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聂维扬拉着佑宝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里转圈,拿了毛巾牙刷,都是一双一对的,“这是定力的问题,你看你就选对了,我不会。”
“是么?”程佑宝有所保留地睨着他,被他狠敲了一下脑袋。
聂维扬挑眉:“这还有假?我真爱寻欢作乐干嘛还被你这丫头吃得死死的?”
“聂先生,你说反了吧,明明是我被你吃的死死的,哼!”她最后还加个语气词表达不满,看他抓什么都是一对儿,又说,“你的定力呢?买这些做什么?不就是想拐我去你家住?”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儿。”聂维扬轻咳了两声,“你知道的,我的定力对你不适用,嗯?”
好好的又来勾引她!!
因为是新居,还有再请人打扫收拾一下,所以他们没打算在家里吃,只是买了些日用品,从地下超市出来,另一侧就是内衣专卖区,有几个内衣品牌请名模拍的巨幅海报挂在墙上,个个的身材都很养眼销魂,程佑宝想起了刚刚的话题,指着其中一幅轻熟女品牌的海报问:“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双手还比了个凹凸有致的葫芦型曲线的手势。
聂维扬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地摇摇头。
“那是这种?”她目测一下,那模特的事业线太傲人了,应该有D吧?小说里的男人不都喜欢一手不能掌握的?
他还是摇头。
程佑宝视线转到了一个少女品牌,内衣图案俏丽,海报的模特也是小清新,她手一抬,再问:“这种应该喜欢了吧?”模样年轻,身材窈窕,男人都喜欢吧?
可聂维扬依然摇头,程佑宝心想这人的眼光也太挑了吧?
聂维扬抓着她的手笑:“不用指了,那些我都不喜欢。”他凑近她耳边低语,“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那些款式都不错,我们一起进去挑挑?”还真就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眼见着导购都要迎上来了,程佑宝红着脸死活不肯进去,跟男人一起去选内衣?她不要活了!
她使劲把聂维扬往外拉,他存心逗她,怎么也不肯走,她急疯了,又是求又是威胁:“你再不走我以后不理你了!”
脸皮那么薄,还是个孩子呢。
聂维扬又哄了她几句,才带她离开了商场。
两人逛了大半天,一起吃了晚饭,聂维扬还有工作,就送佑宝回了学校。
看宿舍的灯是暗着的,估计都出门了,佑宝才松了口气悄悄摸回去,不然还真不好和宋姚她们解释怎么自己过了一晚上还没换衣服。
她迅速洗好澡,看包包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插上电开机,十几通未接来电,估计是昨晚调静音没调回来,白天直接被打到没电了。她仔细翻了一下,除了大哥的一通,剩下的几乎都是聂倩倩的,还有一通叶西北的,这人还找她做什么?
聂倩倩果然有聂家锲而不舍的风范,不死心又打来,还真被她打通了。
程佑宝一边擦干头发一边接:“喂。”
一听是她的声音,聂倩倩就松口气:“你总算接电话了。”又紧张兮兮地问,“我三叔没在吧?”
说实话她还真的有点怕他的。
程佑宝糯糯说着:“都几点啦?他怎么可能在啊,我现在在宿舍啦!”
聂倩倩这下彻底解放,说话也咋咋呼呼起来:“什么几点?昨晚都十二点了你们还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就是,就是那样呗……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那样了。”程佑宝期期艾艾地说着。
聂倩倩有些郁闷,声音降了八度:“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告诉我。”
光听声音就知道她不高兴,程佑宝急了:“不是的,倩倩,我也想告诉你的,就是我自己都晕乎乎的觉得不真实,还怎么跟你提?”
“难道你们……那个了?”听她这么说,倩倩突然间想到这个问题。
GO TO BED是男女关系突飞猛进的速效药。
程佑宝惊呼:“怎么可能?”
聂倩倩在电话那边不可思议地问:“我三叔居然能忍得住不吃了你?”她早就看出他对佑宝有想法了,不过没想到行动那么迅速,不过她猜,两人昨晚半夜都腻在一起,三叔又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单纯的佑宝哪里招架得住,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估计该做的都做了,就差突破防线了吧。
程佑宝默然,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妞关心的方向错得太离谱了吧?
只听聂倩倩又说:“我不管,你得把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给我说出来,就明天,中午下课我们一起吃饭!”
