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听了一个劲的掉泪。
那次,隔壁的胖婶告诉林若雪,她送孙子去幼儿园刚要走出大门时,沈林柯阳突然跑出来抱着她哭道:“奶奶,奶奶,你带我去找我妈妈。”没等胖婶说话,两个小男孩跑过来抓住他,把他拖走了。胖婶说:“阳阳还那么小,太可怜了,你在带他一年再送。”
林若雪除了掉泪还是掉泪。沈林柯阳大概哭了一、两个月,他才渐渐适应了幼儿园。
天空万里无云,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林若雪早早的起床了,把沈林柯阳送到幼儿园,骑着自行车来到红塔集团复烤车间报名。
报道的人可真多啊!真所谓的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女性,来自农村。据说来这里上班的人大多都是托熟人找关系才进来的。
林若雪报名做了一名季节工,分在甲班,每人发两套蓝色的工作服、一块围腰布、袖套、口罩、手套、帽子等等。工作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的三班制。也就是说要上夜班,林若雪住的小区是租的单位房,晚上十二点准时关大门。
单位是省级劳改单位的分支,单位已经被卖了,看大门的都是有来头的。她不是单位的员工,她想都不用想那些势力的人不会给她经常开门。她寻思顾不了那么多了,走步说步。
经过几天的安全培训,林若雪分配在精选台。工作就是人坐在机器面前,烟叶通过输送带从你眼前划过,工作人员要把里面的杂物和霉烟分类检出。起初看那机器头晕、恶心、四肢无力,过了几天,也就适应了。
带班的是一位姓李的女性,烟厂的正式工,说话简单明了,走路风风火火,办事干脆果断,有股领导的风范。
车间里的组长是两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面善,耐心好。
车间里,不管是机器出故障还是其他什么事,只要有人呼唤他们的名字,他们总是不亦乐乎的跑前跑后,帮忙一一解决问题。
复烤车间可真大,林若雪来了好几天,还总是迷路。这里的管理也相当严格,每一个环节,由上而下,由大至小,领导班子都安排的稳稳当当,惩罚分明,你想在这里混日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难怪红塔集团世界闻名,不是浪得虚名。林若雪暗暗惊叹!
还没在精选台坐满一个月。
一天,领班的忽然把林若雪和车间里所有的季节工带到一个很大很空的车间,:“你们以后的工作就是在这里解把。”
林若雪疑惑的问旁人:“什么是解把?”
“就是把一把绑好的烟叶解散堆在一起。”
林若雪心想这也简单。
后来林若雪才知道这解把并不容易。拖车把一堆300公斤至500公斤的烟叶堆放在你面前,四人一小组。每人站一个角解把,规定每人每小时解散130公斤,每解散好够一抱烟叶,就要抱起来放在一个大铁框里按要求堆好。如果堆不好,烟叶就会倒下来,那么你就前功尽弃了。
再就是如果你速度慢了,跟不上其他人,烟堆的四个角就不平了,就会影响整个组的的速度。
开始的那几天,对于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体力劳动的林若雪来说,真是度日如年。烟灰时常弥漫在整个车间,回到家,口里鼻子里全是灰。
灰、累、疼、酸……长时间和快速度的解把,林若雪一双细皮嫩肉的手有些血肉模糊,指甲和肉分开,渗出一丝丝血迹。晚上,就肿了起来,疼得烧心。回到家也不想吃饭,只想睡觉。
几天下来,手疼、脚疼、身上疼,人也瘦了许多。
这些不说,林若雪最怕的是夜班。
途经必须要路过地区医院后门的殡仪馆,她以前白天就经常看见有死人从那里进进出出的。每次快到那里时,林若雪总是带着“咚咚”跳动的心脏拼命把单车骑得飞快。
再有就是半夜三点下班回到家,小区的大门早已锁了,无论林若雪怎么摇们和呼喊,里面都无动于衷。
林若雪只好附近看看,有没有停自行车的地方?
她终于发现背后印刷厂的小区门口有一排停放自行车的雨棚,她大着胆子和门卫商量以后摆放自行车的事,不曾想,门卫竟然答应了,林若雪带着欣喜的心情谢了一次又一次。
看着小区高高的大铁门,林若雪战战兢兢的翻爬了进去,第一次爬的时候,害怕的心跳、脚瘫手软的,爬了几次就顺溜了,再后,她就像一个女侠毫不费劲的翻进翻出的。
那晚深夜两点半,林若雪骑去上班,好不容易过了殡仪馆,到了坡脚,这里的坡太大,骑不上去她就推着自行车慢慢走。
“姑娘,你看我。”林若雪忽然被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最快的反应是有鬼。借着夜色,朦朦胧胧中他看见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正捏着他那男性器官展示着,她吓得骑上自行车死命的跑。
几分钟后,林若雪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上夜班的工友,她一颗悬掉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
来到车间,听见很多人在议论,她才知道她看见的那个人男人不是鬼,是个变态的露阴癖,很多人都看见他那龌蹉的一幕。
尽管林若雪很努力的做好工作,可同组的人还是嫌她慢。因为工资是保底加提成,她慢了就影响整个组的个人收入。她们几次要求小组长把林若雪换到其他组。可偌大的车间似乎谁也不要林若雪。
于是她们有意无意的热嘲冷讽、挖苦、甩脸色。希望林若雪自己离开。为了这份维持生活的工作,林若雪默默地忍受着,只是她更加努力了,连休息都不敢出去了。
一天晚上,车间里,季节工人们带着口罩低头忙碌的工作,偶尔传来说话声,“刷刷”的解把声犹如蚕食桑叶,一片烟灰弥漫在整个车间。
烟灰伴着汗水从林若雪帽子下的额头流到眼睛上,一阵热涩刺痛了眼睛,林若雪顾不得擦它,甩了甩头,汗水又从太阳穴流到口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