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偶尔有走过的,那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穿行的车辆射出雪白的灯光,犹如两股深邃的魔眼,迅速消失在无尽的黑夜。
远处,歪歪斜斜的走来一个男人,嘴里嘟嘟哝哝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了、缩短了又拉长了……
原来是一个醉鬼。
忽然,跑过一群奇装异服的小痞子围住了他。
“你是不是冷顺庭?”一个满头五颜六色卷发的痞子堵住醉鬼问。
冷顺庭抬起头,睁开朦胧的醉眼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是……我是冷顺庭,怎么……怎么了?”说着,还伸手去推卷发,卷发一闪,冷顺庭扑了一个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给我打。”卷发一声令下,这群小痞子拳脚并用,霹雳巴拉地把冷顺庭打得哭爹喊娘的。冷顺庭双手抱住头,曲卷着身体睡在地上只求饶。打够了,卷发不知从那拎来一桶水浇到他身上。然后大声问:“冷顺庭,你的酒醒了没有?”
“醒了,醒了。”冷顺庭坐了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水,双手抱拳道:“我不知什么时候得罪各位?请给点提示。”
“你听好了。”卷发指着他说:“你老婆借了我们老大的高利贷,她没有偿还能力。我们只好来找你。妻债夫还,天经地义。”
“是是是是。”冷顺庭点着头说。心里却大吃一惊,高利贷也敢借,这臭婆娘。
“给你两条路选。一.这笔钱由你来还。还了钱,大家就相安无事了。”冷顺庭正频频点头,忽听要他还钱,急忙问:“我老婆欠你们老大多少钱?”
“你看这是借条。”卷发递过一张纸条在他眼前。冷顺庭看见借款五万,连本带利还十五万。一下子吓得酒全醒了。伸手去拿借条,卷发迅速收回手。
冷顺庭哭丧着脸说:“那么多?我拿什么还?”又嘀咕:“这臭婆娘……”
“还有一条路给你选。”冷顺庭一听卷发的话,又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卷发说:“你们不是建盖新房子了吗?你和你老婆离婚,你老婆把她那一半房子卖了还钱,你就不损失什么了?两全其美的事。”
“不行不行。”冷顺庭一听急忙摇手,语无伦次地说:“虽然她这样,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好老婆,她借钱一定是为了建房子。各位好汉大侠,宽限一段时间,我来想办法。”
卷发一听火冒三丈,上前就是几脚骂道:“就靠你老婆卖咸菜那点钱,一辈子也还不清。”
冷顺庭杀猪般嚎叫:“好汉,饶命,这钱我还、我还。”
卷发不解气地又踢了几脚说:“就你这德性,你老婆跟着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你离了婚,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是,是。”冷顺庭抽打着自己的嘴巴说:“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围观的小痞子哄笑着取笑道:“你真不是男人,丢我们男人的脸。”说着不过瘾,还你一拳我一脚地打着他。冷顺庭抱着头嚎叫。
“好了。”卷发一声令下,大家都停了下来,卷发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么还钱,要么离婚。不然,你就等着叫你爹妈给你收尸。”说完,上前在他额头上重重戳了几下说:“听见没有?”
“是是是……”冷顺庭小鸡啄米般地不停点头不停说:“谢谢大哥,谢谢大爷……”他口不择言地乱叫着。
这群痞子终于离开了。
冷顺庭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嘴角的血狠狠地说:“臭婆娘……”
他打了一张出租车往家的方向行驶……
冷顺庭一脚把卧室的门踢开,睡梦中的曲帆被惊醒了,看了看身边的儿子也被惊醒了,他揉了揉惺忪地眼睛叫了一声:“爸爸。”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你干什么?”曲帆恼火地坐起来呵斥道:“深更半夜地,是不是又喝酒了?”
“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冷顺庭怒火冲天。
曲帆这才看见冷顺庭满脸血迹斑斑、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惊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我问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冷顺庭提高声音。
“什么高利贷?”曲帆诧异道:“你小声一点,把孩子老人吵醒了。”
冷顺庭伸手拽住曲帆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二话不说,拳打脚踢地骂道:“臭婆娘,高利贷也敢借,害老子被打,你叫我以后还怎么敢出去混。”
他把刚才的痛和屈辱全发在曲帆身上。
曲帆忍着剧痛扯住冷顺庭减轻力度,她压抑着声音说:“你这个酒疯子,什么高利贷?我压根就不知道。”
两人厮打了一阵,冷顺庭最后败下阵来,愤怒地曲帆力大无穷,把筋疲力尽、满身伤痕的冷顺庭按在地上直喘气。她骂着:“你这个酒疯子,不想过就离婚吧!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冷顺庭闭着眼睛说:“那些痞子也叫我离婚,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吗?那么多人看不起我,就连那些痞子也说我不是男人。”眼泪从冷顺庭的眼角滑落。
“曲帆,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冷顺庭睁开眼睛望着曲帆。
曲帆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平静地说:“冷顺庭,我们离婚吧!这样生不如死地婚姻维持下去还有意思吗?”
“我错了,我错了,曲帆。我今后改,不喝酒了,不打你了。好好工作,多多赚钱。把我们的建房的欠款还了,我们的日子很快就会好了起来。”冷顺庭跪在曲帆面前不断悔过。
曲帆厌烦地转过了头,什么也没说,上了床,拉开被子躺了下来。
冷顺庭站了起来坐在床边不断地赌咒发誓,说了很多好话,见曲帆一语不发,最后无趣地说:“曲帆,你睡吧!明天我还要上班。”说完,给儿子和曲帆拉了拉被子,关了灯就出去了。
这几年经常争吵打架,曲帆早就和他分居了。
四周寂静,黑暗中,曲帆无声泪流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