然后豪迈地挂了电话,连这点不让人拒绝的霸道都像足了聂维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遗传基因真可怕。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鸿门宴,程佑宝就觉得头疼死了。
鸿门
为了配合程佑宝悲壮的赴约心情,北京今天阴天,刮偏北大风。
聂倩倩早就到了川菜馆,等了一会儿才见到程佑宝慢吞吞地踱进来,还一脸的苦瓜相,她不免好气又好笑:“你干嘛一副视shi如归的样子啊?我又不是三叔,不会吃了你。”
程佑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幽怨地说:“还寒碜我是吧?”
“我没那闲工夫,等你等得我都被饿扁了,先点菜。”聂倩倩把菜谱摊开在两人面前,麻利地点了酸菜鱼,水煮牛肉,酸辣土豆丝,佑宝又加了个炒包菜。
周围有的人点了火锅,辣辣的红油热腾腾的,再喝点啤酒,整个小饭馆就热闹起来。
还在等上菜,聂倩倩就抓紧时间盘问程佑宝:“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仔细听着呢。”
程佑宝摆弄着筷子架,眼神闪烁,咬着唇说:“就,就上个月在一起了呗,还要我怎么说?”
“我看没那么简单,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聂倩倩不打算放过她。
有时候程佑宝觉得聂倩倩就是神婆,很多事都一猜一个准,她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地把暑假前后发生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她说话时还刻意压低声音,怕被别人听见,不过看了看周围,大家都被辣得面红耳热,也没人关注她们角落这里,她才放了心。
听到阮澄的名字,聂倩倩有片刻的怔忡,失神低喃着:“阮澄……是阮澈的妹妹吧?”
常常听他挂在嘴边,上次订婚宴上也见过,很文静的女孩子。
程佑宝嗯了一声,见她呆呆的,就有些担心:“倩倩,你还好吧?”
看她光听名字就失魂落魄的样子,应该还没放下阮澈吧?
“我好得不得了,要不要来点啤酒庆祝你脱单啊?”聂倩倩豪迈地一拍她的肩膀,蠢蠢欲动地提议,“要不咱们今晚上酒吧去?”
程佑宝一听酒吧就头皮发麻,有了前车之鉴,她对那种地方没什么好感,她也不敢再去,便摇摇头说:“不要,聂维扬知道了会吞了我。”
聂倩倩看不下去:“啧啧,果然有了男人就不一样了,不过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人家都说妻管严,你倒反过来被管教。”
“你看你们姓聂的,一双耳就是比别人消息灵通,我做什么他都知道,能怎么办啊?而且他那人说一不二,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我才不想惹火他,况且那种地方也没什么值得去的,环境太复杂,你也不要去了。”程佑宝苦哈哈地反驳她。
“我就说嘛,如果我三叔和你在一起,你绝对会被吃得死死的,你们才在
一起几天呢,你就都听他的了。”
程佑宝刚埋头吃了一片牛肉,可能是咬到花椒,又麻又辣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聂倩倩递来杯橙汁她咕噜咕噜就喝完了。
因为聂维扬不吃辣,她也跟着很久没吃了,功力下降了不少。
她迷蒙着眼睛等辣劲过了,才可怜巴巴地看着好友:“这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的原因。突然有个人关心自己管着自己,有时候觉得幸福得冒泡,有时候又很懊恼,好像没有了自由。聂维扬他……你知道他的厉害,我只得投降了。”
聂倩倩配合地点头:“你哪里斗得过三叔呢?他那心思比海都深。”
“他是你三叔呢,倩倩,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会很奇怪?”
