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金矿提炼操作在一个月后终于落下帷幕。
魏哥看着火中烧得红彤彤的烧杯,杯中浓缩的金子,水珠般的在跳动着。
他有种不祥预感。
他汗流浃背站在火炉旁,眉头渐渐锁紧。
林若雪用手拐杵了杵沈赫枫悄悄地说:“你看魏哥。”
“魏哥,怎么了?”沈赫枫看着魏哥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沈,我们有可能上当了。”魏哥擦着额头上跌落的汗珠说:“金子不多,几十克吧!”
“不会吧!几十吨金矿只提出几十克?”沈赫枫大惊,林若雪也被吓住了,两人急忙走到火炉旁,不顾大火的炙烤。很快,脸就通红,接着,就有汗水流下。
“火候差不多了。”魏哥把烧杯用火钳夹了出来,遇见空气的金子很快呈现出黑色。
三人坐下休息,谁也没说话,陷入沉思中。
魏哥坐在石坎上吸着水烟筒……
沈赫枫两只手抱着低垂的脑袋……
林若雪心脏一直在跳,如果血本无归,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又会陷入绝境。这可怎么办?她心急如焚,绝望中又抱着一丝希望。
“问题出在那呢?”沈赫枫自言自语道。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魏哥锁着眉头吐出烟雾,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一棵树,树上有一个鸟窝,一只老鸟正在把叼在嘴里的虫子塞进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嘴中。
“每一个环节我都想了一遍,我们都很小心。”沈赫枫不甘心地说:“魏哥,会不会是我们没把金矿中的金子提干净,要不再用药水浸泡几次?”
“不是技术的问题。”魏哥站了起来走到冷却的烧杯前说:“我已经提得很干净了。不信的话可以取尾矿的样去化验。”
他伸手去拿烧杯,却又迅速缩了回来,他嘴里嘀咕道:“温度还在,我忘了。”说着,站了起来,舀了一瓢水慢慢倒上去,“兹兹”地水气声伴着一阵烟雾升了上来。
沈赫枫和林若雪也跟随着过来。
魏哥用锤子砸开了烧杯,随着碎块的飞溅,一块沉甸黑色的金子留在他手上。
沈赫枫迅速接了过来,用水洗净,用毛巾擦干水,放在天平秤上。
四十五克。
“完了。”沈赫枫焦急地说:“提纯后还没有这么多呢,这是一半金矿的金子。按这个数字推算,我们的成果还不足一百克呢?打足一百克按三百元的价格算,也才三万多元。只够我们的药水、运费和请人的工钱。”
“这肯定是个骗局。”魏哥咬着牙恨恨地说:“小渣和她那个堂姐、矿主一定联手骗我们的。”
“可是每一道环节我们都很小心。”沈赫枫百思不得其解。
“走,再取几个样化验一下。”魏哥说。
沈赫枫跌跌撞撞地跟着魏哥去取样。
忙了一整天,他们疲倦地回到车上,准备下山回家。
这时,沈赫枫才看见林若雪坐在副驾驶位上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水。内疚和心痛波浪般涌了上来,撕裂着他。泪水也随之涌了上来。他脱下了衣服轻轻地盖在她身上。这时,她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又闭上了眼睛。
沈赫枫发动汽车,行驶在黑暗崎岖的山路上……
“小沈,你也别急。”魏哥把点燃的一只烟递给了他:“等化验结果出来,我们在做定夺。到时候,我们下去玉水寨一趟,找到他们几个再说。”
“嗯!”沈赫枫吸了一口烟,锁紧眉头,他不想说话。满脑子全是买金矿的过程。
把魏哥送到他家后,沈赫枫带着林若雪回家了。
儿子放学时就被母亲接走了。
林若雪回到家一言不发,也不洗漱就上床睡了。
沈赫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也没开。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闪烁的烟头在他有力的吸气中吞噬着他的思维。
“问题出在那里呢?”沈赫枫脑海里一遍遍过沥着取样时的过程。取样到买矿自己都在场。如果他们把金矿换了,也不可能。那些矿由于堆放的太久,腐烂的袋子和搬开的白印子很难做出假的来。
问题一定出在取样上。
沈赫枫从走进牛圈开始想,自己亲手戳开每一个袋子,按魏哥说的方法取样。都没有错啊!矿样也是自己亲手拿回来的。送给魏哥拿去化验。
难道是……沈赫枫脑中划过一个激灵,难道是魏哥。
不会吧!
沈赫枫被自己这个判断吓得烦躁不安,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搓了又搓。他起身打开了灯,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的许多烟头还冒着一丝丝青烟。
他来回走动。
如果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呢?报案吗?买卖金矿本身就是违法的。打电话问他吗?可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万一误会了魏哥,事情就变得更加糟糕了。
怎么办呢?
沈赫枫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又缓缓吐出。沉重的心情似乎随着烟雾释放。
他冷静了下来。
唯有等待事情发展的过程来看,等明天化验结果出来,如果品位很低,就和魏哥去玉水寨找小渣。当然,自己也随时关注魏哥的表情和动向。
如果真是魏哥和人联手来骗自己,我又该怎么办呢?
沈赫枫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都是发财心切惹的祸。
更可怕的是我们的日子从此又轮回到低谷,雪儿最近一直遇到很多不顺心的事,今天她一直无言流泪。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
沈赫枫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雪儿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还有什么是活下去的希望。
还有儿子,不能让这些因素而影响他的成长。
不行,我一定要把这笔钱找回,这是全家活下去的希望。沈赫枫又点燃一支烟,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这时,电话响了,沈赫枫被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是魏哥,他抖动着的手有些救命般地急忙接通:
“小沈,我一直在想问题出在那里。我俩取样的过程都差不多,我想了想,问题出在时间是晚上,一些细节被黑暗蒙蔽了我们的判断,但具体出在那个环节,我也一直不得其解。你想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