好了一起投生,可你贪玩急着偷偷比我先走了两年。”夏嘉伦神情凝重地仿佛回到过去“老天同情我,才让你等我,于是我们成了同学。”
林若雪想笑却笑不出来,热流再一次涌进眼眶,停顿了一会儿,她又破涕为笑:“乱说……那是因为我上学时生病了,才耽搁了。”
“嘉伦”林若雪转过身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泪花“别在说这些了,来,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我给你围上。”
她把那条湛蓝色的围巾拿了出来,这是她辛苦了两天两夜织好的。她踮起脚尖把它围在他脖子上,夏嘉伦的眼光一刻都没离开她,看着她拿出围巾,看着她吃力的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她却没敢看他一眼。
“雪儿……”夏嘉伦看着这个如此深爱的女人,却从此再也见不到了,围巾上淡淡的香味让他有些心痛,他冲动地拉着她忙碌的双手。
“嘉伦”林若雪毅然地挣脱开打断他:“好好爱你的妻儿,好好爱你的家……”没说完,眼泪却涕泗滂沱。她转过身哽咽着:“走了,我,我们不说再见了!”
“雪儿”夏嘉伦看着要离开的林若雪,急忙跑到她前面挡住了她,。这时,他看见她满脸泪水。
“我想……”夏嘉伦瞬间空了,心脏:“抱抱你,可以吗?”看着眼泪不断往下掉的林若雪,他解释道:“只是友情的抱抱。”
林若雪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夏嘉伦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她,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梦想,他闭上了眼睛:“雪儿雪儿,我的雪儿”。他在心里不断呼唤着,紧紧抱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林若雪靠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住,他的呼吸气流从她头顶掠过扑到她脸上,她有些窒息,有些恍惚……
当夏嘉伦感受到林若雪如兰般的呼吸在他胸前起伏时,他心里不是渴望已久的喜悦,而是难言的伤感。这个他在梦中排演过多少次的拥抱,此刻是如此的真实,林若雪就真真实实在他怀里,然而,让夏嘉伦心伤的是:这个拥抱仅仅是分离的前奏。
“雪儿,你知道吗?”林若雪听见夏嘉伦喃喃的哽咽声:“你是一只破茧而出的美丽蝴蝶,你飞到了自己的天空……”
林若雪挣开他的怀抱:“走了,我,我们不说再见了!”然后快步离开。
夏嘉伦不由而然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嗯!不说再见!我们……”
“这次你先离开吧!”林若雪站住了“每次都是我先离开,最后一次让我看着你离开”
“可……”夏嘉伦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是你先离开,我早已习惯了你”。
“我们一起吧!”林若雪也被他感染着,笑着说:“说好不回头。”
“嗯!”夏嘉伦洒脱地转过了身。
林若雪看着他转身那一刻,湛蓝色的围巾在阳光下舞动着,格外漂亮……她去毛线店买线时,老远就看见湛蓝色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毛线里默默无闻,毫不起眼,拿到阳光下,才泛着耀眼的光芒,那一刻,她觉得那么像他。
林若雪不敢再看了,也转身离开了,眼泪却无声跌落。
“记住我们来世的约定”老远,林若雪听见夏嘉伦大喊的声音。
新的眼泪再一次跌落,她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不是她不想,只是她怕那些不舍、心痛会把她拉回去。也不是她狠心,只是人生总会有一些选择、弃舍,她毅然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任凭泪水肆无忌惮。
那是她曾经随手写的一首诗《来世的约定》,她放了一张她披着长发,穿着白色长裙,站在开满鲜花的山坡上的照片,微笑在蔚蓝的天空下灿烂着。又配上了西丝儿的歌《shouldltMatter》放在她的博客,其实,她是为他俩写的。她知道他经常会去那里,他从没问过她,他却记住了,远远地传来他富有磁性的朗读声,穿过崇山峻岭,来到她的耳畔:
你说要带我去一个世外桃源,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我说一间房屋、一块菜地、几只鸡鸭就足够。
你说一片草地、一片花园、一片蔚蓝的天空,只属于我们俩。
我说开满鲜花的山坡,我会穿着白色长裙任长发在风中飞舞。
你说那是最美的风景,你会抱着我在风中转圈。
你说夜晚你会坐在草地上陪我看星星!
我说我会靠着你,直到你说你累了。
你说以后你还会陪我去天鹅湖、去看海……
我说那是我的梦想,我会感动!
说好了这是我们来世的约定开满鲜花的山坡,
我会穿着白色长裙在飞舞的风中
等你不见不散
林若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夏嘉伦却一直在那里看着她远离的背影,泪流满面……喃喃自语:“不管你在与不在,我都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