这点聂倩倩却不同意了:“你想太多了,我哪管他是三叔还是三弟,只要对你好的就行,要不然我对谁都不客气。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程爸程妈?还有大哥和程佑乐。”她是独生子女,一直很羡慕程佑宝家那么热闹,有哥哥疼有弟弟爱,所以从小就喜欢呆她家里,好像自己也多了兄弟姐妹。
“我还没想好,我怕我爸会翻脸。”程佑宝一脸担忧,“他一直想我念完大学,再在他学生里挑个好的,然后结婚生子,就住在他们附近。”
“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程爸疼你,自然想把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都给你,可是命运不是我们能安排好的,往往会带给我们很多意料之外的事,酸甜苦辣的滋味都有,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你一下子来个文艺腔,我没话说了好伐?”程佑宝扑哧一笑。
聂倩倩出了一身汗,拿发圈把长发随意挽了起来,再配上那种懒懒的洞悉一切的表情,还真像文艺女青年。
“你别岔开话题,我还是觉得你得早点和家里说。论条件三叔是一等一的好,听你说起来对你也好,作为朋友,我们觉得你开心就够了,可是作为家人,程爸他们要考虑得更多,三叔的家庭还有年龄都摆在那里,还有你应该知道,他还结过婚。”
这么对佑宝说可能会太现实,可又是她必须面对的,佑宝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喜欢逃避,经常得过且过,迟早会吃亏。
程佑宝一怔:“嗯,我好好再想想。”也没了继续吃的心情了。
她知道倩倩说的都对。
她们正打算走,桌上搁着的手机响了信息声,佑宝点开一看,又抬眼瞥了眼聂倩倩:“是阮澄,她说想和我见个面。”
聂倩倩顿了一下才说:“外面风大,可能快要下雨了,你问她在哪里,不介意的话
干脆来这儿好了。”
程佑宝马上回了短信说和朋友在一起,还报了地方,阮澄回了一个“好”字。
等了十来分钟,就见阮澄匆匆地赶来,头发蒙有一层水雾,身上穿着一套墨绿色的类似餐厅的工作服,不太合身,模样稍微有些狼狈。
这还是自上次会所见面后,她第一次见阮澄,可又像看见另一个人。
阮澄自己倒是不介意,大方坐下来就说:“开始下毛毛雨了,我没带伞。”接过佑宝递过来的纸巾把头发擦了擦,见她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又微笑着,“我刚刚在附近的餐厅兼职,午休有一小时,看离你学校近才约你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聂倩倩,笑了笑:“你好,我是阮澄。”
聂倩倩和佑宝一样觉得意外,阮澈每每提到这个妹妹都很宝贝,又有一个盛时乾在,怎么会让她出来做兼职。
不过她的平易近人她很喜欢,也跟着热情地打招呼:“你叫我倩倩就好。”
“倩倩?”阮澄想起了一些事,愣声反问,“你认识我哥?”
聂倩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下子赧然,低眸说:“认识。”
阮澄叹了口气:“阮澈他是个好哥哥,却不是个好对象,不过倩倩,请你不要怪他。”
程佑宝大致能听懂一些,因为这话聂维扬也和她说过。
聂倩倩却完全明白阮澄的话,她勉力笑了笑:“我和他只是朋友,怪他什么?”
她们一来一回的话程佑宝绕的晕,心里好奇的地方也多,忍不住问:“阮阮,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课?还有看看你的黑眼圈,工作很辛苦?”
不但眼底乌青,脸色还是不正常的那种白,看着就让人担心。
她记得聂维扬说阮澄身体不好,一有点什么盛时乾都贴身照顾的,她也不敢给她点别的,就让服务员上了碗白粥。
阮澄摸摸自己的脸,微弯起嘴角:“我办了休学,现在就租在这附近,平时一个人怪闷的,你们有空来找我玩。”她几乎没什么朋友,所以话语里有很深的期待。
程佑宝还要问,聂倩倩捏了捏她的手,再笑着对阮澄说:“好啊,还能来个Lady's paty,别嫌弃我们吵着你就行。”
“随时欢迎。”阮澄呵呵笑出声来,果然是人以类聚,她很喜欢佑宝的单纯,也喜欢聂倩倩的直率,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一下班就出来,什么都没吃,所以光是白粥就要了两碗,北风天有点暖暖的东西下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脸色也稍微红晕了一些,程佑宝还要给她加菜,
她拒绝了:“我一会儿就走了,别浪费。对了,你们刚刚都聊什么呢?”
聂倩倩笑:“没什么,就聊我们程宝宝恋爱了。”
“倩倩!”程佑宝喊了一声。
阮澄仿佛早就知道似的,认真地点了点头:“聂叔叔速度蛮快的嘛。”
在喝橙汁的聂倩倩差点喷出来,惊讶地问:“噗……聂叔叔……你居然也知道?”转而看着佑宝,有些怨怪她。
就算是闺蜜间,也是有嫉妒的情绪的。
佑宝还没发话阮澄就玲珑地说:“不用宝宝说,我早就猜到了,看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宝宝被他拐了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聂倩倩跟遇到知音一样,认同地闪着泪花:“我也这么想的。”
“喂,你们好咯,别说得我好像傻得被人卖了还给数钞票似的。”程佑宝哼声表示不满。
“难道不是?”
“难道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看着她说。
程佑宝简直气死了,猛灌了一杯橙汁消气。
阮澄哈哈大笑,又坐了一会儿就赶去上班了。
程佑宝看着她瘦削的背影觉得有些心疼,抱怨地看着聂倩倩:“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再问问阮阮啊?”
“一看就是不愉快的事,你再问她不是揭伤疤么?上回的事儿三叔有没有和你说后续?欺负阮澄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程佑宝想了想:“他好像不想我知道太多,只稍微说了一点儿,那个人被他哥扔到国外去了,好像去进修之类的。”
“什么进修?我看养伤还比较靠谱点,那么不长眼,欺负你就得罪三叔,再欺负阮澄就得罪盛时乾,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可他们不是分手了?”
“你不也拒绝过三叔?最后呢?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吧,那个姓盛的男人,爱阮澄都到变态的地步了,他们分不了。”聂倩倩没好气地敲敲她的脑袋,又问,“想不想帮帮阮澄?”
“当然想!”程佑宝像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要不我劝她到我家住吧?”
“什么馊主意?人家是没地方住么?就算和盛时乾掰了,还有阮家呢,你还分不清东南西北,搞不好下一个被扔出国的就是你!你就这点智商,我真担心你怎么招架住三叔那匹狼。”
程佑宝觉得委屈,明明不是她笨,是他们都太聪明了好不好?
白天的时候就听阮澄说今天是日班,所以她们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喝的用的,按地址摸去了阮澄的住处。
在老民房七拐八拐
地转了好久,又问了几户人家,才终于找到她住的地方。
四层高的老房子,阮澄住三楼,估计是解放前建的,楼梯一踏上去就咿咿呀呀地响,再配上昏暗潮湿的环境,跟演恐怖片似的,程佑宝一直紧紧拽着聂倩倩,还心疼怎么阮澄会住在这么糟糕的地方。
阮澄开门的时候还是很意外的,见到她们带了那么多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我都没收拾过……”
“有句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嘛,没关系的。”聂倩倩高扬的声音很能活跃气氛。
程佑宝也笑着说:“还说呢,中午都没说什么你就急着走了,正好今天晚上续摊。”
趁着阮澄去倒茶,她们悄悄打量了这个不大的房子,一厅一室,墙都起斑了,不知道是天气坏还是房子本身潮,空气里透着霉味,再看小厨房那边,流理台上和垃圾桶都是泡面碗。
不过阮澄比较爱干净,房子还是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她们没再多说别的,一晚上净拉着阮澄吃吃喝喝的,阮澄很久没那么热闹过,开心得要命。
等她们再出来时都已经快到十点了,还有半小时宿舍就得关门。
她们急急往回赶,程佑宝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说:“阮阮那样我还真不放心,你不是说去帮她么,一整晚就光看着你吃了……”
聂倩倩翻白眼:“我这叫深入了解周密部署好不好?”
“那你部署的结果呢?”
“很简单,你把你今天看到的都告诉三叔,他自然会告诉盛时乾,解铃还需系铃人,剩下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
程佑宝不以为然:“切,你说了等于没说。”
刚刚好关门前赶回宿舍,室友们都准备休息了,宋姚从窗帘探出头来:“佑宝,你今晚又不去自习!我白给你占位置了!”
另外两人都睡了,程佑宝双手合十的,用唇语给宋姚说了抱歉,口袋里手机又响了,她只好跑到过道上去接起来。
“怎么一直喘气?”聂维扬不动声色地问。
程佑宝咽了咽口水才慢慢说:“我刚跑回宿舍,怕阿姨关门。”
这让他的声音微拉高:“这么晚才回?干什么去了?”
语气里有一点点不满,不过更多的是担心,不怪他想她搬过来一起住,不放眼皮子底下怎么能放心?就算不能像遥控器那样时时管着她,可在他身边作息上肯定不会错。
程佑宝没那么细心听出他的异样,只是想着聂倩倩的话,想着怎么跟他说,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今晚是去
阮阮那里了,你知不知道她搬出来住了?她现在一个人工作一个住,我担心她。”
“我知道。”
“你知道?”程佑宝傻眼了,那她还可以说什么啊?
聂维扬淡淡地说:“嗯,你有空也可以去陪陪她,别的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程佑宝怎么可能不担心,喃喃道:“可那里很偏僻啊……”
“你没发现外头虽然杂一些,可是她住的那里很安静吗?听说有四层楼吧?一二四住的都是阿乾安排的人,就是她的工作,阿乾也暗地里给老板打了招呼的,没人会欺负她。”
听到这样周密妥帖的安排,程佑宝才觉得倩倩说得对,阮阮和盛时乾怎么分得了?不过估计她也想不到盛时乾早安排好了一切。
聂维扬轻声说:“不过应该住不了很久,等他们和好了就行,我之前就说了,你见惯了就行,也难得你和阮阮投缘。”阮澄的性格,轻易不和人接触,以前见了安茹都没有好脸色,安茹也一直说她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不讨人喜欢,每次都不欢而散。
可他和阿乾是比兄弟还亲的发小,他当然希望他们的女人也能当朋友了。
佑宝这丫头是他自己选中的人,果然不错。
听到她手机传来的风声,估计是在宿舍外面接的电话,想起她前天晚上就吹了风,聂维扬敛眉说:“回来了就早点睡吧,下次别那么晚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他细心地嘱咐着。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孩子,你也早点睡,晚安。”佑宝嘟着嘴说。
临末了,聂维扬突然问:“不给我一个晚安吻么?”等了一会儿,丫头没说话,他又低声说,“我很想你。”
佑宝本来还在犹豫,听他这么含情脉脉,一下子就心软了,悄悄瞥了周围都没人,才红着脸对着手机吧唧了一下,怕他还有别的要求,她飞快地抛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心里却因为他那句“我很想你”一直甜丝丝的,连做的梦,都是美梦。
家人
周六的时候程佑宝回了一趟家,程海铭正好钓了几条鱼回来,心情极好,嚷嚷着要给儿女做一顿好吃的,也不让王静插手,自己一个人围着围裙在厨房里乐呵呵地忙着。
电视机里还播报着新闻,王静在捻线准备给丈夫织一件新毛衣过冬。程佑宝有些眼红,拉着她的手撒娇:“妈,你也好久没给我织毛衣了,我也要一件,要红色的长的有帽子的,今年流行!”
“那么复杂的造型我可不会。”王静拧了拧女儿的鼻尖,笑着说,“要穿温暖牌,你不会自己织么?都多大的人还跟妈撒娇。”
刚从卧室走下来的程佑乐笑眯眯地揶揄:“老妈,你让她织毛衣?那太看得起她了,她学得会么?”
“哼!”程佑宝坐直身体,瞪着弟弟说,“你别看扁我,我真要学会了你怎么说?”
程佑乐嬉皮笑脸地逗她:“不怎么样,到时候你给我织一件好了,再难看我都敢穿出去。”
怎么说都是她吃亏,程佑宝当然不乐意,刚好门开了,程佑安刚晨跑回来,佑宝就飞扑了过去,他稳稳地接住妹妹,见她的嘴嘟着都能挂油瓶了,好笑地抱着她问:“怎么撅着嘴?谁惹你不高兴了?”
程佑宝像小树熊一样挂在哥哥身上,气呼呼地告状:“妈让我学织毛衣,佑乐说我学不会,你说你说,我能不能学会?”
程佑安还以为是什么呢,他越过她往后面坐着的弟弟瞪了一下,再微笑着对佑宝说:“别管他,他没睡醒呢!我们家宝宝这么聪明,肯定学得会!”
“嗯,到时候我给你织一件,也给爸妈一件。”程佑宝豪气地许诺着,“某个人我就不管啦!”她回头给弟弟吐吐舌。
“就是!”程佑安轻轻把佑宝放在沙发上,“我先去冲把澡,待会儿带你出去玩?”他是做工程的,难得一周是正常的休息,也好久没和家人出去玩了。
“去哪里去哪里?一定带上我啊!”程佑乐这会儿急了,他是个坐不住的,有的吃有的玩肯定少不了他,就听他咋呼着,“我不管,玩我也要,毛衣我也要,少了我我就生气啦!”他刚睡醒,头发乱乱的跟鸟窝似的,穿着佑宝给他买的卡通睡衣,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程佑安和程佑宝都笑了出来,王静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程海铭从厨房出来,看着他们笑也跟着笑,不过大家长的威严在,故意咳嗽了一声:“笑归笑,不过你们今天哪儿都别去了,家里待会儿有客人呢。”
“什么客人?”程佑宝愣声问,眼睛下意识地看着妈妈,王静也一脸疑惑,
估计也是不知道的。
程海铭笑呵呵地说:“我今年不是带了个孩子?人长得可俊了,又乖巧聪明,我看是周末,就让他到家里坐坐,吃顿家常便饭。”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佑宝看,程佑乐意味深长,而程佑安唇抿得紧紧的,说了一句:“我先上楼洗澡。”
王静叹了口气,不赞同地看着丈夫:“你看你,把好好的气氛都给弄没了,从来都听说学生请老师吃饭,老师请学生来,还亲自下厨倒是少见,你做得太明显了。”
程佑乐配合地念了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女婿之间也。”
差点被程佑宝一巴掌拍死,她咬着唇说:“你别乱说话!”程佑乐觉得无趣,摸摸鼻子就回房间打游戏了。
程佑宝搂着抱枕闷声说:“爸,我早说过了,我不相亲的啊。”
她本来打算这次回家找个气氛恰当的时候,提一提她有男朋友的事情,可是很明显的她爸有别的想法。
程海铭不想女儿不高兴,讪笑着说:“谁说要你相亲了?你们都想远了,就是吃顿饭,啊,别生气,爸爸给你去做好吃的!”
可程佑宝没被他哄了去,她爸的心思只要稍微亲近点儿的熟人都知道,而且他很少把学生带回家里的,又是在这个全家休息的家庭聚首的日子,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他爸喜欢的人是那种年轻有朝气脾气好性格温和的男生,而聂维扬貌似没一点儿搭边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
程海铭的学生叫陈建贤,很守时地来到,还提了果篮来,果真如程海铭说的,长得白净斯文,甚至于有些腼腆,举止略有些拘束,不过过了一会儿就能畅谈自如。王静虽然没有老伴那样着急女儿拍拖的事情,不过也对这个男孩子很满意,家里又在北京,大三年正合适,能和女儿配成对儿也不错。
她借口要去厨房帮忙,就把佑宝和陈建贤单独留在客厅里。
程海铭给她一个大拇指,夫妻多年,果然够默契。
程佑宝其实也想走的,觉得气氛很尴尬,可是对方到底是客人,没有人陪着说话好像很不礼貌,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别的同学都已经出了社会,而陈建贤是毕业直接保研来跟程海铭这个导师的,所以身上还一直保留着书卷味,不过人情世故也是知晓的,老师做得这么明显,他哪里会不知道,早就听别人说程老师有个宝贝女儿,养得很好,谁娶了谁有福。他一直以为那是奉承的话,今天来之前他也没想别的,不过看到坐在面前的程佑宝,又觉得所言非虚。
白净秀气的女孩子,不算太瘦,他觉得刚刚合适。她说一会儿话会脸红,看起来很单纯,这样的她当女朋友,应该不错吧?至少不会像他前女友,一言不合就发脾气,想想就头疼。
其实是陈建贤想岔了,程佑宝脸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觉得热,明明是深秋了,怎么就觉得空气不爽利呢,她学中文的,跟学物理的人又没什么话题,难道老爸还以为他们是崔莺莺和张生么,根本看不对眼好吧,她简直如坐针毡。
程佑安的出现适时解救了她,他一坐下明显就感到气场甚大,陈建贤本来还言笑晏晏的,一下子也跟着严肃地正襟危坐,程佑安指挥着:“佑宝,帮我去倒杯水来。”
程佑宝得令,立马欢快地离开了,让大哥出马,一切搞定。
陈建贤眼睛还随着佑宝的背影走,被程佑安轻咳两声警告,马上就老实了。
后来吃饭也算愉快,程家一家人都很好相处,陈建贤的压力渐渐放下。
不过放上心的,却是程佑宝。
他挺喜欢她的,要是能在一起,有老师的赏识,到时候事业家庭两全,岂不是很美?
要是程佑宝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送他一句“你想得美”,或者会后悔那天回了家,她和聂维扬的事不但没说出来,还惹了一个陈建贤。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搞的她的手机号,经常发短信来约她出去,她都明示暗示了几次他们不可能,他还锲而不舍的,但他跟叶西北不一样,毕竟是老爸的学生,她不好做得太过分,正头疼呢。聂倩倩知道了这事也觉得难办,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不过她还是开始的想法,什么事都是趁早说开,才有回旋的余地。
虽然暂时不能把聂维扬介绍给家里,可这程爸介绍学生给她,她应该和聂维扬说。
而程佑宝也想和聂维扬说的,可是几次刚提起来,聂维扬不是要去忙了就是累的拿着电话睡着了,十月后,正是全年最忙的时候。
这天陈建贤特意来程佑宝的学校等她,好像还真贸起劲要把她追到手似的。
程佑宝就说学生会还有会议,好说歹说才把他打发走了。
等人走远了她才悄悄冒出头来往校门走去,路过体育场外的停车场,听到了几声喇叭声,那里下班后也没什么车,她一眼就看见了聂维扬,有些意外地睁大眼,他没说今天回来碰面的啊。
她小跑地走过去,上了车才问他:“你今天休息?怎么不给我电话啊?”
聂维扬抿着唇,不答反问:“刚刚拉着你的是谁?”一开始他还以为又是叶家那小子,
后来想想那人没叶西北高,而且看起来是学生。
程佑宝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他:“我爸带的学生。”
“嗯。”聂维扬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渐渐地缓和,发动了车子。
车里气氛不对,他再没说过话,平常一见到自己就笑的人今天板着个脸,谁都知道他生气了。
程佑宝讨好地堆着笑:“是不是吃醋了呀?”
聂维扬别开眼不看她:“别嬉皮笑脸的,以为就这么算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每次你都说忙,匆匆就挂了电话。”程佑宝缩着脖子呐呐说,“是我爸他想……是我爸他比较中意的学生,我和他只是一起吃过一顿饭,还是和我家里一起的,其他的邀约我都拒绝他了!”程佑宝就差指天立誓了,她以为这样聂维扬应该可以谅解她了吧。
可是没想到聂维扬听了以后心情更不好了,语气微凉:“他还到了你家,和你家里人一起吃过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绷紧,可以看到突起的青筋。
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觉很不爽。
程佑宝看着他微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不关我的事哦,是我爸让他来的……”
和程海清谈过以后,聂维扬就知道佑宝的爸爸那关最难过,现在他还没做什么呢,佑宝就被压着相亲了,又是学生,有很好的借口经常见面。
如果他还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聂维扬一生顺遂,从未遇过特别想得到的,遇到程佑宝这女孩在他意料之外,所以他的占有欲更强一些,是他的,就得完完全全是他的,有些事,也不能再等。
他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问:“你爸爸周末不上课吧?”
“嗯嗯。”佑宝答应着,“不过有时候课程紧会去带实验,一般在家。”又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聂维扬淡淡地说:“不如这周末我上你家坐坐吧?”
虽然是问句,可是语气是肯定的,说得云淡风轻,像谈天气一样,可之于佑宝却是平地惊雷,她吓得手里抓的包包都掉到车塌上。
她心里发慌:“这样不好……你突然去,会吓到我爸爸的,我先跟他提一提……”
“你爸喜欢那样的男生当女婿吧?年轻,斯文,温和,我没一样符合的,你又怎么跟他提起我?”
他说的都对,程佑宝低头喃喃:“总找到机会的。”
她想无论是家里还是聂维扬都能和和气气的,突然接触会不会引发矛盾?要是爸爸真不同意她和聂维扬在一起,又该怎么办?
“不用想什么机会,就这周末,这样我们才能拿主动权。”聂维扬兀自下了决定。
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程佑宝有些不适应,梗着脖子瞪着他:“不行!不许你去!好好的拿什么主动权?我又没说我同意我爸的做法。而你总是这样,事事都想控制在手,你以为现在是在你的官场么?那是我家里人,我喜欢你,可我也尊重他们,我希望找个好时机尽量两全其美有什么不对?你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可是每次我说了你最后还是按你自己的意思走!”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一番话还不带停歇的,颇有震撼力,聂维扬没料到她会爆发,就在他怔忡的时候,程佑宝竟然就开门下了车。
还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呢,这下气得聂维扬隔着车窗大喊:“佑宝!程佑宝!你给我回来!”
程佑宝是彻底恼他了,不但不理会,还越走越快,聂维扬又不能把车丢在路中间,只能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穿过马路,等安全了才松了口气,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后,第一次闹得这么不越快。
就算再等上两个月,他和她还是差十五岁,他的性格背景也都还在,不会有什么改变,早说出来难道不是更好?
他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丫头被他惯坏了,现在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可是他的想法不会变,他是一定得尽快公开他们的关系的。
程佑宝气得要命,没回宿舍,打电话给聂倩倩她又要上课,一个人就在路上光着,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替她做决定?
大男人主义!
又不是她红杏出墙,还对她冷着个脸,语气也硬梆梆地跟教训下属一样,凭什么啊?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不要以为把她欺压久了她不会反抗,她只是比较善良一点而已。
程佑宝一根筋,又没有旁的人劝慰开导,想来想去都是生气,恰好有人打给她,她就跟爆了火药似的吼着:“谁啊?”
那边的人一愣:“你总算接电话了,是我,叶西北,你该没忘吧?”
又是一个炸药包,程佑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精没神地问:“你有什么事儿?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么?”
“没,没,你别误会,我是来找你帮个忙的。”叶西北赶紧表明态度,免得她一个不爽又挂了他电话。
“什么忙?”程佑宝愣了一下,叶西北那样的人物,还有接连夺命追CALL找自己帮忙的时候,她没听错吧?
不过这的确是个转移她注意力的好事,她放软了语气,
慢声问:“我能帮你什么忙?我先听听看能不能做到,不一定答应你啊。”
“你一定可以的!”叶西北爽朗地笑了笑,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程佑宝听得一时瞪大眼一时惊呼,又倒抽了口气,惊讶地反问他:“你没搞错吧?要,要,要我当模特?”
她说着就低头顺着下巴往下打量自己的身材,胸不大,有小肚腩,胳膊腿中等粗吧,总之横看竖看都不是当模特的料儿,他怎么就找上自己了?
不会是接这个名义来暗地里跟她怎么样吧?
叶西北都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你来摄影棚一趟,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就是上次那里。”
听起来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程佑宝也没别的事情做,又在闹情绪,只是孩子气地觉得去见叶西北的话正好可以气一气聂维扬也好,这么想着心里舒服了很多。
于是她就真的去了。
试镜
拦计程车的时候,程佑宝碰上了刚从超市出来的阮澄,她身上还穿着工作服,估计是刚下了班。
阮澄提着购物袋走到佑宝跟前,笑眯眯地说:“佑宝,真巧啊,我刚要打电话给你呢。”她扬了扬手上的东西,“今晚去我那里打火锅怎么样?把倩倩也叫上……”
“阮阮,我今天没心情……”程佑宝蔫蔫地摇头,想了想又说,“况且待会我还有点儿事。”
见她鼓着腮帮子想哭又哭不出来的难受样子,阮澄马上收起玩笑,蹭蹭她关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难得碰上了可以诉苦的人,程佑宝又是藏不住话的,噼里啪啦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通,说完还星星眼地瞅着阮澄寻求支持:“阮阮,你说说看,是不是他不对?”
原来是两口子吵架了啊,想到那从来一副云淡风轻的聂维扬吃瘪的样子,阮澄突然心情大好,点点头给佑宝打气:“他当然不对,惹你生气就不对!”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不偏不倚地说,“只不过……佑宝你想过没有,换做是聂维扬一直藏着跟你的关系,也从不想过把你介绍给他的家人朋友,你心里会舒服吗?”
很简单的,将心比心,许多事情都能想明白了。
程佑宝瞪大眼睛,本来还一副气不过的表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是在消化她说的话。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聂维扬的样子,他的宠溺、包容、耐心,还有他的无奈,他一下飞机就来找她,感情那样的真真切切,都是为了她。
她垂下眸,嘴上还是说:“阮阮,怎么连你都不帮我的……要是我这次低头了他肯定把我吃得死死的。”
你一直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好不好……阮澄哭笑不得地看着好友,不过她也明白佑宝的心情,就像自己一样,老被人管着就不舒服,虽然心里明知道那人的大男子主义不过是紧张自己为自己好,这些年,真没有谁待她比他更好的。可是她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菟丝花,不是他盛时乾养的宠物,和他是平等的,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气,她不是非得有他才能活下去。
尤其最近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他还怎么能要她和他在一起?
胳膊被人摇了摇,阮澄回过神来,看着佑宝说:“我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的,刚不是说了么?无论怎么样,他惹你不高兴就是不对,还不赶紧地追过来哄你那是罪加一等。”她笑了笑,“你别先低头,这会让他以为你怕了他,以后说话就没分量了。你刚才不是说叶西北请你去当模特?这真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机会,你尽管去,让他难
受难受才好。”
“你认识叶西北么?其实我有些担心,他的风评可不怎么好,聂维扬也不喜欢他,我还是不去好了。”程佑宝被阮澄点醒了以后,其实已经知道这回吵架多半是自己的问题,虽然拉不下脸去找聂维扬求和,可也不想再惹他不高兴,用别人来报复他,她的心里早想打退堂鼓了。
阮澄神秘地一笑:“你傻啊,去,怎么不去?你不是不想被聂维扬吃定么?那就让他知道紧张你,至于叶西北那人,我见过几次,虽然不熟,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只纸老虎,反正我等下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瞧瞧。”
程佑宝一向有贼心没贼胆,有了阮澄助威,刚才压下的向聂维扬示威小苗头又隐隐烧了起来,比担心更多的,竟然是期待聂维扬知道以后的反应。
想到他有可能暴跳如雷,又或者板起脸装冷淡……不知怎的,她就是莫名的觉得欢喜,一想到即将做些在他掌控之外的事情的感觉真的很爽。
她陪阮澄回去放好东西后,就打车一起去了叶西北公司的摄影棚。
路上,程佑宝时不时地往后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阮澄看不过去,笑着问她:“后头有什么可看的啊?”
“后面的车……”好像在跟踪她们,后半句程佑宝没说出口,又想起聂维扬说的盛时乾在阮澄的身边安排了人,看阮澄的样子便带了忐忑。